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看了看我,好像还是有些戒备的样子。
“你是我们老板的老主顾,你肯定知道他的后台是谁吧?”
“知道啊,是县发改委主任啊。”,我为了取得他的信任,信口而出。
保安赞许的点了点头,神情有所缓和,看来我们能聊到一起去了。
“你说的对,我们老板的直接后台是发改委的,发改委主任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广投集团的座上宾呢。”
“对对,我还和那位领导一起吃过饭呢,不过他不知怎么回事,总喜欢板着个脸。”,我想起了和林雪儿在县城边光头的全猪体验馆吃饭,看到光头带着发改委主任走过体验馆饭店大堂的画面,再次信口开河,装作对光头的靠山很了解的样子。
保安点了点头,似乎丝毫没有怀疑。
“你说对了,那哥们经常来广投大厦,我也经常看到他,他常年都是那个德行,据说他家庭不太幸福,前几天离婚了,老婆也跑球了。”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很不舒服,想起了与阿红在酒店咖啡馆的最后的对话,看来阿红要离婚,说的是实情,也终于如愿了。
但是这个事在外人嘴里说出来,似乎又完全变了味儿。
保安看我脸上表情有些异样,自以为他的消息震撼到我了,开始自鸣得意的兴奋起来。
“其实你们外人了解的,都是一点皮毛,我们广投人,才知道这么多内情呢,你知道吗?我们老板的真正后台是原县高官,也就是咱们发改委主任的老父亲。通过这个老家伙,我们广投集团还结识了不少省里的领导呢。”
说罢,他冲广投大厦努了努嘴。
“这个地方,风光的时候,那可是达官贵人的福地,我在这里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大官呢!都是省里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看。
“这个地方,普通老百姓可消费不起,据说进去一次,要花几万块呢!”
我现在有点相信这位保安老哥的话了,他说的,和我们至今所了解到的消息,有很多吻合之处。
“不过,这次广投算彻底的栽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你还别说,这事我至今一点头绪都没有,按道理,一个企业发展了这么多年,没有那么轻易就倒下,然而广投说倒就倒的事件,不管是内部人,还是外行人,不管是知情人,还是无关的路人,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老弟啊,这里面的学问就大了去了,这就是新老势力斗争的结果啊。”,保安再次吸了一口烟,表情高深莫测。
“新势力?”,我心念一动,看来事情确实有玄机,大志富被打砸是否也和这所谓的新势力有关系呢?
“是什么势力?”,我追问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这你猜也能猜的出来啊,兄弟。”,保安吸完了一根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用力的踩了几下,似乎要把所谓的新势力也一同碾碎。
“我还真不了解,猜不出来。”,我陪笑着,一副傻乎乎,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保安看了我身边的大志一眼。
“这哥们是和你一起的吧?”
大志一直在认真的倾听我们的对话,听到他问话,向他客气的招了招手。
“我也是外地的,是给我们老板开车的。”
大志指了指我,认真的说道。
保安笑了笑。
“咱俩同行,我是保安,你是司机,都是服务行业。”
大志哈哈的笑了。
“对对,同行,同行。”
同时又递给他一根烟。
保安接过烟,再次点着火,用力的吸了一口。
“这新势力啊,就是咱们现任的县高官了。”
听了这句话,我和大志都吃了一惊。
“这玩笑开大了,娘的,难道我们一个小小的采矿场,也被这么一个新上任的大领导安排小弟砸了场子?”
听起来都匪夷所思,也的确出乎意料了。
“大哥,你确定。。。那新势力?”
我开始怀疑起这个哥们嘴里说出的话来。
“嗨,这种事,虽然是大家传的,但是无风不起浪,对不对?况且,很多事都能相互印证啊。”,保安讳莫如深,说话间的面部表情完全不是一个看门人的样子,有点饱经风雨的哲学家的神情了。
事情的真相如果真的如此,不仅仅是广投集团,看来大志富采矿场的路也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一时间,我和大志站在广投大厦的门前,似乎被保安的话震撼到了,一时无语,不知再说什么好了。
这时,有人扛着摄像机在远处对着大厦拍摄。
保安甩下我们,跑过去,厉声制止。
“唉,唉,拍什么拍?走开,走开!”
。。。。。。。
我和大志回过神,失魂落魄般的走到车前,发动车子,两人都神情抑郁。
保安的话让我们感觉采矿场的前途渺茫,似乎车也不知道该开向哪里了。
我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对大志说道:
“咱俩去一趟环保局吧?”
大志很聪明,立刻领会到了我的意图。
我们驱车向环保大厦驶去。
刚走到大厦门口,登记处工作人员拦住我们。
“去哪?干什么的?”
“我找你们阿红局长办点事。”,我客气的说道。
工作人员上下看了看我。
“再说一遍,你找谁?”
“我找你们阿红局长。”
“没有阿红局长了。”
工作人员看着我,似笑非笑,表情复杂。
“领导,我没明白什么意思,没有阿红局长是什么意思?”
“你们说的那个人,前些日子,已经辞职,不再这里上班了。”
大志和我四目相对,一时间感觉如同深陷梦里。
这么几天,变化如此之大。
看来广投大厦保安的话,我们真的要认真的考虑一下其中的分量了。
………………………………
第五十七章 飞花蒙日月
“软风吹过窗纱,心期便隔天涯。”
阿红辞职远走,一点音信也没有留下,这件事留下的遗憾远比采矿场当前蒙受损失,前途未卜更让人牵挂。
也许我们以后将天各一方,永远再无相见的机会了。
从环保大厦出来,我的情绪很低落。
我开始咀嚼广投大厦保安刚才那番关于阿红婚姻和县里新生势力的言论。
阿红的不幸还有怎样的背后故事?她曾经不止一次和我说过,她的不幸难道仅限于婚姻吗?
县城新势力的崛起到底会影响大志富怎样的未来?是不是意味着我和大志在县里的经商生涯就此结束呢?
思前想后,每一件事都令我感到不安。
很显然,受刚才谈话内容的影响,大志的情绪也不高,我们在县城吃了个简餐,便匆匆的返回乡下采矿场去。
由于大志富和哥俩好同时停产,没有了设备运转的轰鸣声,矿山周边很安静。
我们的车刚开进采矿场的大院没多久,小伟的车也跟着驶了进来。
看到他,我和大志都很诧异,时间这么凑巧,看情形,这哥们应该是在采矿场附近等我们很久了。
小伟红光满面的走下车,向站在院子里的我和大志招手。
他似乎丝毫没受广投集团事件的影响,心情看上去不错。
“两位。。。位老板好。”,他皮笑肉不笑的招呼我们。
大志的脸阴沉着,瞪着他没出声。
“小伟老板这是从哪来啊?”,我客气的问他。
“我。。。我就。。。就在哥俩好场里呢。”,小伟眨巴眨巴眼睛,回答道。
“瞎胡扯吧,你们哥俩好不是停产了吗,你在场子里干嘛啊?”,大志没忍住,情绪有些激动,话说得很直白。
“是。。。是停产啊,我。。。我过来转一下。”,小伟答到。
“我们也刚从外边回来,到里面喝会茶吧?”,我客气的招呼他,心里也在嘀咕,丫的没事不登三宝殿,找我们肯定没什么好事,不过来了也好,正好试探一下他,看看大志富采矿场被打砸和他有多大的关系。
“好。。好的,刚。。。刚好口渴。。。渴的厉害。”,他倒是不客气,径直走到我们前面去了。
大志在院子外边捡了一根铁棍,拎在手里和我一起随后走进屋。
我们三人各怀心事坐定,我看到两人表情截然相反:小伟表情看上去神态自若,平静安详,波澜不惊,大志脸上阴云密布,似乎随时都会来一场暴风雨。
“说吧,找我们有什么事?”,大志手里惦着铁棍,盯着小伟,眼里马上要喷出火来。
他认定前几天被打砸的事,十有八九是小伟策划的。
小伟咂了一口茶,瞟了一眼大志,又看了看我。
“其实。。。也没。。。没什么球事。”,他很镇定,不过似乎意识到了我们的敌意。
“广投集团出事了,你的哥俩好公司停工了,兄弟这次损失不小啊?”,我对着他说道,同时细心的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哥俩好采矿公司是广投集团的下属企业,广投出事,按道理,哥俩好的路也应该差不多走到头了,但是看小伟意气风发的神态,不像哥俩好没路可走,倒是更像中了一个大奖,刚领奖回来的模样。
“广投。。。投出事,和我。。。我没什么关系。”,小伟的话让我警觉起来。
“为什么这么说呢?”
“哥俩好。。。好公司,法。。。法人不是我啊。”
小伟狡黠的眯起了眼睛,神情有些得意。
看来大志说他未雨绸缪,花钱买属下小弟名字使用权的情况属实,他早已经找好了替罪法人。
“兄弟高明!”,我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广投要出事的?简直是神机妙算啊。”
我故意捧着他说。
“这种。。。事,和。。。和神机妙。。。妙算没关系,是哥。。。哥们有内部消息!”,小伟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脸色微变,马上又恢复了常态。
“噢,原来如此。”
经过这几天各种信息的收集,以及形形**的传言,再加上小伟自己无意中透漏出重要信息的言行举止,我判断小伟早在哥俩好公司开张的初期,就已经和县里所谓的新势力有关联了,换句话说,他已经脚踏两条船很久了。他表面依附于旧势力,私下里却也在和新势力眉目传情,保持亲密,目的也非常明确,不需多说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甘于做一个广投公司的傀儡公司和洗钱工具呢?
小伟自己也曾承认,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没有底线,看来他变更法人仅仅是一个小插曲,还有更厉害的大招没使出来呢。
“还是小伟老板厉害,有这么多内幕消息,还有什么好消息,和我们哥俩透漏一点呗?”,很显然,由于认定小伟一手策划了卑劣的偷袭行为,大志对他的态度已经由原来的钦佩变成了鄙夷,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敌意和嘲弄。
“咳。。。咳,没。。。没什么内幕啊。”,小伟不露声色的,轻易的就收回了刚才说过的话。
“我听说,小伟老板和新一届县领导关系不错啊?”,大志咄咄逼人,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新。。。新领导?什么。。。什么领。。。导?”,小伟看了看我们,一脸的无辜,似乎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安排砸了我们场子的领导啊。”,大志干脆把话点明了,说完,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似乎在等着面部神情揭示出的答案。
小伟的脸上肌肉不自然的抽搐了两下。
他呵呵的干笑两声。
“砸。。。砸场子,还需要。。。要领导发话啊?”,他似乎在嘲笑大志的见识浅薄,亦或是年轻不更事,容易意气用事。
“那小伟老板的意思是?”,我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些疑惑。
“你的意思是前几天砸了大志富的人,是一群无所事事的小混混?”
“可。。。可以,这么说。”,他的神情很肯定。
“我还是有个疑问,不知该不该讲?”
“什么。。。什。。。么疑惑?”,他结结巴巴的问道。
“为什么一墙之隔,大志富被砸了个稀巴烂,哥俩好却毫发无损呢?”,我接着问道,暗骂道你就装蛋吧,同时心里一万个曹尼玛奔腾而过。
“好。。。好问题。”,小伟说罢,神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你。。。你想知。。。知道,为什么?”
“当然。”
“因为广投。。。投,不会。。。自己安排人砸自。。。己。”,他说罢,脸上的表情很傲慢,似乎砸了我们场子的事情,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和大志交换了一下眼神,看来从小伟的嘴里是无法掏出事情的真相的,他的话,反而恰恰说明了广投大厦保安的话更值得我们信赖。
小伟来我们这里,纯粹是放***来了。
“哥们,你的意思,广投集团是破罐子破摔,他自己死了,也拉一个垫背的,就是谁也不许好过呗?所以就安排一群人来我们这里,把我们给灭了?”,大志又好气又好笑,看着神情悠然的喝着茶的小伟,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可能。”
“我。。。我今天来,还有。。。一个想法想对二位说。”
“你说吧。”,我和大志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看来费半天劲聊了这么久,才刚刚进入主题。
“我。。。我想。。。二位重新思考一下。。。采矿。。。矿场转让的事。”
“可以啊,现在是什么条件了呢?”,我不动声色。
“现在?”,小伟看了我一眼,不怀好意的笑了。
“大。。。大国,老板是。。。是明白人,你。。。你说呢?”
“我不明白啊。”,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你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北京,我怎么知道现在是什么行情啊?大志,你知道吗?”
我转向大志问道。
大志心领神会的摇了摇头。
“广。。。投要倒了,县里。。。里的商业格。。。格局要重新洗牌。”
“重新洗牌,和我们有关系吗?”,大志有些怒了。
小伟没回答,阴森的笑了。
“你说没。。。就没关系。”
他翘起了二郎腿,喝了口茶,不再出声。
没关系,还会把你先砸烂?大志的问题确实有些过于孩子气了。
“大国,你。。。说,卖。。。卖不卖吧?”,沉默了好一会儿,小伟转向我,气势夺人,语气生硬。
“不卖又怎样呢?”,他的口气让我感觉非常的不舒服,我有些气愤。
“你娘的,我们不卖,你怎么着吧?”,一旁的大志彻底火了,手里的铁棍被他撸的似乎要蹦出火星来。
“唉。。。别。。。别骂人,有话。。。话好好说。”,小伟脸色阴沉,怒目圆睁对着大志,两人剑拔弩张,一时间,屋里**味很浓。
“不。。。卖嘛,估计。。。嘿嘿。”
“不卖,估计我们就开不下去了喽?”,我气愤的打趣道,想起了哥俩好刚进场时候,小伟要收购大志富那种财大气粗的语气,当时是因为阿红在背后施计挽救了采矿场,也是我们运气好,还没等广投决定灭了我们,他们集团先嗝屁了。看来前面的路走的相对顺利,不过是命运多舛的我们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运气而已。
这次看来,我们是在劫难逃了。
目前县里新势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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