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灵妖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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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灵妖域-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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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月双手摊开,久违的灵魂力涌出,将他与那把刀一同拉近灵魂世界里。黑白色池塘上,娃娃坐在张月的肩上,正好奇地抚摸着张月的头发,时不时会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他或许在想,张月头上长得这一根根黑色的毛是什么?为什么自己没有?

    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张月自然没有心思理会,他更在意眼前这把刀。或许,这就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你已经通灵,不打算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张月问道。

    刀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浮在那,像是一柄凡刀。张月见状,只好耸耸肩,笑道:“那好吧,你先在这里待着,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说完,他将娃娃从肩膀上抱了下来,指了指刀,又说道:“看好刀,我先走了,以后有空再来看你。”

    张月站起身,松了松肩膀,身影渐渐淡去。灵魂世界,又重新归于平静。娃娃跳入池水中,抓着黑白阴阳鱼在嬉闹,池水飞溅,他却不沾丝毫,一个人两条鱼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间,一声凄厉的刀鸣,打破了和谐。血色又一次弥漫开来,欲再次吞没这个世界。那柄一直没有动静的刀,挥动起来了,明晃晃的刀光划破黑白水池,砍向那惊怒的娃娃。

    “呜哇!”

    娃娃大叫,抓着阴阳鱼就甩了出去,平静的黑白水池也因此翻涌起来。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血色顿时焉了,迅速褪去,刀光也被阴阳鱼直接撞碎。一个道道黑白水柱冲起,将刀淹没,任由那刀如何挣扎劈砍,都不起作用。

    片刻,刀安静下来了。娃娃坐在平静下来的水面上,双手抱着胸,小鼻子翘得老高,嘴边噙着得意的笑容。他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将阴阳鱼招了回来,然后一脚踩着一条,威风八面地游向那把刀。

    就在他准备臭屁地显摆时,一只手将他整个提了起来。娃娃回头一看,发现张月正微笑地看着他,说道:“好啦,知道你厉害,接下来交给我吧。”娃娃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爬上张月肩膀,继续研究头发去了。

    张月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只要不把自己的头发拔下来,他都不介意。“如何?打算自己说,还是我来让你说?”张月的眼瞳渐渐变化,黑眼白瞳,透着一丝诡异。

    刀身剧震,却被亮起的黑白色符文镇住了,挣扎了好一会儿,刀才彻底安静下来。张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不言不语,反而给人更大的压力。

    “吾,刀名村雨,自锻造那一刻开始,我的使命就是杀戮。”

    伴随着一道沧桑低沉的声音,一个故事的序幕被缓缓拉开。

    ……

    日本,江户川时代末期,幕府将军统治着这个岛国。封建主享受着荣华富贵,混迹在社会底层的百姓们,不择手段地维持生计,巨大的贫富差距让这个国家风雨飘摇,黑暗笼罩着这个国家,让百姓们都看不到希望。这个时候,总会有人站出来想要打破黑暗,于是有了起义。这并没有让国家富强起来,反而是雪上加霜。

    在这么一个时代里,催生出许多道德无法理解事情,也不奇怪。在一座小村庄里,村民揭竿而起,这些平时低声下气的小百姓在走投无路的时候,竟然也拿起了武士刀,成为了一名所谓的“武士”,打算寻找光明的出路。所谓的光明又是什么呢?不过是活下去的利益而已。

    起义军声称要反对封建,要带给人们自由,可在这支军队里,依旧是负责兵器锻造的春雨家说了算,和现在的封建专制并没有实质的不同。他们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比起什么自由,他们更希望可以吃饱穿暖。

    春雨太治,春雨家的最年轻的传人,也是这支起义军里最厉害的锻造师。按照道理,他应该在军队享受最好的待遇。但是实际上呢?

    “太治,军队马上就要去迎击政府军,我需要换一把刀。”

    太治跪坐着,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武士服,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在他面前,则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一双斜长的眼睛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气,他时不时地抽一抽鼻子,想要那霉味少一点钻进自己的鼻孔。

    男子见太治没反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为我锻造一把只为杀戮的刀。它不仅锋利到可以轻易穿透铠甲,砍碎巨石,还有足够坚硬,耐久,能够永远保持锋利,甚至越来越锋利。如果有一把这样的刀,那接下来的战争我一定可以杀敌无数,真正地统领这支军队。”

    “父亲……我,做不到。”太治低着头,细声细气地说道。

    男子眉头一皱,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将太治扇倒在地,骂道:“太治!我是你的父亲,是这支军队的领导者,你敢违抗我?你是天才锻造师,我相信你可以的,对不对?记住,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我要在战争开始前见到那把刀。”

    太治擦了擦嘴角和鼻尖的血,唯唯诺诺地从地上爬起,向自己的父亲鞠了一躬,匆匆离去。

    他是天才锻造师,从起义开始,他锻造的武器无数次救了这支孱弱的军队,特别是他锻造的武士刀,简直是为杀人而生。这些武器救了军队,却没有给他带来荣华富贵,真正获得财富和权力的是他的父亲,那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春雨次郎。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住处只剩下一个无时无刻都燃烧者火焰的锻造炉。每天都会有钢铁,木材送进来,他要做的就是举起锤子,锻造出一把把武士刀,供他的父亲使用。

    他喜欢锻造,但并不喜欢锻造兵器。当他看到他的父亲,拿着他锻造的武士刀,砍下一个大名的头颅时,那飞溅的鲜血和凸出的瞳孔,至今还会在他脑海里浮现。自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吃生肉,见血就晕。他成了军队里最懦弱的人,就连妇孺孩童都有可能举刀杀人,而他不敢踏上战场。因为这样,他只能龟缩在自己的房子里,整日与火焰和钢铁为伍。

    “只为杀戮的刀?刀,从锻造出来那一刻开始,不就是为了杀人吗?”太治拿着一把刚锻好不久的武士刀,凝视着那白亮的刀身,苦笑道。刀身上,反射着自己的眼睛,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好像下一刻就会彻底失去神采。

    太治再看了一会儿,便举起刀猛地向身边的一堆钢铁砍去。铛铛铛!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在太治的房子里响起,透着凄凉和不甘。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锻造炉旁堆满了断刃。这是太治一个月来的成果,他选用了各种金属,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锻造出他父亲所说的那种完美的刀。

    “开什么玩笑!既要锋利,又要坚硬,而且还要永远不会朽坏!怎么可能存在这样的刀!”太治从火焰中抽出心锻造的刀胚,被烧得通红的刀身就像太治此刻的心情,滚烫火热,怒火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两个月了,他送出去的刀,最后都变成断刀被扔了回来。这些刀,哪怕比肩不了名刀,也绝对不是凡刀,上阵杀敌绝对没有问题,但是他的父亲追求极致的完美,为了这个,甚至不惜压榨自己亲生儿子的才能。

    砰!

    一声巨响,惊得太治差点没抓稳刀胚,砸到自己的脚。“什么人?”太治睁着血色密布的瞳孔,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去,眼角处甚至渗出一些鲜血。踹门的是他的父亲,那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

    “是我,有问题吗?”男子冷着脸,背负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太治手一颤,手中的刀胚脱落,倒在地上,溅起的火星烧着了他的衣服。突然燃起的火焰,吓得太治脸色大变,慌乱地扯掉衣服,扔进锻造炉里的火焰中。太治跌坐在地上,余惊未消,他看着那通红的刀胚,一时间不知所措,甚至忘了招呼自己一手遮天的父亲。

    “废物!你除了锻造,已经一无是处了!现在连锻造,都不会了吗?两个月了,你锻出来的,都是什么废刀!根本禁不住战争的考验,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活着?”男人愈说愈激动,竟是踏前一步,抽出自己随身佩戴的武士刀,将刀尖对准太治的喉咙。

    太治张着嘴,想要说话,可当他看到父亲那已经丧失人性的瞳孔时,他沉默了,因为在那双眼睛中,他真的看到了杀意。一把刀,一把只是用来杀人的刀,难道比自己亲生儿子的命还重要吗?

    太治打量着父亲手里的刀,熟悉的刀身,熟悉的味道,这是他的作品,他最自豪也最厌恶的作品。

    “你还剩一个月的时间,明白吗?”

    “明……明白。”

    太治看着眼前的钢铁,茫然失措。这些都是上乘的钢铁,但对于现在的太治来说,无异于废铁。因为他没有办法锻造出那样的刀。

    “刀,生来就是为了杀戮的,那什么刀不都一样吗?锋利,坚硬,耐久,完美的杀人刀,怎么可能会存在这种刀?”太治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因为潮湿已经发霉的墙上,那一股子霉味缭绕着他,仿佛他也变成了一面发霉的墙。


………………………………

第41章 诡异一战

    房外,下起了雨,让这间本来就不大的房子更加潮湿了,沉重的湿气压得太治喘不过气来。他感到身上的每个细胞都承受了一座山的重力,身体的力气都被一点点地挤走了,就连意识都渐渐沉沦下去。

    这一睡,太治睡了半个月,他得了重病,身上似火烧一样,本就消瘦的他,现在看上去就像一副包着皮的骷髅。他每天的呼吸都在减弱,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阵风,就会吹灭他仅剩的生命之火。

    再没有人找过他了,就连他的父亲在确认他已经没有力气拿起锤子捶打钢铁后,也没有来催他锻刀了,就连粮食也断了。太治被抛弃了。他并不感到悲哀,他甚至觉得有些庆幸,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混乱的世界了。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他笑了,自开始为父亲锻刀一来,这是他第二次笑。第一次,是在他锻造成那把帮助父亲成为军队领袖的刀时候。那时,他还未曾想过,这把刀会让他的父亲彻底迷上杀戮,从此成为一个被权力,财富所支配的杀人狂魔。

    那把刀,是至今为止他最好的作品,却给他带来了最大的噩梦。有时候,他会搞不清楚,自己在锻造的天赋,究竟是上帝的恩赐,还是魔鬼的恶作剧。他想,如果他生在另一个时代,他肯定不会锻造兵器,而是锻造一些生活用具,赚点小钱,过上富足的生活。

    可惜,这些都只是幻想而已,现在的他,正在步入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果一切正常的话。

    太治静静地躺着,身上还穿着那件灰扑扑的衣服,那股子霉味愈发的浓郁,他已经在腐烂了。窗外,响起一阵烦杂的说话声,比那淅淅沥沥的雨声还要烦人。

    “听说了,将军要娶自己的儿媳妇。”

    “这有什么的,那个女人这么漂亮,就应该配将军那样的人,嫁给那个胆小的家伙,才是糟蹋了。”

    “……”

    将军要娶自己的儿媳妇儿?

    嫁给那个胆小如鼠的家伙,才是糟蹋了?

    太治没有听进去多少,单单是这两句话,已经让他将踏进鬼门关的一只脚,硬生生地收回来了。

    儿媳妇?那不就是自己的妻子吗?那个貌美如花,自己却从未碰过的女人。他一直以为他的妻子是个保守的女人,所以才拒绝与他发生关系,原来不是的,只是自己太弱小了,那个女人根本看不上自己。

    那,为什么要嫁给我?太治很疑惑,他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但是没有人告诉他答案。仿佛这一切就该是他的命运,他就应该去承受这样的灾难。太治苦笑了一声,泪水从他裂开的眼角里渗出,还掺杂着红色的血液。

    他不想再管了,他想就这么睡过去,一直睡过去。太治再次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这一闭就会是永远,可是他偏偏在最后关头开始计较自己的得失。他在计算,计算自己还拥有什么?

    出神入化的锻造技术?不,随着他病情的家中,他早就没有行动能力了。

    自己流传下来的作品?不,那早就是他父亲权力的象征,没有人为记住他的名字。

    爱人?不,过不久他就是自己父亲的妻子了。

    喔!原来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刹那间将他所剩无几的生命潜能统统榨了出来。力量,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词的意义。传说,人在临死前,是有可能回光返照,短时间恢复体力。

    现在太治大概就处于这个状态,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流淌,但那股死亡的气息并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郁。他知道他时间不多了,他还可以做点什么,为他死前留下些东西。

    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只在太治心里闪过那么一秒钟。还能做什么?除了锻造,我什么都不会。太治在心里自嘲道。他燃起了锻造炉,将一块钢铁丢进熊熊火焰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把粗糙的刀被他握在手中,刀身坑坑洼洼,刀刃也根本不够锋利,甚至有些钝。这应该是他锻造过最烂的刀,但他却很喜欢这把刀,拿在手中,让他也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太治拿着刀,推开了锻造房的门。雨,还在下,灰蒙蒙的一片,让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到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我死了?”

    太治喃喃自语,他的耳朵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像是把喉咙撕裂开来才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让人感到恐怖。太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层干枯的皮,皱巴巴的。

    “我还活着。但我看不见了。”

    太治的眼睛已经闭不上了,眼珠子掉了下来,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黑洞。他懒得理会,他还有力量,他想去做些更要紧的事。这样想着,他仿佛感受不到黑暗的可怕,毫不犹豫地向雨里奔去,两个眼球被他踩扁。

    他一路小跑,奔到了他父亲的卧房。刚走近,他就听到了房内传来的呻吟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太治笑了笑,握紧了刀,一脚把门踹开,大踏步走了进去。

    “父亲。”他笑着叫到,睁着没有眼珠的眼睛。

    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回头一看,吓得冷汗狂冒,那个被他抱在怀里肆意抚摸的美丽女子也吓得花容失色,胡乱地扯着衣服,遮挡自己诱人的身体。

    “打扰到你们了吗?真的不好意思。父亲,我是来给你送刀的,接住哦!”太治大笑着走上前去,手里那把粗糙的刀高高举起,坑坑洼洼的刀身看上去十分诡异。

    小胡子男人毕竟也是上过战场杀敌的人,很快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迅速抽出放在身边的刀迎了上去。他有信心,自己手里的这把刀可是眼前这个宝贝儿子最好的作品,杀人无数,肯定不会输给那把粗制滥造的刀。

    铛!

    清脆的金铁交错声!太治听了无数遍,早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看着飞起的断刃,在狞笑,手中那把钝刀斩进了自己亲生父亲的血肉里,他看到那飞溅出来的血液还带着一些白色的骨头碎片。

    他赢了!

    第一次举刀杀人,便获得压倒性的胜利。刀刃看中血肉,血液飞溅,那种冲击刺激了他的野性,那不知道压抑了多少年的怨恨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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