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愿浮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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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愿浮踪-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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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宿命,就像铁驴老师,班主任化学老师还有数学老师,我永远不知道他们的爱情故事,但是我知道他们在那个特定时间段对我的教诲和影响,彻底改变了我的情感世界,颠覆了我的爱情命运,同时,也让我的青春岁月变得如此的多姿多彩。
………………………………

第六章 爱与被爱

    县中情感经历与求学的经历一样,让人刻骨铭心。

    送走被班主任化学老师约谈的父亲,我的发烧症状变得厉害起来。

    早上起床号不知响了多久,我仍迷迷糊糊中躺在床上,听到同宿舍和隔壁宿舍同学们陆陆续续的叮叮当当的起床声、出操、回宿舍的声音。却一动不能动,我身体软热的像刚从锅里捞出来、煮熟了的面条,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眼睛也重的像被粘住了一样,无法打开。

    “哥们,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还不起来啊?”大刚出完操回来,使劲踹了我的床一脚。

    “起来,起来,该吃早饭了。”

    我挣扎的从床上坐起来。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到大刚一张圆圆的大饼脸,小眼睛关切的盯着我,

    “你该不是病了吧?怎么脸红的像个猴屁股似的呀。”他说完,估计是觉得我的病恹恹的样子有点可笑,嘿嘿嘿的自顾的笑了。

    大刚是我们一个镇上的,和我初中一个班,高中又在一个班,而且同宿舍。

    “我,我感觉身上很烫,前几天一直发烧,今天好像严重了。”我有气无力的回答他。

    由于生活费有限,我买了点感冒药,一直吃着,想把病扛过去,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傻驴,去医院看看吧。”他用湿毛巾擦了擦脸,把毛巾搭到床栏上,转身用手摸了一下我的额头。由于刚从室外回来,大刚的手很凉,我额头上像被贴了一块冰块一样,冷的我吸了口气。

    “靠,这么热,我请假带你去医院吧,你可别烧死了,我还得给你买花圈,我都快穷死了,给你买花圈的钱都没有。”他一边嘟囔,一边急急忙忙的穿外套往外走。

    “你等着,我去请假。”

    “我,应该没事吧?”我没有力气阻拦他,只好任他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他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

    县医院离高中很近,隔着两条马路就到了,大刚驾着我挂号,检查,完了把我扔在大厅的椅子上,拿着检查结果去找大夫。

    不一会,急冲冲的跑回来了,“你还有多少钱?”他问我。

    我在身上掏了半天,把爸爸临走前塞给我的两张票子递给他。

    “不够啊,”他挠了挠头。

    “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要住院输液呢,押金要500呢”。

    “500?”,我一下来了精神,睁圆了眼睛,瞪着他,“这么贵?我不看了,我应该没事!。”

    我挣扎着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我太清楚500这个数字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你疯了?你别动,等着我”,大刚按住我。

    “你在这等着,我回学校找人想想办法。”,说完,他冲了出去,向学校跑去。

    我坐在候诊大厅的椅子上,心烦意乱,头隐隐作痛。迷迷糊糊的,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哎,哎,你没死吧?”大刚回来了,他吵醒我,手里多了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不知他从哪搞来的。

    他拉起我,“走走,输液去,咱们的钱够了!”

    外边的天虽然冷,但是他头上冒着热气,“还算及时,还算及时,找了一个好哥们借的。”

    他转过头笑嘻嘻的对着我,“记得还我钱啊。”

    住院治疗五天,我恢复得已经很好了,住院期间,一直是大刚跑来跑去的照顾着我。

    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大刚跑到屋子里,告诉我“哥们,恭喜你,大夫说你今天输完液就可以出院了!”

    “不过,等会,我还有一个惊喜告诉你,可是现在要保密哦。”

    “我还哪会有什么喜事啊?”,我苦笑,“不是麻烦事找我就行了。”

    “你还别不信,今天的事还真是喜事,不过现在保密,保密,还不能对你说。”他不再理我。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出院手续办完了,还剩了50多元,大刚塞到我的兜里,“不占你便宜,零钱我不要,你还我整数就行了,我也是借人家的钱,好大的面子呢。”,他扮了个鬼脸。“记得还钱啊。”

    我们一起走到校园去,走到大门口,他拦住我,“你等一下,闭上眼睛,我去把你的惊喜带过来!”他把我推到门柱后边,用手在我眼前晃了几晃,仔细检查了我是否真的闭上眼睛,又不放心,把他的棉帽子摘下来,扣在我的头上,用帽檐压住我的眼睛。

    “瞎折腾!”我笑嗔道,不过他的神秘的举动让我一下子充满好奇,看他认真的样子,只好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忍着、等着,心里却真的很疑惑。

    “大国,你没事吧?好了吗?”一个熟悉而亲切的声音。

    “是妈妈!”,我慌乱而急切的把大刚的帽子扯下来,真的是妈妈!

    她站在门柱后,风尘仆仆,一脸憔悴,身边站着父亲的工友丁叔。

    “妈,你怎么来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妈妈从来没有出过远门,记忆中,连镇里都没去过,她怎么来的啊?

    “上周就听你爸说你病了,你丁叔叔刚好从工地回来办事,路过县城里,我实在不放心你,就和他一起搭早车过来了。”

    “妈妈,我没事了。”看着她疲惫又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很难过。

    “阿姨,其实大国就是感冒,他真的没事了。”大刚看到我没有他设想的那样惊喜,马上走过来,拉住妈妈,“其实他这也不算住院,就是,那个——”,“咳咳,你看,他不是出来了,好好的”,他有点语无伦次,不知怎么解释。

    “那个,时间也刚好,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他提议。

    午餐是我点的,校门口的小饭店老板也和我们这帮学生很熟,我大病初愈,没什么胃口。丁叔和大刚稀里呼噜的把几盘菜吃了个精光。

    妈妈也吃的很少,她一直盯着我看,不停的问,“大国你现在真的没事了吧?”

    “大国你冷吗?”

    “大国,你吃的饱吗?平时都吃什么?”。

    “我吃的挺好的,我和大刚平时就吃今天咱们吃的这些,也吃的很饱。”,我怕她担心,撒谎道。

    丁叔停下碗筷,异样的扫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急匆匆的扒饭吃了,好像很久没有吃饱的样子。

    午餐完了,我去结账,吃掉了30多。

    我们走出小饭店,外边初冬的暖阳异常的刺眼。

    “我要回去了,让你丁叔顺路把我送回车站,我不认识路,县里的车太多了,”妈妈说道,“大城市就是不一样,我不认得回去的路呢。”她再次感叹。

    “丁叔叔,我和大刚下午要上课,我妈妈回家的事,就让你费心了”,我对丁叔说道,吃过饭,丁叔一直比较沉默,若有所思的样子。

    “好好,没事,没事”,听到我的嘱托,他有点得意,“我对县城很熟,县城虽然很大,但是这跟省城还是没法比,省城我都迷不了路,何况这小县城了,这点路,我都认识!”说罢,他拉了拉我的衣角,神秘的低声道:“大刚,你走过来一点,我有话对你说。”

    我过去,靠近他,

    “您说吧,丁叔。”

    “大国,你刚才吃饭的时候,说什么来的?你和大刚每天吃的都像今天中午这样吗?”

    我没有吱声,望着他,“孩子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能这么浪费的,你不知道现在赚钱有多难啊!”“你爸爸和我一起做工,每天自己就是用饭盒蒸点米吃,从来不吃菜!你妈妈早上和我一起出来,滴米未进,她连瓶水都舍不买,你肯定不知道吧?估计他们也不会对你说的。”他摇了摇头,“唉,你们这些孩子啊,不懂事啊。”

    “你说什么?”我愕然,望着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的话让我震惊,我感觉浑身像被抽空了一般,轻轻飘飘,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才能稳定下来。

    爸爸妈妈爱我,我是知道的,家里条件困苦,我也是知道的,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父母为我受过哪些苦。我一直被他们的乐观豁达所蒙蔽,被他们的爱所蒙蔽,我又知道多少其中的真相啊!

    我生平第一次感觉了那份沉甸甸的爱,那种被爱的滋味,是那么甜蜜,又是那么的苦涩!

    我一直以为自己求学路上已经受了很多苦,遇到了很多障碍,甚至曾经一度把所有的不幸强加于家庭,认为是家庭生活艰辛造成了我的一切不如意,让我在同龄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我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的劳动所得,全然不顾生活的一切来之不易,我从来没想过为了达到我的所谓生活品质追求,父母为之付出的努力有多大,然而,当我真正得知父母为了我所遭受的一切,我意识到我是多么的自私啊!相比较而言,我的爱是多么的狭隘啊。

    父母的爱,是我县中学习的动力源泉,也是我认识自我的一面镜子。

    多年以后,我每次回想起丁叔在县中门口小饭店对我说的话,我都会心头暖暖的,酸酸的,我感受到父母对我爱的伟大,同时,也在时刻提醒自己,不管是爱还是被爱,都不能太自我,只有这样,才会真正领略到真正的爱的幸福。
………………………………

第七章 黄楼情事

    高二的生活过的飞快。

    转眼寒假就来了,根据教务安排,我们假前多补了几天课,等班里正式放假时,校园里已经空空荡荡,学生都回家去了。

    我和大刚结伴一起由县城返回镇上去,班车在黄楼停下来,我俩都必须在那个小站等家里人骑车来接。然后各自回家。

    北方的冬天异常的寒冷,我俩下车后,接站的家人都没到,于是准备躲到站台对面镇医院四叔的办公室去取暖,结果门上挂着他下乡通知的牌子,冻得哆哆嗦嗦的我们又折回来,咯吱咯吱的踩着积雪走到马路对面的学校去,初中早放寒假了,黄楼也是大门紧闭,我俩扒着门向里面看。由于冻脚,大刚调皮的用脚踹得铁门咣咣的做响。

    “你俩干嘛的?”,响声惊动了院里的看门人。他带着棉帽子,手里拎着拔炉火的火钩子向我们走过来。

    “师傅,我们是咱们这个学校初中班毕业的,现在高中上学,等车呢,能进来暖和一会吗?”

    “小兔崽子,暖和就暖和吧,你踹门干嘛?”,看门人打开了大门。

    掀开门卫房门帘,屋子里一阵暖风扑面而来,矮胖的厨师手里夹着一根烟坐在炉火旁边的椅子上,肥胖的脸被火烤的像要滴出油来,我们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雪渍,走进小房间,坐到离炉子稍远一点的小床上。

    很显然,我们刚刚打断了一场愉悦的谈话,厨师脸上还漾着高深莫测的余笑。

    看门人显然意犹未尽,随手关上门,把火钩子扔到炉子里,脸扭向厨师。

    “老哥,后来呢,后来呢?接着说。”厨师向他努努嘴,眼睛斜了我和大刚一眼。

    看门人心领神会,“这两孩子啊?他们不是这个学校的人了,没事,没事,接着说,接着说。”

    “不是学生啊?”“抽烟吗?来一支。”厨师冲个头稍高的大刚叫到,

    “我不抽烟。”大刚显然有点不适应他的热情,忸怩的答道。

    “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吸烟啊”,老头悻悻地说,显然不相信大刚的话。

    “后来怎样了?”看门人接着催问。

    “后来…………后来……………,嘿嘿嘿………”厨师猥琐的笑了起来,

    “你还不相信你老哥的手段?我只要认准的事情,肯定不会让她跑了的,嘿嘿,后来,后来我用食堂的两个馒头就把她拿下了。”说完,厨师得意的笑了,

    看门人也跟着嘿嘿的笑了起来。“再有这种好事,你得拉着老弟我啊,嘿嘿嘿”,

    “哪啊,现在哪还有那种好事?现在的人条件都好了,没人饿肚子了,哪还像几年前啊,现在的小姑娘都难上手呢。”厨师有些感慨。转向我:“你是哪年毕业的?”

    “我?我毕业快三年了呢。”我答道,

    老头撇了撇嘴,“嗯嗯,三年前,我在这里还是挺滋润的,”他咂咂嘴,好像在回味什么,

    “你们那届有个小娘们,家里条件不好,天天缠着我,就跟个饿死鬼托生的一样,有时候一碗米饭就………”,他打住了,没再往下说。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突然感觉小屋里闷热异常,心里有些堵得慌,起身走到门口的窗前,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接着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雪来了。

    雪越下越大,黄楼瞬间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雾之中了。

    我拉着大刚走出门卫房,走到开阔的操场上,不时有雪片钻到脖子里,一股股的凉意传来,扩散开去,浑身便会为之一抖,好像冷风也随着这雪花钻到骨子里去了。

    “哥们,你好像有心事,想什么呢?”,大刚问我,

    “没什么,”,我望着黄楼一楼原来自己教室的位置,低头若有所思。

    三年前秋天的一个下午,我记得很清楚,我当时还在黄楼读初中,阿红找到我和其他的班委人员,讨论组织去几公里外探望班里一个特困女生,据说女孩很早就失去了父亲,母亲瘫痪在床,马上就要辍学了,讨论结果是大家一致同意组织班级捐款,然后下午去家访,全班总共捐了不到20元钱,我和阿红、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叫做萱的,一起去探望。

    家访的现实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惨,我们到了那个女孩的家里,看到的景象让人心酸,我也对什么叫家徒四壁的成语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当我们把班里同学们捐的钱,交给瘫痪在床的母亲时,母亲伏在床上,感动的嚎啕大哭,善良的阿红和那个叫做萱的女孩也哭红了眼睛。

    穷人之间的互助总是相怜相惜,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份想倾其所有却一无所有的无奈情感,年少的我当时想,如果我自己是一个百万富翁,我要给这个家里做的,一定要他们彻底摆脱贫穷,然而,这也只能是一个美好的愿望罢了,实际上我的境遇和条件又比人家能强多少呢?

    胖厨师的话让我联想到了那个贫困的女孩,饥饿、贫穷、疾病的确会让人失去本性,因为每个人都会有生存的权利,活下去,在一个特定的时间段可能都会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这种奢望的代价谁又能给说的清呢?

    家访回来,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阿红和萱直接回家了,我直接回宿舍,刚进门,看同学们都用躲闪的、避之唯恐不及的眼神瞄着我,然后都离我远远的。

    我很奇怪的走进宿舍,宿舍也很反常,空荡荡的,一个高大的身影双臂架在高低床上,挂在两排床的床隙间,“是铁头!”

    “他在这里干嘛呢?”。我心里嘀咕。同时也紧张起来。

    铁头是黄楼有名的刺头,校园的每次打架斗殴都有他参与,校园有名的混混,我是认识的他的,

    “你是大国?”看到我走进来,他瞪着我,

    “是啊,”我头皮发麻的望着他,

    “你挺牛啊,走走,这人多,咱俩去小树林聊聊!”没容我反应,他跳下床,拎起我拖着就走。

    我不知道自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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