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信口开河,气愤不过,“而且这种快速的突破,不过是饮鸩止渴,虚浮得很,指不定哪天就掉下来了。”
“唉,我跟你这种井底之蛙真的没有共同话题。”朱天舒叹了口气,“你可听说过百年地灵根?”
“百年地灵根?!”
高员外咂了咂嘴巴,“你刚刚说的地灵根炖老母鸡,不会用的是百年的地灵根吧?”
“不然你以为我会用一些低档货吗?”朱天舒冷笑出声,“忘了跟你说,百年的地灵根我家里还有一麻袋。”
高员外只觉得自己仿佛在听仙人说书,不由得倒吸了一口臭气。
他忽然又似想到了什么,叹息道,“不过还是有些可惜了,百年地灵根用来炖老母鸡这种俗货,两者天差地别,无法完美交相辉映,发挥出食材隐藏在最深处的精华,当真是暴殄天物啊。”
“可惜,可惜!”他仰天长叹,好似那地灵根是他的所有物一般。
“放心,我用的老母鸡也是百年老母鸡。”朱天舒撇了撇嘴,“不过我很好奇,这跟你又没有关系,你叹息个屁啊。”
“你根本不懂,对了,你们谁吃过那玩意儿?你刚刚说她吃过,我听到了。”高员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腆着老脸凑到柳如之身边。
“这位是柳姑娘吧,果然是花容月貌,绝世佳人啊。”
“老乞丐,离我远点,你身上都馊了。”柳如之缩了缩身子,往后退了退。
“我求你点事,也不需要你费力,相反你还会很舒服。”
朱天舒听到高员外这话,忽然想到了什么,眯着眼睛嘴角不由得上扬。
“什么事?如果是那种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属于任何一个男人。”柳如之冷声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那种人吗?”高员外站直身体,咧开一口黑牙,以表正直。
“是这样的,你看你下次方便的时候,能不能告知我一下。”他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我只吃一小口,尝一下味道。”
“滚!”柳如之一脚踹出,身上气息如云龙翻滚。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刚那一脚,用了十成的功力,足以将一块花岗岩踢得粉碎!
高员外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早就离开了之前的位置,感受到觉慧境后期的气息,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天哥,现在天下大乱,我等若是再不出手,恐怕百姓危矣!”
“你想通了?”朱天舒看着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之色,情绪平静的有些异常。
“想通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高员外义正言辞,“对了,你自己做的饭自己肯定也尝过了。在这之前,你能不能让我舔一下?”
“莫挨老子!”
一道比之前浩荡数十倍的气息轰然爆炸,整个地牢摇摇欲坠。
。。。。。。
雨势开始渐渐不受控制,巡查的事情依旧进行。
除了县城城门口加大了管控力度之外,所有县民也被挨家挨户宣讲到位,整个平江县全城戒严。
刘广义的包子铺关门了,他得知女儿受伤的消息,第一时间赶到了县衙。
好在刘青只是受了轻伤,他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不过将女儿领回家后,刘青的脸色开始显现出一股病态的苍白,红润饱满的嘴唇看不到一些血色。
“女儿,你没事吧?”刘广义摸了摸刘青的额头,正常温度,并没有发烧的迹象。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刘青细声道。
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事情过去之后,她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一股强烈的睡意萦绕在她心头。
“那你先休息吧,水给你放在桌上,有什么事情及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好的。”
刘广义推门出去,轻声把门掩上。
他并未意识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正围绕着她女儿,悄无声息的展开。
………………………………
039 被低估的人性
阴雨连绵,本来就有些阴凉的牢狱,此刻显得更加冷清。
朱天舒打动了高升,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他的想法是出去之后,便将高员外没死的消息散播出去,作为诱饵吸引凶手出现,到时候布下天罗地网,抓捕凶手。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计划,如果没有起作用,他还有别的方式抓捕凶手。
三人正在牢房里细声交流着,朱天舒耳朵动了动,他五感通达,察觉到了一些异样的动静。
心思一动,一股白茫茫的雾气流动在他的瞳孔里,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昏暗的室内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的一双眼睛就像是巨型探照灯,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物事,都看得一清二楚。
“怎么了?”柳如之看到他表情凝重,不由得问道。
“有一股血腥味。”朱天舒鼻翼动了动,虽然牢狱里味道很重,但以他的本事,还是能够察觉到其中微弱的变化。
他察觉到就在刚才,牢狱里忽然流过一股轻微的腥风,造成了空气流体变化,揉杂了新的气味,他发现了这个细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还闻到了一丝类似火药的味道,不过这一点他并未说明。
“可能是有人吃坏了肚子吧,这种事情时有发生。”高员外满不在意道。
“如果是这样倒是好了”,朱天舒冲他笑了笑,“看来,我们今天还要迎来一位新的客人。”
“这种鬼地方,除了你们这些当官的,谁还会来?”高员外应答。
正准备说些什么,他满不在乎的表情忽然一滞,双眼瞪大,猛地看向牢门之外。
一个神秘的身影正满脸带笑地看着他,手中甩着一柄弧形弯刀,上面还沾染着鲜红的血液。
“老朋友,你可让我找的好苦啊。”他的声音幽幽,如同冥府传来,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他们交谈之间,朱天舒注意到,整个地牢里,还有呼吸的活着的人,就只剩下他们三个!
这须臾间,他已经将人杀完了。
柳如之蛾眉紧蹙,她在外面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烈近乎实质的杀气,毫无遮掩,明目张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高员外打着哈哈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事到如今你还想着蒙混过关?”中年男人笑了笑,弯刀转的飞快,“既然有当官的在这里,那正好做个见证。”
“我是剥皮案的真凶,但你,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朱大人,事情的真相既然已经了解了,那么我们赶紧联手吧,如果放跑了他,对于平江县百姓而言,将是大难临头啊。”高员外紧张万分。
这种紧张的表现落在朱天舒眼里,却显得有些不正常。
他注意到,高升在看到中年男人后,脸上第一反应展现的表情是讶异,接着便是紧张,惶恐这种情绪后来才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外在表现出来,反而有点像是刻意为之。
之前没有特地去观察高员外的微表情,现在看来,这些微弱的变化,似乎另有原因。
轰隆!
还未等朱天舒反应,高员外忽然气息暴涨,他所有的实力悉数爆发,竟然还超乎了朱天舒的估计,有些看不透的感觉。
脆弱的牢门像是一张薄纸,高员外视若无物,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了外面那个中年男人。
“这么着急,是怕我说出什么吗?看来你果然欺骗了他们,不愧是你啊。”
中年男人叹息道,他的实力亦是极强,威势浩荡的一拳,没有起多少作用,他身体像是橡皮一样,迅速拉长就躲过了这一击。
两人缠斗在了一起。
“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高员外冷声道。
他身影灵动,神通展露,双腿双臂竟然变化成了两把锋利的长刀,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这一刻,朱天舒才明白,相处了这么久的高员外,俨然是一具人间兵器。
试想,一幅这样的躯体,如果在别人反应不及的时候,突然暴走,那必将收割生命。
“你变弱了。”高员外冷笑出声,锋利的刀尖割破了中年男人的手臂,空中飞扬起殷红的血线。
他在高速运动的时候,除了拥有高额的攻击伤害,本身亦是极强的护盾,但凡触碰到,便是生死攸关。
“还不出手,等着给我收尸吗?”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一道纤瘦的身影在空中慢慢凝结成形,竟化作一个女人的模样。
高员外迅猛无任何破绽的连招随着这个女人的出现,竟然停滞了片刻,而就在这一瞬,中年男人瞅准了机会,弯刀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径直朝着高员外的脖颈而来。
战局扭转的过于惊骇,朱天舒神色微动,正欲做些什么,却听得高员外失了魂般嘴里喃喃出声。
“父亲,小燕还活着。为什么?”
父亲?!
柳如之面露诧异之色,心中如大海般波涛汹涌,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念头。
朱天舒表情无甚变化,他倒是看得清楚。
这位突然出现在牢狱中的中年男人,以这种方式,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同样出乎了高员外的预料。
如果他所料不差,除了这中年男人是高升的父亲之外,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便是高升的妻子,何燕。
高员外那日所做的行为,并不是愤怒之下杀死他的爱犬,而是用棍棒打杀了他的生父。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普通人,而他的生父乃是真正的修士,这其中采取了一些什么手段,不得而知。
或许这听起来有些让人无法接受,但若是高员外的生父从来对他妻子有意见,而且一直施以暴力,那便说的通了。
而且,那位剥去高员外生父和妻子人皮的人,不是什么通了灵性的狗,而是高员外自己。
只是事情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的生父被棍棒敲破了脑袋、更是被剥皮之后,并没有死。
被埋在土里,却硬是从棺材里爬了出来,等到伤势痊愈后,开始了疯狂的报复。
如果事情是这样,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父子俩皆是泯灭人性的人,他们之间的战斗,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打响。
而现在,不过是收尾而已。
“我这辈子,还从未听你叫我一声父亲。”中年男人冷笑出声,“不过现在求饶,已经晚了。”
“你确实传承了我的优秀血脉,这么快就修炼有成,不过我知道你的弱点。”
“只要看到这个女人的面容,你必定会方寸大乱。也不枉费我一片苦心,特地跟寂静岭的灵兽合作。”
“现在,你可以安心地下去陪她了,我的。。。好儿子。”
话音刚落,刀光闪过。
想象之中,头颅抛飞,充满艺术性的圆切面并未出现。
地面上滚落了一摊被锋利锯齿切割的烂肉,中年男人倒退数步,捂着臂膀上不断流出泊泊鲜血的伤口,面露骇然之色。
………………………………
040 同归于尽
“书生,别忘了我们的交易。”中年男人显然没有料到高员外竟然有这般本事,他捂着被染红的袖子,表情狰狞。
“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书生淡淡的开了口。
一如她的突然出现,她亦诡异的消失无踪。
失去了唯一的依仗,中年男人彻底败了。
他本就不是高员外的对手,再加上必杀一击失败,还掉了一臂,只能等死。
“您可真是深思熟虑,准备充分。”高员外闲庭信步,鼓起了掌,“竟然从她的棺材里取出了她的皮,而且一直保存的如此完好,就是为了给我这么一个惊喜。”
“我该如何表达我内心对你的感激呢,父亲?”
“嘿嘿,我的好儿子,为父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为敌,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将一个普通女子打断双腿折磨致死也是误会?”高员外提高了声调,他的情绪很不平静。
“你夺我所爱,我却被你毒打,只因我是凡人,你是修士,我纵有一千条命,对上你也毫无办法。”
“不过我倒是体会到了作为儿子的好处,若非如此,你也不会中了我下的毒。”高员外露出了怨毒的眼神,他步步紧逼,“倒是可惜了朱大人,他还真的以为我会怜惜一只狗的生命。你我皆是世上薄情之人,视人命如草芥,所获神通亦是为了杀戮而生。”
“但明显,我比你更强。”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中年男人,眼睛里不带一丝感情,“我很好奇,当你给那假的高员外剥皮的时候,是怎样的感情?”
“我——啊,住手!”中年男人忽然大叫出声。
他双腿双臂尽皆被斩断,倒在地上,表现出极大的痛苦。
高员外视若无睹,他伸出手摸到中年男人的脑袋后方,轻轻一扯,一道人皮就这样被剥了下来,露出一身红肉。
上面仿佛有一条条赤黑色的蚯蚓在蠕动着,中年男人脸上早已面目全非,鼻子上的骨头碎裂错位,一双眼珠子冒着幽幽的绿光。
显然,不是人眼。
那一张脸上,便是嘴,也不再是人了,之前牙齿在高员外的棒击之下粉碎,现在是参差交互的犬牙。
这是一具融合了精怪的躯体,难怪会伸缩变化之术。
“你杀了我,杀了我!”中年男人奋力嘶吼着。
朱天舒目光一凝,他注意到男人的喉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使得他的脖子粗壮了不少。
高升冷笑着,低下身去,弯腰想要跟濒临绝望的中年男人说些什么,朱天舒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片刻也没有犹豫,直接伸出手臂揽住了一旁的柳如之,身体如同炮弹爆射而出!
另一只手抽出柳如之的佩刀挥砍,刀气凝聚成实质,仿佛切豆腐块一般切开了坚硬的房顶,突破了重重阻隔!
柳如之还有些抵抗,下一刻,她便看到下方整个地牢冒出点点火光。
而后瞬间,便如同太阳般耀眼夺目,恐怖的热浪一冲而起,朱天舒借力再度腾飞,远离了已然成为了火海的地牢。
他明白为何会闻到火药的味道了。
任你实力通天,在这等爆炸点中心,便是钢筋铁柱,也难逃消亡的命运。
这高员外的生父,果然有些本事,为了消灭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留有如此多的后手,甚至不惜同归于尽。
“剥皮案就这么结束了吗?”柳如之看着变成一片火海的牢狱,轻声呢喃。
她之前还嘲笑朱天舒没什么见识,没有见过真正的连环杀人案,不了解社会的残酷,现在看来,稚嫩的是她。
人性实在太过难以揣度,明明亲如父子,竟能互相残杀,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
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就连朱天舒揽着她肩膀的手,也忘记推开。
良久之后。
“可以放开了,抓得舒服么?”
“不好意思,太滑了,一不小心就滑到旁边去了。”朱天舒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成语。
老奸巨猾。
柳如之羞愤难忍,拔刀欲砍,再看朱天舒已经撤步到了十米之外。
“你干什么,我又不会真的杀了你。”
“我就是条件反射,你也知道,站久了,腿会有些抽筋,活动活动。”
他装模作样,又耍起了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
柳如之胸口起伏,强自按捺住内心的杀意,脸上硬挤出一个微笑,“我那么在乎你,怎么会介意呢?你再过来摸一摸,我保证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