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伙伴变敌人。
利益让人失去本性。
他对我明显的防备状态,让我意兴阑珊。
我失去了打听他底细的兴趣。
“唉,哥们,你的“胶水”公司是怎么回事?”,大志看出了我们的隔阂,他站在一边看着小伟结结巴巴的表述,有点不耐烦了。
“什么,什么胶。。。胶水公司?”,小伟一头雾水的看着大志。
“哥俩好啊,哥俩好不就是胶水嘛。”,大志撇了撇嘴,嘴角有一丝不屑。
“噢,你。。。你是说。。。说我的采矿,采矿公司?”,小伟一下子明白过来,他嘿嘿的笑了。
“哥俩好总比。。。。猫富,狗,狗富,王。。。。。。八,王八富的名头好听吧?”
“你!?……”,大志一时气结,被噎得说不话来。
我在一旁,听着他们彼此互损的玩笑,气得差点没笑出声来。
大志富公司的名号是我想出来的,寓意公司应先有鸿鹄般的大志向,才可以取得安民之财富,同时也寓意公司的法人所属,富字则是对公司法人的一种美好祝愿,没想到在小伟的解读之下如此庸俗不堪。
“你俩别说没用的了。”,我打断他们。
转向小伟,“大志的意思是问你,你的哥俩好采矿公司是怎么回事?”
小伟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采矿公司,哥俩好?我。。。。。。我不知。。。。。。不知道啊。”
“你不是哥俩好采矿公司的老板?”,我和大志对视了一眼。
“不。。。。。不是。”
小伟在撒谎,我从他的神态中可以看出来很明显的调侃意味。
他看了看我,很显然,仿佛对我本人在这场权益之争中扮演的角色充满困惑。
“大,大国,大,大志富,采。。。。。。采矿场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他磕磕巴巴的问我。
看来小伟还是有底线的!
我暗自思量。
他一定以为我和大志富公司没有任何关联。
换句话说,如果有我在,他至少不应该插手大志富的采矿生意。
因为这样的利益冲突而破坏我们儿时建立起来的兄弟感情。
我看了看小伟,不禁有点感动。
看来小伟做人有底线,也还念着我儿时的好。
“我的确不在大志富公司了,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毫无关系,我还是股东。”
我对他摊牌。
他双手一摊,耸了耸肩。
“你,你看,其实,不瞒你说,采矿的生意我早就。。。就想做了,过去一直想弄,就是因为听说你是老板,所以,就。。。就一直没回来。”
“哥俩好,我也不是,是老板,和你一样,我也。。。也是参股而已。”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参与咱老家采矿业务事情的?”,我试图摸清小伟的来龙去脉。
“我,我早就回来了。”
“从。。。从你们开始挖矿开始,就有县里领导找。。。找我了。”
“县里领导?”,我看了一眼大志,看来传言属实。
“从来没听说,县里有领导要参与这个事啊?”
我自言自语,假装很惊讶的样子,同时斜着眼睛观察小伟的表情。
小伟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咧了咧嘴,嘿嘿的笑了。
“不。。。不赚钱,谁参与啊?看到有。。。有钱赚了,谁。。。谁他妈的都想参与。”
他毫无遮拦的说了一句实话。
原来如此,看来,采矿场的生意早就有县里的领导觊觎了,只不过没有合适的机会介入而已。
“你们开始没多久,我,我马上就报备。。。备了的,只是县里有。。。有一个部门一直没给批。。。批复。所以,就没干成。”,他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原来不是因为大国志向采矿场经营期间他不想参与,而是压根就没拿到批文。
看来我高看他了,在巨大利益驱使之下,我们光屁股长大的那点儿时的交情又算什么呢?
“那你现在怎么又拿到批文了呢?”,我不动声色的问他。
“不。。。不知道啊。”,他狡猾的看着我,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突然。。。然就批了。”
“兄弟,既然你。。。你还在大志富参股,我想咱们一起搞吧,这。。。这么大的山,你一个人,也吃不掉啊。”
我们至此明白了他的意图和事件的经过。
“赚钱要有底线,你知道吗?”,大志在一旁忍不住了。
“山是很大,但是也不能过度开采,再说了,大志富是有优先开采权的,做事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做的好好的业务,凭什么和你一起搞?”,他忿忿的大声喊道。
“你知道,大志富一年为了恢复开采生态,花了多少钱吗?算下来,我们一年要花掉近一百万呢!你来开采,你做得到吗?“
“我们是专业的开采公司,你呢?你算什么,就来一套设备,就能开始挖?简直是胡搞。”
他情绪激动,手舞足蹈连珠炮般的说了一大堆,怒目圆睁,似乎要吃掉眼前这个言辞磕磕巴巴的竞争者。
小伟看着大志,表情里有一丝不屑。
“赚钱就完了,赚。。。钱,钱还要什么底线?”
“你能挖,我。。。我怎么就不能挖?”
他的话,让我不禁对采矿场的未来忧心忡忡。
是啊,为了赚钱丢掉底线,你挖我挖他也挖,大家都来挖,整个矿山岂不是完全乱了套?
小伟很精明,看来我们一开始开采,他就已经完全想参与进来了,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实施而已。
采矿场的投入本身就不大,我和大志两个学生攒了两年的资本就能搞起来,何况已经在外边闯荡了十几年,财大气粗,江湖经验老道的小伟老板?
他要是想参与,我们还真的没有什么资本和他公开竞争。
“大国,我,我有个想法。”,小伟看着怒气冲冲的大志和一时沉默无语的我,给出一个提议。
“什么想法?”,我好奇的望着他。
“我。。。我出钱,买。。。买断你们的公。。。公司。”,他语出惊人,却颇具气魄。
“说。。。说吧,就现在,你们采矿场的全部东西,你。。。。。你们多少钱卖?”,他气定神闲,言语中大有气吞山河之势。
“哥们,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矿山能经营多久?”,他旁若无人的神态让我有点气愤,想打算打击一下他的气焰。
“无,无所谓,时间不是问。。。。。问题。”
“没,没事,出价吧。”,他丝毫没有动摇,看也没有看我。
他大老板的派头让我和大志又可气又好笑。
他无知无畏,对专业知识的匮乏令人担忧,一个生意人对市场的盲目乐观是多么的可怕。
我现在又暗自庆幸自己还是多读了几年书了。
“小伟,这事和钱没关系,你明不明白?”,我还是想劝他。
“你,你可拉倒吧,还给我装。。。装个犊子,不是钱。。。钱的问题,还他。。。他妈的是女人的问题啊?”,他轻蔑的看了我一眼,看样子,已经完全掌握了我的底牌。
他说对了,就当前的情形判断,这个事还真的和女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看了一眼一意孤行的小伟,不禁心中叹息。
“看来所有的事,没有那么轻易就这样过去了!”
窗外,乱哄哄的工人依然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不肯散去,很显然,大家都在为采矿场的前程担忧。
采矿场安卧在群山之中,一片静谧。
似乎和眼前人为所造成的乱局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
第四十三章 林雪儿
采矿场内和小伟的商业谈判实际意义并不是很大,这点我是很清楚的。
小伟的确是“哥俩好”的老板,这点毋庸置疑。
我也高估了我们之间的儿时友谊,很显然,面前的小伟只是一个商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就采矿场业务来说,他仅仅是和我们最初辞职进山的想法一样,无非是想投资赚钱,让自己的财富略有增加而已。
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他的背后靠山可以毫不费力的让大志富公司灰飞烟灭,如果我们肯把公司卖了,那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和大志也不得不认真的考虑他的提议,因为我们很清楚,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是没法阻止“哥俩好”公司目前的一切行为,背景没对方强势,资金不如对方雄厚,设备不如人家先进,这些都是事实。
甚至哥俩好什么时候开业我们也无力阻止,正如小伟所说,哥俩好采矿公司证照齐全,合理合法。
谈判虽然不欢而散,但是我们也算了解了彼此的真实想法。
小伟想独霸矿山,吃掉我们。
大志富想阻止哥俩好,至少限制他的开采规模。
我们的采矿场还处于被停业整顿状态,所以,当前最紧急的事情,还是尽快协调县里相关业务部门,恢复生产。
想要生存下去,忍辱负重,不惜一切代价重新开业,是当前最重要的抉择。
大志安排了一下采矿场里的事情,和我再次急匆匆的赶到县城。
抵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傍晚时分了。
“我们分头行动吧?”,我提议道。
“你去找安监和国土,我去环保局。”
我心里清楚,环保局那边,我与阿红之间的问题没解决,大志去了也不会有效果。
当前情形下,我更不能和他说明自己与阿红之间的恩恩怨怨。
大志答应的很爽快。
看来经过上次宴请阿红受挫事件,他本人也比较发怵和阿红打交道。
他把我扔在环保局大楼的门口,开车一溜烟的走了。
下车后,抬头看了看环保大楼及阿红办公室的位置,我感觉心里也有点畏缩和抵触。
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和大志一样,尽可能的避免和反感自己的人会面呢?
然而,任何事情总是要面对,一味的逃避不是办法。
“入门休问枯荣事,且看容颜便得知。”
阿红上次办公室里临别张牙舞爪的样子,至今还历历在目,要和她心平气和的谈一谈,看来难度应该不小。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她的门前,心里设想“阿红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的千百种可能。
“不理不睬?”
“怒发冲冠?”
“鄙视?”
“无所谓?”
。。。。。。
一切皆有可能!
于是,心情忐忑的上前敲门。
奇怪,敲了半天,竟然没有人回应。
这时,有其他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路过,好心的提示我,“阿红局长今天没来上班。”
我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
不知该喜还是忧,喜的是今天又可以逃避一次本来内心抵触的见面尴尬,忧的是自己想要解决的问题不知又要拖多久,才可以有个明确的答案了。
不管怎样,暂时见不了面还是让我在心理压力暂时得到了释放。
一身轻松的下楼,给大志发了个信息,告诉他我在环保局寻领导不见,只能等局长回来再说。
走出环保大楼,时间还早。
我心念一动,想起了自己被蹊跷陷害的事件,这个事对我个人来说,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极度恶心,也亟待答案自证清白,况且,经过我和大志共同分析,整个事件,并不是孤立的。
既然事件和采矿场有关,自己当前有闲暇时间,有必要立即着手,去挖一挖幕后的故事。
然而,调查从哪开始呢?
想了半天,我想起了审讯室内,办案男警官对我说过的话。
“ 既然自称林雪儿的主动交代,我是通过县中铁头找到的她,最终以一万元为代价达成交易,整个事件无论时间地点,都与与铁头有关,我应该去县中找铁头,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于是打车直奔老县中。
我到达的时间,正好赶上培训学校晚上放学,学生三三两两的走出校门。
校门口摆着几个小摊位,县公安局男警察说的没错,铁头的确是在老县中门口的摊位行列之内。
我看到铁头和娜在卖板栗,两个人分工明确,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一人喊着贩卖口号,同时忙着收钱找零,一人麻利的过秤包装,配合默契,生意看上去不错。
铁头依然很壮实,只是被几年的岁月剃光了头,脑袋变得油光可鉴;娜完全褪去了县中时代的青春靓丽,浑身臃肿,不修边幅,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我走到他们近前打招呼。
遗憾的是,他们完全没有认出我来。
岁月无情,看来我自身变化也不小,以前曾经朝夕相处的老同学竟然完全不记得我这个人了。
“大哥,买板栗吧?新鲜出炉的。”,娜热情的招呼我。
我冲她点点头,转向忙碌的铁头,再次打了声招呼。
“铁头,还记得我吗?”,我微笑着看着他。
铁头抬起头,有点茫然的盯了我半天。
最终,他还是记起我来了。
“哎呀,这是大国啊,是大国吧?兄弟,你这是从哪来的?”
他站起身,把手在身上抹了抹,又忙不迭的伸出来和我热情的握手。
“我在县城有一阵子了。”,我感觉到他握手的力度,老友重逢,关键是最终还能记得彼此尤为可贵。
猛然间,铁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表情有些难堪。
我知道他的心思。
他一定看到了我,想起了县城晨报关于我的头条新闻,没想到别人安排他陷害的是昔日的同学,而老同学在事后又这么快、戏剧性的站在他的面前吧?
生活有很多事情,总会让人意外。
“那个,兄弟,你到县中,有事?”,铁头显然还是有些尴尬,他喘了口气,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你。”,见到他,我反而心情平静很多,至于是不是他无意中陷害了我,也变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好啊,这么多年不见了,无论如何,咱哥俩晚上喝点。”,铁头见我没有丝毫发难的迹象,很快恢复了昔日的豪气,邀请我喝酒的语气也不容商量。
“可以啊,好久没见,晚上就去你家喝酒了。”,我没和他客气,一口应允。
我心里知道,如果想知道关于林雪儿以及林雪儿事件的任何幕后故事,铁头至关重要。
“收摊!”,铁头转身对娜说道。
“今天早点回家,咱们回去炒俩小菜,招待一下大国兄弟。”
说完,他自顾的收拾摊位,娜冲我笑了笑,也手脚麻利的开始帮忙整理瓶瓶罐罐。
铁头的家离老县中很近,一处整整齐齐的平房,带一个小小的院落。
打开一个窄窄的铁门,可以看到院落中央几簇大红大绿的花朵开得正艳,墙角搭了一个绿棚,上面挂着几只硕大的葫芦。
小家布置的很温馨,铁头客气的把我领到堂屋内坐下,泡了一杯茶递给我。
“家里比较简陋,让兄弟见笑了。”
他态度谦和,但是可以看得出来,对生活的满足感溢于言表。
“多好的地儿啊,整洁温馨,比我强多了,我现在连个窝都没有呢。”,我四下打量了一下铁头的房子,赞叹也是发自内心。
“大国兄弟,你这是笑话我,是不是?”
“你那么大的老板,还能没有窝啊,你是狡兔三窟,有若干个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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