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呢?要是今日这朱砂是放进你眼中,会如何?我还真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恶毒的女子!”木拐李字字抨击,打击的黛长安无言以对,她并没有想要害云迪,只是经验不足,好心用错了办法。
开口说对不起时,木拐李只是不屑的瞪了她一眼,他此时是真没闲心思,揪着她讨个说法,现在要紧的是带云迪回去冲洗眼睛,这朱砂入眼,多有耽搁,恐怕会双目不保。
黛长安像失魂般的愣在了原地,她很难过,伤害云迪的自责感如同这暗夜中的恐惧,紧紧的将她包裹在其中!
可步伐刚止,便又受到了木拐李的谴责“你还愣着干什么,你的命虽不值钱,但还有用!”他犀利的眼神中已经没了平日里一副处是自若的模样,这话让黛长安的泪当即夺眶而出,跟着木拐李回到营地时!
天色还未亮,木拐李高喊了一声,众人都被惊醒,人群瞬间围住木拐李和云迪二人,大家都忙着帮云迪清理眼中的朱砂,和他手上被划破的伤口。
明明受害者应该是黛长安,而她此刻则像是一个凶手,被抛却在一旁,根本没人注意到她此刻也受了伤。
黛长安抹着泪,抱着滴血的手臂独自回了帐篷,云迪的牙齿将手臂撕咬的不轻,现在整个左臂衣衫都被鲜血浸透。
“自食其果的滋味如何?”黛长安刚在草垫上坐下,便听到了一声清亮的嘲讽,抬起朦胧的泪眼,便看见途生站在自己面前。
他嘴角甚至扬这笑意,一句没骂够,又补了一句“是不是当日走的太急,脑子落在了李家村?”说这,便在她面前蹲下。
“走开!”黛长安一股无名恼火升腾,自己此刻明明已经狼狈成了这幅模样,途生却还要往伤口上撒盐。
看她一脸的憋屈样,途生笑着,便一把拉起她的手臂,这一暴力的拉扯,疼的黛长安连连倒抽冷气,她挣扎这想要收回手,可途生却捏的她无法动弹。
当他掀开她的衣袖,看到手臂上的伤时,途生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黛长安的整个左臂,除了几个渗血的牙洞外,还有一块皮肉被扯起,血肉模糊,略显残忍!
途生皱了皱眉,便掏出金创药往她的伤口上洒。
黛长安疼的发颤,但因为途生在自己面前,所以还是竭力克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太过于狼狈,但还是觉得万分憋屈的解释,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把事情说清楚,不能这样被无故的冤枉,便说道 “我没有想过要害云迪,今夜他一人起身往哪深山老林里钻,我是不放心才追了上去,那知云迪···”
“行,别说了!”途生打断了她的话,他并不想听黛长安的陈述,因为这一切他都知晓,便直接道“云迪是鬼婴,你以后少招惹他!”
黛长安抹了一把泪,抽泣着问他什么是鬼婴。
途生是真有些看不下去她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劲,长叹了一口气道“鬼婴便是指胎死腹中,甚至克死生母的鬼魂!”
解释完,但黛长安却依旧不解“云迪明明十二岁了,并不是婴儿,为什么会是鬼婴?”
“云迪其实在一年前就死于一场大病之中,木拐李只是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便让鬼婴附体续魂,因为鬼婴的附体,所以云迪的魂魄也无法脱离这幅身躯。
白日里,云迪的意识可以暂时压制住鬼婴的意识,但一到子夜过后,阴气加重,鬼婴便会逐渐侵占云迪的意识,之所以今夜会提醒你,是因为荒郊野岭,邪煞之气凝重,他很有可能会被恶灵召唤,那知你如此缺心眼!
今夜撒朱砂一事,这仇木拐李定是给你记下了,好自为之啊!”
途生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调透着几分等着看好戏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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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公报私仇,黛长安遭殃记
途生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调透着几分等着看好戏的感觉。
黛长安脸色一沉“你当真没有虎我?”她有些怀疑云迪身份的可疑,如果真死了怎么可能被另一个阴灵附体还魂,这种事还从未在她的认知里出现过。
途生失笑“就你这智商,虎你我都觉得在羞辱我自己!”
“你!”黛长安被他气的小脸瞬间涨红,骂道“你这和尚还真是狂妄至极!”
“啧啧!”途生无奈的挑了下眉,忽然变得正经起来,问道“你可知为何这朱砂入了云迪的眼会流血?”
黛长安额了一声,便回想起当时将朱砂吹在云迪脸上的场景。
这朱砂内虽有硫化汞,但云迪的反应却是有些过于强烈了,一般人朱砂入眼,第一时间只会觉得不适然后流泪,但并不会当即便流血,莫不是“因为我买的是驱邪朱砂,加上他又是鬼婴,所以才!”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吧,这朱砂对于鬼婴来说便是致命毒药,尤其是眼睛,眼睛是他最脆弱的地方。
汗,你还是自求多福吧,云迪要是真瞎了,你的这双眼,可就要移交新主了!”
“什么?”黛长安眉头锦簇,一脸错愕的看着途生。
途生也只是耸了一下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看黛长安手臂的纱布已经包好,便再未多话,转身离开了!
黛长安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般,失落至极,她没想到自己本是出于好心要去帮云迪,结果却给自己挖了一个天大的坑。
内心的战鼓狂敲不止,此时她真的好想去看一眼云迪,但又不敢去,生怕木拐李看到自己,火气上头,就跟途生刚刚说的一样,找自己算账。
在自我畏惧中一直扛到天明,黛长安为了躲开木柺李,早饭也未和大家一起吃,便以身子不舒服的理由提前便上了马车,其实这般做也是为了不入木拐李的眼,给他添堵。
第五天晚上,木柺李却还是选择了在野外休息,这次与其说是休息,不如说是为了折磨黛长安。
前一晚,郾刀带头,领着众人酗酒,导致无人守夜的疏忽,让木柺李很愤怒,所以这一夜,他厉声吩咐,必须看重守夜一事。
一般守夜人都是下苦的轮流守,但这一次木柺李却直接点了黛长安去守,不但要守,还要守一整夜,站着守!
若发现她有所疏忽,哪便是不把大家的命放在眼里,按照道上的规矩走。
云迪双眼恢复的情况并不好,甚至绑上了纱布,虽然醒了但却无法视物,于是黛长安这一晚连饭也没吃上。
夜晚一群人说说笑笑,而黛长安则只能在一旁看着,虽然大家都没睡,此刻也并不是守夜的点,但她依旧不能休息。
徐晔见一行人突然扭转态度,对黛长安如此厚爱,心中很是高兴,面具下的嘴角都快要扯到耳后根去。
大伙差不多闹到亥时,所有人都起身进了帐篷睡下了,而只有黛长安一个人孤零零地杵在火堆旁。
即将立秋的夜有些凉,高悬于空的明月,泼下满天清辉,照的这四周越发凉薄。
众人刚散去的时候,黛长安并没有觉得害怕,直到子夜时分,火光渐渐暗淡之后,她才感觉到内心的恐惧在一点点地沸腾。
甚至隐隐觉得,这黑漆漆的四周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这种感觉,让她头皮发麻!
黛长安的视线一刻不停的前后左右打量这,此刻她恨不得生出四只眼睛,东南西北都能光顾,否则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像是一不小心就会从自己看不见的盲区里冒出一个东西。
而且今夜扎营的地方选择的也很奇怪,不似昨晚那般平坦,而是选在了荒草乱石中。
站了两个时辰后,黛长安的心中便开始隐隐打起了退堂鼓,但是郾刀明确警告过她,让她必须站到此地,连坐下都不行,黛长安害怕归害怕,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挺着!
途生今夜和木柺李一个帐篷,原因是木柺李为了担心云迪再被邪物侵扰,所以让途生用法杖镇住邪祟。
晚饭时分,途生看着一旁可怜兮兮的黛长安被饿到捂着肚子,他本来为黛长安留了糕点,打算晚上递给他。
但是夜半时分,他感觉到了木柺李并未入睡,他并不是半夜醒来,而是彻夜未眠,途生心里隐隐有些替黛长安担忧,看来木柺李这次是铁了心要让她付出点代价了!
寅时的时候,黛长安冻的鼻头都有些发红,但是因为高度的恐惧,即使两个眼睛都熬到充血刺疼,但还是不敢松懈。
然而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荒草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草中爬一般。
她警惕的看着四周,因为是借月光视物,所以能见度低下,加上这杂草齐膝高的缘故,所以她根本看不清草中是什么东西,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
黛长安一开始只是自我安慰,定是这兔子出来找食了,但是这声音一直断断续续持续了许久都未停止,黛长安最终还是未能扛住惊恐,吓得跑回了帐篷里。
而这顶帐篷像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陷阱一般,明明今夜安排了守夜人是她,所以不该会有空余的帐篷,但在火堆旁还是空出来了一个。
黛长安缩在里面,只露出两个眼睛观察这四周情形,等了半天她发现自己并没有等到草中的东西,而是等到了木柺李!
当他的声影闪到黛长安面前的时候,黛长安双目一瞪,差点吼出声,大半夜的,这木柺李走起路来跟鬼一样,悄无声息的。
看着木柺李愤怒的眼睛,黛长安忙从帐篷里站了出来。
“让你守夜你就是这么守的吗?所以大伙的命你是一点都没有放在眼里是吗?”木柺李高声斥责,声如洪钟,这一声不但吓得黛长安发抖,甚至惊醒了入睡中的所有人。
黛长安低着头道歉,并说出了自己为何回帐篷的原因,然而在木柺李看来却都是狡辩之词。
“这是咋的了?”郾刀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此时眼睛还是半眯的状态,当看到木柺李这张生气到扭曲的老脸时,睡意瞬间被逼退,清醒了一大半。
只听木拐李继续高声数落道“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人人都如你这般,那我们恐怕都要折在你手里了,你以为守夜是儿戏吗?”说罢,木拐李还从后背拿出一条眼镜蛇丢在了黛长安脚下。
黛长安吓得连退了几步,她在想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莫不就是这眼镜蛇发出的。
还没等想明白,木柺李又道“若我未曾察觉,这毒舌要是进了帐篷,这责任你负的起吗?郾刀,来给新人长长规矩!”木柺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完的。
郾刀却是皱眉,怪难为情的推辞 “这,女的!”
“怎么?”
木柺李一句反问,将他所有的难为情都止于唇齿,郾刀知道木拐李这此是要来真的了,他了解他的脾性,便也不再坚持,转身从帐篷里拿出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立在面前,冲着众人来了句:
“办事人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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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三刀六洞,挥刀自惩之苦
“办事人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黛长安看着郾刀手里拿着的木棍脸色都僵了。
她真的不敢相信木拐李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自己昨夜也是无心之举,现在云迪的恢复还是一个未知,他竟如此公报私仇。
徐晔幸灾乐祸的撇了一眼黛长安,他很遗憾自己将无法亲眼目睹她被打时的狼狈,便冲她淡然一笑回了帐篷,不光是徐晔和崎山鬼婆回避,下苦的人也全部都回避了,留下的便只有木拐李,郾刀,暹罗,吕筑和途生。
这是道上的规矩,一般惩罚手下为了怕被打之人事后报复,所以都是领头人亲自动手,也是为了保护其他人。
待众人撤去,木拐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黛长安,便让郾刀动手!
清冷的月光下,黛长安的脸色比月光更白,郾刀掳了两把头顶的短发,又看了一眼楚楚可怜的黛长安,眉头一时间皱的老紧,说实话,要让他按照平时惩罚手下的标准,这黛长安按不过两下,便会魂归故里!
棍子在手中转了半天,最后还是将其丢给了吕筑,吼道“你来!”
“这,这,这不行,俺娘自小就教育我,男人不能打女人,俺今日要是打了,那就是违背俺娘遗愿,她从棺材里跳出来,也不会放过我的!”吕筑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一般,将棍子丢在了地上。
棍子刚落地,木拐李便飞来一脚,踹在了吕筑的腿上,随后一句“混账东西!”便骂出了口,吕筑的表情有些沮丧,却终是不愿动手。
木拐李一张老脸气到发紫,冷眉更是倒竖了起来,只见他俯身将棍子捡了起来,递给了途生“你来!”
途生看着他递来的棍子,便知道木拐李这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今夜他和木拐李同一帐篷,表面虽是用法杖镇邪,但途生自己清楚,这不过是木拐李变相的监视罢了。
若他此刻不动手,那么木拐李的疑心则会更重,但下手,他清楚自己并不会如此做!
一行人都僵在了原地,黛长安突然失声冷笑,像中邪了一样,笑音颤抖牵强,几人的目光一致看向了她。
只见她抬手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将匕首从鞘中拔出的瞬间,一抹寒光从刀刃划过,黛长安还未开口,泪水便不争气的在眼里奏起了琵琶,仿佛这一刻,满天星辰都移居进了她的眼中。
“我自己来,三刀可洞如何?”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木柺李,这一刻,她的眼中没了恐惧,只有无尽的失望,而这一刻,她也真正的醒悟,木柺李就是个贼,一个彻彻底底的盗墓贼,什么去墓室为了瘟疫者找药,全都是虚伪之词!
一个男人可以为了,为难一个女子,而这般,黛长安真觉得自己瞎了眼,盲了心,信错了人,她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没有报官,相信了他的虚伪英雄主义!
紧握着匕首的手有些抖,她的情绪很激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途生甚至都担心她会自杀!
“哈哈哈哈哈,可笑,真可笑!”黛长安的笑声一遍遍响起,此情此景让她觉得悲哀。
“我知道,我的命对你们还有用,那么这三刀我便刺在腿部吧!”
她看着木拐李,而木柺李的目光则像是像在看一个疯子一般,不动声色却满目惊愕。
下一秒,只见她手起刀落,利落的扬起匕首对着大腿便狠狠的扎了下去,鲜血四溅,疼痛噬骨。
这场景,让历经千帆的郾刀都忍不住嘶了一声,黛长安今日的反应和几日前的她真的天差地别,郾刀甚至还记得自己当日只是要取她的舌尖血,她便怂到怎么也不肯,今日却,他本以为,这黛长安会哭哭啼啼的求饶,木柺李心软了,自然会放过她,万万没想到,她竟是这般铮铮铁骨。
黛长安疼到身体发颤,但笑声却未停止,她嘲笑自己的愚蠢。
“您还满意吗?”她的视线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笑声未止,可这笑却越来越悲凉,越来越低沉,最后直至泪流满面。
见众人都不语,黛长安神色失望的讥讽“要不这样,你们现在每人来扎我一刀,如何?你们放心,我命大,一时半会死不了的,不是爱欺负人嘛,来啊!”
声嘶力竭的吼出最后一句时,身体的全部精力像是就此耗尽一般,只觉得眼前一阵发晕,随后整个身体便向前倾去,暹罗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拦住。
黛长安颤抖的推开他,竭力又站直了身子,便要伸手去拔腿上的匕首,三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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