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晚了。
无妄看着空空的轮椅,心里咯噔了一下。
景旭一脚踹在门上怒道:“这两个疯子!”
绫波拎着炽鱼在山林间穿梭,炽鱼叫道:“你们神经病啊?盯着我就不放了?!”
“别叫唤。”绫波冷冷说道。
“你们还想干嘛?我都这么惨了?”炽鱼死瞪着绫波。
绫波笑了笑,居然笑得一脸温和:“再叫唤我抽你了。”
“你?!”炽鱼瞪着绫波,他却是一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算了,这人连挑我手脚筋都没眨个眼,抽我,还真不是个事儿。炽鱼默默闭了嘴。
绫波看炽鱼蔫儿下去,似乎觉着很好笑,脚下更快了些。
绫波把炽鱼拎到一处破屋就停了下来。炽鱼行动不方便,斜倚在墙角里。
绫波碰了碰她,对她笑道:“哎,怎么一副要吃了我的表情?”
“你把我弄成这样,我还要对你笑咋的?”炽鱼横了他一眼:“我招谁了?!”
绫波挠了挠头:“那个,对不起啊。这下毒害你,又刺了你几剑,我也是没办法。”
“你还能没办法了?!”炽鱼怒道。
“总之辛苦你了。”绫波拍了拍炽鱼的肩头:“若是这事儿能成,我记你一功!”
“差点命都没了,你跟我说辛苦了?记我一功?!”炽鱼眼睛都大了,张口就骂:“我人还废在这呢?要不是动不了,我揍你丫的……”
“姑娘家家的,别横啊。”绫波笑道:“再凶我,我可指不定在你身上再戳几个窟窿。”
“你……”炽鱼咬了咬牙,没有再说下去,心下有些奇怪,这人有一出没一出的,究竟是个什么来路?
“哟,小波儿这么早就到了。”一个声音懒洋洋地说道,炽鱼就见一人晃晃悠悠走了进来。那人肩上搭着一支剑,深灰色的衣衫随意地裹着。
“什么小波儿……”绫波嘟囔道:“魏叔,你要的人我给你带来了。”
“呵,让我看看。”那壮年人围着炽鱼走了一圈儿,砸了咂嘴:“这么瘦不拉几的……无妄怎么会喜欢她?”
“你看什么看……”炽鱼瞪着他。
“哟,还凶我。”壮年人笑道,一把提起炽鱼就往外走去。
“哎哎,放开我,你谁啊?你们又想干嘛?”炽鱼一怒。
“货我交脱手了哦,我这就回去了。”绫波笑道:“还得回师父那儿呢。他要知道我偷了老鬼这宝贝,得抽我。”
“赶紧滚!”壮年说道,头也不回地走了。
“切,还真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绫波摇摇头,身形一晃也离开了。
破屋子只在片刻间又恢复了平静,就好像不曾有人来过一样。
无妄紧皱着眉,鱼儿这次又是被掳到哪儿去了?他又想做什么?她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灵也不在身边。
景旭不住地骂着,直到他再也找不出新鲜的词儿来。
他们看见一个身着黑衣得姑娘走过去。
她的神情有些沮丧:“你们是在找那个鱼儿姑娘么?我刚刚看到了。”
“你是……”景旭看着这个陌生的姑娘,随即发现她的一袭黑衣很是眼熟:“神行司的人?”
姑娘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我是月城,我看见绫波带她走的。”
“呵,果然是那臭叫花子!”景旭骂道。
“我……带你们去找她。”月城低声说道。
“你?神行司的人会帮我们?”景旭一抄手,一脸不可相信。
“我……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帮你们……但是绫波突然变得好奇怪……突然就背叛神行司,他还伤了那个姑娘。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月城喃喃道,一张俏脸上眉头微蹙:“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那个叫魏叔的壮年人将剑往裤腰带上一插,提着炽鱼就走,眼见越走越偏,急得炽鱼大叫:“这是去哪儿?”
山谷里回荡着炽鱼的叫喊,魏叔却根本没理会她。炽鱼颈项上的骷髅头略微闪烁了一次,孔雀?炽鱼一个激灵,叫道:“你不理我,我开骂了啊?”
魏叔瞄了她一眼,轻笑了一声。
“你这个……”炽鱼顿了顿:“乌龟王八蛋死肥猪臭要饭的二百五傻瓜蛋……”
………………………………
第36章 救人搞得跟杀人似的
魏叔听着不觉有些头痛,心道这丫头也是个不靠谱的,生死攸关还有心情骂。
他摇了摇头看向炽鱼,长长叹息了一声,手轻搭在了剑上,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这么不乖,只好……”
炽鱼一见情况不对,赶紧改口叫道:“哎哎你干嘛?不准打我……”
魏叔冷笑一声,将炽鱼一搭在肩上,晃晃悠悠地继续走。
“不理我,我继续骂了啊……”炽鱼叫道:“你个死螃蟹走路都横着走,屎粑粑臭狗熊拉屎都不擦屁股的……”
未等炽鱼骂完,魏叔啪地一声将她往地上一摔,炽鱼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嘿,你个姑娘家家的,还带这么骂人的?”魏叔终于忍不住了,手一抄:“欠收拾了?”
“你们把我弄成这样,这还不准我骂了?”炽鱼吐了一口嘴里的泥巴,死死瞪着他:“放我回去!”
魏叔指着炽鱼的鼻子骂道:“你这样算是哪样?你倒是一点都不怕我。待会儿有得你怕的。”
炽鱼气鼓鼓地瞪着他。
“嘿,你这丫头,我好心……”他挥了挥手:“算啦算啦,算是帮小波儿擦屁股。”
他径自拎着炽鱼到了一所破院子前。
这个地方旧得几乎没法住人,厚厚的尘土,杂草丛生。天色已经微微有些暗了,屋子里有一点点光亮,那一屋子的气味,炽鱼一阵心慌,心知那是什么。
“哎他那地方,我还真是不想进去。”魏叔摇了摇头。
他一脚踢开门,嫌弃地将她一把扔了进去,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径自走了。
炽鱼伏在地上,看向屋子里。
屋子中间摆着两张桌子,从炽鱼的角度,看不见桌上有什么东西,但这气味,她太熟悉了。
血顺着木桌的缝隙滴滴答答滴下来,一个人背对着她站着。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没见着我在忙么?”他恼怒地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炽鱼。
炽鱼苦笑:“又不是我愿意来的……”
那人扔下手中的东西,炽鱼才看清楚那是一把斧子,利刃上还残留着血。
“起来。”那人冷冷地对炽鱼说道。
“我要能站起来,早就跑了……”炽鱼勉强说道。
那人一皱眉,走近了炽鱼,拨了拨她的手臂:“哼,死绫波闯的祸就送过来给我?”
他抓起炽鱼就随意扔在了另一张木桌上。
“你轻点儿!”炽鱼抗议道。
“哼。等着。”他径自走回了之前的桌子。
炽鱼躺在木桌上,这才看清楚,另一张桌子上摆着……半个人。那是两条腿,纤细修长,看起来是女人的腿,但那上半身却没见着。
炽鱼略微皱了皱眉,又是这么变态的家伙。她转过头想看这屋子里还有什么,一转过来就见两只无神的眼睛死死瞪着自己。
“妈耶!”炽鱼叫道,奈何自己也动弹不得,就这么跟那双眼睛对视着。
这是一个清秀的女人,和炽鱼并排躺在桌上,只是,她只有上半身,这下半截怕是……炽鱼看向另一边那人面前的人腿。
炽鱼只觉骷髅头又闪烁了一次,心知孔雀已经在附近了,还好还好,炽鱼吁了口气,不觉安心了许多。
“你这是做什么?……”炽鱼试探着问了句。
那人头也没回:“唔,砍成两截了。”
“我待会儿也……”炽鱼勉强问道。
“嗯。等着。”那人头也不回地答道:“弄完了这个再弄你。不急。”
“是不急……”炽鱼一头汗,低声嘟囔道:“这种事,我急什么……”
炽鱼刚一回头,就见那人阴森森地盯着自己,那双眼睛没有一点情绪。炽鱼这才看清楚他的脸,一只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来。
“你,你干嘛?不是等会儿才到我吗?”炽鱼被这么盯着忍不住心里一慌。
那人提着斧子,刃上还挂着血,冷冷说道:“我改变主意了,想先从你开始。”
魏叔百无聊赖地找了处破阶梯坐了下来,一个人晃晃悠悠踱了过来,魏叔说道:“这么快就滚回来了?”
那人也没生气,只是笑说:“你说,这丫头能坚持多久?”
“谁晓得?”魏叔笑了笑。
荒郊野外,阴云密布。月城带着无妄和景旭跟了过去。
“就是这个屋子。”月城指着破屋跟无妄两人说道。
景旭看了看就想去推门。
“等等。”月城阻止道。
“怎么了?”景旭问。
“他已经走了。”月城说道。
屋子废弃很久了,地上有些脚印却是新鲜的,显然是有人才离开。
“这是两个人的脚印。”无妄看了一眼:“除开鱼儿不能走路,一个是绫波,不知另一个人是谁。”
“他现在去哪儿了?”景旭看向月城。
月城看向一边,指着东南方向。
炽鱼的眼瞳燃炽起来,血红色一片。她面色惨白,有些惊恐地盯着那个戴面罩的人。
他把她拎了起来,走近了屋角的一口水缸。
“别去……”炽鱼知道那是什么,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口罩男丝毫没理她。
孔雀呢?为什么不出来?炽鱼四下张望着,忽然觉得心慌起来。
“别去,别去!”炽鱼乞求道。
“呵,终于怕了?”口罩男冷笑道。
“我错了,错了行么?”炽鱼惊恐地盯着口罩男,几乎是哀求。
口罩男将她拎到水缸边:“你跟我装什么?”
“我没有……”炽鱼的脸被压在水缸边上,那下面的气息让她很是难受:“救命……别这样……”
口罩男指着水缸:“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就这么不给面子?”
炽鱼开始头昏脑涨起来,没有雪魄,靠这么近,她几乎要压制不住心里的念头。好在她手脚无法动弹,她只能朝那水缸里看了看。
“哈,这眼神儿。”面罩男笑道:“你忍着做什么?魂魄的伤要魂魄来补才能好。你明明可以自己好的,怕什么?”
他拎起炽鱼,手一松,将她扔了进去。
“怎么样了?”在外等着的绫波对面罩男说道。
“完事儿了。”面罩男肩上扛着一个女人,那人腰间缠着厚厚的纱带,他手中那柄斧子还在滴着血。
魏叔啧了一声:“你这个人,明明是在救人,每次搞得跟杀人似的。”
“哎,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绫波好奇地凑过去。
“被人砍成了两截,我给她接上了。”黑面罩冷冷说道:“起开,别挡道!”
“嘿。这人还是这么冷,跟你说个话,我要冷出一身鸡皮疙瘩。”绫波手一抄嚷开了,嘴里还不住地抱怨着。
“好了,我们也走了。”魏叔拍了拍绫波:“再不走,有人要追上来了。”
“是啊,就等他们来收拾烂摊子了。”绫波一笑,看了一眼手臂上沾上的金色粉末,他摇摇头,擦了它们。
………………………………
第37章 月城的心事
“闭嘴,你们赶紧给我滚!”面罩男吼道,随即看向绫波:“尤其是你,再说话我把你的嘴给缝上!”
待得他走远了些,绫波一脸不爽:“还嫌我了?也不看看他自己什么德性。”
“呵,好了。完活儿了就走了。”魏叔剑一搭肩上也走了出去。
“哎,你说他们会不会想不通?”绫波跟了上去。
“想什么?”魏叔随口问道。
“我这伤了她,又给她治好的。”绫波别了别嘴。
魏叔回身就敲了敲绫波的头,骂道:“瞎操心!还你治好的,你闯的祸,医不好给你兜着,你还好意思说?”
月城停在小院前面,指着那间破屋子:“就是这里。”
景旭抽了抽鼻子:“她的气味……确实在这儿。”
无妄就要进去,景旭拉住了他,略一皱眉:“还有……血的气味。”
无妄眉头一皱,一脚踹开了破门。
月城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一声惊呼,几乎要站不住。
“你留在外面,别进去了。”景旭赶紧拉住月城。
“这……”月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身体有些颤抖起来。
屋子里到处都是血,一张桌子上有一双腿。像是一个女子的残肢,另一张桌子上是她的上半身,血乎乎的脸看不清楚模样。
无妄攥了攥拳头,咬牙去看她的脸。
“大哥……”景旭试探地问道。
“这怎么是个木头人?”无妄摇了摇头,奇道。那东西实在太逼真,屋子里又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是以两人在那种环境下竟认作了是人的躯体。
景旭舒了口气。
“她……在这儿……”月城不知什么时候仍是走了进来,指着屋角的水缸,身体不住地抖着。
无妄走近了,看到了炽鱼惨白的脸。
她全身浸泡在水缸里,只有头脸露在外面,一动不动。诡异的是,那水缸里的东西并不是清水,而是一整缸的,鲜血。
看到这种情形,景旭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只听一声响动,强撑着的月城已然晕了过去。
无妄心知流了如此多的血,已经生还无望,心里一酸,伸手想去触她的脸。却见炽鱼的眼皮略微抬了抬。
“鱼儿?”无妄唤道。
炽鱼睁开了眼,一眼血红。
“你的眼睛怎么变红了?……”景旭已经扶起了歪倒在地上的月城。
炽鱼没有说话,只略微疲倦地又闭上了眼,一脸无奈的神色。待得她缓过来,她讲了事情的经过。
“那个怪人,就是你说的口罩男,竟然帮你治好了伤?而且是把你扔在血缸子里泡好的?”景旭一脸不可思议:“竟然还是绫波和一个叫魏叔的人带你去的?”
炽鱼点点头。
“等等,魏叔?”景旭奇道,看了无妄一眼:“你说说他长什么样?用什么武器?”
“衣着随意,胡子拉碴,使一柄长剑。”炽鱼说道。
“真的是魏叔么?”景旭猜道:“我可是亲手埋了他。”
“绫波现在哪儿?还能追踪到么?”无妄看向月城。
月城摇摇头:“到了这个院子就没有痕迹了。想来他早就发现我在跟着他。只是利用我带你们去找到鱼儿。”
炽鱼勉强站起来,景旭扶了扶下巴,一脸百思不得其解:“你说你怎么会泡在血里就好了?难道这血里加了特殊的药材?”
炽鱼一愣,随即装傻摇头。
“他们也是奇怪,怎么想出这种方法治疗的?”景旭奇道。
“好了就好。”无妄说道:“你还有哪儿不舒服么?”
炽鱼勉强走了几步:“不太利索,勉强能动了。好在可以用术法了。”
她手中雪魄一凝,修复起自己的伤来。几人让她安心治伤,都退了出去。
炽鱼低头一看,项链不再有反应。孔雀去哪儿了?看我没危险,又离开了么?他为何不出来呢?
院子里,景旭蹲在石阶上,抓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哥,你说,这绫波怎么伤了鱼儿又救鱼儿?那个口罩男好本事啊,连鱼儿那样的伤都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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