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公安人员仅仅是秉公执法,我们也和你说的媒体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你要是问我个人的观点,我还是觉得,“苍蝇不叮无缝蛋”,对吧?换句话说,如果你个人清清白白,别人想诬陷你,也找不到机会,对不对?”,说罢,他有些戏谑的盯着我,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警察局内其他科室的人似乎听到了我们的争论,很多人探头探脑的望着我,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一大早的,吵什么呢?
“嘘……………,听说昨晚所里抓了一个嫖娼的!刚放出去,又回来闹了!”
“就是那个人。”
“对对,就是他,已经交了罚款,刚刚放出去。”
“嗯,嗯,听说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呢。”
“是啊,看着人模狗样的。”
“哈哈,就是,现在的社会,什么人都有啊。”
。。。。。。。
我羞愧难当,手里捏着报纸,申冤无门,欲哭无泪。
在我愣神的当口,门外冲进两个安保警察。
“对不起,请你出去,不要妨碍我们办公!”,说罢,两人把我半拉半驾着,拖出了办公室。
我就这样被两个安保警察一左一右护送着,扔出了警局的大门外。
无助的走在街上,我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太阳升得很高了,躲在乌云背后的夏日,阳光明晃晃的,街上热浪灼人。
雨后的空气混杂着热气,呼吸一口,感觉又湿又黏,污浊呛人。
天空阴沉着脸,看来又要下雨了。
警察局的遭遇让我神情抑郁,又羞愧又难过。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大志打过来的,刚刚遭受挫折的打击,我有气无力的接通电话。
电话另一端,他的语气很急切。
“大国,你现在哪里?是在去北京的路上,还是在县城里?”
“我还没有出发呢,还在县城处理事情呢,准备一会走。”,我刚被公安局的警察一阵奚落、训斥,状态不佳,垂头丧气的,情绪有些低落。
“你先别去北京了,采矿场这边出事了。”,大志急切的语气里带着沮丧。
“怎么了?出事了!出什么事了?”,我被他的话吓到了,如同被人当头一棒,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头嗡的一下就大了。
“县发改委组织安监、环保,国土的对我们采矿场进行联合大检查呢。”
我长出了一口气。
“就是一个检查而已!”
我想起了阿红的警告,联合检查应该很正常!
看来应该提前告诉大志,让他有个准备。
想到此,心里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自己去北京,是要躲开风头,但是至少要让大志提前有应对别人有意发难的心理准备。
不过既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也应该没那么悲观。
也许阿红是联合其他部门,吓唬一下我们呢!
想到此,我感觉紧绷的神经立刻松弛下来。
“哥们,你吓我一跳,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他们检查就检查呗,咱们又不是没经历过,不是什么大事啊。”
电话那边,大志喘了一口气,似乎情绪依然很紧张。
“大国,你错了,这次检查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他们来真格的了。”
“什么意思?来什么真格的?”,我有点没明白,同时,心再次悬了起来。
采矿场从开业到现在,已经历了大大小小不下百次检查了,每次都能过关,听大志的语气,这次是有大问题了?
“检查组刚走,采矿场被勒令停业整顿了!”,大志沮丧的说道。
“查出什么大问题了吗?我们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啊,检查组说什么了?”,我有些摸不到头脑。
“没什么大问题,甚至连会都没开,就是通知环保不达标,要立刻停业,等候处置。”,他回答道。
“我侧面打听了一下,县里有哥们私下告诉我,据说发改委要引进新的开采公司,不让我们干了。”
“你先别去北京了,我一会儿赶到县城,咱哥俩商量一下对策吧?”
看来我想离开,也暂时走不成了。
我答应在县城等大志,然后挂断电话。
采矿场的事件,和我的昨晚离奇遭遇结合在一起,我敏感的意识到,暗处正在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狠狠地掐住我们的喉咙,要致我们于死地!
我的直觉是对的,大国志向乃至大志富公司,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好当前的危机,公司乃至我和大志两个人在县城的经商之路,似乎要走到尽头了。
没有两个时辰,大志风风火火的开车赶到了县城。
我们一起坐进车里。
车内空间有限,大志的表情一览无余,他脸色很难看。
“大国,看来这次我们是遇到**烦了?”
“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路上,又找了几个朋友,多方面打听,据说这次采矿场的停业整顿是县委班子定的调,说是计划全县范围内,所有的厂矿生产都要引入高端设备,淘汰污染产业,改革从大志富公司开始,咱哥俩刚刚注销的大国志向公司一直口碑不错,在县里也是首屈一指的明星企业,不知为什么一改名,马上撞到了枪口上。”
他的话让我联想起很多利害相关方。
以治污为目的要求我们停业,牵头单位肯定是环保局了?
如果是环保局,主导这件事的人难道是阿红?
阿红一手策划这一切,目的就是要兑现她的承诺,致我于死地?
恐怕事情还不仅仅那么简单而已!
大志见我没说话,有些着急。
“哥们,你想什么呢?咱们下一步怎么应对,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没回应他,顺手把县城早报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头条的大标题,跳了起来。
随即又哈哈的笑了。
“哥们,你可以啊,够神勇!嫖个娼还能上头条!是不是在采矿场里憋坏了,一出山就迫不及待想释放一下?你这是中大奖了啊!”
“你这一上报,可是咱县里的名人了,哈哈哈。”
他还要没完没了的接着说下去。
我踢了他一脚,打断他的奚落。
“别扯了,你还不了解我,兄弟被人家暗算设计了,你难道没发现,针对我们的人接二连三的搞这么大的动静,很明显,是有备而来吗?”
我的提醒很有效。
大志一下子止住了笑声,若有所思看着我。
“你还别说,是有点他妈的奇怪。”
“这事怎么还连上了呢?你和采矿场先后都出事!?,奇怪,奇怪!”
他小声的嘀咕着,紧皱眉头,陷入沉思。
我猛然想起什么。
“咱俩前天请阿红局长吃饭,回到采矿场的时候,你记得咱俩在院里聊天的时候,山路上有车灯闪吗?”
“是啊。”,他似乎也记起了什么。
“我早上送你回县城,晚上回乡下去的时候,在采矿场附近见过几个陌生人!”
“我们应该是从前天晚上开始,就被人跟踪了。”,结合大志的说法,我判断道。
大志一拍大腿。
“对啊,看来跟踪我们这些人,就是冲着采矿场来的!”
他又使劲晃了晃脑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是不是阿红那娘们,我们请她吃饭,聊到采矿场,她眼红我们采矿赚钱,想插一手,所以故意整垮我们,她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对了,我记起来了,阿红的老公就是发改委的,看来引入新公司,和他有关系!”
“看来这一连串事情,是她们俩夫妻共同的杰作!”
大志越说越起劲,越来越肯定。
我苦笑了一下。
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不排除阿红故意整我们的可能。
前天和阿红分手时候的情形再次清晰的浮现出来。
看来,她的宣战是认真的。
然而,以我对她过去的了解,两个独立事件的运作方法完全不同,这种互相矛盾的手法,又全然不是阿红以往的做事风格。
看来我短期内,是不能离开县城了。
目前的首要任务,是把大志富公司的事情理顺。
否则,企业生存都成了问题。
我和大志的前途堪忧。
同时,我也很清楚的意识到。
要搞清楚诬陷自己,让我深陷桃色丑闻的幕后推手,以及勒令采矿场停业整顿的背后力量。
着手点无疑是阿红、林雪儿。
不管她们的角色如何。
她们都和这两件事有着脱不开的关联!
………………………………
第四十二章 权益之争
正当我和大志在县城分析整个事件来龙去脉的时候,乡下采石场留守人员打来电话,说有人在挨着我们采矿场的矿山另外一侧开始组装设备了,并打出了“哥俩好”采矿公司的旗号。
“动作好快啊!我们刚刚接到县里要的通知,就立刻有人开始行动了。”,大志挂断电话,感慨道,同时脸上浮现出许久没见的悲哀。
“看来,大志富采矿场的事情干不下去了,如此被人挤兑,项目流产也是迟早的事,说不定,再晚些日子,咱俩要一起撤回北京了。”
我也很意外,没想到对方下手如此之快,采矿的事情,应该是早都被人盯上了。
“究竟是什么力量,会有如此神速的执行力?”
看来我们这次是遇上对手了。
要想了解更多,必须是要和所谓的哥俩好采矿公司面对面的交流,才能知道其中的细节。
于是,我们决定先回采矿场。
路上,大志不停的嘀嘀咕咕的抱怨,抱怨县里领导窃取我们成型的劳动果实;抱怨老天对我们不公平,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弄成一件事,结果成功的椅子上屁股还没坐热,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要分走我们的利益,这和明抢没有半点差别。
事实如此,多说无益。
我只有不停的安慰他。
“大志,咱们先沉住气,回去先看看对方什么来头,然后再做决定。”
既然事已至此,逃避不了,迎难而上是我们当前最好的选择。
我们驱车赶回采矿场的时候,意外的发现,大志富采矿场和哥俩好的员工针锋相对,剑拔弩张,局面有些失控。
“大志富”的员工们拎着铁棍,镐头,木棒要把试图和我们抢生意的“哥俩好”公司给赶出去,在场的员工们看见我和大志回来了,情绪似乎更激动了,大有“人在矿在”,誓与企业共存亡的拼命架势。
我和大志跳下车,走到人群前面去。
看得出来,对方也丝毫不示弱,他们的人数虽然处于劣势,但是人人都很精干,服装统一,一色的黑衣,黑衣上统一印着“哥俩好”的公司logo,精神派头十足,和我们这边穿着花花绿绿的采矿员工相比,气场上还占了上风。
哥俩好公司领头的一个人,看上去面熟,走进细看,正是我们一个村儿时的玩伴小伟,也是村里第一个富起来的人。
我大学刚毕业实习的时候,一直在南方打工闯荡且小有成就的小伟已经功成名就,当上大老板,开上豪车了,也一度是村里人乃至全镇范围内,人人艳羡的成功人士。
对于小伟,我母亲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拿我和他对比,并后悔让我去读大学,结果读了半天书,还是一事无成,混的不如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小伙伴。
说实话,我自己对小伟的取得的成就,私下里也是很佩服的。
一个一文不名的乡下人,没有学历,没有资源,通过自己的打拼获得成功,经历各种艰辛而坚守不渝,这种精神就让人佩服。
多年没见,小伟的模样改变不大,只是胖了很多,身形有些走样了。
儿时要好的玩伴,如今在这种场合下重逢,我们彼此都有些意外。
小伟显然也记得我,见到我,还没说话,脸先红了。
他依稀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羞涩少言。
“原来是小伟总,小伟总,好久没见啊!最近忙什么呢?哎,你不是一直在广州吗?今天怎么有空跑这来了?”,我上前和他握手,愉快的打了个招呼。
不管现在我们是什么身份,代表哪一方利益,在家乡能见到故交,还是挺亲切的,看着他忸怩的样子,身上还有过去孩提时候的影子,我仿佛又回到了与他十几年前朝夕相处的日子。
然而,时过境迁,儿时的伙伴在生意场上,还会顾及那种久违而又刻骨铭心的情义吗?
“大国,你。。。。。你好。”,小伟说话依然磕磕巴巴的,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这么多年未见,见面就是在这种对立的场合下,估计也出乎他的意料。
“你们认识?!”,大志看了看我,看了看小伟,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一个村的,小时候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我小声对他讲。
小伟似乎听到我对大志说的话。
他转过头向身后聚集的人群打了个手势,黑衣人一下子很有章法的散开去了。
这是小伟的过人之处。
小伟从小就很精明,打架也从来不会吃亏,见好就收是他的风格。
或许他觉得我们人多势众,僵持下去对他不利,顺水推舟做的遣散决定?
作为回应,大志也向我们这边的人喊了一声,“没事了,大家散了吧。”
等到两边的人都散了,我和大志走到小伟面前。
“走吧,小伟兄,好久没见,你这么大的老板,能否赏个脸,到我们办公室聊一会儿?咱哥们有十多年未见了!”,我和他半开着玩笑。
同时也暗自庆幸,如果对手是小伟,局势应该是有利的因素多一些。
至少,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把关于采矿场的话题聊透彻。
小伟眨了眨小眼睛,心存戒备的看了看我身边的大志,似乎在确认大志会不会出其不意的攻击他。
“哦,对了,我忘记给您介绍了,这是大志富采矿公司的总经理,大志先生。”,我把大志隆重的介绍给他。
大志走上前一步,礼节性的和他握了握手。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俩之间还是有很明显的敌意。
走进简易办公室,两个人之间对彼此的态度有所缓和。
“兄弟,这么多年不见,你都在忙活什么呢?听乡亲们说你当了大老板了,一直不知你在哪,忙些什么,看来咱兄弟还是有缘分,竟然在这荒郊野外的地方遇上了。”,一落座,我给小伟倒了一杯水,关切问道,也想顺便套套近乎,了解一点内幕消息。
一晃十几年没见了,我们原来没有任何交集,彼此没有半点沟通,好奇心也让我的确想知道小伟在外边做什么生意,能让他这么短时间内轻易的获得成功。
“嗨,我,我,就,就是瞎他妈。。。妈的忙。”,小伟接过我的水,一饮而尽,看来他是真的渴了,刚才劝架的大场面也应该没少费唇舌。
“哪里,能,能和你这。。。这大学生比啊。”,他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扫了我一眼。
他很会调侃,多年经商的经历改变了他,他已经完全不是我儿时羞涩的玩伴了。
很显然,他对我心存戒备,对于具体事务,他是不会说实话的,更不会对我透漏任何关键信息。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伙伴变敌人。
利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