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受伤的人送到镇上医院处理伤口吧。”
我看了看躺在院子里的工人们,说道。
同时找来矿区各个班组长安抚好下面的工人。
善后工作是第一要务。
做完这些,我和大志一起调出场区的监控,仔细查看,试图找出那伙不速之客的一点蛛丝马迹。
采矿场地理位置偏僻,我从县城赶到现场后大概半个时辰,镇上接警的警察才风尘仆仆赶到现场。
来了两个大腹便便的警察,下了警车,站在院子里,插着腰,咋咋呼呼的要采矿场法人出来了解情况。
看到两位如此的做派。
大志和我对视了一眼,心凉半截,感觉通过官方破案的希望一下子就彻底破灭了。
大志出面给长官汇报情况,我自己留下来继续看监控。
天气很好,整个事件,监控拍的清清楚楚。
这伙不速之客大概二十几个人,个个身强体壮,早上十一点整,从大门外冲进采矿场,每人拎着一根一米左右长的钢管,进场就开始打砸,暴行持续一个半时辰的样子,然后整齐划一的撤退出去。
按大志的说法,他们进场和逃走的时候有两辆面包车,但是在摄像区域内根本找不到车的影子,看来这伙惯犯不仅训练有素,而且反侦察的手段也很高明,从视频结果来看,他们应该对场区的情况非常熟悉。
我越看越心凉,看来要想调查这伙人的来龙去脉,是太难了,他们作案的手段太高明。
首先是时间段,十一点整,正是下班时间,工人大部分已经离开作业区。
场区内人员稀少。
其次是组织手法,整齐划一,进退有章法,完全有暴恐片部队特种兵的作风,来去无踪。
最后是力度,厂房设备完全破坏的效果已经达到,甚至片甲不留,却伤人不重。
这伙人冲进来,对阻止的工人,击打的部位都是相同的,打人都是一棍子,我们的人立刻失去战斗力,倒地不起,却伤无大碍。
大志伤的不重,脸上划破了点皮,满脸血迹,看上去有点吓人。
他对自己的伤全然不知,比比划划的和警察介绍案情。
我穿过办公的庭院,走出采矿场,四下看了看。
上山的路有两条,都在采矿场监控范围。
摄像头没有捕捉到作案面包车的任何影像,说明这伙人刻意躲开了监控,把车停在了山路的转弯之处。
我走到山区弯路的位置,果然看到了几排车印,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烟头。
捡起烟头,看了看,这是镇上人常买的烟,看来整个事件并没有跳出很大的圈子。
走到小伟的哥俩好采矿场边,可以看到外边大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很安静。
受广投集团的影响,哥俩好采矿场作为下属企业,这两天也处于停工状态。
看来这伙人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大志富来的,一墙之隔的哥俩好毫发无损,看似正常,却不禁让人心生疑窦。
“难道这帮人和广投有关?”
“不然,为何同是采矿场,却只砸了大志富,放过哥俩好?”
这一点,让人越想越疑。
我记起了哥俩好刚进山组装设备时的场景。
小伟组织了一帮黑衣壮汉,像黑社会组织一样,对待大志富态度强硬,口出狂言,目空一切。
独吞矿山一直是小伟的心愿,难道打砸和他有关?
通过阿红的事件,我们已经知道,小伟原来一直受制于广投集团。
广投集团为了自己避税,拿他投资的矿场做洗钱工具,一直限制他的规模,不让他搞得太大。
现在广投马上倒了,约束解除,小伟的野心难免再次膨胀。
如此看来,今天大志富的遭遇,事实也非常清楚了。
真相就在眼前,如隔纱望物一般,若即若离。
只是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因此无法还原事实真相而已。
我回到大志富采矿场的院子里,两位警察还没走,做完了笔录,一个人正在查看现场,另一个正在调看监控。
大志一脸悲愤的坐在椅子上,望着七零八落的场区发愣。
采矿场这次的损失比较大,设备尽毁,人员也受到了很大打击,估计要恢复生产,要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我过去拍了拍大志的肩膀,示意他出来说话。
他走出来,似乎还沉浸在刚才如同电影桥段一样的打斗里,脸上的肌肉不时的抽动一下,浑身依然轻轻战栗,连眼神也飘忽不定。
“大志,你这两天看到小伟了吗?”,我轻声问道。
大志仿佛被我的问题点清醒了。
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王八蛋,这件事肯定是那结巴孙子搞得鬼!”
我赶紧制止他。
小伟确实有嫌疑。
但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能妄下结论。
“大国,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好咱们的场子。”,他咬了咬嘴唇,懊悔的对我说道。
“我们其实早就应该加强场区的安保力量,不求能与谁抗衡,至少能够自保。”
大志陷入自责之中,他认定,采矿场的突发事件和他的失职有很大的关系。
事情已经这样,自责也没用,而且,这种事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场区这边一直人烟稀少,况且自从办场以来,治安从来都是良好的状态,谁会想到安保问题这么小的一件事就毁了采矿场呢?
“兄弟,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就别难过了,我们应该尽快组织恢复生产。”
“我觉得咱俩真的要私下调查一下这个事,这个事不是孤立的,也绝对不是偶发事件,不管从哪个角度讲,都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其实,前段时间我们对于采矿场的生存问题,已经有了危机意识,这种感觉是对的,只是我们太麻痹太,大意了,没有采取应对措施,这个事不光是你,我觉得自己也有过错。”
我安慰大志的同时,也开始反省。
是啊,采矿场近期一直处于危机四伏的境况之中,先前有阿红在背后为大志富采矿场树立了广投集团这么大的保护牌,如今,广投眼看着就倒下了,原来一直觊觎采矿场财富的人怎么可能再甘于继续躲在幕后?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商风风雨雨,我个人的思想意识也有了一定的提高。
已经能够把一些事情看得很清楚了。
然而,任何一件小事都可以毁掉一个企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表面来看,广投毁于军师的一时意气用事。
大志富毁于安保措施不到位。
然而,究其深层原因,很多事需要更深一层的理解才会让真相变得更透彻,更清晰。
我们已然意识到了危机,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等于晚了别人一步棋,才最终导致如此下场。
这又怎么能说仅仅是一个简简单单谁的安保问题呢?
大志富任何致命弱点都可以成为别人攻击的目标。
“大国,你是怎么想的?难道打砸我们的背后人物,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大志听了我的劝阻,也逐渐冷静下来。
“你刚才在和警察录口供的时候,我自己出去转了一下,找到了你说的面包车停留的地方,也看了咱们邻居哥俩好的厂区,我个人觉得这件事不管是谁干的,和广投肯定有关系。”,我说的话基于对现场实际的判断,也是自己的片面观点。
“是啊,我也很认同。”,大志也同意我的说法。
“看来广投集团不甘心就这么倒了,开始最后一搏,孤注一掷了,我还奇怪,为什么这几天一直没看到小伟呢,原来孙子躲到后面使坏去了。”
“你还不要过早的定论,这件事即使和广投有关系,也不一定就是广投的人做的。”,我提醒大志。
大志看了看我,没再说话,陷入沉思。
“看来,采矿场被打砸这件事如果不是小伟亲自替广投操刀,其中的内情,小伟肯定也略知一二。”
这应该是我和大志目前达成共识的判断。
“想了解事实真相,当前的第一要务,就是找到躲起来的小伟。”
这也是我们俩共同的想法。
可是小伟自从广投集团被爆料出事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几天一直没有在采矿场出现过。
我和大志在办公室外聊着的时候,两位胖胖的警官在屋里一直忙活着。
过了半晌,俩人一头大汗的走了出来。
一个更胖一些的警官对着大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板,现场得到信息有限,我们要回派出所里研究一下证据,有结果了通知你。”
说完,他们抱着整理好的一堆资料,费力的钻进警车,一溜烟的开走了。
………………………………
第五十六章 明争暗斗
采矿场的遭遇让人痛惜,也让我和大志彻底警醒。
“思所以危则安矣,思所以乱则治矣。”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我们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恢复生产,同时也要找到袭击采矿场的幕后势力。
由于采矿场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得不推迟返京行程,暂时留在乡下协助大志恢复采矿场的正常工作。
整理完被打砸的乱七八糟的现场。
我特意去了镇里的医院看望为保护采矿场而负伤的工人们,好在虽然经历了一场浩劫,大家的士气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所有人都表达了一个共同愿望,希望采矿场的生产能尽快恢复正常,他们能尽快回来上班。
我原来以为这么大规模的打斗,对方肯定也有人伤筋动骨,会就近找医院医治,奇怪的除了我们的人,医院在出事当天没有收治一个外伤病人。
我又到了镇上唯一的一个小商店,这次有了一点收获,经过详细打听,店主告诉我,前几天确实有一大帮人光顾,买了很多饼干、方便面,水之类的速食,其中还有两位小伙子买了烟。
经过确认,烟的品牌与我在采矿场现场看到的烟蒂牌子一致,我按着他对这么帮人体貌特征的描述,确定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看来这伙人不是来自镇里,看起来和本地的关联也不大。
当我准备走的时候,店主的一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这伙人买东西的时候总是念叨什么光头光头的,是不是原来在咱们镇里那个杀猪的?我记得那个杀猪的就叫光头啊!”。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
如此说来,我和大志的判断是正确的。
看来这帮不速之客和广投集团注定有关联了。
我回到采矿场,和大志安排好采矿场的事情,一起去县城采购设备零件,准备修复被损毁的机械。
路上我和他说起了镇上的小商店老板的对话,听完我的叙述,大志紧皱眉头,半晌没有搭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我。
“这伙人这么处心积虑设计突袭,还能完全躲避开摄像头,受伤了也不去就近的医院,怕的就是暴露身份,你觉得他们会在公共场合谈论自己的老板吗?”
大志的问话有道理,也提醒了我。
“是啊,他们越是这样明目张胆的议论光头,越是说明光头与这件事关系很可疑。”
大志看了看我,接着说道:
“照我看,这伙人在小店议论光头,也是别有用心,要么是转移视线,要么就是栽赃嫁祸。”
大志分析的头头是道,也让我有所触动。
我的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看来这件事的确如我们开始设想的那样,根本没那么简单。
广投目前自顾不暇,根本不会抽出手对付大志富。
小伟名为广投的下属企业法人,和广投集团的关系却不清不楚,若即若离,也是疑点重重。
广投出事,他第一时间消失,把自己撇的清清楚楚,手段很高明。
打砸厂矿,如果是小伟安排的,他真正的幕后主使又会是谁呢?
一个小小的采矿场,为什么成了县城里各种势力商业博弈的主战场呢?
这些人,和我与大志又有着怎样的恩怨情仇呢?
打砸采矿场的不速之客的来头越来越神秘,不是当事人思想复杂,他们的行为方式的确很多地方让人费解。
如此说来,答案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县城里,除了广投集团,还有一股势力,他们一直在暗处,不光是针对广投,对其他的实业公司也同样虎视眈眈。
大志富也肯定在这伙人的视线之内,如今广投眼看着就要倒下,这股新势力就要迫不急待的粉墨登场了。
我和大志一路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县城,事情也办得很顺利。
时间还早,我向大志提议一起去广投大厦探探虚实。
广投大厦是县城的地标建筑,如今似乎也随着主人失去的光环而黯然失色。
大厦静悄悄的,大门紧闭,如同一个被冷落的钢铁巨人,寂寞的矗立在料峭的春风之中。
与原来的门庭若市大相径庭,门口孤零零的站着两个面色严峻的安保人员,入口处张贴着“暂停营业”的巨幅海报。
我和大志走下车,试图走进大厦里。
“先生,请留步。”,安保人员语气冷冷的阻止住我们。
“我们过来找你们老板谈业务。”,我递过一支烟,客气的和他说话,试图缓和一下生冷的气氛。
保安接过烟,吸了一口,斜了我一眼。
“哥们,看样子,你不是本地人吧?”
“是啊,我是外地的,原来是你们老板经营的广投大厦的老客户,很久没到县城来了,今天刚过来,想旧地重游,哎…………,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暂停营业了?”,我看了一眼大门的海报,装作一副非常意外的样子。
“哥们,看面相就知道你是老实人,实不相瞒,我们这的老板最近摊上事了,大厦也歇业了。”
“估计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什么生意做了。大厦员工都放假了,所以你们也就没必要再进大厦了。”
“不会吧?有这么严重?怎么可能,难道大厦真的停业了?”,我表示很震惊,一连串的发问让保安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你们老板在本地不是一直很有势力的吗?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能难住他啊。”
保安看了我一眼,眼神里似乎又对我不识时务的固执态度有一种鄙夷。
“看来哥们你真的是外地人啊,不了解这其中的内情。”
说罢,他吸了一口烟,再次上下打量了我一下,意味深长的说道:“我们老板这次的事,应该是过不去了,这事呢,说明了是经营事故,说白了呢,哼哼。。。”。
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和大志对望一眼,看来小保安嘴里有大事件啊!
真相呼之欲出。
就看这哥们对我们能否和盘托出了。
“这里面,难道还有说法?”,我凑到保安近前,完全一副洗耳恭听的钦佩神情。
保安看我对他的爆料很有兴趣,不禁有些得意。
“我和你说啊,其实,这事,只要是咱本地人,了解广投集团的,私下里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再次流露出迫不及待要聆听真相的表情。
保安看了看我,好像还是有些戒备的样子。
“你是我们老板的老主顾,你肯定知道他的后台是谁吧?”
“知道啊,是县发改委主任啊。”,我为了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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