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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得很美。
而现实一点也不美。
“谁知道她居然会这般不知死活,闹得这么大!在短短的数月里,和南诏的人勾搭了不说,还跟着一块儿跑了,顺带撺掇着你去救她,生怕你死得不够快!”
凌审行无奈的叹息着。
能把一件儿女情长的小事搞成了另一件和通敌叛国沾边的大事,她可真是个人才。
“只要没人去管她,那就不是事。”
凌准已从往事中的震惊回过了神,此刻是十分的淡定。
尽管二叔的归来并没有带给他更多更隐秘的消息,但他好歹是真真切切的确定了一点——从头到尾,都是吴娘子自己在作死。
圈套是周伯设给她的,没错。
但她如果不被莫名其妙的私心所操控,也就不会造成当下的局面了。
所以,这怪不得他,也怪不得许二。
真要怪的话,就让她去怪天怪地怪周伯得了。
至于他和许二,都不用因此而负责、内疚,继而把安危和性命搭上。
“你真的这样想?”
凌审行没料到这个古道热肠的侄儿竟也有如此冷漠的一面,愕然了好一阵子,终是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点头道:“男子汉大丈夫,能为了心仪的姑娘出生入死,上刀山下油锅,那自是一桩美事。可换成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姑娘,那纯粹是搭错了一根筋,自讨苦吃……”
“十一郎!”
正说着,郑元郎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将门反锁,一屁股坐在了褥子上,再将最新鲜的消息奉出,“吴娘子没有去南诏!”(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九十九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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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
“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居然往那儿去了?”
凌审言大惑不解。
据他所知,那儿的村民已经死绝了,附近焦土干涸,寸草不生,山中阴风阵阵,鬼火簇簇,而夜晚的河面上,时常能倒映出一张张焦黑的人脸,伴随着阵阵嘶哑的嚎哭,直骇得方圆百里的百姓们都人心惶惶。
后来,当地的官府为了安抚民心,索性就又放了一把火,将那个村子里的一切都烧得面目全非,顺带把官道彻底堵死了,又切断了横贯而过的桥梁和弯弯曲曲的山路,让其变作了一座真正的死域,与世隔绝。
“怎么会弄成这样?”
凌准则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一直以来,许二都很少提及她的故乡,他本以为她是不想揭开陈年的伤疤,现下看来,应是还有这个缘故在里头。
和光同尘,物是人非。
那么再提起,又有何意义呢?
“啥?难怪我查了半天,也查不到这种草的来历。”
郑元郎则是茅塞顿开,“但为何又是一条虫?他们是从虫堆里出来的么?往耳朵眼里一掏,就是一条;放嗓子眼里一抠,又是一条?”
想想就觉得倒胃口。
还好他没有自作主张,跑去掐了那株‘草’,不然一定会被膈应死的。
至于所谓的故乡,他倒是不会产生任何特殊的感觉。
因为但凡是个活人,就有自己扎根和生长的土壤,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又过了半晌。
“我要去看看!”
凌审行忽地直起身来,竟是顷刻就做下了出远门的决定。
尽管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休息,且一时也摸不清对方打的是什么鬼主意,但能肯定的是,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同理,既然不是好事,那就得竭力阻止它的发生。
“二叔!”
凌准大惊,一下就跳了起来。
“你不用再劝了,我去意已决。”
凌审行已想好了一大堆说服对方的理由,譬如他的人是老了,可心还没有老,仍能扑腾扑腾的跳动着,随时都可以为了梦中人而大义凛然的献出来……
“你什么时候走?我也去!”
但凌准没有留给他煽情的机会,开门见山的说道。
仿佛有一道天雷从屋顶劈过。
凌审行目瞪口呆。
郑元郎瞠目结舌。
“我知道,吴娘子这人是不值得谁为之涉险的;我也知道,只要去了,必然是凶险万分。可是……我很想去看看,许二出生的地方。我想要走上她曾经走过的路,看看她曾经看过的风景,猜着她赌气时喜欢躲到哪棵大树后哭鼻子……其实……我只是……想弥补上,自己缺席过的那些光阴。”
更令人觉得雷鸣电闪、眼前发花的是,凌准的解释,居然是要了命的煽情和肉麻,简直是闻者欲吐,听者欲呕。
“我的好侄儿,你果然和我一样,是个性情中人!”
凌审行却不觉得恶心,眼里顿时泛起了感动的泪花,看着很是晶莹,很是剔透。
“二叔!”
凌准登时露出了心有戚戚焉的神情,眉头舒展,嘴角弯弯,看着很是欢欣,很是雀跃。
“你俩赶紧都去死吧!”
瞧着这一幕,郑元郎只觉自己的全身就如被蚂蚁爬过了,说不出的恶寒,在心内漠然说道。
之所以没有正大光明的说出口,是怕被这两位‘性情中人’真性情的暴揍一顿。
“依我之见,你们还是都冷静一下,再做从长计议!”
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劝道。
“嗯。”
凌准点了点头,“是该留点时间,把腰刀都好生打磨一下的。”
“再检查下弓箭有没有受潮。”
凌审行认真的附和道。
“要不要带点雄黄粉驱虫?”
“再拿些金疮药备着。”
“换洗的衣服总得有两身吧?”
“鞋袜更要多带上几双。”
他们的姿态十分轻松,仿佛是在商量着春游踏青的事宜。
“一个两个的,都他娘的别给我装傻!”
郑元郎勃然大怒,再也顾不得可能会被揍的风险,厉声道:“我的意思是你们都先别去,至少要等我那边有了新的进展,再决定动身与否,也不迟!还有,你们就算活腻了,好歹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他娘的是出于好心,才过来带消息的!要是这一带,就把你们带进了黄泉里,那我岂不是会内疚一辈子,后半生都不好过!指不定连逛窑子的时候都硬不起来了!这样的后果,你们能负责得起吗?”
“负责不起。”
叔侄俩闻言沉吟了好一阵子,终是良心发现,收起了故作轻松的姿态,肃容答道。
“我……”
郑元郎很想骂几句脏话,再告诉他们说崔异一直留了后手,派精锐在后头跟着那拨人,短时间内是不会生变的。但他不敢透露得多了,更怕提到崔异,会更加激发凌准的逆反心理,只得硬生生压了下来,改口道:“不如这样,你们先等上我三两天,等我将手头的事处理完了,就和你们一起去!”
他摇身一变,由一个满口说教的朽木变成了与之共患难的人物。
这样一来,倒弄得叔侄俩无所适从了,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若是执意拒绝他,一意孤行,那就显得太不够义气了;若是满怀感激的应了他,那就明显是掉入了他的圈套里,变得束手束脚的。
“对了,她的生辰要到了。”
郑元郎岂会看不出他们的踌躇,立时又抛了个诱饵出来,循循善诱道:“十一郎,你再怎么心急,也总得陪她过完了生辰再走吧?据说她往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度日,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如今有了你,如果还是那般的凄凄惨惨,冷冷清清,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又对凌审行说道:“您再怎么猴急,再怎么嫉恶如仇,好歹也给年轻人留点儿相处的时间啊,不带您这样横插一杠的。既然磨刀都不误砍柴工,那过生辰就更误不上正事了,您说是吧?”
他劝说了半天,总算是劝得叔侄俩暂时熄灭了磨刀霍霍出门去的念头,让二人稍稍冷静了下来。
但新的问题就来了——许含章那边,到底想好了同谁过生辰没有?(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百章 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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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被崔异的‘兄妹情深’蒙住了双眼,那日仍执意和对方厮混在一块儿,把凌准晾着,那他的处境就十分尴尬了,弄得里外不是人。
回府的路上,郑元郎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难题。
如果把真相说给她听了,她应该会和自己一条心,卖力的配合着自己,把凌准挽留下来。
可是……
万一呢?
陷入情爱中的女子,大都是很不理智的,丝毫没有大局观。
若是她一时脑子发热,选择和凌准一条心,里应外合,反过来把他卖了,不仅配合着遮掩了凌准远去的行踪,甚至于跟着凌准一道跑了,那他一样会落得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
他无力的仰起头,望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哀叹道:“莫非,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试炼?”
夜沉沉,山路蜿蜒。
苍翠的密林间,出现了一盏又一盏闪烁着惨白幽光的灯笼。
提着灯笼的,是十来个窈窕的妙龄女子。
她们的身影有如鬼魅般飘忽,步履轻得连一片落叶都碾不碎。
而她们的容色就如春花般娇媚,骨子里带着天生的妖冶和野性,十分耐看。
“呜呜呜……我不管,我就是要见他!”
一盏盏灯笼被随手搁在了不起眼的山坳深处。
一道莺啼般的脆嫩哭声,正从那里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只见吴玉姬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处,那双大大的眼睛已变得红肿不堪,看上去煞是可怜,皮肤却滑嫩如常,没有一丝伤痕,显然是没有遭受过任何毒打或虐待。
作为一个人质,她的日子其实过得还算不错了——从未挨打挨骂,身遭围着她的全是女子,不用担心会有好色之徒的窥伺,且吃得好,住得好,隔上两天就能舒舒服服的沐浴一回,再换上一身崭新的裙裳。
只有今日进了山,她才住进了山坳中这个临时搭起来的简陋棚子。
至于旁人,大多是直接睡在了石头上或大树上,连棚子都没有,更倒霉的一小撮则是要去山间巡夜,提防着野兽和蛇虫的滋扰,整夜都不得入睡。
两厢一对比,她怎么也该知足了。
可她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自从出了长安城,那个和她打过数次交道,气质亦正亦邪、身材高大、外表俊朗的男子便不见了踪影,只余下这群阴森森的女人时时刻刻的盯着她,无论她是大闹、撒泼、绝食,都摆脱不了令人窒息的监视感,更别想顺顺当当的睡个安稳觉了。
她实在是烦透了这样的日子。
不是说南诏的巫女地位都很高,注定要受万民膜拜的么?
可自己如今的地位,说是犯人还差不多。
若想要扳回一城,为今之计,便是要重新见到那个男子,好让他替自己教训这些下贱的女子一番,省得她们阳奉阴违,不知道天高地厚,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着自己不放。
“吴娘子当真要见他?”
山坳外,为首的一名女子正轻抚着新得的灯罩,触感细腻而绵软,正是一块上好的人皮无疑。
“是。”
答话的那名女子毫不掩饰自己对吴娘子的鄙夷,“她可真是个眼皮子浅的,那人不过是条最低等的应声虫,有什么可见的?”
“说不定一见,就让她快活了呢?”
另一名女子的眼睛眯了眯,意有所指的说。
“这么说来,见着我们就让她不快活了?”
又一名女子弹了弹指甲,漫不经心的道。
“算了,要见就见吧。”
为首的女子放下了灯罩,很是妩媚的撩了撩头发,“反正他从南诏一路跟到这里,也算是劳心劳力了,是时候该得点儿补偿才是。”
深夜。
吴玉姬悠悠醒转。
“听说,你一直想见我?”
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惊得她浑身一颤。
“陆郎!”
她喜不自胜的睁眼,果然发现自己的床边正坐着一个俊美的男子。
是他!
他终于有空了,终于记起来看她了!
接下来,她定要将这些女子的恶行都说上一遍,再让他为自己出口恶气!
他一定会听她的!
因为,他看着她的目光,是那样的迷恋,那样的迷醉……
“我……”
吴玉姬正要开口,双唇却被他牢牢的堵住了。
他居然在亲她?
她顿时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在身体还是矜持而戒备的,犹记得要把他推开。
可他的技巧是那样的娴熟,几乎让人无从招架。
他温柔而霸道的反剪了她的双手,用一双结实有力的长腿制住了她毫无章法的乱蹬,接着便灵活的长驱直入,闯入了她的牙关,同她口舌相就,渐渐就将她吻得瘫软了下去,配合着恰到好处的抚摸,不多时就使得她发出了细碎的呻吟,整个人顺从的躺倒在了绵软的被褥里,一副任他采撷的模样。
“陆郎,你在干什么?”
片刻后,吴玉姬只觉身上一凉,竟是被他拉开了衣襟,径自将脑袋埋进了她脖子下那处不可描述的部位里。
随后,一股股酥麻的异样感袭来,让她不禁打了个冷战,立时清醒过来,腾地坐起,怒道。
说实话,她真的不是个随便的女子,也根本没想过要委身于他,只不过尚在怀春的年纪,又是毫无经验的处子,遇着他这样的老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大乱阵脚,也是正常的。
“玉儿,你猜呢?”
男子在兴头上被她打断了,却仍耐着性子,轻抚着她的香肩,哄道。
“陆郎,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愤然拢住衣襟,面色涨得通红,“我见你,是有正事要和你说,并不是……不是为了这个!”
“是什么正事?”
察觉出了她抵触的情绪,男子只得暂时压下心里的邪火,同她移开了一定的距离,用以使得她慢慢的放下戒心。
……
……
许含章又开始做梦了。
她静静的立在一座死寂的荒宅中,手里多了个桃木做的箱子。
箱盖上,贴满了朱砂画的纸符。
她无意识的将其撕去。
然后,将盖子掀起。
霎那间,里头似是有一道黑烟弥漫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个诡异的图案。
就像是……
一个人头。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忽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她慢慢的垂下眼帘,往箱子里看去。
里头盛着的,正是一个烧焦的人头。
而她,就这样惊醒过来。(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一章 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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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子,你又做噩梦了么?”
松烟将水晶帘卷起,快步走进室内,轻巧掀起了半边的纱帐,探头看向正裹着被子发怔的许含章。
在半明半暗的烛火中,她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似是短暂的失去了惑人的神采,只余下无尽的惊慌和错愕,几滴冷汗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滑下,流经眼角和腮边,像是将落未落的泪滴,脆弱而莹然,让人陡生怜惜之意。
“究竟是梦到了什么,居然能把二娘子吓成这样?”
松烟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