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苦伶仃的阿柴平日里没少受那些达官贵人们的欺负,在他们眼里,他就是一个比蝼蚁还要渺小的人,就是一个最廉价的劳动力,可以随意使唤,可以随意打骂。尽管阿柴最终凭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一位铜环经理人,但这并没有让他赢得一丝尊重。从那时起,阿柴就咽着一口气,他告诉自己,有朝一日,他要把那些看不起他、欺负他的人通通踩在脚底下,要让他们也尝尝处于底层、看不见光的滋味。
所以,阿柴创立了一个足以颠覆贪婪镇格局的身份牌大赛,分为铜环里的铜牌大赛“丛林之王”、银环里的银牌大赛“河川之王”与中心区里的金牌大赛“空域之王”三个赛区,只要是拥有身份牌的人都可以参加相应或下一等级的赛区,即手持银牌身份的人可参加铜牌大赛“丛林之王”,持有金牌身份的人既可以参加“丛林之王”也可以参加“河川之王”,但反过来却是不允许的。持有铜牌身份的人,要想参加更高级的赛区,那他只有在“丛林之王”中拿到“王之席位”这一条路可走。
“王之席位”有三个,但分别被驻扎在三个赛区的铜宝、银宝与金宝守护着,那些参加身份牌大赛的人唯有击败了他们,才能获得身份牌的提升。而若是被他们三人打败,或者被其他参与者淘汰,那失败者将要面临身份牌降级、以及清空个人资产的后果。尽管失败的后果如此惨烈,而且自开赛至今,就没人击败过三位守护者,但每一回开赛,还是有无数的人趋之若鹜,挤破头皮也要参与进去。
让他们失去理智的,当然不是因为这身份牌大赛有趣又好玩,而是因为阿柴曾许下承诺,谁要是赢得了身份牌大赛,那他与他的家人将享受一年免费的饮用水,要多少有多少;以及获得无上的荣华富贵,入住中心区。
这样的奖赏,试问,谁能不心动呢?更何况,他们贪婪镇之人本性就是贪,就是习惯以最小的成本换取最大的利益,在如此巨大的回报面前,即便那最小的成本是他们的命与未来,他们也在所不惜。阿柴太懂他们的贪了,他就是要利用这种不惜一切代价的贪念,夺走他们拥有的财产、身份与权力。
身份牌大赛,永远只有一个赢家,那就是邪恶的投机者,阿柴。
“但最近,那个该死的投机者和我们镇主贪婪一样,也玩起了失踪,放下有关身份牌大赛的一切事务,交给了一个名不转经传的‘财大师’打理。”钱叔神情十分苦恼地道,“我听朋友说,他以前也是一个一穷二白的人,没人知道他的来历,大家都猜测,他是被那个阿柴什么什么了,才上了位!”
“我去!”老许怔了一怔,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撇着嘴道,“阿柴居然好这口!还好还好,他没对我下手!不然我这么一个纯情大男孩,哎哟,那可就惨了。”
秋琼嫌弃地瞟了老许一眼,咧着嘴冷笑一声,微微摇了头,喃喃道:“你还纯情大男孩,我呸!”忽然,秋琼眼珠子一转,坏笑着喊道,“老许,疗生机不是三个月重启一次记忆么?可能你早就被他下手了,只是你不记得!嘿嘿……”
老许瞪大了眼,露出半颗门牙,满脸写着疑问地打量秋琼。
这时,阿恼突然晃了晃神,才想起来自己本来要说的话,他也没料到,一不小心话题就扯远了。于是,他急忙回过头来,各看了秋琼和老许一眼,神情渐渐严肃了起来,沉声道。
“许先生,许小姐,这下层恐怕已经不安全了,此地不宜久留。许小姐,虽然您不是他们的目标,但是那些银环警卫官可不管那么多,他们肯定还是会来找你们麻烦的。从楼下出去的话,现在看来,肯定不行的。所以,我们得继续上楼,到了中层再寻方法出去。”
秋琼收起了笑声,点头道:“好,阿恼,听你的。”
老许也对阿恼的提议十分认可,但在点头同意之前,老许先是两掌“砰”的一声用力拍打在台面上,怒视着台前的钱叔,摆出一副恶狠的神情,嚷道:“你别以为我没看到!既然你把我们的水收下了,就意味着你许下了交易承诺!要敢反悔,你可就得罪了整个懒惰镇的人,还有智能机械,小心我们弄你一个万劫不复!”
钱叔吓得冷汗直冒,心中的窃喜瞬间全然消失,脸色异常惨白地点头哈腰,双手合了掌像是在拜祖先一样,抖索着回道:“许先生,小的一定会倾尽全力,为你们找来想要的奶粉,你们尽管回镇上等着,不日便给你送过去!”
老许得意地笑了笑,随后便跟着阿恼跑向了电梯间。等他们都走远了,钱叔才缓过劲来,一手搀扶着台桌,艰难地躺回安乐椅上,一边扇着风,一边叹着气。
“唉,还以为那些懒惰镇的人都疲弱懒散的,没想到,一点也不好惹呀!我得想想,好好地、仔仔细细地想一想,我该上哪里给他们找奶粉呐!”
转眼之间,他们三人便回到了电梯间,但不知出了什么故障,阿恼按遍了六十栋电梯的【上】按钮,却没有一个亮起灯。一时间,所有的电梯只能下而不能上,这更让他们肯定,楼外的银环警卫官们围堵的目标就是他们。
“许先生,许小姐,你们的体力如何?”阿恼担忧地问道。
“体力?我体力倍儿好!”老许自信地道。
秋琼虽然搞不清当前的状况,但还是点了头道:“我体力还挺好。阿恼,你有其他方法上楼,是吗?”
“对,只不过,可能要费不少时间,还不是一般的辛苦。”说着,阿恼领着他们来到电梯间的尽头,摁下了墙上的一盏明灯,墙上随即裂出几道规整的缝隙,旋转出了一扇暗门,“这门后是可以通往中层的楼梯,可是,大概要爬一百层。”
老许喷了一口气,惊诧道:“一……一百层呐!阿恼,你别开玩笑了,爬上去会死人的!”
“许先生,那您是想到楼下去送死,还是上楼寻找一线生机呢?”
“阿恼,”秋琼沉下一口气,目光尤为坚定地望向了门后,厉声道,“别管他,我们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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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卷 风波 第048章 陷落深渊(一)
“滴……滴……”
控制面板上的警示灯突然闪烁了两下,紧接着的是一声短暂的“嗞嗞”电流声,屏幕里随即弹出了一道白光,“嗒嗒”两声,白光猛然分散到驾驶室各个机械装置上,系统语音播报道。
“全车启动。”货车的引擎骤然启动,发出了轰隆声响。
“智能驾驶启动。”刹车踏板突然收紧,方向盘也随之松开了锁定,手刹警示灯更是无需人为操作自然熄灭了。
“跟随模式启动。”控制面板上那“喷射器”按钮亮起,车底即刻弹出了四根支撑柱,将车身向上顶高了半米,四个车轮折叠至车底下,“哐哐”四声,那四个车轮皆转换成了喷射器,并开始积蓄能量。
这时,一位银环警卫官急匆匆地从停泊区奔向了高楼,只见他身形高瘦,穿着一套普通的警卫服却披着一件金丝镶边的银色大衣,留着的一头棕色长发随风飘起,无意间露出了他那副眉清目秀、俊美无俦的面庞,可此时,他的神色却显得甚是慌张,边跑边喊道:“报!!报!!”
身披银色皮绒大衣的警卫长站在大门前,默不作声地昂着头,视线从未离开过第二十六层楼,直到听见了喊声,他才缓缓低头,怒皱着眉转过身来。那警卫官恰好来到他的面前,“噔”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举过头顶,在他微微点头示意后,那警卫官才面朝地面,长吐一口气,急道。
“报告长官,懒惰镇的货车有状况!系统突然自己启动了,车轮皆转变成为了二级推进器,正在储蓄动力!”
只见那警卫长冷冷一笑,背起了手,神情无比淡漠地望向了停泊区,不急不慌地道:“呵,推进器?懒惰镇的货车什么时候有飞行功能了!呵,看来,我们对邻镇的了解还不够深呐!”
警卫官愣了一愣,眼珠左右摆了两下,神情顿时从着急变成了茫然,心里不禁纳闷了,想着,那可是二级推进器!若是储蓄满了动力,眨眼的功夫便能弹射至高空中,到了那时要想再拦截下来可就晚了!但听警卫长的语气,他怎么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呢?
那警卫官突然压低了头,还是控制不住心里的躁动,两手举到最高处,冒死问道:“长官,是不是应该马上进行拦截?”
那警卫官本以为警卫长会勃然大怒,痛斥他一句“我的决定无需你来建议”之类的话,可谁也没料到,警卫长只是欣然一笑,一手轻轻地摁下了他高举的双手,非但没有怒骂,反而赞扬道。
“还算有点长进,不错,这时候我们的确应该马上进行拦截,绝不能让他们逃走。但你父亲吩咐过,那货车有着紫色级别的防御程度,我们的拦截火力对它没有丝毫威胁,就别浪费弹药了。不仅是防御厉害,那货舱上还有紫色级别的反击系统,不宜围堵与靠近。而且那货车会突然启动,也恰恰说明,目标发现了我们且正往其他地方逃跑。既然不能碰它,我们便远远地盯着它的动向,看它往哪里飞,不就知道目标此刻往哪里逃了吗?思远,懂了吗?”
听完警卫长的解释,这位叫“南宫思远”的二十岁高级警卫官若有所思地点了头,脸上的茫然骤然消失,但他仍压着头,举着双手,低声下气地道:“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长官您才会如此镇定。感谢长官教导,我现在即刻去盯紧那货车!”
说罢,南宫思远猛然站起身,一脸严肃正气地向警卫长礼貌性的鞠了个躬,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警卫长突然摁住了他的肩膀,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并微笑着对他摇了头。
南宫思远顿时紧皱眉头,眸中多了几分惊诧之色。
相较之下,警卫长的神情则显得平静许多,只见他慢慢翘起了手,左右看了两眼那些忙碌的低级警卫官,撇嘴笑道:“思远,你记住,你是他们的头领,必须要有威严,有让他们恐惧你的气场!你不能凡事都亲力亲为,和他们这些下层人关系拉得那么近,对你的工作很不利!这些小事情,你让手下去干即可,你呀,好好地跟着我就行了!”
南宫思远摇了头,不假思索地回道:“长官,我觉得您说错了。如今这银环到处缺水,靠着那一点点饮用水补给,养着整个家,他们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如果我不亲自作出表率,他们迟早会和铜环里的那些警卫官一样,不愿意再为镇子出力了!”
“呵,他们敢!”警卫长咬牙怒斥一声,又瞬间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温和道,“思远,虽然我很欣赏你这种态度,但是一线总是危险的,你作为南宫家族未来的掌门人,得时刻分得清轻重缓急,不能冒任何生命危险。”
南宫思远一听此话,顿时愤然撇过头去,忍着满腔怒气,冷冷地回道:“我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贪婪镇上就是因为有太多这种歪念,才会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每个人都同样是爹娘生的,哪有什么天生的区别和限制!长官,思远向您赔个不是,对于您提的要求,恕难从命。”
说罢,南宫思远向那警卫长再鞠一躬,随即飒然甩起长衣,又急匆匆地跑回停泊区。待他走远了,警卫官的脸才骤然暗沉下来,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双眸中才显露出刚才强忍的怒色。
“这些家族的少爷,可真有个性!呸,还恕难从命!说好的下来体验生活,搞这么拼命干嘛!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娘的向谁交代啊!!要送死就到别的地方去,别拉上我,呸!”
转眼间,南宫思远便回到了停泊区,他站定在红线外,发现那四个二级推进器皆喷出了蓝火,已然储蓄满了动力,或许再过半分钟,这辆货车便会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于是,他急忙招来了身旁的人,俯身在他们耳边喊道。
“快给我找来一台可以飞行的载具!快!”
那些低级警卫官们急忙分散到停泊区各个角落,不一会儿,便有人开来了一台用于运送犯人的小型飞行器。由于飞行器容量有限,南宫思远只好从他的手下中点了三位精英出来,分别担任驾驶员、观察员以及副攻手,而他则担任主攻手,组成一支抓捕目标的临时小队。
临时小队气势汹汹地走向飞行器,可前脚刚一入内,南宫思远就被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徐天吓傻眼了,只见他慢眨着眼睛,满脸疑惑地走到徐天身旁,一脚轻轻地踢了他的屁股。
“这人是谁啊?他怎么会在这?”南宫思远问道。
那位担任副攻手的警卫官打量了徐天一眼,淡淡回道:“他应该就是刚才在门前闹事而被一队击晕的人,思远,需要我们把他扔下去吗?”
南宫思远点了头,冷冷地道:“既然是一队抓的人,也不关我们的事,先把他抬下去吧。还有,他好歹也是一个人,别说‘扔下去’那么难听的话。”
“好嘞。”
那三位警卫官随即围住了徐天,一人抬着头,一人抬着脚,一人托着腰,小心地把徐天搬到了飞行器门口。可正当他们要把徐天搬出去时,停泊区里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地震,四周顿时扬起了滚烫的浓烟,南宫思远探头望去,却已经看不见货车的踪影了。
南宫思远猛然一拳打在铁板上,急喊道:“别管那个人了!快追上去!”
那三位警卫官立时抛下了徐天,连忙坐到各自的位置上,不过几秒后,飞行器便进入了状态,推进装置喷出两道猛烈的红火,“噌”一声飞向了高空。
观察员看着雷达,突然眉头一皱,神色凝重地喊道:“思远,那懒惰镇的货车还在不断上升!”
南宫思远瞧了一眼高楼,发现飞行器已经到了第五十层楼的高度,心里不禁大惊,暗想道,电梯间不是已经下达禁止令了吗?目标怎么可能到楼上去了呢?除非……
“目标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属于银环中层的人?”
南宫思远身旁的副攻手点了头,神情格外认真地答道:“对,在目标身边,有一个叫‘恼’的人,他并不是贪婪镇土生土长的人,而是从暴怒镇过来的移民。因为有一手高超的机器维修技艺,上头破格给他颁发了银牌身份,并让他入住中层。他……还有一个叫‘怒’的哥哥。”
“呵!”南宫思远冷笑道,“明明是两兄弟,一个为这个镇子贡献良多,一个却在镇子有难之时倒打一耙!不过,真是可惜了,那么有贡献的人,居然和我们的目标搅在了一起!不追那懒惰镇的货车了,我们马上到中层去,等他们出来就是了。”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慵懒的哈欠声,回首望去,只见徐天一手捂着脑袋,神情呆滞地看着他们。忽然,徐天猛地改了个姿势,双膝跪倒在地,弯腰伏在地上,悲痛欲绝地喊道:“警卫官们,我求求你们了,放我进楼吧!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呀!”
…………
老许合上了平板,瘫坐在阶梯上,一口又一口喘着大气,满头大汗如雨滴下,双眼愈发恍惚迷离,身心俱疲地叹一声:“呵……我不行了!不行了!这一百层楼,累!累死人了……”
秋琼两手撑在大腿上,眼见着满地汗滴,脸上几乎没了血色,虽然她的体力尚好,但此刻也显出了一副能量耗尽的样子。歇息片刻后,秋琼咬了咬牙,挺腰昂起了头,坚定地看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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