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看来,我们是在劫难逃了。
目前县里新势力老板的套路是先给你一棍子,把你打个半死,再和你谈,你不妥协,估计后面还有更狠的。
小伟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此看来,小伟和幕后的老板是决定吃定我们了。
“小伟,咱俩怎么说也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采矿场卖不卖的事,你让我们再合计一下,在做出决定之前,我和大志都想搞明白一件事情。”
“你。。。说吧。”
“我们想知道,前几天到底是谁安排砸了我们大志富?这你知道吧?”
“知。。。知道。”
“谁呢?”
“我。”,他说罢,神情淡然。
似乎聚众打砸财物这件事如同吃一粒瓜子般的轻而易举,无足轻重。
“你!?你妈的。”,大志扬起铁棍,要上去抽他。
我拦着大志,对着小伟笑了笑。
“哥们,在你眼里,除了钱和利益,就没有感情和王法了吗?”
“有啊”,他冲我挤了挤眼睛。
“我。。。我这不是在和你谈。。。谈价吗?”
“感情。。。加。。。加上王法,你要多少钱?”
………………………………
第五十八章 城下之盟
小伟的狂妄表现激怒了大志。
我冷眼观察他,心里知道,这是他的谈判策略,如今可以确定的事实是,打砸大志富采矿场的幕后主使即使不是小伟,也确实与他有关联,而且被他夸大了自身的作用,我怀疑他是借此打击我和大志的士气,以达到他要挟打压我们的目的。
想到这些,我拉了一下大志,暗示他要平复一下情绪。
大志看了我一眼,坐回到座位上。
“小伟,你说是你安排人打砸的采矿场,是吧?”,我说话的时候,盯着他的眼睛。
小伟避开我的眼神。
“是。。。是啊。”,他还是给了肯定答复。
“好吧,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安排的呢?”,我语气中带着怀疑。
“这。。。这还。。。还需要什么鸟证明啊?干。。。干,就是干了。”,他有些不耐烦。
“你们。。。出。。。出价吧。”
我和大志再次对望了一眼,从整件事来看,小伟的表现,证明他充其量只是一个棋子而已,幕后一定另有其人。
“我们出价容易,你能够做了你主子的主吗?”,大志话说得很难听,他压根就反感收购转让的话题。
“没。。。没问题,你们给。。。给个痛快价格。”,小伟语气中有些迫不及待。
“小伟,其实你刚才没有理解我们的想法,大志富可以转让,我也赞成你的观点,任何东西都是有价格的,但是,我和大志的意思,你要清楚,我们要死个明白,这个事,你能理解吧?”,我觉得搞清事实是关键,也是决定我们后续采矿场的商业行为还有没有价值的判断标准。
小伟看了看我,表情阴晴不定。
“其实。。。搞。。。搞清楚了,对。。。对你们没有一点好处。”
“你。。。你记得。。。我。。。我对你说过,叫。。。叫我回来开采矿场的,是县里的一个。。。个领。。。领导吗?”
我点了点头,想起了最初在采矿场见到小伟的情形。
看来他说的有理,县里有领导告诉他,老家有人在搞采矿场,经过事实检验,证明现在能赚到钱了,所以通知已经财大气粗的小伟回来插一腿,领导收点渔翁之利,没想到被阿红给挡住了,如果找小伟的人是县里老领导,估计环保局那边是挡不住的,这是阿红的精明之处,官场生存,要懂得善于利用派别矛盾,只有这样,才能做起事来游刃有余。
反观这件事的原委,广投大厦保安的话也得到了验证,看来找小伟回来搅局的是新任县领导无疑了。
小伟听从了领导的建议,结果发现回来后,由于派系争斗,即使有足够的资本,也不能插手采矿业务,于是精明的他又与属于老派势力的广投集团达成共识,并且轻松的收了几百万的洗钱中介费,这个过程中,阿红又再次起到了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
现在我彻底明白了小伟的角色了。
我也清楚的看到了他的野心,小伟原来的目标是我们的发现的矿山,现在的目标应该远远不止于此,他的梦想应该是要取代成为第二个广投。
小伟看到我点头表态,知道我已经完全领会到了他的话其中要义,就不再多说了。
“看来你的这次谈判,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喽?”,我冲他打了哈哈。
“是。。。是的,所以,哥们,你。。。不服。。。服不行啊。”
说完,他脸上再次浮现出一副冷傲的神态。
我有些左右为难,说实话,大志富采矿场现在给我和大志带来的不仅仅是可观的财富,更重要的是,它已经成为了我们哥俩的一个情节,如今看情形,我们不得不放弃了,否则,人家也不会让我们继续经营下去。
“小伟,你也别扯你代表谁,我们也不说我们就一定要怎样,你能否给我们引荐一下咱们的领导,我们几个一起合计一下?”,我想了一会儿,有点屈服,也算恳求他了。
“不。。。不可能。”,他拒绝的很干脆。
“看来我们没有什么选择了?”,我被拒的如此生硬,不禁有些恼怒。
“你。。。你想要。。。要什么选择?”,小伟的表情里有些厌恶和鄙夷。
“不。。。不然,我收。。。收购后,你。。。你俩接着干,给我。。。我打工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很认真。
大志再次跳了起来。
“你他妈侮辱老子。”,他火冒三丈。
“我就不信,你们这伙人能无法无天,一手遮天,老子去省里告你去。”
小伟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似乎大志又在耍孩子气。而他对这种反应,根本毫不在乎。
他对大志反应的无视,我很的理解,常言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做生意的图就图一个和气生财,你动不动就上访,找上级领导上告,又没有确实的证据,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而且这种事,也确实拿不到桌面上来说。
最关键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打砸大志富采矿场的歹徒们真正来龙去脉的证据。
即使正如刚才小伟自己承认这事是他干的,要举证他,光凭口舌之力都是没用的,法律是要讲证据的。
换句话说,就算我们百分百确认就是小伟干的,我们也要有足够的证据来支持这个事。
这也正是幕后主使人的高明之处,让你难受异常,却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就范,且在谈判中完全处于劣势。
大志发完了火,再次坐到沙发里去,这次他比较沉默了,脸色铁青,神情郁闷。
他和我一样,心里也很清楚,我们目前面临的处境的确很糟糕。
截止目前,事实应该很清楚了,县里的新势力盯上了我们,并且已经安排人干了我们一棒子,接下来是由小伟操刀,收了我们,小伟应该是这件事善后的代表。
我们三个坐在一起,虽然各怀心事,但是对这件事的整个经过都已经心知肚明。
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打破沉默。
“小伟老板,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的收购方式。”
小伟看到了的屈服,喜形于色。
“唉,还是。。。是大国,明。。。明事理。”
“实。。。实不相瞒,我。。。我要是你,早就答。。。答应,卖了算了。”
“别废话,说说你们的收购方式。”,大志捂着头,龇牙咧嘴冲他喊道。
“一。。。一口价。”
“你。。。你们全部撤。。。撤出去。”
我和大志对望一眼,读出了彼此眼神中的认知默契与绝望。
“既然你们承认,大志富采矿场是你们打砸的,这部分损失怎么算?”,大志忿忿的问道。
“原。。。原价赔偿。”,小伟的话,让我们有些意外,看来他对得到矿山的迫切程度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人员呢?”,大志接着问。
“我。。。我全收了,不。。。愿意干的,发。。。发两个月工资,遣散。”
看来他谋划这个事,已经很久了。
大志提的两个事,也是我最担心的。
“我们大志富公司每年在采矿后的环境治理上,都会拿出营业收入的百分之二十。。。”
“这。。。这你不用担心,我。。。我也是一个环保。。。环保主义者,我出百分之。。。之三十修复环。。。环境。”,小伟打断我的话,伸出三个手指头晃了晃。
“娘的,你什么都是说的漂亮,什么事都要比我们做的好,你哥俩好公司搞了什么了,还不是什么环保措施都没有,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我心里骂道,一百个不信任他,却也拿他没办法。
“既然你态度如此好,措施也得当,还承诺安排好我们大志富的工人们,我们再不转让,老天在上,他老人家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了啊。”,我有点感慨的对他说道。
小伟嘿嘿一笑,没搭茬。
大志了解我的意思,他又站了起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圈,看的出来,情绪郁闷到了极点。
最后,他走到小伟的面前。
“哥们,你先出去一下,十分钟后再回来,我和大国商量一下告诉你结果。”
其实结果不用再通报,已经很明显的写在他的脸上了。
小伟用眼角瞄了一眼我和大志,脸上按捺不住的喜悦之情。
“好。。。好,你。。。你们聊,我。。。我一会儿回来。”
说罢,他站起身,兴奋的如同一只兔子,几乎是蹦着跳着走出了我们的办公室。
我和大志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半晌。
“大国,看来我们别无选择了?”
大志的话,有点失落。
“你的意见呢?”
我一直非常尊重他的想法。
“不甘心啊,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大志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这两年,折腾这个采矿场,也的确太累,我也有点疲倦,想歇歇了。”
“其实,也并不是像小伟说的那样,我们的处境虽然糟糕,但是并非无路可走。”
“你有什么高招?”,大志问我。
“你还记得阿红的当初答应我们复工时候的要求吗?”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会一会县里的新势力,给出一定的承诺?”
我点了点头,这只是一种尝试,虽然刚才小伟已经当面拒绝帮我们引荐,如果要继续经营,死马当活马医,我们必须去闯一下,试试能否成功了。
这种方式就是要和小伟拼财力了,但是我们北京成立大国志向地产公司的业务刚刚走向正轨,轮综合实力,我们和他还真的没法比,从商业斗争的胜算角度,完全处于下风,成功的概率不大。
小伟回避期间,我和大志权衡了很久,最后决定暂时放弃采矿场的经营,一心转战京城地产市场,这与我们当年商业策划的初稿一致,只是我们没能把设备卖掉或抵押给银行,相反,本来设想用来创造资本价值的机械被人砸成了废铁,这是最悲催的事情,第一步商业行为如此结局也有些悲壮。
小伟在外边转了一圈,喜滋滋的回来了。
看着我和大志愁眉苦脸的样子,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正如广投倒下,对他毫发无损一样,他的心里,也许正在绘着一幅更大的蓝图。
我们三人重新坐定,最终的结果是签订城下之盟,大志富的番号在县里要彻底消失一段时间了。
协议签订完的功夫,乡下的山里迎来了初春的第一场雨。
雨下的很急,采矿内一瞬间被突如其来的雨雾笼罩,躺在矿场里遍体鳞伤的设备敞开伤口任雨水的冲刷,似乎在痛苦、无声的**。
………………………………
第五十九章 是非黑白
采矿场业务终结在一定程度上激励了我和大志的成长。
这件事在我们内心里引起的影响,远远比公司短期的可观利润更能让我们受益,也让我们明白了一个经商处事的真理,这世界上,所有的好处都是要拿出来与人共享,才会让事业的延续性变得长久。
大志富公司的遭遇恰恰印证了李嘉诚的“只拿六分”的理论,即“七分合理,八分也可以,我只拿六分”,“只有这样才能为自己赢得好的声誉,吸引更多的人来合作,如果只有七分的利润你偏要拿八分的利润,只有八分的利润你偏要拿走九分的利润,谁还愿意与你合作?”。
没能与利益各方共享成果方面的欠缺,最终导致了我们第一次创业行为以不得已的遗憾告终,这也为我们敲响了警钟,要在后续的商业行为中能更多的思考,尽可能的把事情做圆满,这种教训是非常难得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估价、签协议,转让,短短的几天内,所有的手续办妥,我们完全撤场,也算随了小伟把矿山整体据为已有的夙愿。
我和大志开始对转让采矿场的事都有些难过,后来也逐渐释然,做生意就是要心胸开拓,愿赌服输,你实力不如人家,没被搞死,留着半条命已经算非常幸运了。
采矿场的事情办完后,我和大志一起返回北京,专心打理大国志向地产公司的业务。
我们回到北京几个月后,陆续从县城传来了关于广投集团被省里立案调查后续的消息。
调查组的最终意见,认定广投集团涉及非法经营、黑社会组织、暴力抗法、贿赂政府官员等十几宗罪,且将最终调查结果移送检察司法机关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由于案情重大,受到了省里领导的关注,负责侦查的公安机关很快对广投集团包括县发改委相关人员、涉案的原县老领导,萱、月亮和光头采取了刑事拘留措施,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所以办理过程进展神速,负责审查的检察机关也很快审结,做出了起诉决定。
公审大会于春末夏初在市中级人民法院举行。
最终光头和月亮被判组织领导黑社会组织罪,非法经营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没收全部财产。
萱被判积极参加黑社会组织,非法经营,判处五年有期徒刑,没收全部财产。
县发改委主任和原县老领导被判贪污受贿数额在三百万以上,认定数额特别巨大,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罚款一百万,并没收全部财产。
受案件牵连的几个省里的领导也分别受到了党纪和政纪处分。
宣判后,所有人都表示认罪伏法,不上诉,半个月内判决生效,两个月内全部执行完成。
广投事件也为我和大志敲起了警钟。
如果说转让采矿场让我们学到了如何在商业经营中生存下来。
广投集团事件核心人员被判刑的血淋淋的现实,又让我们时刻警醒,做事做人有太多的红线不能触碰。
同时,我们也对小伟的手段和套路产生了很大的怀疑,他眼前的确赢得了很多东西,事实证明,这世界上还是有司法公正的,邪不压正,他的路会不会步原广投集团的后尘,再次形成一股新势力的整体崩塌,我们不得而知,但是,非常清楚的是,他开始的方式就已经注定那是一条不归路。
夏天来了,北京的天气非常的闷热。
大国志向地产公司的业务热火朝天,大志回来后,我们一起集中精力做一件事,业绩比原来有了大幅的提升。
林雪儿马上放暑假了,她来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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