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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外头就响起了一声怪异的闷响。
“把人打晕了,塞进麻袋去了。”
凌审行探头望出去,很快就带回了最新的消息,幸灾乐祸的说,“我就知道,外头的人可没我们这样好脾气,能陪她干耗下去。”
“她……不会有事吧?”
不知为何,凌准竟觉得心里突然就憋闷得慌。
“能有什么事?这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些女人,难不成还能把她给、给那个了?”
凌审行不以为意的一摆手。
她顶多会因为不识趣,在回程的路上吃些小小的苦头,被小小的刁难几下,绝不会有性命之忧,更不会有清白之危。
“我们已经够意思了。”
然后轻松的笑了起来,“以后,就看她爹娘有没有本事把她看紧了,免得又放她出来胡跑。”
天色越来越暗。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土坡后钻出,蹑手蹑脚的靠近了角落里的麻袋。
在模糊的夜色下,隐约能窥见这人的眼窝有一侧是空着的,血糊糊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三章 戏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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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着急上前去解开麻袋上系着的绳结,而是拈起了掉出来的一缕长发,动作温柔的绕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一圈又一圈,慢慢收紧。
然后,再重重的一扯,似是想把她的头皮也一块儿揪下来。
“啊!”
他手上的力道委实不小,吴玉姬顷刻就痛得醒了过来,下意识的抬头往外望去,险些吓掉了魂,惊叫道:“救命啊!快来人啊!有鬼啊!”
揪着她头发的这个‘人’长了张惨白发青的脸,一道可怖的皮肉翻起的伤痕在其上贯穿而过,几近破相。
更骇人的是,他一侧的眼窝是空空洞洞的,唇角狰狞的裂开,牙齿白森森的,在月色下闪着野兽般的寒光。
这副模样,比传说中的夜叉还要吓人!
“玉儿,你不认得我了吗?”
在她还想继续尖叫时,这个‘人’俯下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
玉儿?
吴玉姬浑身一僵。
会这样亲昵的称呼她的,除了爹娘,就只有陆郎了!
呸!
他算哪门子的郎了?顶多就是条软趴趴的,没有骨头的,是个人就能踩上两脚的应声虫!
“原来,是你啊。”
在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后,她心中的恐惧渐消,甚至还有兴致冷哼了一声,学着那些女子的口吻,傲然道:“你这个下贱的东西,也敢离我这么近?是又想挨鞭子了吗?”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东西?”
男子阴森的一笑,“你这个草包,最好是睁大眼睛,好好的看看,自己眼下究竟是什么处境?”
被他一提醒,吴玉姬这才突然记起自己之前急匆匆的跑了出去,还没见到那群妖妖娆娆的女子的人影,后颈就骤然作痛,眼前发黑,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难道,是你暗算我?”
她不禁又惊又怒,想要站起身来大骂他一通,却发觉自己四肢酸软无力,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连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指着他都难,只得在口头上恐吓道:“还不快放了我?要是让十一郎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哦?”
男子的笑容愈发阴森了,将她的头发扯得更紧,“别痴心妄想了。你说的十一郎,是今天过来的那个年轻人吧?可惜了,他是不会给你出头的。他和另一个老的,都巴不得把你弄走呢。而我,恰巧是奉了巫女的命令,负责把你护送下山的人。”
同是男儿身,那两人一来就能享受着常人的待遇,而他却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但他并不在乎,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眼下能让他有所反应的,也只有麻袋里的这个女人了。
不久前,她还娇滴滴的在自己的面前卖弄着风情,想要挑起自己的征服欲;而那一夜,她更是如一滩烂泥般躺在了他的身下,婉转吟哦。但一转眼,她就翻脸不认人,不仅毁了他的容,将他鞭打得遍体鳞伤,甚至还弄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因着是巫女身边的人撺掇她动手的,他没胆子去报复她,那样无疑是间接的挑衅了巫女的颜面。
本以为这辈子都只能认命了,只能把这口窝囊气咽下,没成想这么快就来了机会——在明知道二人有过节的情况下,巫女还让人把她敲晕了,下了软筋散,并指名要他护送她下山,这不是摆明了要给他出口恶气么?
因此,他等不到天明,立刻就心急如焚的赶来,想要好好的体验一把痛打落水狗的感觉。
至于那个十一郎来都来了,为何却不亲自带她走,他并没有兴趣知道。
“不!不可能!他们真的要赶我走?我不信!”
吴玉姬没去看他那满目的凶光,只惊疑的瞪大了眼,连连摇头道。
“信不信,是你的事。”
因着有高大的土坡遮挡,既背风又隔音,且众人的扎营处又施术设了屏障,即便她高声尖叫也很难将动静传过去,所以男子毫不担心会将旁人引来,只费力的弯下鞭伤未愈的身体,将她连人带麻袋的扛在肩上,一步三晃的走到了断崖边,故意吓她道:“你再嚷嚷,我就直接把你扔下去。”
他语气极其冷漠,表情极为阴森,面孔更是狰狞到了极点。
这样的他,不得不让人相信的确是什么都干得出来,豁得出去的。
“十一郎!”
吴玉姬呆愣了片刻,随即撕心裂肺的叫起来,“快来救我啊!你二叔口中的那个华儿压根就不是好东西,她一定是嫉妒我,想要害我!才会把这个下贱的玩意儿和我安排到一处!快救救我啊!”
她的身体是动弹不得了,但口齿还是伶俐的,嗓门也依旧洪亮。
“你真蠢。要是真怕被别人听到的话,我早就堵了你的嘴,哪还会给你出声的机会?”
男子本就存着捉弄她的心思,见她上了钩,不由好生快活,立刻就戳破了她仅有的希冀,很是遗憾的叹息,“其实啊,我挺希望他能听到动静,快些赶过来。这样,我就能告诉他——你除了尖叫之外,还会发出旁的叫声,听上去别提有多助兴多销魂了。我还能告诉他,你上身究竟长了几颗痣,哪边的肌肤比较滑,哪里的部位比较丰满。顺便,我还能扯开你的衣襟,让他欣赏一下我留在上头的红印子。”
听到最后一句,吴玉姬登时傻了,半个字也不敢多说了。
虽然她仍是清清白白的,但如果被他来上这么一出,她哪还有什么名节可言?而凌准在听了他的一面之词后,又会怎样看待她?
“真乖。”
他大为满意她做出的反应,转过身,隔着麻袋,在她的腰臀上掐了一把,“我这就带你下山。”
吴玉姬紧紧的咬着牙关,眼底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下山,不只是会错过和凌准独处的时机,想要回来,无疑会变得很难,而且还会沦落到任他欺凌的境地。
她不能下山!
可是,她完全没有反抗他的力气。
依着那夜他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强烈的欲念,他会不会趁机占有了她,蹂躏她?
不!
不要!
她的清白,可不是留给这个夜叉鬼享用的!
“你如果敢碰我,我就咬舌自尽!”
于是,她将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厉声道。(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四章 红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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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得美。”
男子闻言冷笑了好几声。
眼下,就算她真有这个意思,他也不会去配合的。
毕竟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没有愈合,光是扛着她下去就已经费尽了全力,腰腹间也崩开了好几道血口子,骨头缝隐隐作痛。
在这样的状况下,那他哪还有精力,哪还有心思去干那档子掏空自己精气的事?
除非,他是不想活了。
此外还有一点——南诏那边的民风极为粗犷而开放,故男欢女爱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并不是拿来羞辱女子的特殊手段。
反正想要折腾她,他多的是法子,并不缺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一样。
相比之下,方才他只是在言语上挤兑了她几句,就打击得她惶恐不安的闭了嘴,那才叫一个犀利,那才叫一个痛快。
“你才想得美!”
吴玉姬很不服气的回道。
虽说清白暂时无忧了,但她没有顾得上松一口气,反倒忆起了那夜他对自己饥渴的索求,和眼前这口是心非的一幕搁在一块儿,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男人,还真是虚伪!
一路上,雾气弥漫,山石嶙峋。
“哎呀!”
吴玉姬已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尖叫了。
男子走得很快,遇着了带刺的花枝和垂下的树杈也不晓得俯身避过,而是故意将她当做肉盾,直挺挺的迎了上去。
她很想伸手将脸护住,奈何力气尚未恢复,只能死命的埋着头,堪堪躲过了破相的危机。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是扛着她走出了山林,两旁的道路也渐渐宽阔平坦了不少。
天边,隐约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她刚想缓上一口气,就被他粗暴的卸下,重重的扔在了道旁,脑袋磕在了一块凸起的大石上,登时头破血流。
“好了,这下可算是能看得清楚了,可以动手了。”
他慢慢的俯下身来,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将刀尖抵在了她突突乱跳的眼皮上,皮笑肉不笑的问道:“你说,我是先挖了你左边的眼睛,还是右边的?”
山坳里。
“阿婴,她真的还会回来?”
黑裙女子往山下望了望,略有些迟疑的问。
即使男子受了伤,但怎么看都是他占了上风,断不会轻易折在吴玉姬手里的。
所以,有去无回的那个人,多半是吴玉姬才对。
“他给人做牛做马惯了,即便哪一天能直起腰当人了,做事时也不免畏首畏尾的,无意识的保有分寸和余地。而她,就不一样了。”
白衫红裙的阿婴轻笑道:“那天,她的表现,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不过是初出茅庐,力道和手法都生疏到了极点,偏却能横下心,拿鞭子把人的眼珠子都打飞了。
那一幕,着实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有时候,不一定要心狠手辣、嗜血成性才能成功的害死人。只要够蠢,就行了。”
阿婴想着她有本事将眼珠子弄出来,转瞬却被吓得昏厥过去的情形,不禁露出了一抹讥笑之色,“不过,她如果是真的聪明,就早该发现自己的异状了。”
“这倒也是。”
黑裙女子的神色轻松了许多,又道:“那个箱子,还继续放着么?”
“放着。”
阿婴慢悠悠的说,“怨气已经催动得差不多了。等她回来,应是就能用上了。”
……
……
短暂的小憩了一会儿,许含章的气力便恢复了七成,正欲爬上马背,继续往前赶路,但一瞧见马儿恹恹的趴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不禁心下一软,决定让它再休整一阵子。
“又是你?”
然后,许含章突觉颈间一凉。
再一回头,便远远的瞥见了红裳女的身影。
她的面目仍是像隔了一层雾气,看不真切,身上则依旧是湿漉漉的,似是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许含章已很久没有看到她了。
久到,险些就将这个人彻底遗忘了。
片刻后。
许含章再次下意识的抚上了自己衣襟上坠着的桃木符。
将它戴上,的确是能辟邪挡煞的。唯独在面对她时,却成了一件摆设。
关于她现下究竟成了什么物事,是人,是鬼,是活死人,还是傀儡,其实许含章心里早就有了某种猜测,但因着前些日子的事太多,崔异又明显不想让自己牵涉进去,果断找了别的术士去处置,于是自己便都搁置了下来,没去理会。
但她既然都有本事跟到这里来了,想必不是自己不理会,就能相安无事的混过去了。
“阿渊。”
许含章霍然站起,正要率先发难,林子深处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紧接着,崔异就顶着一肩的树叶和一头的露水现身了。
“我就知道,你会往坟场里钻。”
他似是寻觅了许含章多时,此刻才终于瞧见了她的身影。
“你怎么会来?”
若不是他气息温润而鲜活,举止如常,许含章几乎要怀疑他是红裳女制造出来的幻觉了。
同时,他刚一出现,那抹红影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和上次回老宅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这也太巧了。
巧到她不得不心生疑虑,直觉他定是隐瞒了什么。
可是……
如果他存心就是要隐瞒,那她能从他的口中套出真相么?
况且,他是不会害她的。
即使是有所隐瞒,那也是为了她好。
而她,是不是就该见好就收,故作懵懂,不让他费心?
毕竟他已经够纵容她了,够包容她了。
于是,许含章不再去想那个红裳女的事,而是抬起手,拂去了他肩上的树叶,巧笑嫣然道:“我这里还有干粮,你要不要吃一点儿?”
……
……
山上春风习习,温暖宜人。
凌准正皱眉听着自家的二叔在絮叨往年的旧事,渐至走神。
突然间,一道白衫红裙的倩影缓步从棚子外走过,长发流泻,腰肢如柳,端的是袅娜无比。
有个黑裙女子跟了上去,许是怕她着凉,便伸手抖开了一件大红绸裳,替她披上。
红裳,红裙。
凌准猛地怔住了。
接着,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他终于知道,昨夜那种古怪的感觉是从哪儿来的了。
原来,并不是因为她和许二的装束相像,身材相仿……
而是……(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五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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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郎,你怎么眼睛都发直了,也不怕吓着了人家姑娘?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华儿将来会是你的姨姐,你就不能收敛点儿么!”
凌审行见他久久没有搭腔,只盯着红裙的女子瞧,便笑着打趣道。
“得等……”
但觑着他惊骇的表情,凌审行又陷入了困惑,“怎么被吓着的,貌似是你啊?”
她有那么可怕么?
青春年少,黑发红袍,长腿蜂腰,怎么看都是赏心悦目的才对。
“二叔,你听过红衣女鬼的故事么?”
凌准僵硬的扭过头来,木木的开口道。
“几十年前我就听过了。”
凌审行是地地道道的长安人,自小便经常见到多方的术士聚集于长安,或煞有介事的开坛做法,或故弄玄虚的吞吐吸纳,同时为了能招徕人气,还会在宣讲神迹时给民众发放不要钱的酒水和瓜果,顺带巧妙的加一些开头骇人听闻,中间血腥残暴,结局善恶有报的鬼故事进去,唬得围观的民众一惊一乍的。
而他为了能蹭吃蹭喝,便经常跑过去旁听。
其中,红衣女鬼的故事是被讲得最多的——不管她生前有多么柔弱,多么胆小,只要在死时穿了一身红衣服,再憋上一肚子的怨气,就能在死后化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