这张桌子,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散发出该死的帅气,还有陌生。
他从未在平江县见过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是你?”何氏壁看了看贾帅,摇了摇头,“不是。”
“那肯定是你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勾文俊身上,“说吧,你想怎么死?”
勾文俊颇为淡定,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贾公子,你还不离去,等着我给你收尸呢?”
贾帅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资格插手这样的局面,赶忙将一身的肉油从狭窄袖珍的小椅子中抽了出来,“勾大人,明天见!”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十丈开外了。
“一脸的猪头肉,看上去真扫兴。”何氏壁有些厌恶的撇了撇嘴。
“如果他没有这么肥的话,应该是一张很好的人皮,不是么?”勾文俊忽然道。
“我不会对这种人出手的,便是操作极为娴熟的剥皮人,也不会傻了吧唧的选择这种猎物。做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快,但凡慢了一丝,剥下来的都是死皮,没有灵魂的死皮。”何氏壁反驳道。
“你倒是十分自负,如此供认不讳。”勾文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对了,你还没说你想怎么死呢,赶紧说,杀完你我还要睡觉。”何氏壁催促道。
他将杀人一事说的实在轻松,好似这种事情他驾轻就熟,不知干过多少次一样。
“要跟你做朋友的条件是什么?”勾文俊问道。
“你不想死?”何氏壁露出疑惑之色,“你看起来比想象的更要怕死啊。”
勾文俊一口热茶卡在了喉咙里,立时剧烈咳嗽起来。
“算了,今天我心情还不错,就姑且留下你这条命,你快滚吧。”何氏壁摆了摆手,就欲起身离去。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勾文俊被呛得脸颊微红,赶忙道。
“我没有兴趣跟你做朋友,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他又转过身来,“我现在好友排行榜第一位的候选人名叫朱天舒,最迟后天我就要登临府上,所以这几日我才戒杀戒荤。”
“你若是让他不舒服,便是在跟我作对,到时候你便是有十条命,我也要剥了你的皮,喂狗。”
“周先生,送客!”
一道清风拂过面颊,楼上房门传来轻微的咿呀声,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勾文俊紧要牙关,手中的茶杯都被捏成了粉末,他目光直盯着二楼001号房间,心中早已怒意滔天。
若非实力差距,他岂会这般退让?
“勾大人,您可以离开了,我们要关店休息。”周先生提醒道。
“勾大人?”
勾文俊回过神来,阴鸷的眼神扫过周先生那副苍老的面容,按捺住内心狂躁的杀意,甩出一锭银子。
“给我开间上房,我要住在这里。”
他无比确信,何氏壁就是本次案件的真凶!
………………………………
034 第十五位被害者
这一夜,注定是不太平的。
全城的捕快都出动了,就连顾东林和吴师爷,都穿着官服,挨家挨户的搜查。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半夜敲门,不知道老子在办正事吗?诶,顾大人,您怎么来了?”一脸怒意的肉荣公子瞬间乖巧地跟小绵羊一样。
“你这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忙什么呢?”吴师爷板着脸,就要进屋。
“诶诶,吴师爷,你不会姓王吧?”
“我姓吴,不姓王。赶紧让开,要是耽误了衙门办事,小心让你牢底坐穿!”
“不,不是!”肉荣公子说话急了,就有些结巴,“你说能干嘛,这种事情吴师爷不知道,顾大人应该知道吧,我可是听说您的小妾美艳冠绝群芳啊。”
他腆着脸,一脸猥琐样,搞得顾东林都有些脸颊发烫,不好意思。
“现在是特殊时期,不管什么原因,今天你都要打开门让我们进去。”吴师爷虽然心知肚明猪肉荣做的那档子勾栏事,但命令在,不得不查。
“那好吧,媳妇,把衣服穿起来,披紧实喽,别冻着了。”肉荣公子朝着屋内说了一声,便听到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顾大人听得真切,有些触景生情、睹物思人,怀念起小妾体贴温暖的怀抱,心中意动。
“吴师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顾大人,我这一个人,顶不住啊。”
吴师爷心里暗骂一声,娘西皮的,我想说的,被你抢先了。
“顶得了。”
“顶不了。”
“顶不了也得给我顶!就这样,我先走了。”顾东林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顾大人,这衣服都穿好了,您这是查。。。还是不查啊。”
“查个屁,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走了。”吴师爷朝着与顾东林相反的方向,也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肉荣公子在寒风中被冻得有些呆滞,吸了吸鼻涕,半晌才弱弱出声。
“这特么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相公,赶紧进来,今天的账还没对完呢。”
肉荣公子赶忙缩身进了屋内,他抄起一支笔,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记账簿,躲进被窝里,就着微弱的月光,继续算道,“柳姑娘,三斤猪头肉,共计一两五钱。。。。。。”
这边顾东林和吴师爷打了退堂鼓,回家睡大觉了,那边,邢捕头和郭捕快还在挨家挨户的搜查。
转眼就到了后半夜,两人搜查得差不多了,在昏黑的街头走着。
“小郭啊,你也不用太在意,勾大人毕竟是新上任的官,需要立个威,绝对不是在针对你。”邢捕头宽慰道,他有些担忧。
“这年头,出门在外,都是为了讨生活。大丈夫能伸能缩,不能因为一件小事,就误了终生啊。”
“刑老大,是能屈能伸。”郭捕快提醒道。
“好的,你说得对。”郭捕快咧嘴笑了笑,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受打击,脸还疼吗?”
“有点,不过好多了。”
“那就好,你未来还是要娶媳妇的,不能毁了容,到时候谁看得上。”
郭捕快不置可否,他低着头数着步子,忽然问道:“刑老大,你说那具白骨,是不是平江县人氏?”
“唉”,听到这话,邢捕头又是一阵头疼,“这种事情,只有问阎王爷了,等什么时候我两腿一蹬,下去了之后托梦给你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郭捕快连连摇头,“我只是在想,如果他是平江县人,那死去的便有十四位县民了。但平江县又只有十三个县民失踪,那么活着的那位,到底还是不是人呢?”
简简单单的逻辑仿佛洪钟大吕,直接敲击在了邢捕头心上,他细细思考,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寒。
“不会这么诡异吧,要真是这样,难道这九千多的县民中,还有妖怪存在?”
“说不准,但朱大人肯定想到了,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如果再给他一点时间的话,我相信他能够查出真凶。”
郭捕快语气笃定,眼神中散发出炙热的光。
邢捕头看得有些发愣,他只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对了,自己之前跟着上任县令办案的时候,也是带着这般热忱,可惜那次案件太过凶险,县令自己都栽在里面了。
“这样吧,你找个时间去一趟牢房,给朱大人送点吃的。”
“这,不好吧,勾大人可还在呢,到时候被他发现你岂不是要受罚?”郭捕快有些忸怩。
“听我的,勾文俊现在还在外面查案呢,什么时候能回来都不知道。再说了,你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他不会一直盯着你的。”
“但是,他会一直盯着朱大人,你应该也清楚,顾大人这次摆明了要让朱大人背锅的。”
他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但脑子还算灵光,这个时候去找朱天舒,无论是对人对己,都不是什么好事。
“刑老大,你就别担心了,朱大人没那么脆弱,他本事可大着呢。”
“他能有啥本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而已,要不是柳大人跟在身旁保护他,估计他现在已经是第十五具躺在验尸房的尸体了。”邢捕头撇了撇嘴。
他倒不是对朱天舒有意见,只是觉得一个男人,需要顶天立地,靠着女人保护查案,总有些让人说不出来的别扭。
郭捕快正想解释什么,忽然听到呼救声。
“救命!救命!”
他立时警觉,邢捕头也是瞬间进入警备状态。
“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
“那边!”郭捕快伸出手指,指向右前方一条深黑狭窄的小巷子。
两人迈着大步,几息之间便来到了这条巷子,想象中的恐怖场景并未发生。
只有一个女人,捂着脖子跪坐在地上,身上已被鲜血染红。
他赶紧快步走上前去,发现女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除了颈部有一个伤口外,身上并无大碍。
“还能走吗?”他伸出手来搀扶着女子。
女人借力站了起来,冲着两人点了点头,“谢谢两位官大人。”
“还是不要说话了,跟我们去县衙吧,那里有大夫,先去包扎一下伤口。”邢捕头接过女子的手臂,搀扶着,看向郭捕快。
“你去查探一下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或者凶手留下的犯罪痕迹。”
“那我走了,你们小心。”郭捕快点了点头,朝着狭窄的巷子,快步迈入。
………………………………
035 似乎已回天乏术
“只是脖子被割破了点皮,伤口不深,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女人被大夫包扎好,道了声谢。
“没有发现罪犯的痕迹。”郭捕快此时也赶到了衙门,推开门,气喘吁吁道。
那条窄巷附近皆是未开门的商铺,他先绕着整条街细细勘察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凶器,又守着等各家商铺开门,挨个问询,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先喝口水吧。”邢捕头给他递了杯茶,也给女人递了一杯。
“你叫什么名字?”
“谢谢,我叫刘青,西街包子铺刘广义是我爹。”
“刘广义?你家的包子确实挺好吃的。”邢捕头称赞了句,观察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安慰道,“不用害怕,在县衙里,没有人能伤害你。”
“跟我们讲一讲刚才发生了什么吧,我们是循着你的呼救声去的。”郭捕快问道。
刘青穿着一身素青色的衣服,模样干净,看上去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清纯而质朴。
她点了点头道,“店里的面粉只够做三笼包子,我爹着急,就叫我去买面粉。穿过巷子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他站在哪那里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男人你认识吗?”刑捕头问道,“或者说,你记不记得他的样子?”
“我当时也没有用心去看,只是想着一大早街上没什么人,有些不安全,就准备退出巷子,换条路绕过去。”
“你做的没错。”郭捕快鼓励道。
现在这个时期,打起精神有所提防,是正确的。
“然后我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眼前一阵恍惚,脖子就开始流血了。”刘青有些害怕,“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人男人干的,只是觉得有些诡异,再加上四下无人,心中害怕,就呼救了。”
邢捕头听得只觉玄乎,他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郭捕快,偏过头笑道,“放心吧,你现在身体健康得很,涂抹上膏药,很快疤痕就会消失了。”
“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刘广义,他马上就会赶来把你接回去,你先休息吧。”
“好的,谢谢官大人。”刘青眼眶发红,有些感动。
邢捕头起身,跟郭捕快打了个手势,两人会意走到门外。
看了一眼屋内好奇打量周围事物的刘青,邢捕头心中那股不妙的感觉愈发真实。
他脸色不太好看,“小郭,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也有些摸不着头绪,只是从被害者的陈词,听上去凶手并没有杀人的动机。”郭捕快眉头紧蹙。
“难道是恶作剧?”
邢捕头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现在刑法严苛,堪称冷酷,谁会冒着坐牢的风险只是为了开个小小的玩笑?
而且被害人都受伤了。
“大夫怎么说?”郭捕快问道。
“说是被利器所伤,伤口较浅,只是流了些血,包扎一下,吃些补血的东西过几天就没事了。”
“我没有发现利器,那应该是凶手带走了。”郭捕快绞尽脑汁,但明显他做不到如朱天舒那般窥一斑而知全豹,零零散散的有限信息,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这件事要不要上报上去?”他询问道。
“还是不要吧。”邢捕头面露难色。
“现在所有人都被剥皮案弄得焦头烂额,谁还有心思去管这种案件。再者说,被害者只是受到了惊吓,回去调养一番就没事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难道你还想被勾大人训斥?”邢捕头宽慰道,“这件事暂且搁下吧,以剥皮案为主。”
郭捕快醒事,知道事分轻重缓急,但他总觉得这件案子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暗暗下了决定,等下次见到朱大人的时候,一定要将这件事跟他说。
而此时的朱大人,在平江县大理寺的牢狱里,可谓是受尽了人间疾苦。
他发现这老头身上真是半点优点都没有。
除了睡觉的时候喜欢边打呼噜边放屁之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搓身上的泥丸,然后等凝结成固体,玩弹珠。
这些对他顶多也是造成点视觉和听觉上的污染,让他受不了的是,在有人的情况下,他完全做不到和老头那样当着别人的面方便。
为了解决生理上的问题,他只能利用黑白一气珠,将身体里代谢产生的废物,通过蒸发和毛孔排出的方式,完成新陈代谢。
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他身上始终萦绕着一股跌入茅坑的恶臭。
好在他屏蔽了自己的感官,但因为自己一直清楚这点,导致他开始被迫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这对于一个优秀的人,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小家伙,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老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道。
朱天舒不予理会,他喉咙有些发干。
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有饥饿感,凡人真是可怜啊。
那些小说里说的修炼达到一定境界,可以辟谷,绝对是骗人的,这违反了能量守恒。
他有些羡慕活在小说世界里的那些主角,个个光鲜亮丽,不是什么掌门大师兄,就是侯爵之子,非富即贵。
不过,他也清楚,那些都是臆想出来的,真正的生活截然相反,它不断挑战你的底线,直到你没有下限。
“诶,我发现了一只又肥又嫩的大蟑螂。”老头用手指钳起一只肥硕足有大拇指粗细的蟑螂,炫耀似的朝着朱天舒晃了晃,“要不要来一口,我跟你说,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抓到一只就是过节,两只就是过年。我看你看得顺眼,才让你咬一小口,你可不要不领情啊。”
“你吃吧,看你瘦得皮包骨头,多补一补总是没错的。”朱天舒干笑道。
笑话,我就是饿死,也绝不会吃这种恶心的东西!
“唉,别这样嘛,好东西要分享才有意思。”老头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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