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什么反应,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就是下头埋了,但是银屏不知晓;二种就是姜砚之的推断是错误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心人听到之后,必然会有动作,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闵惟秀想着,压抑住自己想着直接将二房同老夫人全都扫地出门的冲动,笑了笑,“那我先去东宫了,你叫祖母多歇息。”
银屏点了点头,侧身撩了帘子,送闵惟秀出门,闵珊同闵姒见了,也跟着一道儿出来了。
……
等闵惟秀到武国公府门口的时候,姜砚之的马车已经在前头等着了,瞧见她出来,从车厢里探出头来,兴奋的叫喊着,“闵五闵五!”
闵惟秀懒得看他,这厮昨儿个被她拍了一掌,今日竟然还能够活蹦乱跳的,也是天生奇葩。
马车一路的向着宫门走去,姜砚之的马车直接行了进去,闵惟秀却是被拦了下来,“闵五娘子,请换宫中软轿再行。”
闵惟秀勾了勾嘴角,听着窗外的下雨声,也不知道谁要给谁下马威。
第十五章 下马威(金仙打赏+1)
闵家的车夫阿福据理力争,闵惟秀进宫犹如回家一般,哪一次需要换车了?
偏生今日里大雨倾盆,倒是来这么一出,参加宴会的小娘子,都是盛装打扮,若是湿了绣鞋裙摆,岂不狼狈?
“无妨,将那软轿抬过来罢。全本小说网;HTTPS://。m;”闵惟秀笑了笑,开口说道。
那几个抬着轿子的婆子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抬了过来,却是离了那一人宽的距离候着。
闵惟秀手持狼牙棒,直盯着那婆子,婆子被她瞧得没牛馐巧逼。芫醯孟乱豢讨樱鸵蝗伺某扇饽啵�
领头的婆子打了个寒颤,大手一挥,舔着脸笑道:“都抬近一些,抬近一些。”
安喜哼了一声,扶着闵惟秀上了软轿,然后不慌不忙的举起了一把巨大的油纸伞。
周围的人瞧着,都有些无语,这武国公府当真是什么争强好斗,什么都要是最大最强,连这油纸伞都比旁人的大上几分,下头别说躲个瘦了吧唧的闵惟秀了。
就是搁个桌子饮茶,都毫无问题啊!
“起轿吧。”
两个婆子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的站着,便将那轿子往肩上扛,吃奶的力气都用完了,也没有扛起来半分。
那领头的婆子大手一挥,又加入了两个婆子,四人呼哧呼哧的使劲,轿子还是没有抬起来。
周围的侍卫都忍不住频频侧目,我的天啊,这闵五娘子看起来一阵风都能给吹折了,到底是有多重啊,怎么四人都抬不起来。
那婆子涨红了脸,又从别的软轿那叫来了四个婆子,这才勉勉强的抬了起来。
可是这样一来,哪里还是什么下马威,闵五雨淋不着不说,还被八人抬着去东宫……
那领头的婆子眼睛咕噜噜的一转,看向了宫门口的侍卫,那侍卫心领神会,立马走上前来,“闵五娘子,这进宫不得带兵器,你这狼牙棒要不先搁在小的这里……”
闵惟秀笑了笑,“大陈道昌十年,也就是我十岁生辰的时候,跳了一曲剑舞,官家赏赐我银铃一串,金口玉言说日后小五进宫可佩兵器。”
侍卫的嘴角抽了抽,那是官家想着你一个小娘子,最多也就是配个没有开刃的剑,或者拿个小马鞭啊……
谁能想到,您拿了一个狼牙棒!
但是官家的确是说过这话儿的。
侍卫无奈的看了那婆子一眼,又缩了回去。
闵惟秀勾了勾嘴角,抱紧了狼牙棒,乐呵呵的挥了挥手,“起轿吧,这八人抬的软轿我还是头一回坐,这位嬷嬷你姓甚名谁啊,对我可真是太好了。”
那婆子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这狼牙棒有多少斤啊,她们抬着,肺里像是拉风箱一般,刺啦刺啦的,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好在东宫并不远,到了那大殿的门口,闵惟秀便能听到里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儿,“哈哈,你们说今日闵五会不会来?我若是她,便缩在家中不敢来了。”
“可不是,她若是来了,我可要去当面笑话她……”
闵惟秀眼皮子都没有抬,这些小娘子,也就耍耍嘴皮子背后厉害罢了,真让她站在她们面前,她还不信了,谁敢笑话她。
“落轿……”
屋子里的人都被抬脚婆子的这一生有气无力,一咏三叹,感觉下一刻就要断气的销魂声音给吸引住了,往门外一瞧,只见闵惟秀手持狼牙棒,威武雄壮的下了软轿,抬轿的八个婆子,一个个的面无血色,喘着粗气直哼哼。
知道的是她们刚抬了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做了愚公,去移山了呢……
闵惟秀走到门口,扭过头去笑了笑,“我说两个人抬就够了,你们非说我尊贵无比,要八个人抬,这实在是太让人不好意思啦!”
那婆子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谁他娘的说你尊贵无比了?
闵惟秀可不理会她,径直的领着她走进了大殿,这会儿宴会还没有开始。
因为景雀桥的事情,刘鸾并没有来,连官家同刘圣人都没有脸来出席。
闵惟秀乐得自在,放眼在人群中一瞧,便瞧见了坐在角落里喝茶的那个熟悉的面孔。
闵惟秀快步走了几步,恰好经过之前那个说要当面笑话她的小娘子身边,顿了顿脚,看向了她。
那小娘子往后退了几步。
“我已经站到你的面前了,你怎么还不笑话我?我还等着看你是怎么表演的呢,笑话笑话,有笑也得有话,你若是翻来覆去的老是说那几句,亦或是只说了话,没有笑,那我可是不依的。起码得笑得露出八颗牙齿吧。”
那小娘子看了看一旁寒光闪闪的狼牙棒,再看笑面如花的闵惟秀,脸涨得通红。
闵惟秀见她不言语,自顾自的说道:“哦,我忘记了,你的牙生得有些凸,别说露八颗牙齿了,就是露出一颗……”
那小娘子已经要哭了,她的牙的确是生得不怎么好。
闵惟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我觉得你这个笑话表演的很好,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下次我想看笑话了,还找你。”
那小娘子那帕子捂住脸,飞奔的缩进人群中去了。
有几个文官家的小娘子,想要为那人出头,却见闵惟秀飞扑向了一个角落,将那狼牙棒往一个小桌子上一压,那桌子顿时裂了开来。
周围雅雀无声。
闵惟秀咧嘴对着坐着的人一笑,“郡主。”
柴郡主张大的嘴闭了闭,“惟秀你这是……”
闵惟秀靠着柴郡主坐了下来,“名门淑女不耐烦当了,还是跟着我阿爹练武的好,本来就是武将家的后人,不耐烦做那文绉绉的事。我也想跟郡主一样。”
柴郡主摸了摸她的脑袋,“随你高兴。”
闵惟秀笑了笑,拿起了桌上的果子,吭哧吭哧的啃了起来。
上辈子,同她最好的人,便是柴郡主了。她阿爹被成将军府的人误会是害人的凶手,她被发配去边关之后,遭了大罪,都是柴郡主护着她,才给了她喘息的时间。
“闵五,你来了。”
闵惟秀一听这个声音,身子一僵,扭过头去,只见身后站了一位熟悉的身影,她怔了怔,随即脱口而出,“东阳郡王。”
第十六章 开封府的禁忌
东阳郡王乃是开封府的禁忌之人。//全本小说网,HTTPS://。)//
话说大庆灭亡之后,天下四分五裂,战火延绵不绝,那天家之姓犹如走马灯一般,隔上三五十年,便要变上一变。
有那三好汉,效仿三国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共谋大业。
其中柴裕为长,能文能武,有玄德之善,被尊为主公;闵归为次,他能征善战,为主将;姜胤最幼,本是一书生,粗通武学,但是极擅谋略。
这兄弟三人,各有所长,竟然真让他们夺了一片江山,是为后周。
但是好人不长命,闵归前去攻汉,柴裕同姜胤则谋取幽州,岂料在战场上受伤,回开封后不久,便不治身亡了。
彼时柴裕嫡出长子,年仅三岁,如何能够服众?
这时柴裕身边的贴身内侍,拿出遗诏,原来柴裕临终之前,将这江山传给兄弟姜胤。
姜胤痛哭流涕,拔剑要斩内侍,奉幼主登基,却被一众属下打晕了去,等他再次醒来,已经黄袍加身,天下易姓已经成了定局。
自此大周变成了大陈,姜胤封柴裕嫡长子为东阳王,以示尊敬。又封柴裕嫡出的女儿柴善蓉为郡主。
只可惜,东阳王在五岁那年出痘早夭了,姜胤伤心不已,又将寻了柴家后人,封为东阳郡王,便是如今的柴凛。
官家对柴凛十分亲厚,不但爵位可以世代承袭,而且虽然是郡王之爵,但是享受的却是亲王的俸禄。打小儿他便是同其他的皇子一道儿住在宫中,直到长大了,这才分府出来,可以说是官家的亲儿子也不为过。
但是到底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柴凛尴尬得很。
……
“闵五同我生分了,都不叫我柴凛了。太子羞于见你,托我过来同你说声抱歉,刘鸾的事,个中问题一言难尽。咱们都是一道儿长大的,宛若亲兄妹一般,这次你可能原谅他?”
闵惟秀的视线穿过柴凛,果然看到了站在一根大柱子后的太子,见她看过来,又赶忙的缩了回去。
闵惟秀心中呵呵一笑,宛若亲兄妹?太子的脸可真大,开封府都放不下。
“郡王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怪殿下?原本就是我们兄妹闹着玩儿呢,头回我问他要那匹新得的良驹,他不给,我才恼了他,故意吓唬他呢,他喜欢刘鸾,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当真是恭喜你啊,娶了个祸害回家,从此家宅不灵,吃啥啥不香,多好!
柴凛笑了笑,拿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我给殿下做主,那宝马一会儿就让人送到武国公府去。”
闵惟秀脸一红,咳了咳,“这话我可记住了。”
柴凛生得好,尤其是一双手,十指修长,宛若白玉,让人一瞧便面红心跳的,闵惟秀年幼之时,柴凛还给她编过发,比安喜编的好看多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一双冰冰凉的手,在她的发间飞来飞去的。
柴凛点了点头,“我何时骗过你。”
闵惟秀高兴了,不要白不要!
说句实在话,太子殿下在她心中,连个马蹄子都比不上!
柴凛见闵惟秀傻乐,笑了笑,却是忍不住咳嗽了起来,闵惟秀皱了皱眉头,正欲要说话,就见一个身影插了进来,对着柴凛就是一通拍。
“柴大哥,兄长在那边等着你呢,这口子风大,你身子骨弱,莫要着凉了。闵五,咱们不是一道儿进来,你咋跑着跑着就不见了。”
柴凛一愣,拿帕子捂了捂嘴,“我这就过去了,善蓉一会儿你别急着走,我来接你一道儿回府。”
柴郡主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望着柴凛远去。
“阿秀,你猜猜我这个小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若不是开始雨太大,我一早便给你了。”待柴凛一走,姜砚之便从怀中犹如做贼一般的掏出了一个小玉瓶,神秘兮兮的说道。
闵惟秀觉得自己的不光是耳朵聋了,眼睛都要瞎了。
“你叫我什么?”
还阿秀……她阿娘都没有叫得这么亲热。
姜砚之一激灵,“叫你闵五啊!这可是牛眼泪,昨儿个我回了府,叫了十个厨娘,拿了刀轮番吓唬牛……最后活生生的把它吓出眼泪来了,哈哈。我就说了,你家的牛天性乐观,不爱哭。还是我家的牛好啊,胆子小。”
“我已经让人好吃好喝的把它供起来了,它只需三五不时的流眼泪就好。这命,真没有得说了。”
一旁的柴郡主使了好大的功夫,都没有憋住笑,最后只能扭过头去,哈哈大笑起来。
闵惟秀见状,神色莫名的看了姜砚之一眼,还好他是三子,不然不用她出手,大陈都要完蛋。
这么一想,她应该帮助三皇子当皇帝啊,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叫自取灭亡。
姜砚之见闵惟秀发愣,将那牛眼泪硬塞进了她的手中,一本正经的说道,“今晚你试试,照照镜子。”
闵惟秀身子一僵,她抹了牛眼泪再照镜子,难不成还真能看到上辈子的闵惟秀不成?
正在她发愣间,就见到有内侍前来宣旨了。
闵惟秀对此兴致缺缺,该知晓的临安长公主已经告诉过她了,无外乎是太子妃选了国子监祭酒的嫡女李氏,刘鸾同闵惟芬同进太子府。
闵惟秀不在意,但是周围的人可不这么想,不少人一听闵惟秀没有当成太子妃,都纷纷看了过来,闵惟秀眼睛一瞪,瞟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狼牙棒。
那些小娘子又吓了缩了缩脖子,硬生生的别过头去。
更是有那胆小的,吓得手中的茶盏都打翻了,湿了衣裙。
闵惟秀收回了视线,大马金刀的坐了,开始吃席,这一桌子好酒好菜,竟然只有她同柴郡主,外加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姜砚之三人入座,旁人不敢上前来。
闵惟秀吃饱喝足了,挂念着府中的事,对着柴郡主说道,“郡主过两日来我家玩儿吧,我最近同阿爹学功夫,他忙得很,都没有时间教我。”
柴郡主点了点头,“过一阵子,你三姐添妆,我是要去的。”
柴郡主同成将军的第六子定了亲,闵珊同她日后就是妯娌,长幼有序,待闵珊出嫁不久,柴郡主也要嫁去成家了。
闵惟秀也不强求,柴家没有主母,东阳郡王府的中馈,都是柴善蓉打理的,她平日里也忙得很。
“如此甚好,郡主,那我便先回去了。”
闵惟秀一回武国公府,就见安喜的娘老子来报,“小娘料事如神,这府里头的大槐树下,挖出了一具尸骨。”
第十七章 徘徊的死者
安喜她娘压低了声音,又接着说道:“是厨上的林婆子去挖的,说是四房的四郎用了药,她随意寻摸了一棵树,想将那药渣子给埋了……正挖着,被我们逮了个正着。(全本小说网,https://。)长公主已经去松鹤堂了。”
四房是庶出的,只得一独子,如今不过三岁尔,排行第四,人称闵四郎。
闵四郎是否生病了,闵惟秀不知,但是这林婆子肯定不是随便寻了棵树埋药渣子,而是担心她从东宫回来之后,要将院子里的大槐树全都拔了去,这才急急忙忙的想要趁着她回来之前,将里头的罪证挖出来。
那林子偏僻,若不是闵惟秀让安喜她娘一早在那里守着,断是不会有人发现的。
闵惟秀沉吟了片刻,说道:“你去前院,寻阿福,叫他悄摸的寻了三大王来。”
这大家族犹如水井,便是染了血,那也是石头一埋,盖子一遮,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可她就是要将闵家的毒疮剖出来给人看,将那恶脓给挤了出去。
安喜她娘点了点头,也不多问,急急忙忙的去寻阿福了。
雨停了。
闵惟秀整了整衣襟,径直的朝那大槐树走去,那里的土已经被人翻了出来,出现一个大坑,因为下了雨,泥坑里有一些积水,泛着绿,看上去十分的恶心。
周围全都是人走来走去,留下来的杂乱脚印。
闵惟秀取下头上的银簪子,往那水中一插,过了好一会儿,拿起来一看,只见那银簪子的前端,已经变得乌黑的了。
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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