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乃为太后寿辰准备,不等合宫人甚至没等太后看个清楚,熊严竟先给皇后送去了两只。恩宠之重令人难以想象。盛宠不断的贵妃居然连一丝都没碰着,着实令人心惊。
熊严话里话外对皇后的关切和看重,只要不是个脑子蠢笨,耳朵聋的,都能听出来。一时之间,在场的人各有思量,心头各有滋味。
刘若华心道:“蕊瑶姐做什么了?回头我得问问。”体会到熊严对王蕊瑶是真心相待,打心底里为王蕊瑶开心。只要有了帝王宠爱,后位稳若磐石,再不必害怕贱人们的算计了。
韩容嘉闻言,脑中警钟长鸣,心道:“小狐狸精还没弄下去,王蕊瑶又上来了,本宫立足之地当真是没有了。”看着自顾自逗弄孔雀的熊严,黯然叹息,眼光一转,落到了熊豪身上,心道:“叔侄两个如果换过来就好了,不管是从样貌、身材、能力上论,还是王爷看起来更像一国之主,唉!”
其他妃嫔则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无所谓,不一而足。
熊豪心中也有波动。
人最怕有情,有了爱护的东西。他想,若熊严对王蕊瑶付出了真感情,那么假以时日,这个无能的小皇帝可能会在某一天觉醒,承担起作为丈夫的责任,这样发展的最终结果,或许是熊严改头换面,一改昏庸作风,发愤图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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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一场笑话
熊豪看着熊严,眸色深沉,心道:“你若一直无能,本王顾念血脉之情,留你性命未尝不可,若你•••,哼,莫怪本王心肠冷硬。皇家无情,我的侄儿,你早该领悟的。”心思越想越毒,越狠,面上却越显越温和,负手立在熊严的身旁,微微颔首,一眼不错地看着熊严,好似慈祥长辈看着未长大的孩子一样,
没过多久,贵妃和太后先后驾到。
太后已从王德口中得知缘由,挽着熊严的手,笑道:“就你花样多!”
熊严笑道:“这不是为了博母后一笑嘛!”
太后道:“哼,哀家还能不懂你的心思?剩下一张嘴甜。”眼光扫过众妃,问道:“怎么没见皇后来啊?”
韩容嘉接口道:“禀太后,陛下特意送了孔雀到立政殿,皇后娘娘可不用跟咱们似的,顶着太阳来御花园,舒舒服服在宫里就能瞧了!”咯咯一笑,说道:“说起来,皇后娘娘是这宫里第一个看到孔雀的呢!”
太后怎听不出韩容嘉暗中挑拨,微微一笑道:“皇帝做的好,媳妇儿就是要来疼的,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多想着些,能陪你在这宫里吃苦受罪,不吵不闹不抱怨的,到最后也就是皇后这位正妻了。”
熊严道:“儿臣谨遵母后教导!”
太后笑呵呵道:“好啦,不用多礼,心里记着就是了。”向自己的侍婢林姑姑道:“哀家记得当年先帝爷赐下过一对翡翠镯,虽然不是特别上乘的材料,但做工精巧,十分罕见,这个时候估计没人能做出来了,回头,你给找出来,给皇后送去,处理六宫事不容易,让皇后多休息。”
林姑姑应道:“是。”
太后点点头,瞧着孙红香一身薄纱轻衫,心头不满,然而心中清楚,自己的儿子就喜欢这个调子,也不好多说什么,装作视而不见,心想,皇后复宠,宫中安宁指日可待,自己身为太后,安分颐养天年就是,莫要指手画脚,损了皇后威仪,淡淡道:“既然来看热闹,那就别耽搁了,别枉费了贵妃一番精心准备。”
熊严道:“母后说的是。”领着众人退后几步,为孙红香让出地方。
太后先点出皇后是正妻的身份,然后给下赏赐,就是借韩容嘉挑拨一事,告诫众女什么是尊卑之别,妻永远都是妻,妾永远都是妾,哪怕身在妃位,位居一品,不过是个品阶高一点儿的妾罢了,正如园中的孔雀,身披采羽又如何?还不是在园中受人观赏的东西,不过取了乐罢了。
韩容嘉讨了没趣,不敢在多言,退在一边。
孙红香没想到太后和熊豪也会来此,因此按着熊严的喜好,穿着妖艳、暴露,打算在其他嫔妃面前大出风头,然而,碰都碰上了,再回去换也是不能,只好硬着头皮领命,上前与一帮孔雀斗艳。
孙红香位居贵妃,却要在众目睽睽下做舞女的行径,与禽畜为伍,心中怎能不怒?她不敢在陛下、太后和王爷面前露出不满,但面对使自己出丑的罪魁祸首怎么还能忍得住?幸好此时,孙红香还不知道在她来此之前熊严的一番言语,否则非得气炸了胸膛不可。而事实上,后来从韩容嘉口中得知熊严那套孔雀、凤凰的比喻,还真的就气得肺腑炸裂,险些晕了过去,不过,这是后话了。
孔雀们今日刚安新居,又被围观,本就惶恐,此时又见孙红香一脸‘凶神恶煞’走近,哪里还敢待下去,一哄而散,各自奔逃,转眼间跑了个干干净净,或是躲入花丛、或是躲入树后、或是藏入假山,更有一只奋力一搏,振翅高飞,越过了池塘,不过因为被剪了羽,飞得不够高,长长的尾羽落在了水里,粘成了一团,好似被淋了水的鸡毛,十分滑稽。
熊严等人见了,哈哈大笑。
刘若华趁机高声道:“哟,这不是落地的孔雀不如鸡嘛。”娇笑不停。
有了刘若华起头,众女跟着一起调笑,有的人是听明白了刘若华讥讽孙红香,有的人没听明白却也乐得凑个热闹,你一言,我一语,场面是越来越欢乐。
这些话落在孙红香的耳里,尽皆嘲笑。
孙红香眼看着孔雀奔逃,只剩自己在草地上“金鸡独立”,转身不是,不转身也不是,尴尬非常,又气又怒,漂亮的脸蛋儿涨得通红,一身轻纱随风鼓荡。
过了一阵,还是太后心软,心想今日算是给孙红香一点告诫,已然足够,三言两语打了圆场,摘下头上一支钗赐给孙红香当做安慰。
众人就此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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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姐妹情深
回到蓬莱殿后,孙红香将宫人屏退,再也忍不住心中委屈,哭泣起来。
韩容嘉旁边作陪,时不时开口劝慰,内心里实是幸灾乐祸,高呼痛快。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孙红香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拉着韩容嘉,抽抽噎噎道:“姐姐,我是陛下亲口封的贵妃啊,怎么能被这般羞辱呢?陛下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全是骗人的,骗人的,一到了正事上,我还不如王蕊瑶,我就是个专门给人逗笑话的小猫、小狗。”说着,委屈之感,羞辱之感再次涌上心头,泫然欲泣。
韩容嘉心道:“快别拿小猫、小狗比,你个狐媚子,还不如它们呢。让你嚣张,有今日一遭,算你活该。穿着纱衣在外头招摇,骚气冲天了,太后没发落了你,算你走运,哼!”揽着孙红香,安慰道:“哎呦,妹子,这话可不能跟外人说,要招来麻烦的。”拍了拍孙红香的背,叹道:“谁叫咱们姐妹都是妾呢,哪里比得上正妻。人家出身高,身份高,如今不知道用了什么歪门邪术博得了陛下宠爱,跟咱们大不同呢,不单陛下护着,宠着,太后的心里、眼里也只有她一个,咱们啊,哎呦,哎呦,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呢,可不得安安分分接下这些个腌臜事儿。这不都是为了那么些可怜的恩宠嘛!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这些苦楚可不就得往肚里生生吞下去吗?”
孙红香听得心里又苦又涩:“是啊,我的出身怎么比得上王蕊瑶,想要超过人家,重新投胎也来不及,哎,人都说红颜薄命,还真是如此。本以为陛下怜我,爱我,可到头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相貌好怎样,乖顺又怎样,什么都依了,从了还是不如原配。”想到这儿,又哭了起来,哀极生怒,耳听“王蕊瑶”“正妻”“比不上”这些字眼儿,突然认定罪魁祸首是王蕊瑶无疑,将满腔怒火和愤恨全赖在了王蕊瑶身上。
韩容嘉听孙红香哭音又起,未免她的涕泪脏了自己的衣服,将孙红香扶起,脸上是感同身受的委屈和愤愤,说道:“好啦,妹子别哭了,咱们可不能为了不相关的人伤了自己,得不偿失啊,好啦,好啦,哎呦呦,瞧瞧,花容月貌都要哭没了,多可惜啊,不哭啦,不哭啦。”
孙红香咬咬牙,强自忍耐,说道:“对,我不能没有花容月貌,只要我孙红香还是宫中第一美人,我就丢不掉恩宠。我是贵妃,即便是陛下,太后,也不能轻易废了我。王蕊瑶就更是休想。”
韩容嘉心中冷笑:“第一美人?哼,第一笑话,第一贱人还差不多。”却说道:“妹子说的是,论美貌,王蕊瑶怎么比得上妹妹。”
孙红香呼呼喘气,伸手抹掉脸上的泪,哽咽道:“全是王蕊瑶的错,全是王蕊瑶的错,是她让我成了笑话,受了屈辱。”突然紧紧握住韩容嘉的手,祈求道:“姐姐,帮我,帮我,我不能放过王蕊瑶,我要将今日发生的一切全都从她身上补回来,决不能让她留在后位上。”
韩容嘉一怔,心道:“今日的事情跟王蕊瑶可没有半分关系,恐怕,此时,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呢。狐媚子怎么不怪陛下怪上她了呢?不过,既然狐媚子终于决意跟王蕊瑶正面作对,于我倒是大大有利,不顺水推舟的话,岂不是不美,辜负了我二人姐妹情深吗?”说道:“妹子,住口,这话又是说不得的。王蕊瑶圣眷正浓,你怎么争,可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姐姐找麻烦,得罪了王蕊瑶就是得罪了陛下,姐姐不受待见,怎敢啊,别、别•••”连连摆手。
孙红香神色凝重,郑重道:“姐姐,我不是开玩笑,我如今是真的看清了,在这宫里,想要过得好,唯有靠自己争气,盼着别人的怜爱和关照是绝对不行的,姐姐,你是我在这宫里唯一的朋友,你就可怜、可怜妹子,帮妹子出出主意。”
韩容嘉也红了眼眶,秀眉微蹙,十分犹豫,却可看出意动。
孙红香向天举起手掌,说道:“姐姐,我孙红香向天发誓,不管落得什么结果,我都不会牵扯姐姐,否则的话,就教我死后不得超生,魂飞魄散。”
韩容嘉急道:“妹妹,别••别乱说。”按着孙红香的嘴,重重点头道:“好吧,我••就•••帮你!”
孙红香大受感动,郑重道:“姐姐放心,只要妹妹能登上后位,永世不忘姐姐相助之恩。”说罢,滑落在地,俯身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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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舍己为人
韩容嘉忙道:“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将孙红香扶起,拍了拍她的纱衣上的尘土,柔声道:“你我是姐妹,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呢,好啦,旁的莫提,别伤了你我的情分,姐姐竭尽全力帮你就是了。”
孙红香感激,唯有不住点头!
为表诚意,韩容嘉提醒道:“妹妹,今日太后说什么,你也听到了,咱们不能不顾及,先把衣服换了,多穿一些。”
孙红香道:“好。”立即起身,也不呼唤婢女,手忙脚乱换了一套保守的衣服,与寻常宫妃穿着无异。
韩容嘉道:“妹子,明天一早,你就这么打扮,赶紧去向太后请安,知不知道?”
孙红香感到韩容嘉是真心为自己出主意,快步走到韩容嘉面前,笑道:“多谢姐姐指点。”
韩容嘉心道:“指点有的是,怕你不敢照做呢。”拉着孙红香坐在身边,为她整理衣襟,拍打衣服上的皱褶,说道:“这哪里算指点,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是懂的。”
孙红香点点头,心道:“是啊,我是懂的,可在此以前,我没当回事儿过,傻傻地认为,有了陛下的宠爱,我就有了一切,连太后都没放在眼里。唉,我真蠢,蠢啊!”
韩容嘉见孙红香神情低落,以为她又在自伤自怜,心道:“这样的心性,怎可成就大事?没见识的丫头就是没见识的丫头,除了一张脸和下作手段,你还能靠什么。”心生鄙夷,却伸出手掌,抚了抚孙红香泪痕未干的脸蛋,安慰道:“妹妹,别伤心了,莫被人看扁了。”
孙红香道:“恩,姐姐说的是,我绝不会再让王蕊瑶看笑话,以后,只有我笑话她的份儿,绝没她笑话我的份儿。”心肠渐渐硬了起来,问道:“姐姐,你帮我分析、分析,我怎么才能比得过王蕊瑶?出身就算了,这是爹娘给的,我也没法子改。”
韩容嘉道:“妹妹,怎么糊涂了?”
孙红香一怔,问道:“我怎么糊涂了?”
韩容嘉道:“妹妹,你忘啦,且想想,你能被封为贵妃,跟出身有几分关系?”
孙红香眼珠一转,喃喃道:“好像•••好像确实没有关系。”
韩容嘉道:“是啊,在这宫里面,高门大户的小姐不少,有多少能如妹妹一般坐上妃位?妹妹,你可知道多少人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吗?”有心激起孙红香的斗志,顿一顿,接着道:“说到底,对咱们宫里的女人来说,恩宠才是重中之重,只要陛下喜欢,谁敢看不起你?妹子,姐姐就跟你说,明儿你去宫里走一圈,好好听听,有谁敢当面说你的笑话?”见孙红香容色好转,有了些许光彩,停了停,又道:“咱们活在人前,管她们背后说什么?她们就是酸,自己没有风光的机会,看到旁人风光,心里能好受吗?不说两句闲话岂不是要憋死啦!”
孙红香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韩容嘉握着孙红香的手,揉了揉,说道:“妹妹,后就是后,妃就是妃,嫔就是嫔,品阶之差,便是天地之别,就拿贤妃说吧,她的恩宠比我还少呢,还不是在妃位上稳稳坐着?你看,嫔位上那几个,有哪一个胆敢对她不敬?”
孙红香此时却皱起了眉,说道:“可刘若华的爹是大将军啊,看在她爹的面子上,又有谁敢瞧她不起。”言语中还是透露着对自己出身的不满。
岂料,韩容嘉却咯咯笑了起来。
孙红香疑惑不解,问道:“姐姐,怎么?”
韩容嘉笑道:“妹妹,你又糊涂了,怎么老在意出身,不信姐姐的话吗?”
孙红香急道:“信,我信,在这宫里,我唯一能相信的只有姐姐了,可•••”
韩容嘉抚了抚孙红香的柔顺秀发,叹了口气,接着道:“不怪你想不明白,有些弯弯绕绕非得接触过前朝的人才能懂。”
孙红香急道:“还请姐姐分说明白。”
韩容嘉笑道:“别急,咱们说了这么半天,口都干了。”先给孙红香倒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然后再给自己倒一杯,当真关切十足,体现了什么叫做‘舍己为人’。
孙红香紧握茶杯,笑道:“瞧我这个没良心的,连口水都舍不得。”转头看看窗外,说道:“哎呀,都这个时候了,姐姐,你留在我宫里吃晚膳吧,咱们边吃边聊,好不好?”
韩容嘉转念极快,说道:“这怎么行,妹妹好意心领了,我还是回自己宫里吧。”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叹口气,轻飘飘道:“要是陛下来看妹妹,却看到我在这儿,岂不是扫兴?姐姐可不能坏了妹妹的恩宠,我还是尽快走的好,妹妹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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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贱人贱婢
孙红香也站起身来,拉着韩容嘉,不让人离去,面上转过一丝愁苦,说道:“姐姐还说我糊涂,姐姐自己也糊涂了呢?”
韩容嘉道:“怎么?”
孙红香拉着韩容嘉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格,指着一片朦胧,薄云飘飘的东方天际,说道:“姐姐,今天是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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