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凤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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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凤华-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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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爵位是要降的,等传到王三郎的时候,也不过是个伯罢了。伯夫人哪里有后妃风光?

    但是闵老夫人积威甚重,这话她不敢说。

    “六娘年纪小不知事,你也不知事么?做妾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且不说刘鸾性子强势,就如同第二个五娘。就是官家新指的李家小娘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生的女儿,你自己个最清楚,她可有那心机手腕同人相争?”

    二夫人一愣,“可是您之前说,是福不是祸……”

    闵老夫人手中转得飞快的佛珠一停,瞪了二夫人一眼,“同她哭着喊着要嫁东阳郡王相比,我宁愿她去给太子做妾。”

    这东阳郡王,乃是开封府的一个禁忌,谁敢胡乱粘连。

    闵老夫人见二夫人有些后怕,语气舒缓了一些,“这个家中,我最疼的就是你们二房。乃是真心实意的为六娘打算,你这个做娘的要是有心,就去劝她一劝,东阳郡王日后绝对莫要再提了。去了太子府,也要小意做人,不要同刘鸾相争。”

    “五娘是个蠢的,你们最近多哄着她一些,日后芬娘在太子府,还需要临安长公主撑腰呢。”

    闵老夫人说着,叹了口气。

    每年的这几日,她都情绪有些失控,今儿个被闵惟秀同闵惟思一气,倒是不好办了。

    临安长公主这个人,可没有武国公好糊弄。

    原本她想得好好的,闵惟秀嫁进太子府,武国公更上一层楼,可保荣华富贵,于老二的前程也是大有裨益之事。

    堂姐是太子妃,那么闵惟芬嫁去王家,也有人撑腰,可不是好得很。

    她虽然心有些偏,但是说起来,整个闵家,都是攀附在武国公这个参天大树之上的,大树倒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她虽然不喜欢闵惟秀粗鄙,学做淑女犹如东施效颦,让人难以忍受。

    但是,在此之前,她可是都是一个“为了她好”的祖母。

    可惜了,好好的一盘棋,在关键的时候被搅乱了。

    闵老夫人想着,有些心烦意乱。

    “你先回去吧,我要念经,明日晚上记得让老二过来,千万别忘记了。”

    二夫人不敢辩驳,点了点头,“阿娘,我知晓了。我回去了一定会好好的管住六娘的。”

    闵老夫人摆了摆手,从床榻上起身下来,坐在了一个蒲团之上,开始打坐念经起来。

    二夫人撇了撇嘴,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

    闵惟秀在演武场一直练到了天黑,也丝毫不敢放松片刻。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墙头传来,只见姜砚之趴在墙头上,笑意吟吟的看着她。

    “闵五闵五,明日我长兄生辰,咱们同去?”

    闵惟秀仔细的瞧了瞧,没有瞧见黑狗血,这才放心了,“各坐各的马车,还要什么同去?”

    姜砚之还要继续劝,安喜却是一脸兴奋之色的跑了过来,“小娘,开始了。”

    姜砚之一听,眼睛一亮,有热闹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他姜砚之,“开始了,什么开始了,等等我,路丙路丙,快把我的梯子搬过来。”

 第十三章 牛啊,你咋不哭呢

    闵惟秀还来不及阻拦,姜砚之已经搭了梯子,自顾自的爬了下来。/全本小说网/https://。/

    竟然有这样的人,连别人家的闲事都要管,简直堪比三姑六婆。

    不过烧纸是一小会儿的事,闵惟秀不想错过,也顾不得姜砚之,快速的跟着安喜朝着那方向走去。

    闵惟秀寻了丛树,刚蹲下来,就感觉自己的鞋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动,低头一看,只见姜砚之的一只手搁在她的绣花鞋上,正在瑟瑟发抖。

    这个不要脸的!

    “你做什么?”

    姜砚之压低了声音,哆哆嗦嗦的说道,“武国公府都不灵了啊,有……有……有鬼,就在他们烧纸的那棵大槐树下。”

    闵惟秀揉了揉眼睛,只见银屏蹲在地上烧纸,闵老夫人拿着帕子擦着泪,嘴中喃喃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二房的叔叔闵文正面无表情的盯着火盆子。

    哪里有什么鬼?

    但是看姜砚之的模样,不像是在说假话。

    “那人……那鬼长什么模样?”

    姜砚之眨了眨眼睛,“是个男鬼,脸圆圆的,看上去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应该是四十来岁,两只眼睛睁得圆鼓鼓的,嘴唇发黑,就我多年见鬼的经验来看,这应该是一个中毒而死的鬼。”

    “衣衫很奇怪,是下人的打扮,但是用料十分的讲究,多半生前是个管事,或者说受了主家的赏。”

    闵惟秀有些意外,她以为姜砚之就是个草包,没有想到肚子里还有几分料。

    再一想到,他如今在开封府主管着刑律,便又觉得不足为奇起来。

    “那鬼现在在做什么?”

    姜砚之闻言神奇有些古怪,“他正抱着树嘤嘤嘤的哭呢,一地的金山银山,偶尔弯腰,捡了几个揣进兜里。”

    蹲在一旁的安喜手脚冰凉,感觉背后凉风嗖嗖的,小娘在同三大王说什么?

    她怎么半句都听不懂呢!

    她总觉得,自己个还是不懂的好!

    闵惟秀若有所思起来,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巧合,闵老夫人领着儿子来这大槐树下烧纸,刚好就来了一个过路的孤魂野鬼在这里抱树哭。只能说,闵老夫人祭奠的就是这个人。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闵惟秀心中毫无头绪,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闵老夫人娘家有什么人来过,老夫人也从来不讲过去的事。

    正在这个时候,一大堆的纸钱已经烧完了。

    闵二叔一言不发的扶了红着眼睛的闵老夫人回去,银屏则蹲在地上,有条不紊的收拾残局。

    待银屏也走了,姜砚之立马站起身来,扯了闵惟秀的衣袖,“咱们快走吧,说煤堋!�

    闵惟秀一巴掌拍在姜砚之的背上,“你去问问他是谁?”

    姜砚之拔腿就想跑,开玩笑,他虽然能见鬼,可也很怕鬼好不好?还跟他说话呢!

    可叫他去问的人是闵五啊,姜砚之强忍住了害怕,咳了咳,“小王问鬼问得多了,你瞧好了啊!”

    他说着,一迈腿,险些瘫倒在地,娘啊,还是很害怕啊!

    可是美人在后,怎么能怂?

    姜砚之握着脖子上挂着的玉观音,朝着大槐树走了过去,好在闵惟秀也跟了上来。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一阵凉风吹过,安喜觉得更冷了。

    姜砚之讪讪的回过头来,笑道:“不理会我,只不过一直用手指着树底下。我怀疑这树下埋了什么东西,根据小王多年见鬼的经验判断,他应该是被埋在这棵树底下了。”

    “三大王,那人的额间,是不是有一颗红色的痣?”安喜突然问道。

    姜砚之仔细的看了看,点了点头。

    安喜迟疑了片刻,说道:“那应该是咱们这府中以前的那位李管家了。我听我阿娘那一辈的人提过,说李管家性子温和,是个读书人,因为家中遭了难,才沦落成了奴籍,老国公很赏识他,就让他在府中当管事了。”

    “李管家生得好,待人又和善,后来恢复了科举之后。老夫人做主,放了他出府,让他回原籍考科举去了。我阿娘还经常念叨,说嫁给他的那位春妮,可真是命好,指不定都当上官夫人了。”

    “没有想到,李管家竟然变成鬼了。”安喜说着,有些唏嘘。

    闵惟秀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未尽之言,这个李管家当初肯定是下人中的一股清流,迷倒了万千丫头啊!

    闵惟秀想着,深深的看了那棵大树一眼,可还是什么都没有瞧见。

    姜砚之见状,咳了咳,“我从《大庆百鬼夜行》上看到过,如果把牛眼泪抹在自己的眼睛上,那就能够看见鬼了。闵五你若是想见鬼,咱们去弄牛眼泪吧。”

    “《大庆百鬼夜行》?那是什么书,我怎么从来没有读过?”

    姜砚之得意洋洋的挺起了胸脯,“那是大庆时期,邓康王的手札,全世界只独一份的,藏在我的书房里呢!不过闵五你若是想看,我明儿就拿给你。”

    闵惟秀不知道说什么好。

    姜砚之此时已经踱着步子,欢快的朝着前走了,犹如在自己家的后花园一般,哪里还有半点怕鬼的模样,“你们府中有牛没有?咱们现在就去弄牛眼泪吧。”

    安喜眼睛一亮,“有的有的,厨上就有,国公爷爱吃牛肉。”

    虽然大陈明令禁止吃耕牛,但是对于奸臣而言,这种东西,宛如狗屁,统统无视!

    姜砚之乐呵了,“前头带路。”

    闵惟秀皱了皱眉头,“三大王,那咱们要怎么样才能够让牛流眼泪呢?”

    ……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姜砚之对着牛圈里的牛,抓耳挠腮,面红耳赤。

    “这头牛天生乐观,不喜欢哭,还有别的牛么?”

    闵惟秀翻了个白眼儿,别人拿个盆子放在你的眼睛边上,你要是流得出眼泪,算我输!

    姜砚之咳了咳,“牛啊牛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一头牛名叫大黄,有一日到河边去饮水,结果发现湖中有七个小仙女在洗澡。他觉得其中最小的那个名叫织女的小仙女,生得十分的美丽。”

    “于是就走到湖中,同织女一道儿跳舞。织女很快就爱上了大黄。别的小仙女都回天庭去了,只有织女为了大黄留了下来。可是这个时候,大黄的主人来了,主人贪图织女美貌,便强娶了她。”

    “大黄是一头牛,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嗷嗷哭,他救不了织女。主人迎娶织女,家中贫穷,没有什么可以宴宾客,只有牛一条,便果断的将大黄给杀了……织女大哭,喊着牛郎牛郎!主人一喜,我正是姓牛,人称牛二郎,原来咱们是两情相悦啊!”

    “牛啊,你听了这么惨绝人寰的故事,咋还不哭呢?”

 第十四章 有心人自办有心事

    那圈中的老牛摇头晃脑的,挪了一个身子,用屁股对着姜砚之,甩了甩自己的尾巴,然后趴了下去,准备睡了。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姜砚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总不能对着一头牛拳打脚踢吧?到时候指不定是谁打谁呢,闵五还不得笑死了去?

    闵惟秀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三大王快些回府罢,这鬼什么的,我也不耐烦瞧。明日里太子生辰,还得早去。”

    姜砚之松了口气,“那明儿个一早,我在国公府门口候着,咱们同去。”

    他说着,有些忧心的看了闵惟秀一眼。

    因为闵惟芬的所作所为,开封府里的人都笑他们姐妹倪墙,尤其是闵惟秀,简直就是蠢货的代表,被自己个姐妹在背后头插了一刀。

    可想而知,明日的宴会,少不了难堪。

    闵惟秀笑了笑,也不做解释。

    比起上辈子的那些事儿,一点点嘲笑什么的,她压根儿都不在乎。

    姜砚之抬脚走了几步,又凑过来说道:“按照小王铁嘴神断的经验来看,那李管家,八成同你祖母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你那二叔,搞不好不是亲生的。不然的话,怎么就你二叔跟着烧纸,旁的人都不来呢!若是先人,不必这样遮遮掩掩的吧!”

    “唉,富贵人家,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今晚上给老国公上柱香吧,就说小王会把他头上的草原割了的。”

    闵惟秀无语的看着姜砚之,你丫的是如何活到现在,怎么还没有被人打死!

    见闵惟秀神色不好,姜砚之又随即补救道:“不过闵五你放心,你阿爹一瞧就是亲生的,再看你同你兄长,个个是好汉,一看就是武人的血统,倒是你二哥……”

    姜砚之还没有说完,闵惟秀已经一巴掌拍了过去,“三大王,夜深了,回府去吧。”

    姜砚之一阵哀嚎,他的肩膀该不会断了吧,再一低头,只见自己的双脚已经陷进了地面里去,顿时吓得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闵惟秀拍了拍手,领着安喜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等闵惟秀走得不见了踪影,姜砚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娘啊,腿都吓软了。

    他想着,搓了搓自己的脸,不怕不怕,那是闵五啊,闵五!一定是爱的铁拳!

    这厢姜砚之一瘸一拐的回了府,那头闵惟秀又回小院使了一通狼牙棒,然后才沐浴更衣的睡了过去。

    ……

    翌日一大早起身,雨声不绝于耳,噼里啪啦作响。

    安喜提着铜壶,见闵惟秀醒了过来,说道:“小娘,今儿个下好大雨,咱们可去还是不去?说来也是怪了,哪年重阳,不是秋高气爽,登高望远的,今年倒是好,竟然下起雨来。”

    闵惟秀推开窗子一看,雨瞬间飘了进来,打湿了桌边的宣纸。

    “许是这大陈朝太脏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呢。”闵惟秀小声说道。

    安喜汩汩的往铜盆里倒着水,窗外雨声震天,让她恍惚的有些听不清楚,“小娘,你说什么?”

    “我说一会儿去给祖母请安,咱们再去东宫赴宴。”

    安喜点头应了,忙不迭的给闵惟秀梳洗起来。

    等闵惟秀到的时候,她的两个庶出的姐姐已经在那儿坐着了,那个穿着红衫儿,生得颇为英气的便是她的三姐闵珊,在以瘦为美的大陈朝,像闵珊这么壮实的姑娘,实在是少见。

    她的外祖,乃是武国公手下的佐将,在一次征战之中身亡,临终托孤,将唯一的女儿李氏送进了武国公府,李氏只得一女,便是闵珊。

    而另外一个生得十分娇艳,却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饮茶的便是闵姒了,上辈子的今日,她听了二婶的劝,将两个庶出的姐姐带去了东宫。

    “三姐,四姐。三姐,听闻你姐姐不大好,可请郎中瞧过了?”

    闵珊一愣,闵惟秀以前同闵老夫人一般,不大喜欢她生得膀大腰圆,行为粗鲁,两人也只是面子上的情谊,今日还是头一回,竟然关心起她来了。

    大陈朝,庶子庶女管自己的亲娘,叫姐姐。

    闵珊神色一缓,“好些了,染了点风寒,昨夜里发了汗,今早起来只是略咳了。”

    闵惟秀点了点头,“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点秋梨膏,让你姐姐没事吃上几口,止咳。说起来,昨夜里我从演武场回来,路过小树林子,好似瞧见有人在烧纸。这祖母同你姐姐都在病中,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懂事的,竟然行这等晦气之事。”

    “我靠近一瞧,倒是人不见了,没有抓着。”

    正说话间,银屏从里间走了出来,闻言身子一僵,随即又恢复了神色,“老夫人歇着了,几位小娘的孝心,她已知晓,小娘们且先回去吧。”

    闵惟秀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银屏你可去查查,到底是谁,胡乱的烧纸钱,莫是行什么恶法?还偏偏寻了那老槐树底下烧,槐字一拆,那就是鬼树呀!我光是想着,就慎得慌,待我从东宫回来了,要将这府中所有的槐树都拔了去。”

    闵惟秀说着,仔细的观察着银屏的神色,见她面色未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倘若那大树底下真如姜砚之所说,埋了李管家的尸骨,那么银屏听说她要拔掉槐树,应当会慌乱才对。

    她没有什么反应,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就是下头埋了,但是银屏不知晓;二种就是姜砚之的推断是错误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心人听到之后,必然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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