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上青云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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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上青云之巅-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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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吓了一跳,原来这汉子能爬起来啊。

    沈愚山面色古怪地看着他,那汉子也发现了众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异样,忽然捧着一颗心,哎呦哎呦叫唤着,像是体力不支的倒下了,他那几个堂兄弟忙上前撑住他。

    “呸,装得还真像。”青梅啐了一口。

    那婆娘又上前紧挨着丈夫,人多势众的压迫上前,口口声声说要讨个说法,虽未明说,但用脚趾头猜也能猜得到,无非就是要钱,而且胃口不小。

    沈愚山心念一动,眼眸深处燃起金焰,这普普通通的世界在他眼中再次变幻起来,这对从巨龙处夺来的眼睛既然连灵元都能洞察,区区一个凡人的躯壳,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叔叔说得没错,那汉子肚子内确实长了一个肉囊囊的虫子,不过这虫子寄生着,一时间没发作,故而那汉子虽然虚弱,其实并没有性命垂危。当然了,等到这虫子要命起来,就真的会肠穿肚烂痛死人的。

    沈愚山慢步上前,挡在叔叔婶婶面前,直面那些咄咄逼人的讹诈指责。

    那婆子一怔,忽然有个少年冒出来,不知为什么,那对眼睛直勾勾的摄人心魄,叫她不敢直视,偏开头道:“你是谁?”

    “愚山,你病还没好,快些回去歇息。”叔叔婶婶忙去拉扯沈愚山,他们可不愿意疼爱如亲儿的侄子面对这些贪婪愚昧的责辱。

    沈愚山回头笑笑,说道:“叔叔婶婶,侄儿已经长大了,不能老是躲在叔叔婶婶的羽翼下,从今儿起,风风雨雨也请分些给侄儿去承担吧。”

    叔叔婶婶顿时怔住了,莫名觉得从小乖巧的侄儿,蓦地有几分当年老爷子的硬派。

    沈愚山笑着露出八颗齿,说道:“你没听清我家叔叔说了麽,是你丈夫自己没听劝告,喝酒养熟了酒虫,才酿出了今天的祸事,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放屁,我家男人回去以后就没喝一滴酒!”那婆娘骂道。

    沈愚山笑笑,望向那被搀扶着的虚弱汉子,笑容里藏着某种意味,“这位病人,你果真没喝酒?”

    虚弱汉子微微一缩脖子,总觉得有些不妙,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少年太淡然了,他这时想起了一些关于城隍庙沈家的传说,尤其是当年沈愚山先祖父捉鬼拿妖的事迹。

    沈家人,是好惹的吗?

    要不,还是撤吧?

    然而,刚刚沈愚山叔叔婶婶的善良,又打消了虚弱汉子的念头,怕什么,反正这些读书人又不会害人,为了那些银子,只好斗到底了。

    “没错,我滴酒未沾,一定是符水有问题。”

    沈愚山点点头,笑着道:“好好好,好一个滴酒未沾。青梅,把我书架上挂着的竹笛拿来。”
………………………………

第十章 还不快滚

    青梅没动作,而是向叔叔婶婶投去问询的目光。

    叔叔摆摆手,示意青梅听愚山吩咐去取竹笛,虽然没有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但他这个做叔叔的,已经意识到自己侄子很不一样了,叔叔思忖着愚山突然脱胎换骨的缘由,把这一切归结到铁心兰负心出走之上。

    青梅提起裙裾快步疾走,像只嘚嘚嘚的小马驹,很快便在琳琅满目的书架里,把古坟张员外送给沈愚山的翠绿竹笛取了来。

    众人的目光皆注视在沈愚山身上,都等着看沈愚山接下去要做什么文章。所有人暗自稀奇,尤其是那些城隍庙前摆摊的摊主,见惯了沈愚山小书生的模样,总觉得沈家二郎变了个人似的。

    “现在再问一遍,你果真滴酒不沾?”沈愚山轻挥竹笛,环视神色各异的众人。

    那个汉子额头的虚汗又密了一层,实在是泰然自若的少年给他的压迫力有些大了,他自知他们是使诈的,底气不足,便有些怯退。

    “我还是……哎呦,没错,我没喝一滴酒!”

    汉子原本想讨饶的,忽然腰间一疼,被自家婆娘狠狠拧了一把,话到嘴边又改了回去。

    “很好。”沈愚山反倒看上去有些高兴似的,把竹笛搁在唇边。

    空灵的竹乐悠扬而起,众人面面相觑,那汉子婆娘并几个五大三粗的堂兄弟,一脑袋的摸不着头脑,屋外看好戏的街坊邻居同样很是困惑。

    突然间,那汉子脸色兀自一变,病白的脸色更是刷得死白。

    悠扬的竹乐拐了个坡,高亢明快起来。

    “哎呦喂,我了个亲娘嘞,肚子……肚子要炸开了!”

    那汉子挺壮实的一个人,就那么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他婆娘去拉他,反被挣扎乱蹬的腿一脚踹倒,几个堂兄弟去按住他,可他打滚得厉害,竟是摁不动他。

    竹乐再起。

    “我去姥姥唉,杀人啦,肠子快绞断了啦!”

    沈愚山静静吹着竹笛,好像这惨烈哭嚎的汉子透明了一般,完全无视之,依旧微微低垂眼帘,只是指尖跳动弹奏得飞快。

    这便是开光境的手段,那对巨龙之目不仅仅助少年获得无双修行材质,更是一举将其推入修行的第一境界,开光境。

    所谓开光,便是打开修仙大门,灌顶第一道神光。

    这便是为什么众人看向少年时,总觉得沈愚山变了很多,但又偏偏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变了。因为沈愚山已经是开光境的修仙门徒,不入红尘凡俗,气息为之一清。

    虽然沈愚山的先祖父从未传授修仙之术,但是并不介意在他面前演练,对于一些修行界的常识,同样很愿意讲解一番,纯粹是当作给孙儿解闷逗趣罢了,因此沈愚山对修行并非一无所知。

    故因此,当沈愚山能够洞察灵元,并且借助巨龙之目跨越到开光境,能够粗浅调用一些天地灵元为我所用,便学着祖父当年的式样,依样画葫芦,吹了这首调子。

    调子的名字不知,但效力着实大大的妙,即便是沈愚山这个懵懵懂懂的少年吹奏一番,居然也能收获奇效。

    当然了,不仅仅是沈愚山吹得好,更兼那汉子腹中酒虫很是寻常,沈愚山不经意间动用了眸底深处的金焰,等阶压制得厉害,酒虫不得不听笛声使唤,在那汉子肚子里翩翩起舞,兴风作浪。

    “我想起来了!”门外有个须眉半百的老汉一拍拳,指着沈愚山惊讶道:“我小时候,沈家老太爷尚在世,我亲眼见过沈家老太爷惩治泼皮的手腕,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什么?沈家二郎竟然也是能通法术的仙人?哎呀,古仙剑派那日招徒,怎么把他漏下了!”

    “沈家二郎这是有大出息了呀,沈家老太爷可不简单,当年东极国的慕容世家还特地求他去做客卿的,铁心兰这姑娘啊,怎么就背弃了这么好的官人咧?”

    “可惜,真可惜,若是两夫妻一同奔赴仙门,做一对神仙道侣,就是一段流传百世的佳话了呀。”

    “有什么可惜的,人家铁心兰已经拜入古仙剑派,听说受到门派看重,咱们现在嚼人家舌根,等将来人家衣锦还乡,大家伙都得讨好她去,求人家照拂则个。”

    屋外众人纷纷扰扰的对话、叹息,一一入沈愚山之耳,开光境对人体有脱胎换骨之效,耳清目明、神思辨慎,他想不听都不成。

    那坐倒在地的婆子,被丈夫疼得青筋暴露的狰狞吓得心慌失措,此刻听到屋外众人若隐若现的议论声,这精明的婆子立刻察觉到了起因,忙去求饶。

    沈愚山不听不动,婆子又去求叔叔婶婶,婶婶有些动了恻隐之心,但叔叔狠下心把她拉住,既然愚山不肯停下,那就再等一等。

    竹乐渐渐平缓,仿佛大江大河流入一片开阔,又一个猛子扎入悬崖,好似瀑布冲击而下。

    “噗!呕!”

    那汉子腹腔内剧烈的一开一合,嘴巴一张,呕出一大滩腥臭难闻的黑水。

    “臭归臭,但我好像闻到一股酒腥气。”屋外有人捏着鼻子,略带困惑道。

    “没错,我也闻到了。好啊,这汉子刚刚还说滴酒未沾,现在不打自招了吧,竟还有脸上门问罪,我呸!”

    那汉子呕出腹内脏污,一时间竟感觉有些舒服,趁着沈愚山没吹笛子催命的空当,忙膝行至少年面前,跪拜告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求好汉爷爷饶命吧!”

    沈愚山侧开身,上下抛着竹笛笑道:“这吐出来的是酒吗?还是再催一催吧,沈家不冤枉好人,若是你没喝酒,吃了我家符水反倒害得病更重,我家是断断不会推脱责任的。”

    “是酒,是酒,是我一时糊涂,听了婆娘的怂恿,求爷爷饶命吧。”

    那汉子一听,吓得脸色惨白,再催一催?再催,就要呕出屎浆水来了。

    沈愚山将竹笛收入衣口,眉头一蹙,喝道: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快滚,难道还想要再听一曲不成?”

    汉子一听,立刻招呼几个堂兄弟,推着婆娘就急匆匆逃命去了,唯恐再听到那催杀人的夺命魔音。
………………………………

第十一章 腌臜臭蛆

    “愚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叔叔仔细端详竹笛许久,看不出什么异样,将其搁在桌上,严肃而严厉的说道。

    沈愚山自是知道,叔叔是指他吹笛斥退讹诈人的手段,明显带着法术的痕迹。沈愚山同样知道,叔叔出人意料的严词质问亦在情理之中,先祖父早有遗训,沈家子孙不得踏足仙途。

    叔叔婶婶的独子,沈愚山那位逃去上清观做小道童的哥哥,叔叔婶婶为何能狠下心没当生过这个儿子,不仅仅是那位哥哥伤透了叔叔婶婶的心,更是因为先祖父的遗训。

    “你凶什么,山儿帮了家里好大的忙,你不去夸奖,怎么反倒责怪起来了。山儿,别去理他,你大病初愈,有什么想吃的,婶婶给你做一桌。”

    “你这是做什么,我这是在救他,沈家人不得修仙,否则老爷子当年的仇人就要找上门来了!”叔叔拍着桌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仇人?祖父的仇人?

    沈愚山眉头一跳,难怪叔叔婶婶狠下心与那位哥哥割情断义,是怕仇人找上门吗?是为了保护那位哥哥和沈家吗?

    “你拍桌子做什么!”婶婶一下子就像是炸毛的母猫似的,护着沈愚山说道:“就算山儿一时糊涂犯了错,改就是了,你干嘛凶神恶煞的!说起来,那些讹诈的人,还不是你惹来的,谁叫你好心给那人治病的!”

    “你!”叔叔气得急了,指着婶婶的手指哆嗦着,一时间找不到措辞来反击。

    “你什么你,今天晚上不许你回房睡了!”婶婶鼓舌道,然后又面带忧色地对沈愚山说道:“山儿,你没悖逆老爷子的遗训吧?”

    “叔叔婶婶。”沈愚山郑重的念了一句,刚刚还吵得热烈的夫妻俩刷得摆过头,重新把目光聚焦在少年身上。

    “叔叔婶婶,侄儿有个问题,祖父的仇人到底是谁,为何我半点不知情?”

    这下子,叔叔婶婶反倒被问住了,讷讷答不出。

    沈愚山内心斟酌不定,终于还是决定扯谎骗一次,他已经舍了一半的寿命,修仙路是充分且必要继续走下去的。

    至于那位祖父的仇人,既然这么些年都没有找上门来,那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厉害人物,说不定都已经死去多年了。

    沈愚山自信凭借幽冥天井,他的修仙路一定勇猛精进,管他什么魑魅魍魉,若是真找上门来,做过一场就是了,即便敌不过,索性就拘了关进幽冥天井,谅他也逃不出去。

    于是,沈愚山对叔叔婶婶说道:“请叔叔婶婶放心,这竹笛是古坟张员外所赠,有一些奇特的功效,我对付那个汉子,不过就是依仗此物罢了。叔叔若是喜欢,尽管拿去把玩。”

    “我又不会音律,要你这玩意儿做什么。”叔叔把竹笛递了回去,语气不免得轻快了几分,“既然如此,叔叔我也就放心了,你病刚见好,就回房休息去吧。”

    沈愚山点点头。

    叔叔又推着婶婶催道:“你还愣着什么,还不去给孩子炖滋补养气汤。”

    夫妻俩拥着去了厨房。

    沈愚山的脸则略略有些暗沉下来,叔叔婶婶视修仙如同虎狼,他怎么敢明言相告,只是接下去,该如何在叔叔婶婶眼皮子底下偷偷修炼呢,但愿修仙的动静不要太大。

    头疼呐。

    ……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些讹诈之人从城隍庙离开后,隐匿悄声拐进了幽深的小巷,穿行了无数道路,这才掉了个方向,从后门进入一座园林。

    “这儿可真大啊,又大又漂亮。”

    “这得花多少银子呐,到底是当年大财主张员外的家呀。”

    这些人走在园林间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见了什么都稀奇,领路人见怪不怪,将他们带到一处亭子,亭子里摆着一桌酒席,那些人见了丰盛的菜肴,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事情办得怎么样?”

    若是有桥镇常住人家,见了说话人,恐怕要吃了一大惊,因为此人便是这座张家园林的主人,已故财主张员外收养的继子,现如今管辖桥镇的一镇之长,张开钱。

    张开钱问话,那些人交头接耳、唯唯诺诺,那婆娘仗着女人家,先开口说道:“张老爷,你可把俺家男人害苦了……”

    婆娘很是精明,开口头一句就把基调定下,事情没有做好,不是俺们不努力,是你张老爷没说清楚难度坑人咧。

    然后,这些人七嘴八舌把沈二郎一曲竹乐折腾汉子的事情说了出来,添了佐料无算,沈二郎在他们口中,倒是成了鬼神惧能的神仙人物。

    张开钱愁眉苦脸的听完了,挥挥手说道:“好吧,那你们走吧。”

    那些人听了,群情激奋起来。

    “我们喊你一声张老爷,是给你留足了面子,你可不能真把我们当你家里的奴仆随手打发了去,耽误了活计替你做讹人的坏事,饭都不留我们吃麽,银钱报酬又在哪里?”

    “是啊,是啊,开钱啊,按辈分我可是你舅表哥,不要以为做了张家的继子,你就真是风光无限了,张家现在是你做主,可人家正主张员外的魂儿还在古坟头前飘着哩。”

    这些人说起话来,直白得厉害,张开钱一时间真没法拿他们怎么样,按照世俗之礼,这些人确实与他有着血缘亲戚的关系,为了名声计较,张开钱只能温言抚慰之。

    “好了,好了,银钱我早就备下了,另外我还准备了两车礼物,你们替我捎回去,叔公舅爷拿双份,各家各户都给送到就是了。我这里还有事儿,就不招呼你们了,管家,带他们去厨房好好伺候一顿酒菜。”

    这些人听说有礼物,又有好饭好菜吃,高高兴兴跟着管家去了。

    张开钱的脸色立时便冷黑了下来,因为父母双亲皆去,又与张家隔着远亲,困顿落魄的他有幸被张员外收养做继子,从那以后便很少与乡下穷亲戚往来,可是这些人来桥镇求医问药,求到他头上来了,张员外打着利用的心思,便指使他们去城隍庙沈家瞧病。

    这种事情,可做不可说,且不说他是秉公执法的镇长,单论一点,那沈家可是有大恩于张家,若是传扬出去,张开钱的脸面名声就要大大有损。

    事实上,张开钱自己也不愿意和城隍庙沈家作对,毕竟沈家的家业并不比张家差,威望更是远高于张家,他这桥镇的镇长可不是世袭的,而是各家各户推举而出,本来最合适的应是竹林书屋乔儒先生,或者沈愚山的叔叔,但他们俩都推辞了,所以张开钱才有幸坐在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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