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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砚之最近没有来,你又不高兴了,我早就跟你说了,做人不能矫情,要先下手为强。你再磨蹭,蔡淑妃可是要相看小娘子了。”
闵惟秀脸一红,“阿娘说什么呢。不来正好,练武的时间都多了,阿爹说我进步神速。我是在想,今日夜宴,我穿红色,会不会抢了宫中风头。”
临安长公主摇了摇头,“你何时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了?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人活一辈子,才短短多少年啊。阿爹阿娘当年拼死拼活的,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让你们活得痛快。”
“你倒是好,穿个红衣都想七想八的,是不是我亲生的了!”
闵惟秀吐了吐舌头,“肯定是捡来的!”
“就是就是,有一次我在路上走,一脚踩到了一个软团子,捡起来一看,嘿,是个小娃儿,我都已经有你大哥了,不想再要小娃子了,可这个小娃子死皮赖脸的抱住我的大腿啊,甩都甩不掉,只好抱回来了!”
闵惟秀跺了跺脚,“阿娘!”
临安长公主哈哈大笑起来。
安喜听得也乐呵呵的,这些日子武国公府里气氛压抑,小娘这里,也很少这么欢乐了,还是临安长公主有办法。
她手脚麻利的给闵惟秀梳好了头,又拿出口脂来,想让闵惟秀抿上一抿。
闵惟秀却是摇了摇头,“不要这个,妨碍我吃肉。”
临安长公主噗呲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行了,快走吧,柴郡主不是会在宫门口等你么?”
闵惟秀站了起身,在原地跳了跳,发现头上的那些钗环首饰并不会影响她的灵活,这才作罢,挽着临安长公主的手,朝外头走去。
此时武国公父子三人正在外头聊得热火朝天的,等着她们前来了。
一见到闵惟秀,武国公便高兴的迎了上来,“小五这身衣衫好看,像是红山楂一样!”
……阿爹!你确定这是夸人的话吗?
闵惟思哈哈大笑,“阿爹,小五十件衣衫,有九件都是红色的!这身衣衫哪里好看了?”
闵惟学也在一旁补刀道:“上次王八郎还偷偷的问我,说我们府上是不是缺银子花,怎么我阿妹一个月都不换衣衫的!”
闵惟秀气得直跺脚,你们这句渣渣,打不过我,就只会用嘴群殴!还是不是男子汉啦!
还有哪个王八郎,活该他娶不着媳妇!嘴欠!
一家子人嬉嬉闹闹的上了车,闵惟思见闵惟秀还气鼓鼓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肉饼子,递给了闵惟秀,“嘿嘿,宫中礼节繁琐,上了菜,官家要祝酒,太子要祝酒……等他们祝完了,菜都凉了。我还不知道你,不经饿,先颠颠。”
闵惟秀这下满意了,看着临安长公主指了指嘴巴,“我就知道我二哥要给我带好吃的,所以连口脂都不擦!”
她一说话,低头一看,那垛肉饼子,已经被武国公吃掉两个了。
“阿爹!你咋下手那么快,不等我!”
武国公呼噜了一声,“打仗的时候,还带等的,当然是先杀了再说!”
闵惟秀也不说话了,果断的一手拿了一个,这才开始吃。
她吃着,偷偷的看了一家子一眼,突然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希翼,要是这马车一直跑一直跑,他们一家子都开开心心的在一起,该有多好。
但是武国公府离皇宫十分的近,不一会儿,就到了宫门口。
闵惟秀跳下了马车,转身上了柴郡主的马车。
“郡主!”闵惟秀再见柴郡主,越发的觉得亲切起来,说起来,她是闵惟思的亲阿姐才对。
闵惟思的阿姐,自然也是她的阿姐。
柴郡主被闵惟秀扑了个满怀,脸有些红,“你是不是又长重了一些?”
闵惟秀讪讪的坐了起来,“重才有力气嘛。”
她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递给了柴郡主,“新得了对镯子,你一只,我一只。”
柴郡主也不客气,直接打开来,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惟秀,车上可还有一个人呢。”
闵惟秀这才注意到了坐在一角的东阳郡王,“你咳嗽可好些了,我阿娘让人送过去的秋梨膏有用么?”
东阳郡王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绣莲叶的长袍,头上系着一根玉带,显得格外的清贵,他咳了咳,“好了许多了。”
闵惟秀皱了皱眉头,“你身子不好,也不多穿点。姜砚之也怕冷,他都穿得跟一个球样,完全不怕丑的。”
东阳郡王笑了笑,“我穿多少,都一样的凉,体质寒。”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真是一个好人
大陈朝的宫殿,谈不上什么奢华,闵惟秀打小儿就在这里晃荡,也没有觉得,这处的风景有什么好看的。(全本小说网,https://。)
重生之后,她这是第三次来。
第一次是太子生辰,第二次是宫变,这第三次便已经到了年节了。
宫中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丝毫没有之前那副尸山血海的模样了。
闵惟秀同柴郡主一道儿,跟随了临安长公主,先去看往杜太后。
这杜太后,准确的说来,应该是小杜太后。
官家三兄妹的生母,早早的便去了,这位小杜太后,乃是杜氏同宗的孤女,在大杜太后去了不多久,来了姜家做填房。
她原本年轻之时,就不是一个多话之人,嫁进姜家之后,又没有生下一男半女,如今年老了,自称要礼佛,偏居一隅,甚少出门。
官家觉得她通透,待她极为尊敬,又特意寻了一门人,封为承恩侯,作为小杜太后的娘家。
太后所居之地,一无牌匾,二无名字,宫中为了叫起来方便,只称小佛堂。
远远的,便闻着静谧的檀香味儿,闵惟秀跟在临安长公主身后,放轻了脚步缓缓而行。
靠近了一点儿,便能听到里头的哒哒哒的敲木鱼的声音。
“母亲,临安带着惟秀同柴郡主来了。”临安长公主轻声说道。
杜太后站起身来,她姿色平平,长得十分有威仪,一看就并非讨郎君喜欢之人。年轻的时候,会觉得有些凶悍,到了老了,倒是显得有上位者的贵气来。
“亏得你们常来看我,薇儿快拿些果子来。”
闵惟秀一看,只见杜太后身边站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女,正娇俏的眨着眼睛,她的脚边,还跟着一只橘色的花斑小奶毛,看到陌生人来,探出小脑袋,一副好奇的模样。
这个少女,正是此前在赵离案中见过的那个承恩侯府的杜薇。
闵惟秀只听说她同王七郎退了婚,后来的事,便不知晓了,没有想到,她竟然来了太后身边。
太后见闵惟秀看杜薇,笑了笑,“这孩子同我投缘,无父无母的,待在府中未免不自在,我便接进宫来,也好同我做个伴儿。”
临安长公主笑着给杜太后斟了茶,“得母亲看重,是这孩子的福气。”
“外祖母,惟秀去跟杜薇一起拿果子。”
杜太后摆了摆手,“去罢去罢。”
闵惟秀立即站起身来,却发现杜薇正在拐角处等着她。
“你又养了一只猫儿么?叫什么?你对我眨眼睛,叫我出来做什么。”
闵惟秀单刀直入,果断的问道。
“嗯,养惯了,没有了黑佑,好似心中都空荡荡的。这一只叫橘平,平平安安的橘色小猫。之前黑佑的事情,我都没有好好的感谢你同三大王,若是没有你们,黑佑的大仇不能报,我也永远都不会看清王家人的真面目。”
闵惟秀勾了勾嘴角,“宫中日子也不好过。”
杜薇抱起了跟不上的小奶猫,“我倒是觉得,比侯府里松快多了。我只需要真心对太后就行了,没有那么多人需要我去讨好。讨好来的,终究不真。”
闵惟秀见她不似作伪,当真比以前看开了许多,心中也为她高兴起来。
杜太后,的确不是一个难伺候的人。
“谢谢你叫三大王,拜托了太后,让人接我进宫。”杜薇摸了摸小奶猫,又笑眯眯的说道。
闵惟秀一愣,“姜砚之么?”
杜薇点了点头,“嗯,黑佑的事情过去不久,三大王府上的宋嬷嬷便来寻我,说你担心我退了亲事,在侯府里的日子难过,问我想不想进宫侍奉太后。我当然愿意了,那一家子人,恨不得将我待价而沽。”
“你同三大王,真的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人了。”
闵惟秀觉得杜薇的这一句好人,她受之有愧。
姜砚之人长得胖,心倒是细得很。
两人说着,杜薇已经拿好了果子,洗得干干净净的,又麻利的用刀切成了一个个的花样子,闵惟秀拿了一块苹果,塞进了嘴中,又甜又脆的,她忍不住又拿了一块。
杜薇见她喜欢,直接递给她一整个,闵惟秀也不客气,接过来直接啃了起来。
太后喜静,宫中伺候的人十分少,贴身伺候的,只有一个用惯了的老嬷嬷同杜薇二人。
杜薇四下里看了看,凑近了一些,低声说道:“林娘子有孕了,胎像不稳,一会儿饮宴,你离她远一些。这种果子,红的甜,绿的微酸。太后觉得绿的开胃,红的倒是便宜我了。正好你也喜欢,帮我多吃一些。”
闵惟秀又咬了一口苹果,对着杜薇眨了眨眼睛,“给我包几个,我爱吃。”
林娘子宠冠后宫,为了腰细,多年难以有孕,如今竟然怀上了。
官家子嗣单薄,只有三个皇子,若是林娘子一朝得了皇子。
闵惟秀虽然不似姜砚之那么聪明,但话本子也不是白看的,涉及到子嗣的问题,那简直就是血雨腥风啊!
太子说她是一株注定枯萎的花,是她误会了,根本就不是他们家有难,而是说她闵惟秀今日要背上一口大黑锅,然后命丧宫中!
譬如什么,她太威武雄壮,往林娘子跟前一站,就让林娘子怀孕了,呸呸,落胎了!
又譬如,她嫉妒林娘子腰太细……嫉妒使她伸出了丑陋的双手,把林娘子的腰给扭断了……
再譬如,外甥女像舅,林娘子一眼瞧见了她,仿佛瞧见了官家年轻时的容颜,一激动,落胎了……
闵惟秀甩了甩脑袋,真是可怕的计谋!
能够想出这么奇葩计谋的自己,也挺可怕!
闵惟秀被自己吓了一跳,又咬了一口果子,便同杜薇一道儿走了回去。
才一进门,就收到了柴郡主炙热的白眼,闵惟秀讪讪的笑了笑,她就想知道杜薇要跟她说什么,倒是把柴郡主尴尬的留在这里了。
杜太后见她们进来了,笑眯眯的说道:“宫宴还没有开始,今年的宴会都是太子妃办的,同往年大不同,薇儿你也同惟秀一块儿去罢。”
杜薇摇了摇头,“我今日的功课还没有做完呢,经书才抄了一半,待抄完了,再同太后一道儿去。”
杜太后也不勉强。
临安长公主听了这个,忙起身告辞,带着闵惟秀同柴郡主走了出门。
一瞧闵惟秀还揣着几个果子,无奈的笑道:“没有见过你这样赴宴的,怎么还连吃带拿的。阿娘去那边同皇后说话,你们一块儿玩去吧,若是有什么事情……算了,有你在,都是别人有事情。”
闵惟秀有些黑线,目送临安长公主远去,又将果子塞了一个给柴郡主,“甜着呢,好吃得很。”
第一百五十四章 猜错了开头
柴郡主接过了果子,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却实在是找不着下嘴的地方。/全本小说网/https://。/
没有办法,作为一个贵族的小娘子,她吃的果子,那都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那银签子戳了吃的。吃完了口脂不化,那才叫贵女的吃法。
柴郡主看了一眼旁若无人,吃得香甜的闵惟秀,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张嘴说事儿,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啦?”闵惟秀又吧唧了一口,真甜啊,她决定一会吃完了,再去找杜薇顺几个。
柴郡主咬了咬嘴唇,“惟秀,你觉得我阿哥怎么样?”
闵惟秀被一口果子噎住了,拼命的捶起自己的胸口来。
柴郡主着急得直摆手,“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至于捶胸顿足的啊!捶塌了可如何是好?”
闵惟秀一听呛得更加的厉害了,好不容易将那口果子吞下去,又咬了一口,才找补回来。
“你兄长挺好的啊,温文尔雅,学识渊博,长得也很好看,尤其是那一双手,啧啧,我长这么大,见过的人当中,就属你兄长的手最好看了。”
柴郡主欢喜起来,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既然你也不反感,那我们就把亲事定了吧,我今晚上就跟兄长说,让他禀告官家,去你家求亲去。”
闵惟秀吓得一跳三尺高,“什么亲事?我可没有同意。”
柴郡主缓了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兄长头一次有事求我,我太激动了一些。还记得上次他送给你一件披风么,还假借我的名头,他就是心悦你呢。”
“原本他早想问你的意思的,但是之前三大王他……后来他知道,你阿娘拒绝了三大王的求亲,于是便托我来先问问你的意思。若是你愿意,他就去求官家。”
闵惟秀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她这个人不喜欢拖泥带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这么说吧,你兄长就像是摆在皇宫里的名窑名器,而我就是那路边乞丐手中的破碗儿。你若问我这个瓷器好不好,我当然说好啊!但是你非要把名器同破碗儿一起摆在博古架子上,那就不合适了不是。”
柴郡主有些失望,“我还想着,你若是能当我嫂嫂就好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啊!”
闵惟秀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柴郡主也不强求,“那姜砚之又是什么呢?”
闵惟秀摸了摸下巴,“他大概就是村民家世代流传下来的大水缸子,虽然是个古物,但不耐村民不认识,过路的乞丐口渴了,也能拿那破碗去缸里要点水喝。”
闵惟秀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了宴会的现场,才一露面,姜砚之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太子。
“惟秀惟秀,你跑到哪里去了,知道你今日要来,我特意让人准备了烤羊腿,你再不来,肉都该凉了。”
闵惟秀双眼放光,柴郡主却是问道:“殿下,我大兄不是去寻你了么?”
太子摇了摇头,惊讶的说道:“东阳今日进宫了?他身子不好,我叮嘱他不要来的,免得耽误了吃药。砚之,你同惟秀不要乱跑,我去寻寻东阳,你们就待在这里吃肉行吗?”
姜砚之看着太子恳求的眼神,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他还想带闵惟秀一起去重温一下他小时候住的地方呢。
但是他知道,现在的人,都怕了他同闵惟秀一块儿出现了。
闵惟秀将果子分了一个给姜砚之,也有些囧。
各位叔伯兄弟,大娘大婶啊,你们也太怕死了吧,都离我同姜砚之这么远做什么啊?
周围都空出一个演武场来了啊!做人不能这么明显啊!
还是柴郡主好啊,闵惟秀说着,一转头,发现柴郡主已经跟着太子去寻东阳郡王了。
再一看,闵惟秀又放宽心了,只见不远处围了一团的人,太子妃李氏还有林娘子等一大群命妇,正在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那林娘子乃是后宫第一人,她今日穿了一条月白色的襦裙,上头绣着大朵大朵的红色莲花,她就坐在那里,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