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哗啦啦……”
宴会场上鸦雀无声,酒水入碗的声音格外清脆响亮。
见众兄弟都倒满了酒,李四维端起酒碗举到面前,满脸肃然,“这第一碗……敬那些离我们而去的兄弟!”
说完,李四维举起酒碗一昂头,“咕噜……咕噜……”地灌了起来。
“敬那些离我们而去的兄弟!”
众兄弟齐声祷告,人人肃然,然后纷纷仰头便灌,“咕噜咕噜……”
酒水流淌,流的是情谊,喝的是思念!
李四维喝完酒,脸更红,眼神更亮,一把将酒坛抓到了手中,“哗啦啦……”地倒了起来,高声叫嚷着,“满上,都满上……”
“哗啦啦……哗啦啦……”
众兄弟连忙倒酒。
有了第一碗就必定会有第二碗,哪个都不会怂!
“兄弟们,”李四维等众人倒满酒,“呃呃……”地打了几个酒嗝,强压着呕意,端起酒碗环顾众兄弟,神色一肃,“这第二碗……敬那些依然战斗在前线的兄弟们!”
说罢,李四维又仰头灌了起来,“咕噜……呃……咕噜……”
“敬那些依然战斗在前线的兄弟们!”
众兄弟连忙附和,声音低沉,然后仰头就灌,“咕噜咕噜……”
李四维的脸色通红,酒嗝连连,却依然仰头灌着,“咕噜……呃……咕噜……呃……”
酒水入腹,浇灌着千愁万绪!
“嘭!”
终于把酒灌完,李四维身形一晃,重重地把酒碗顿在桌上,一屁股坐倒在板凳上。
卢全友和苗振华都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了他,有些担忧,“团长,要不就算了吧?”
“不……不能算……”李四维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扫众兄弟,眼珠通红,酒气熏天,“满上……呃……都满上……”
说着,李四维伸出手去抓酒坛,手却哆嗦得厉害。
苗振华连忙捧起酒坛,帮他倒起了酒,“俺来倒,俺来倒……”
“哗啦啦……哗啦啦……”
不少兄弟都已是脸色通红醉眼朦胧了,却依然在倒着酒。
该敬的人还没有敬完,哪个都不能怂!
苗振华倒完了酒,李四维连忙端起了酒碗,手抖得厉害,酒花飞溅,声音却高了几分,“兄弟们……呃……其实,在遇到你们之前,我……李大炮只是个怂货……”
众人一怔,有些疑惑,却听李四维继续说着,神情激动,“黑……黑牛可能见过老子的熊样儿……那时候,老子听到枪声会腿软,看到死人会胆寒,但呃……但是,在遇到你们之后……呃……老子……老子从来都没有再怂过……枪林弹雨里,老……老子也敢杀个来来回回……因……因为老子身后有……有你们!这……这第三碗酒,我敬你们!”
说完,李四维举起酒碗,仰头就灌,手在抖,酒水四溢,沾湿了脸颊,顺着嘴角流下……正如倾盆的泪!
我不是勇士,是你们给了我勇气!
众兄弟端着酒碗,怔怔地望着李四维。
突然,有人高喊起来,“敬团长!”
“敬团长!”
有人回过神来,高声附和。
“敬团长!”
众兄弟举起酒碗齐声高呼,“敬团长!”
我们也不是勇士,是你让我们变得勇敢!
呼声如雷,直冲云霄,远远地飘荡开去,响彻飞鹰堡。
后院里摆了几桌酒席,医护排的女兵和伤员们正在大快朵颐,突然听到前面响起了高呼声,都是一愣。
王福来摇了摇头,幸灾乐祸地笑了,“团长今天怕是要醉惨了……”
小占叹了口气,面有忧色,“他可醉不得……排长和若兰还在新房里等着他呢!”
杨国兴却笑得畅快,“今天不醉啥时醉?新郎官醉了,这酒才喝得喜庆嘛!”
“罗汉儿说得对,”王福来望了他一眼,满脸遗憾,“可惜老子伤还没好,要不然也得陪团长醉一次!”
一众伤员纷纷点头,满脸唏嘘,“是啊!新郎官咋能不醉?一辈子能做几次新郎官呢?”
医护排的姑娘们都听得俏脸一黑……你们还想做几次?
两间新房挨着,房门虚掩,门楹上挂着大红灯笼,门上贴着大红“囍”字。
宁柔在左边房里,伍若兰在右边房里,两间新房里都安安静静,恰如她们静静的等待!
第二六零章新房新人新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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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胜如小登科,披红戴花煞似状元郎!”
在古人看来,新婚之于一个男人,倒底还是要比金榜题名逊色一些。全本小说网https://。
但是,之于女人呢?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日子比新婚之日更重要?
在这一天,她们选择了自己的未来!
在这一天,她们选择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新房里很静,墙壁上贴着大红“囍”字,床上铺着新床单、叠放着新被褥,新得泛着红光。
床前不远处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两支红烛,一张托盘,红烛还未点亮,托盘里放着糖果花生。
宁柔静静地坐在桌边,没有红盖头,脸上却泛着淡淡的红晕,正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有些期待,有些忐忑,还夹杂着一丝担忧。
突然,“敬团长”的高呼声响了起来,犹如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宁柔一怔,担忧之色更甚,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略一犹豫,又无奈地坐了回去。
她不能出房门,这是规矩!
“吱呀……”
隔壁的房门轻轻地响了,“啪嗒啪嗒……”,匆匆地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伍若兰灵巧地钻了进来。
看到伍若兰进来,宁柔不禁露出了苦笑,“若兰……你咋跑出来了?”
“吱呀……”
伍若兰轻轻地合上了门,径直走到了桌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怏怏地望着宁柔,“他就晓得喝酒,也不管俺们!”
宁柔勉强一笑,“能咋办?大喜的日子总不能不让他喝吧?”
“呃……”伍若兰一滞,犹自不甘,“万一喝醉了咋办?还要……还要……”
还要洞房嘛!
人生四大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每个人都该经历一次洞房花烛夜,否则,他(她)的人生就不完整!
即便已经喝得晕晕乎乎,李四维也一直记着……要进洞房!
灌下第三碗酒,李四维“呃呃……”地打了几个酒嗝,酒液从嘴角溢出,狼狈不堪。
“嘭……”
将酒碗重重地顿在桌上,李四维双手撑在桌子边缘,勉强稳住了身体,抬起头来环顾众兄弟,“好……好了,老子喝……喝好了,你们继……继续,不……不醉不归!”
说完,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努力地直起了身子,慢慢转过身去,颤颤悠悠地迈开了脚步,摇摇晃晃地往院门走去。
卢全友和苗振华一怔,连忙转身,扶住了他。
三碗酒已下肚,卢全友也有些结结巴巴,“团长,你……你慢些!”
苗振华要好一些,“团长,俺送你。”
“不……不用,”李四维轻轻一甩胳膊,挣开了他们的手,使劲摇着脑袋,“都……都给老子吃……吃好……喝好!”
说完,李四维就迈开逍遥步,摇摇晃晃地往院门去了。
卢全友犹豫了一下,望向了苗振华,苗振华连忙点头,“俺去看看!”
李四维在前面晃晃悠悠地走着,苗振华在后面远远地跟着,进了大门,穿过前院、中庭,径直往后院院门而去。
走到后院门口,李四维突然脚步一顿,连忙举目四顾,看到左边院墙下有一丛花草,踉踉跄跄就冲了过去。
苗振华一惊,连忙快步追了上去,却见李四维双手撑在院墙上弓着身子就“呃哇……呃哇呃……”地吐了起来。
苗振华犹豫了一下,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后,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脊背。
“呃……呃……”
李四维刚刚根本没吃东西,吐了几口,干呕几声就回过头来无力地瞪了苗振华一眼,声音却顺畅了许多,“不是让你不……不用跟着吗?”
苗振华只是担忧地望着他,依然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脊背,“团长,好些了吗?”
李四维一怔,神色柔和了许多,“吐……吐了就莫事了!”
说着,李四维直起了身子,整了整衣帽,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还……还好老子反……反应快,要不就只能被……被人抬进洞房了!”
苗振华连忙点头,有些后怕,“那么多兄弟,真要一个一个地来敬,就算你再能喝也不成啊!”
“好了,”李四维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回去吧!该吃吃,该喝喝……这样的日子可……可不多!”
“可是……”苗振华一愣,满脸犹豫。
“莫事!”李四维嘿嘿一笑,压低了声音,有些得意,“柔儿先前给我整了点葛根吃……那玩意儿解酒!”
“哦,”苗振华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犹犹豫豫地走了。
他自然不知道葛根能不能解不解酒,但是看李四维的样子……的确已经好了许多。
李四维见苗振华走得远了,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手使劲地揉了揉脸庞,慢慢转身往院门口走去,身形依旧有点摇晃,却比先前好得多了。
后院的酒席还在继续,桌上没有酒,一干女兵和伤员都在埋头大快朵颐,有眼尖的却看到李四维突然走了进来,连忙停筷起身,叫了一声“团长”。
李四维连忙摆手,“坐下,都坐下……都吃好,喝好!”
众人一怔,纷纷坐了回去,却见李四维步履蹒跚地穿过院子,径直往伙房去了。
有人小声揣测,“团长这是……没吃饱?”
“肯定是了!”有人满脸笃定,“怕是光顾喝酒了……”
“好像也没喝多少啊?”有人疑惑地摇了摇头,“还走得稳路,说话也不含糊!”
“龟儿的,团长说话啥时含糊过?”有人低声笑骂,“刚到商城那次,都喝成那样了,他不照样说得利利索索的,哪个听了不服?”
“倒也是,”众人纷纷点头。
“吃,继续吃!”杨国兴抓起筷子一挥,“好不容易碰到一次,总要吃个痛快不是?”
“对对对,”众人连忙附和,纷纷抓起筷子,继续吃了起来。
不多时,李四维又回来了,一手提着一只木桶,身形踉跄,桶里的水“啪咚……啪咚……”直响。
众人疑惑地望了过去,就见李四维提着木桶上了台阶,沿着走廊径直朝新房去了。
“团长这是……”有人疑惑。
“管你啥事!”有年纪大的兄弟连忙挥了挥筷子,打断了他,“吃……吃吃……管好你自己的肚皮才是正事!”
一干女兵满心好奇,偷偷地往新房直瞄,却见李四维到了新房前停下了脚步,轻轻放下了木桶,有些踌躇。
见状,于秀莲“噗嗤”一声笑了,“团长怕是……不晓得该先进哪间房呢?”
“噗嗤……”
“噗……咳咳……”
众人一愣,也都忍俊不禁。
小占却皱起了眉头,满脸认真,“先进哪间房?这确实是个问题呢!”
站在新房门口,李四维也发现问题严重了!
先进哪间房呢?
望望右边的新房,又望望左边的新房,李四维突然有些懵……右边房里是哪个?左房里又是哪个?老子咋想不起来了!
算逑!
李四维一咬牙,轻轻地推开了左边的房门。
左边的新房里,宁柔和伍若兰正在剥着花生,突然听到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还夹杂着水声,顿时一愣,连忙望向了房门,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
正在此时,房门就被推开了,李四维看到两个女人都在望着自己,顿时有些愕然,瞬间,那愕然就化作了灿烂的笑容,“你们都在啊!太好了,太好了……”
说着,李四维提起两只木桶跨进了房门,伸出左脚轻轻一碰,将房门掩上,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
宁柔一愣,连忙起身迎了过去,“都喝成这样了……还提水干啥?”
说着,宁柔就要帮他提,却被李四维轻轻地让了开去。
伍若兰也迎了上来,俏脸通红,“俺一个人等得……等得……就过来和柔儿姐姐说说话。”
李四维扫了她们一眼,呵呵一笑,“莫事,我这里不兴那些臭规矩!”
伍若兰松了口气,宁柔露出了一丝笑意。
李四维把两只木桶在一旁放好,往桌上望了一眼,看到了一堆花生壳,顿时有些心疼,“都饿了吧?韦一刀这龟儿,咋也不晓得给你们送些吃的来?”
宁柔白了他一眼,“你懂啥?这是规矩呢!不还有花生和红枣吃吗?”
伍若兰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呢!俺也听说,新娘子在洞房里不能吃饭……吃了花生和红枣才好呢!”
“啥破规矩?”李四维一瞪眼,转身就要出门,“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去给你们拿些吃的来!”
“真不用,”宁柔和伍若兰连忙拉住了他,柔声地劝阻,“这是老祖宗的规矩……总不能全扔了吧?”
李四维脚步一僵,心中有些发酸……这个婚礼已经够寒酸了,总不能连这最后的一点规矩也扔了吧?
规矩之所以重要,并不是因为它一定就多么合理,而是因为它本身带着一种强烈的仪式感!
就好比三书六礼,就好比凤冠霞帔八抬大轿……这是规矩也是仪式,可是……这场婚礼啥也没有!
李四维缓缓地转过身来,冲两女温柔地笑了笑,“好,今天就吃花生和红枣……你们先吃,我把蜡烛点上。”
“嗯,”两女俏脸一红,轻轻地点了点头,缓缓地走到桌边坐下,默默地抓起花生剥了,埋头嚼着。
天还没黑,红烛却亮了起来,那跳动的火光,柔和而温馨。
宁柔和伍若兰红着脸埋头吃花生,李四维却在一旁忙碌开了。
李四维从床下拿出一个崭新的木盆来,又从枕头下翻出一条崭新的帕子搭在肩上,然后拿着木盆到木桶边放好,先提起左边的木桶倒了些水,又提起右边的木桶倒了些水,接着伸手到木盆里试了试温度,想了想,又提起左边的木盆倒了些水,再试试,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端起木盆走到了桌边,轻轻地放在了宁柔的脚边,笑容灿烂,“柔儿,洗脚了!”
宁柔浑身一震,抬头往往3李四维,又低头看看木盆,然后再抬头望向李四维的时候,眼眶已然红了,“你……提水就是为了……这个?”
“嗯,”李四维笑容灿烂,轻轻地蹲下了身子,埋头捧起了宁柔的右脚,温柔地脱下了鞋袜,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木盆里,声音有些紧张,“烫吗?”
“刚合适呢!”宁柔笑了,泪珠却已无声地滑落。
李四维没有看见宁柔的泪水,只是声音轻快起来,“我怕水凉得太快,多加了些热水……”
说着,又轻轻地捧起宁柔的左脚,小心翼翼地脱了鞋袜,放进了盆里,温柔地揉搓起来,喃喃细语,“好娇嫩的一双小脚呢!却陪着我走过了那么多山山水水……辛苦了!”
宁柔默默地注视着神情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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