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柯看来,这并非是一件小事,琳琅乃区区农家女,竟然一跃枝头成为凤凰,想必是整个玉满堂的人都未料到的。
沈秋河觉得自己交代不够,又补充了几句:“她身份今非昔比,你勿要让她做一些下人的活计,若是她执意如此,亦或者与你协商事情,尽量顺着她便好。”
张柯点头应下,“是。”
“若是齐衡君过来找琳琅,就说她不在……”
前前后后,话少的沈秋河交代了张柯无数事情,张柯原本以为沈秋河随口一说,结果翌日齐衡君上门开口第一件事就是找琳琅。
齐王前些日子从朝堂回来后,开始给自家儿子找亲事,想让他成家立业别再想着禹王之子。齐衡君自然不乐意接受安排,非常抵触所谓的“见面”,于是谎报自己已有心仪之人,让他爹放弃给自己说亲的想法。
在江源镇,禹王是武将,齐王是文官,两者不可相提并论,各有千秋,若问百姓更惧怕谁,非禹王莫属。禹王府的门口较为冷清,除了守门的两个石狮子,连外头叫卖的摊贩都没有。因禹王不喜吵闹,是以谁敢在禹王府周围喧哗直接重罚。
而在齐王府外,每隔一段时间便有文人专途经过,只为了观察门口的对联知否换新。在江源镇的百姓看来,齐王府可比禹王府有趣多了,齐王不拘小节,愿意向外人透露自己的喜怒哀乐,是以门外的对联便是齐王的心情写照。
上联:山前风雨多交集
下联:海上愁云卷狂情
文人雅士见解:“齐王这是悲怀伤秋,为黎民之苦惋惜。”
上联:书径通晓无忧处
下联:鸟鸣叽喳世间苦
文人雅士见解:“齐王身为文人,一直心怀天下,这是何等的大义。”
上联:风萧瑟雨萧瑟大叹哀
下联:哀连叹怒连叹孽子滚
文人雅士见解:“想必是齐小公子又惹齐王不悦,何等风雅的咒骂,是我等俗民望尘莫及。”
这日,齐王门口的旧对联被撕下,替上了新的文案,且门口的一对石狮还换上了新的红绣球。
上联:我儿二十有四年轻有为
下联:家中父母健在欢迎来府
没有一丝深层含义,就是如此直白,齐王要给他儿子找媳妇。这般,江源镇的百姓争相告知此事。
“齐衡君要找媳妇儿?姑娘们,我们有机会了。”
一传十~
“不限要求,女子便可。”
十传百~
“我对齐小王爷仰慕许久,若是他不介意,我可以……”
“奶奶,您都八十了。”
“胡说什么,我说我可以当他奶奶。”
“他有奶奶。”
百传千~
邻镇的邻镇,集合了一批有志者,她们纷纷带上专属发带,背上包袱向江源镇进发,而此刻的齐衡君完全没有想到,他刚出家门不久,齐王府后脚换上新对子,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无数人为了争抢他的未来娘子之位竞相来到江源镇。
原因为何?齐王根本不信齐衡君的片面之词,认为他敷衍自己,是以大张旗鼓替他选未来娘子。
齐王府内,小厮向齐王汇报消息,表示外头的队伍已经排到了街尾,她们都是为了齐衡君而来,还有人询问何时能够看到本人。
“不错,不错,抛开我儿秉性不谈,的确是一副好皮相,有我当年的风采。”齐王自卖自夸,完全忘却曾经把亲生儿子鄙视的多惨烈。“我立马修书一封,你速派人将此事告知夫人,让她早日归府。”
小厮接过齐王的信笺,慎重放入怀内,“是。”
另一边的齐衡君悠哉走在通往玉满堂的道路上,今日他并未带小厮出府,因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不方便被外人听到。
………………………………
26,梦琳琅秀玉郎(十三)
玉满堂内,后厨一角。
琳琅认真干活,齐衡君认真闲聊,青衣认真干活之余听个戏。
后厨有牌子,上面写着闲人免进,指的就是齐衡君这类人。齐衡君也被沈秋河点名不让进厨房,是以他只能在外头和琳琅各种谈话。
“小琳琅,听说你前几日进禹王府了,是不是被里面的富丽堂皇震惊,我告诉你齐王府可比禹王府大多了,你以后成我家丫鬟,我就带着你吃香喝辣……”
玉满堂的人对于这个常客已经很熟悉,点头打招呼,任他自由行。今日,齐衡君身着紫色长袍,头戴宝玉抹额,更显英俊之姿,走过之路更是引起无数人的尖叫,以及遍地的“横尸”。
总而言之,此人乃祸事。
偏偏有人对他的魅力丝毫不受影响,比如后院打杂的琳琅和青衣。齐衡君缠着琳琅一会儿,琳琅碍于人设,一直甜笑择菜。
青衣闷闷不乐,这个齐小王爷究竟是何居心,难道他是知晓琳琅新的身份,故意来攀亲带故!不可能,齐王家大业大,不差那点名气。难不成是逗弄琳琅,看她反应娱乐自己?青衣深深觉得这个理由极有可能,是以她看向齐衡君的目光充满了锋芒。
齐衡君芒刺在背,神情紧张,他仔细查找原因所在,发现来源是琳琅身边的翠衣姑娘。“我是哪里惹她不快了?”
琳琅放下手中的青菜,依旧笑靥如花,“青衣是我小娘,她认为你在欺负我。”
被称作小娘的青衣嘴皮子一勾,努力憋笑。
本是带着玩笑的深意,齐衡君却以为青衣真是琳琅小娘,他扭头,重新审视这名女子,年纪轻轻就做小娘,乡下人真是什么都有。
青衣恰巧抬头,与齐衡君眼神交汇,她心想:看什么看,小白脸一个。
两人面面相觑,一人丰神俊朗,一人叉腰执棍,齐衡君怂,忍不起悍妇。青衣手中的长棍是有用处的,玉满堂后厨总是会散发香气,引来不少从后门进来的野狗,小黄有时应敌不及,她这可是打狗棍。
琳琅择菜间隙,顺口一问:“齐公子,我记得您尚未娶妻,对未来娘子有何期待?”
齐衡君好看的眉毛一挑,道出心中准备已久的话语,“听我话,顺我心,长相配我,家世好商量。”
对于齐衡君的要求,琳琅立刻联想到一个人,“您这说法,我记得小哥哥家那个表妹挺符合的。”
沈秋河的表妹?齐衡君一想到那个装模做样的姑娘,浑身起鸡皮疙瘩,“别,那姑娘心机的很,幼年时我与秋河走得近,也与她一同玩耍过,有一次她自己跌倒在地,还污蔑是我推的。幸好秋河是我好兄弟,没有被她的片面之词欺骗。”
“原来如此~”之后琳琅默默择菜,嘴角依旧保持弯起的笑意。女主必须有女配,朱雨荷很适合这个女配角色,若是朱雨荷往后欺负她,她就当受气包,哭唧唧,博好感。
可惜琳琅并不晓得,朱雨荷已经被禹王和禹王妃用别的理由送回家,她担心的问题完全不是问题。
齐衡君想起被他爹逼婚一事,“我问你,我长得好看吗?”琳琅静默不语,虽然心底承认齐衡君的长相,但是她不会说,齐衡君像是自言自语,“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患有龙阳之癖的人嘛?”
“像。”这是琳琅给出最肯定的回答。
青衣被安排干别的活,是以之后的话她再也听不到,当她回来看到齐衡君吃瘪的神情后,莫名心情变好,嘴角上扬,心想小白脸就是欠教训。
至于青衣为何执着于齐衡君是小白脸这件事,还要牵扯上琳琅。琳琅总是不经意的说起齐衡君皮相,说他姿容绝佳,看着弱不禁风,就像传说中的小白脸。青衣耳濡目染,早在不经意间把齐衡君从齐公子代进了小白脸的身份。
齐衡君接着问,“你看我和秋河走在一起,会产生别的误会吗?”
“会,你们长得好看,走在一起旁人好像就没有立足之地。”
琳琅停下手中的动作,从齐衡君的方向看到了沈秋河,她想出声说话,却被沈秋河用动作制止。沈秋河想听齐衡君继续说下去,听听他到底有什么想说的。
“小丫头终于承认我长得好看,哎,可惜本公子对你并不感兴趣,当然对秋河也并不感兴趣。偏偏就是有很多人误会,说我们俩有龙阳之癖,尤其是我家那个老正经,非说男男收受不清,让我离秋河远些,别再让其他人传闲话。”
沈秋河走近他们,突然出声:“传什么闲话,说来听听!”
“说我与玉满堂的东家沈秋河是一对,外面的蝴蝶都是用来遮掩我们之间的障眼法。你说可不可笑?”齐衡君寻声回头,看到了沈秋河,后面想说的已经全部忘记。“秋河,你,你怎会在这里?”
沈秋河闲庭自若,“来看看你,你刚才说谁和谁龙阳之癖?”
琳琅看向沈秋河,再看向齐衡君,左边右边,来回转悠。“小哥哥,龙阳之癖是什么意思?”
青衣念过几年书,慢慢给琳琅解释:“龙阳之癖就是指两个男子在一起,之后就没有咱们女子的事了。他们只要爱情,不要子嗣。”
琳琅假装似懂非懂,声音不自觉放大,“明白了,齐公子和小哥哥龙阳之癖,就是指他们……”
青衣好歹也是个正常人,晓得寻常人家不喜欢听这种话,立刻捂住琳琅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沈秋河没有追究琳琅的话语之失,把一切的过错都怪在齐衡君身上,“琳琅还是一个孩子,你为何要教授她一些歪门邪道?”
齐衡君纳闷的皱眉,这话他可不爱听,“歪门邪道!秋河,你有话好好说,即使我们是兄弟,你也不能污蔑我。”
“琳琅已经被我娘收为义女,就是我妹妹,作为哥哥,我有义务照顾好她。请你注意平时的措辞,若是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即使我们是兄弟,也没有原谅的余地。”沈秋河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他一直认为琳琅纯良,而齐衡君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指不定会带歪他乖巧的妹妹。
这下不仅是齐衡君,就连青衣亦是惊愕的呆愣在原地,沈秋河是不是吃错药了?以往的时候对琳琅不理不睬,现在却说琳琅是他的妹妹,这态度转变的真快。
身为主角之一的琳琅如常傻笑不停,开心的忘乎所以,沈秋河终于把她当成妹妹,这是不是可以解释她推动了一个大剧情,可是望着脑袋上空金闪闪的数字,琳琅无奈回到现实,一百个好感度,目前才只有三个。
不能停留在原地,必须要有改变,怀抱着这个目标,琳琅突然大声发言:“小哥哥,我喜欢你。”
沈秋河扭头看向琳琅,面无表情的回复:“我知道了。”
没有出现系统提示音,看来这个法子没用,琳琅有些失落,“小哥哥你要是忙,可以不用管我。”
她为何要失落,难道是他哪里做的不对?沈秋河依旧神情淡淡,“我不忙。”
这个回复出乎琳琅意料之外,这让她后面怎么接。
白枂翊;你有空,正好我也是,我们来谈谈兄妹情,增加一下好感度。
由于沈秋河不让齐衡君接近琳琅,把他们隔开,是以齐衡君只能在远方默默看着琳琅劈柴。瞧她手起刀落的气势,还有那纤细的臂膀,以及脚边的那条黄狗,不愧是他看中的女子,就是有别于其他官小姐。
青衣在与齐衡君的相处中察觉一件事,或许她的存在感很低,是以青衣即使就在齐衡君的边上瞪视他,齐衡君依然没有感受到那股强烈的恶意。
琳琅无事自发到后院劈柴,原本这件事在她没来之前是由牛二做的,自上次蛇群事件后,牛二被吓得三魂丢了气魄,病恹恹。后来直接请了半个月长假,时至今日,琳琅成了候补,她小手拎起那把沉重的斧头,咔咔连砍好几下,不多时脚边已经出现了小山般的柴火。
不知为何,沈秋河没有离开后院,一直盯着琳琅。琳琅努力忽略来自“哥哥”爱的视线,用事实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吃软饭的家伙。
琳琅喂鸡,沈秋河看着,琳琅上前堂帮忙,沈秋河瞪向那桌的客人。
白枂翊没有哥哥,不知道有哥哥的感觉是否这般一言难尽,若是能够提升好感度,也就随他去吧。
玉满堂突然涌进许多女子,她们有同一个特征,头戴发带,后背包袱,一进门就向店小二打听关于齐衡君的事情。
店小二如实相告,并且还告诉他们齐衡君就在玉满堂的后院,请她们在外稍等,他立刻去里面把齐衡君请出来。一群娘子军没有给店小二说后话的机会,立马转换阵地,来到了齐衡君所在地。
彼时齐衡君无聊的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形象懒散,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却不知此举令诸多女子为止狂吼。
矮胖女子口水直流:“你们都让开,齐衡君是我的。”
矮小女子抄出包袱中的狼牙棒,“发出挑战,若是我赢了,齐衡君便是我的人。”
气势汹汹的女子推开一干人等,露出身后的美丽姑娘,“你算哪根葱,我们大姐还没有发话,休想插队。”
齐衡君被吵闹声惊到,回头看向他们,听着话云里雾里,摸不着头绪,这些女子究竟怎么回事?这时齐王府的小厮也找到齐衡君,向他告知一些情况,并按照齐王吩咐让他尽快回府。
“少爷,王爷让我告诉您,若是你没有从中找出一个人选,就让您永远无法踏进玉满堂半步。”他乃一个下人,唯有听命行事。
“老正经的吃错药了?”面前还有外人在,齐衡君多少给自己爹留点面子,“咳咳,我爹是疯了不成,我成不成亲与玉满堂有何关系?”
小厮对于齐王的原话稍有修饰,“少爷,王爷说您成天不务正业,只顾着来玉满堂吃吃喝喝,家中的老本都快被您给吃光了。”
齐衡君小声嘀咕:“那个抠老爹,他死后还不是我继承那个位置,至于这么对我。”
青衣竖起耳朵听八卦,她要把事情原委都记下来,回头分享给琳琅,让她也乐乐。青衣突然发现自己性子与之前相比变化不少,换做以前的青衣,估计也成了花痴团之一。
幸好,我改变了。若不然,一个空有皮相的小白脸,成家之后也得和离。
………………………………
27,梦琳琅秀玉郎(十四)
琳琅从前堂出来便看到有一些女子倒在通往后厨的那条小道上,一直陪伴在琳琅身边的小黄忽然狂叫着冲到倒在地上的某个女子旁边,然后从她的怀内叼出一个油纸包裹的东西。
沈秋河跟在琳琅身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小黄不知是否真的具有灵性,它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把油纸包裹给琳琅,而是叼到沈秋河面前。
“你给我?”
小黄时不时的吐着舌头,两眼亮晶晶看着沈秋河,尾巴还一甩一甩。我的主人受你照顾,这点东西请你收下。
沈秋河打开油纸包裹,里面是一只烤鸡,虽然少了原有的香味,但是卖相不错。沈秋河不会吃嗟来之食,更何况是一只小狗送给他的。于是,沈秋河将那只烤鸡转给琳琅,“给你吃。”
白枂翊:我吃了这只烤鸡,他就会给我加好感分吗,如果是,我非常愿意替他解决这只鸡。
“小哥哥,这只鸡就给小黄吧,它应该是饿了。”琳琅觉得还是不要贸然吃掉这只鸡,否则旁人以为她没有规矩。
得到沈秋河认可后,被小黄叼来的烤鸡,最后还是进了它的肚子,倒在地上的女子可怜一直陷入沉睡,否则她的烤鸡也不会被夺。
再说到齐衡君,他被一群女子包围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