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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咧,俺们谁家没有事,俺家里还有一大摊的活,在这里净瞎耽误功夫。”
一个个七嘴八舌发起了牢骚,张守业像老僧坐定一般稳稳坐在椅子上,半抬起眼睛看去乔曦。一个女娃娃,想管理一个二百多户的贫困村,哪有那么容易。
“这就是你们作为一个党员应该有的态度?”乔曦阴着脸喝道:“一个党员都无法以身作则,还怎么给全村人起到榜样作用?你们每个人都很忙是吗?那么好,现在想离开的可以立刻走,以后也不用来了。甚至想退党的,立刻写申请书给我,全部同意!”
在场所有的人都给乔曦弄愣了,谁也没有想到乔曦会这样说,让他们离开或者退党?
每次开党委会,每个人都会有十块钱的补贴,这谁又舍得?
一时间村委会安静了下来,身子也坐直了,一双双眼睛看去了乔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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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给村里的孩子建学校
“既然大家都不打算走了。”乔曦看去村委会里的一个个人,点头道:“那么现在开始,我们开会!”
她找到了村里的党员表,喊去了每一个人的名字。随着她的声音落下,一个个起身答道。
因为每次来开会,都会有十块钱的补贴,这次的开会也是全员到齐。
村长张守业坐到了自己地办公桌边,找出了纸笔,转过身子,“乔书记,你可以说这次会议的内容了,我可是很好奇,你兴师动众把大家召集起来的原因。”
他做足了姿态,如果乔曦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就让她当众出丑。
其他人也明白了张守业的想法,也对乔曦露出了几分蔑视。
“我把大家召集起来是有件事情要宣布。”乔曦微微笑了笑,脸上逐渐认真了起来,“我到我们小泉子村任职,是从镇党委带来了一笔扶贫款子用来我们村的建设,我找大家就是来商量这笔款子怎么用。”
所有人都亮了,呼吸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妇女主任钱喜凤急着过来问道:“乔书记,镇上给了多少钱?”
乔曦从包里找出了一张镇上开的支票,“二十万。”
钱喜凤惊吓的一屁股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二十万?这么多?”
小泉子村委会的一年收入也就是一两万块钱,去掉村委会的人开资,还有杂七杂八的修缮费,就剩不下几个了。
二十万对于他们来说可是天大的数字。
张守业咽了口唾沫,脑子飞快转了起来,忽然来了这么一大笔钱,该怎么花。
其他的党员亢奋了起来,一个个站起来喊道:“乔书记,上面既然给二十万扶贫款,当然是让我们挨家挨户发下去。”
“我们村总共有二百户,平均下来,一户一千块钱,这多好啊!”
“也不能这样算,有的一户就两个人,像我们家就有五六口子,我看要平均到人吧!”
镇党委拨下来的二十万扶贫款,在这些人的眼里变成了一口大肥肉,为了能获得最大的利益,吵得不可开交。
张守业用力抽了下烟袋锅,瞪了他们一眼,喷出一口浓烟道:“你们能不能有点脑子,二十万块钱分下去,你们就脱贫了?这二十万的款子,谁也别乱打主意,我要用它来买割麦机,村里的小麦过不了多久就要熟了,这样也不需要四处联系割麦机了。”
既然老村长发了话,其余人也都不吭声,点了点头,“那就听村长的吧!”
张守业走过去就想拿乔曦手中的支票,“乔书记,买割麦机这件事情交给我就好了。我会好好考察一番,花最少的钱买质量最好的。”
他的手落空了,乔曦把支票拿开了。
张守业有些不高兴的看去了乔曦,“乔书记,你什么意思?这是镇上给我们小泉子村的钱,你难道想占为己有?”
乔曦虚压了下手掌,示意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张村长,我知道你买割麦机是为了村里,但是有轻重缓急,割麦机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等到麦子熟了,我们可以联系其他村的割麦机帮着收麦子,我们村也不需要去养一台十几万的割麦机。”
“那你想把这笔钱用来干什么?”张守业脸色有些变了。
乔曦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给村里的孩子建学校。”
“什么?”在场的不少人都惊讶出声。
刚坐回椅子的张守业,又怒不可遏的站了起来,“建学校,我不同意,我们这里的孩子不需要上学,谁家的孩子不在帮着干活。”
乔曦叹了口气,“张村长,大人可以吃点苦,可孩子才是一个家的希望。少年强则国强,我们的国家也需要他们。”
“我不听这些大道理。”张守业气急喊道:“再说建学校也花不了二十万块钱,把钱用在这里根本就是浪费。”
乔曦耐心的解释道:“我们不仅仅是建一所学校,还要让学生在里面学有所成。我们村里的留守儿童这么多,要给他们一个像城里孩子同样的求学机会。而且学校要持续开办下去,这笔钱就不能花在其他地方,要一直给孩子们留着。”
“我不同意!”张守业背着手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忽然一扭头朝着开会的党员喊道:“你们说是买割麦机,还是建学校?”
“买割麦机!”几乎所有人都同一时间喊了起来。
张守业微微点头,“这是村里在开会,任何的决定需要大家的表决,想买割麦机的举手。”
他率先把手举了起来,一双双手也跟着举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去了乔曦,张守业洋洋得意起来,村里的事情还是需要他这个老资格定夺,乔曦说到底只是个二十几岁的女娃娃。
“这件事情不需要继续讨论下去。”乔曦双手在桌上交叉,面色不动道:“我只是想听大家的意见而已,建学校的事情我已经跟镇党委做了汇报,也得到了他们的同意。”
张守业说不上话了,往烟袋锅里塞上烟丝,闷声一口口抽着。
二十万是乔曦从镇上带过来的,又是驻村第一书记,还得到了镇党委的肯定,他半点脾气也没有了。
“张村长。”乔曦走了过去,在张守业惊讶的目光中,把支票放到了他的手中,“你是土生土长的小泉子村人,建学校的事情交给你来办,替孩子们把好关。”
张守业目光带着几分复杂,沉默了下,道:“放心,每一笔钱我都会记的清清楚楚,就哪怕一分钱也会用在刀刃上。”
“那我就替孩子们谢谢你了。”乔曦点了点头,看去周围的人带着命令的口吻,“除了村干部之外,其余人散会。”
除了张守业和钱喜凤,还留下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陈锋是村里的党委员,曾经的高考落榜生,戴着一副高度近视镜,头发糟乱,看起来有些木讷。因为肚子里有墨水,在村委会里写写通告、跑跑腿。
张守业去联系建学校的事情,钱喜凤去镇里给张瘸子一家办理五保户。
乔曦让陈锋陪着自己去看一遍整个小泉子村,要找出导致小泉子村贫穷的根本原因。
小泉子村周都是光秃荒山,灌木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几处稀稀拉拉的山林树木。
乔曦踩在坑洼的泥路上,眉头越皱越紧,山上遍布砍伐的痕迹,原本的绿水青山变得满目疮痍。
“山上的树怎么都快被砍光了,怎么回事?”
旁边的陈锋话很少,一直都低着头,听到乔曦的话,搓着手抬起了头,“乔书记,这些年我们村一直没有什么收入,卖了一部分木材,还有砍倒树木盖房子和烧柴用。前段时间老书记开会研究过,打算把山上的树都砍了,看能不能种植玉米,这样也能给大家带来一定的收入。”
乔曦一声轻叹,望着四周的大山陷入到了沉思,国家一直在扶持植树造林,而这里却是相反,毁林开荒那可是犯法!
山坡下都是一片片的麦田,已经到了收成的季节,烈日炎炎,地面上热气腾腾,麦子褪去了翠绿色变得枯黄。
昨晚刮了半夜的风,麦子倒了一片片,地里都是带着斗笠在扶麦子的人。一簇簇的麦子被扶起来,拔断一根麦子再绑起来。
放眼过去,全是忙碌的景象。
“乔书记。”陈锋有点不太自信的说道:“其实用这种方法扶麦子,只会折断麦子,会减产的。”
乔曦看过去的时候,他却低下了头,小声的解释道:“这只是我的想法,未必是对的。”
“你为什么不去跟大家说?”乔曦反问道。
陈锋犹豫着抬起头,露出了几分苦涩,“大家不会听我的的,说了也是白说。”
乔曦微微沉吟了下,“你和大家有过节?”
“也不算是吧!”陈锋过了很久,笑了下,“是我辜负了大家,大家厌恶我是应该的。”
陈锋年幼时父母早亡,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村里老少也都觉得他是个好苗子,供着他上学,希望他以后有出息,能带领着大家走出一条脱贫路,却没想到陈锋高考落榜了,所有人对此都有了抱怨。
听着陈锋的讲述,乔曦一时间有些沉默了起来,微微叹了口气,“你去把你的想法告诉大家。”
陈锋犹豫着退后了两步。
“陈锋!”乔曦目光变得犀利,一字一顿道:“告诉我你在怕什么,怕大家再次戳你的脊梁骨,骂你当年不成器没有考上大学?”
陈锋一言不发,半晌点了点头。
乔曦忽然愤怒了起来,看着比自己高出半头的男人,生气的喊道:“陈锋,难道就因为你的这份懦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看着大家种的小麦减产?你还是不是一名党员?还是不是我们小泉子村的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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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来自大家的埋怨
陈锋看着乔曦,满脸通红,忽然吼了一声,朝着麦地里就跑了过去。
“大家不要扶麦子了,这样麦子都会死了,快住手,住手啊!”
一双双眼睛朝他看了过去,厌恶、嘲弄、失望各种情绪纠缠在一起。五十多岁的女人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不咸不淡的说道:“陈锋,我们的大文化人,你还是继续看你的书吧,地里的活你懂啥哩?”
周围的人都是一阵大笑,地又继续忙去了手里的活计。
陈锋发窘的站在了原地,咬了咬牙,一把拉起了正在扶倒在地上麦子的女人,“张大娘,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的麦子真的不能扶,麦秆太脆了,一扶都断了。”
“一边去!”张大娘把陈锋狠狠地推倒在麦田里,冲他喊道:“你以为不扶就好了,全都烂在地里了,别以为看了几本书就什么都懂了。你要是有那个本事,还会连大学考不上,蹲在这山窝窝里?”
“大娘,我倒是觉得陈锋说的有几分道理。”乔曦走了过来,伸手把陈锋从地里拽了起来。
张大娘看着乔曦,想了想,“你不会就是来俺们村上任的驻村第一书记吧?”
乔曦微笑的点头,“是我。”
“没想到还真是个丫头片子。”张大娘朝着周围喊起来,“大家快来看啊,她就是派下来的驻村书记,老村长想给我们买割麦机,就是被她给拒绝了。”
哗啦一片人围了过来,乔曦给村里带来二十万扶贫款的事情已经传了出去,没有挨家挨户分下去,也没有去买割麦机,而是要用来建学校。
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指责起了乔曦,还有个脸上长着黑痦子的三十多岁妇女,用手一直戳着乔曦的肩膀。
“你说你这个小丫头,不把钱花在实处,建什么学校啊?孩子上学要不要钱先不说,到时候俺家的猪草你来割?”
“大家听我解释。”乔曦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她面对的是被贫穷折腾无数个岁月的老百姓,他们渴望着脱贫,渴望着过上好的生活。
这一切,她都懂。
“相亲们,给村里孩子们建学校,不仅仅是我乔曦的主意,也是镇党委的决定。我也知道我们小泉子村有很多困难,也请大家放心,我都记在心里。我用自己的党性向大家保证,不把这些困难解决了,我乔曦就不离开小泉子村!就永远扎根在小泉子村!”乔曦缓缓举起了右手,用她一个共产党员的身份做了最诚恳的誓言。
这一席话,让地里的人都震住了,乔曦才是个二十几岁的大姑娘,他们小泉子村的疾苦,他们心里都清楚,有点本事的都去城里打工了,这份苦他们都不肯吃,何况是一个城市来的丫头。
有个带斗笠的五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额头有一道川字的深皱纹,嘟囔道:“俺不管你建不建学校,俺就想知道到时候麦子熟了怎么办?俺们村可是很少有割麦机爱过来,路不好,麦子又都一块块的在山坡上,人家怕被割麦机被石头给弄坏了。”
“大家请放心,割麦机的事情我来办,一定让大家都把麦子收回家。”乔曦示意了下地外面,笑道:“大家有什么意见,都去地外头跟我说好吗?大家也休息一会。”
众人纷纷的点头,直了直腰往地外头走过去。
乔曦把陈锋叫到了跟前,“你现在赶紧去打电话给镇上的农技站,让他们立刻派人下来。麦子倒了这么多,要赶紧找出原因,是不是麦子得了病,或者是缺肥了?”
陈锋听从乔曦的话,去村委会打电话联系农技站。
乔曦把麦地里的人都领到了山下的斜坡,从包里找出了小本子,对众人笑了笑,“大家伙对村子有什么意见,都说说吧!”
众人也都不含糊,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张家长李家短,想起什么说什么。
乔曦坐到了土堆上,一边认真的聆听,一边做着笔记。
她渐渐也有了清楚地思路,小泉子村面临的问题主要是种植地太少,人均只有半亩地,再加上又是贫瘠的山地,产量一直不高。还有交通不好,去一趟镇上是二十里坑坑洼洼的山路,外面的东西进不来,里面的东西卖不出去。
这一切都导致了小泉子村的贫穷,一个个都在收紧裤腰带在过活,也牵扯出一大堆生活上的难处。得了病舍不得去镇上医院,村里的适婚小伙子找不到对象……
陈锋打完电话,找了回来,喘了两口气对乔曦说道:“乔书记,农技站的人很快就会过来,他们在电话反复叮嘱,让大家先不要扶倒地的麦子,等他们过来检查完了再说。”
众人这才知道陈锋去打电话给农技站了,张大娘嘀咕了起来,“不就是倒了麦子吗?俺们认了还不行吗?这些大干部下来要花多少钱哩?”
乔曦从地上站起来,笑着看去了众人,“大家不要担心,农技站不会收取大家一分钱,他们的目的就是帮助大家提高农业效益。而且我们村是镇上重点的扶贫村,在政策上也会更偏移我们。”
众人放下了心,摘下头上的斗笠,坐到了土堆上,“那我们就等等吧,反正不要钱。”
“陈锋你是不是还有事情?”乔曦发现陈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走了过去。
陈锋犹犹豫豫的说道:“乔书记,老村长正领人在南面的山上砍树。”
乔曦不由多看了几眼陈锋,他毕竟是上读过十几年的书,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畏手畏脚,严重缺乏自信。
“带我过去!”乔曦脸色微沉。
两个人急匆匆到了南面的山下,山上仅剩下一片林子,七八个男人正抡着斧子砍着一颗梧桐树,树有一人粗,在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