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王与宁王合力。据他们说，我那太子哥哥是被宁王一枪刺穿了喉咙，当场毙命。”
清漪顿时觉得喉咙一紧，呼吸不似方才那般顺畅了。
“看他二人平日里面和心不和，关键时刻倒是团结的紧。”上官彦辰面上并无半分钦佩之意，带着浓浓的嘲讽，道，“如若有一日，他二人要翻脸的话，你说他们还会为对方的死感到难过吗？”
他的话不无道理，清漪却是不喜，她皱眉道：“他二人的事情自有他二人操心。旁人我不知，阿珩是断断不会有残害兄弟之心的。”
“呵，”上官彦辰冷笑道，“希望到时候你不会为自己的话感到后悔。”
他忽的发出一声叹息，“若不是生于王室，又有谁愿意残害自己的兄弟。我虽厌恶他恨他，但是也没有想过要他的命。他被人所害，全是他自己作孽。若不是他对你痛下毒手，那安宁二王又怎会拼尽全力斩杀他？他又怎会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死无全尸？那外面是……”清漪震惊道。
“衣冠冢。”上官彦辰面无表情地回道，“当时，那宁王就下令将他的尸体抛出去喂狼……在你心里，我或许已经是再狠毒不会的人了。但是，你敢说你心心念念的阿珩就不狠毒吗？你敢说吗？！”
清漪的确不曾想到轩辕珩有此一面，她木木道：“阿珩与你不同。你莫要与他相比。”
上官彦辰胸口处气血郁结一处，身子也略略有些发抖，指着清漪道：“还真是情人眼中出西施，我与他分明是一类人，偏偏就不能相比。我真真是看错你了。”
清漪道：“我何尝不是看错了你？”
上官彦辰的颤抖与气急却因为清漪这一句话而消弥不少，他望着清漪道：“你不曾看错，以往那些日子，在你面前的我，依旧是我。”
清漪道：“那是恒远，而你是北荻五王子。”
上官彦辰急急道：“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只要你愿意，可以依旧那么叫我。”
“可你早非当日恒远，莫再自欺欺人了。”
清漪冷声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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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深入敌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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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彦辰气得拂袖而走。
清漪独自坐了一会儿，头大如斗。轩辕珩狠毒又如何？谁人没有狠毒的一面。就连吃斋念佛的她，都曾拿刀杀人。这其中诸多环节，又岂能用善恶二字尽数概括？
清漪恹恹，忽然听到那帐篷外头似乎有细微的声音传来，她警觉道：“谁在外头？”
“是我们。”
那个大个子应声道。
随即，那小个子侍卫端着饭菜进了来，大个子赶忙将那个被清漪掀翻的倒霉桌子扶了起来，又将肩头垂着的汗巾取下来，将那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那小个子方才将饭菜放在桌上，一一摆好。
“五王子说了，姑娘就算生气，也该先填饱肚子，这样才能继续怄气啊。”大个子满脸堆着笑。
清漪心想道，怄气？她与上官彦辰之间哪里是怄气？
她瞥了那些饭菜一眼，黑黢黢干巴巴的，不知道到底是何物。她食欲欠佳，无奈腹中早已饥肠辘辘。眼下还是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你去给我打些水来。”清漪吩咐那个小个子侍卫。
小个子踌躇着，不肯去。倒是那大个子推了他一把，道：“叫你去你就去，磨磨唧唧做什么呢。小心待会儿五王子又骂你。”
小个子一溜烟走了。
清漪好似不在意一般，问道：“怎的，你们五王子还骂人啊？”
大个子道：“这倒不是，还不是今天上午我们把姑娘你惹恼了，王子殿下才会将我俩好一通责骂。他平素是很温和的一个人，并不轻易责怪我们这些人。”
清漪“哦”了一声。
那大个子继续道：“说实话，我们从未见过王子将谁家姑娘带过来呢。今个虽然王子没有明说，但是却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小心谨慎地看着姑娘。王子对姑娘，还真真是上心啊。不过也是，郎才女貌，倒是般配。”
他尚且沉浸在“郎才女貌”的想象之中，却不妨清漪冷声喝道：“休得胡说！”
她已经心有所属，纵使那上官彦辰有千般好，她也不会动心。更何况，是一个伤她亲友的不仁不义之徒。
那大个子不知哪句话再次惹到了清漪，一时愣住了。
“你出去。”
清漪又吩咐道。
他无奈地看了桌上的饭菜一眼，仿佛是生怕清漪再掀桌子，赶忙退了出去。刚巧那小个子打水回来，他与小个子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那小个子放下水盆之后，也默然出了去。
清漪净了手，勉强吃了几口饭菜，苦涩难咽，终究还是放下了筷子。
而那出去的二人，却在窃窃私语。
“樊大哥，你说五王子将这西陵人带回来做什么？他就不怕被其他人发现吗？眼下咱们与他们西陵势同水火，若是让朝里那些人知道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呢。”小个子侍卫忧心忡忡。
那个大个子姓樊，名符文，与小个子叶孤城同是上官彦辰手下护卫。
樊符文道：“看那姑娘的态度，应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咱们王子为了在太子殿下手底下求生存，可算是受了不少委屈。就连女人——也都是捡太子的。可真真是没见他对谁动过这份心。这姑娘性子火烈，并非好相与之辈，倒是不知咱们王子看上了她哪点。不过，既然王子有意，咱们也不能轻易动她。只希望，王子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误了大事。”
他方才面上笑意早已尽数逝去，取而代之的是眉间化不开的忧愁，“既然五王子将此事交给我俩来办，咱们就应该努力不让旁人发觉。这样一来，王子也能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叶孤城道：“樊大哥，我觉得此事咱们还是告诉殷统领一声吧，也好让他拿个主意。”
樊符文道：“好。”
如此过了有六七天，清漪总能听到外面的打斗声，甚至能听到外面有人叫着她的名字，可是每每当她准备回应的时候，那个大个子侍卫樊符文总能如风一般冲将过来，封住她的穴道，让她无法言语，也无法动弹。
清漪每每愤怒地瞪着樊符文，樊符文总是笑道：“得罪了啊。”
等到外面重新归于平静之时，她的穴道才会被重新解开。作为武将之女，回回被封住穴道，甚至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一想到这些，她就恨得牙痒痒。
这一次，她的穴道刚被解开，她便一掌拍了过去，而那樊符文则巧妙地躲了过去。
那身形简直和上官彦辰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莫不是他们北荻的功夫都是躲来躲去的吗？
“姑娘好功夫，倒是可以和王子殿下一较高下。”
偏巧上官彦辰到了。
清漪想也不想，又是一掌出去。休养几日，她肩头伤势已然好了许多，再不似以往那般疼痛难忍。她出手的力道也不自觉地大了几分，连带着周围的风似乎都凛冽起来，如尖刀一样顺着掌力一齐劈向上官彦辰。
上官彦辰一朵，随即抓住了清漪的手腕。
而清漪劈过去的那一掌，直直落在了帐篷上。帐篷被生生劈开了一道大口子。
“啧啧，这掌力真不错。”
樊符文说完，发觉上官彦辰在瞪他，忙退了出去。
而上官彦辰依旧握着清漪的手腕，清漪讪讪地抽了一下，未能如愿抽出。
“就那么想让我死？”
上官彦辰问道。
“没，闹着玩而已。”清漪再抽。
上官彦辰笑道：“哦？你不想我死？”
清漪道：“你抓疼我了。”
上官彦辰闻言，忙松开了自己的手。只见清漪那如雪皓腕处，已经被握得通红了。上官彦辰本想解释两句，但是见清漪满脸不悦，揉着那纤细手腕处。他的话竟活活憋了回去。
“今个外头来的是谁？”清漪问道。
上官彦辰道：“是杨骁。”
清漪凝眉，“他？”
她与杨骁并无交集，他为什么要来？
“或许是那安王又念起你的好了？”上官彦辰试探道。
清漪闻言，心中一阵膈应，区区往事，何必再提。
“我与他并无干系。”
上官彦辰改口道：“那就当我说错了。该打该打。”
说罢，他果真在脸颊处刮了两下，有模有样。
清漪不作声。
上官彦辰又道：“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这几日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可就是没有见到你口口声声念着的‘阿珩’，也不知是不是被那个新来的庄平县主绊住了腿——”
“够了！既然知道我不爱听，又何必再说！白白地惹人厌恶！”清漪气急败坏，仿佛被人踩住了尾巴，一时之间，只得用厉喝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上官彦辰识相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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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几分重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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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天空中连星子都不见一颗。阴沉沉的夜色中时不时传来几声啸鸣，听得人内心惶惶。
上官彦辰一身黑色夜行衣出现在西陵军营不远处，静静地站立着。不大会儿，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上官彦辰确保无人跟着，这才对来人道：“郡主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余钧彤的穿着打扮和往常并无不同，浑身透着雍容华贵，好似生怕旁人认不出她似的。她不屑道：“现下他们都手忙脚乱，哪有那闲工夫管我？”
上官彦辰道：“郡主特特来告诉我此话，莫不是想要我趁虚而入，打得你们落花流水？”
余钧彤脸色一沉，道：“你多想了，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各取所需。就算你现在挥兵前来，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虽然沐云霆那老匹夫我一直看不顺眼，但是不得不说，他还的确有几分真本事。你若想打我西陵的主意，光他那关你就过不了。”
上官彦辰眸中却闪着一丝精光，道：“虎毒不食子，我手中还握着一张好牌呢。就算他再有本事，这亲出的闺女总不能不要了吧。”
“原来那沐清漪果真在你手里。之前你一直不承认自己喜欢她，现在再也无法伪装了吧——”余钧彤冷言道。
上官彦辰道：“敢情郡主今个巴巴过来，就是要证明我看上那沐家小姐了啊。就算是被你说中了，郡主可算是满意了？”
余钧彤道：“你知我本意是要了她与轩辕珩二人的性命，眼下既然你看上了她，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只要她不再出现在我眼前，我便不再对她使心眼子。”
上官彦辰面上依旧，心中却是着实厌恶。他心中忽然生了一种恶毒的想法，反正真正的大患他那兄长已死，他也无须再与余钧彤合作。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灭口的好时机。
他眸中泛起阵阵阴狠来，却不妨余钧彤说道：“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我看我那八弟对她可是死心塌地的紧。只要他还活着，你就不能一劳永逸。”
这一言倒是提醒了上官彦辰，放眼西陵军中，能与轩辕珩抗衡者少之又少。轩辕珩的确是他的大患。不论是从战事上，还是从清漪这方面。
他未必不知这是余钧彤的私心，但是此刻他却对余钧彤再无半分杀意。
“照你看，如何为好？”
余钧彤附在他耳边悄声说了数句。
上官彦辰诧异道：“这……岂不是委屈了郡主你？”
余钧彤道：“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这也是无计可施了。谁让我家王爷和你们一样，都挂念着那沐家二小姐呢。本来以为他二人之间那点事儿早就过去了，却不想这一次，他为了寻到沐清漪，几乎都快把手底下的人全部派出去了。我这么做，也是想看看，在他眼中，我到底有几分重要。”
想起轩辕瑒几乎丢了魂似的，余钧彤就恨得牙痒痒。
而余钧彤这话，却也让上官彦辰一惊。今日来的那个杨骁，本身便是轩辕瑒手下谋士。他还打笑清漪，说安王轩辕瑒对她余情未了，却不想竟被他说着了。
放眼这军营之中，已有不少人对她倾心。想起手底下查到的关于清漪从前之事，彼时，那沧禁名流竞相来沐府求亲，几乎将沐府门槛生生踏破。忽觉清漪此人，虽然性子忽冷忽热、忽柔忽硬，倒是十分讨人喜欢。
他从前倒不觉得有什么，甚至清漪与轩辕珩卿卿我我，他都没有生出过半分不悦。然而现在，他忽的明白，要想将清漪永远留在身边，他要做的还有很多。轩辕珩便是他面前所要解决的第一个阻碍。
“如此一来，你还能除去轩辕珩这个心腹大患。你我达成所愿，以后各凭本事。”余钧彤见他尚在沉思，便又说道，“说来你那太子哥哥也真是点背，他砍谁不好，偏偏要砍我那八弟的心上人。若是有人有心查一查原因，或许就明白他他为何做了个冤死鬼了。”
仿佛有寒风吹来，上官彦辰身上一阵冷意。她怎么会知道此事？
“你也说了，是他自己不开眼，哪能怨得了旁人。”
余钧彤靠近他数分，望着他的眸子，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若不是你从中怂恿，他又怎会那么不开眼。若是让旁人知晓你步步为营谋害王嗣，恐怕多年筹谋就要付之一炬了。你们北荻的事情，我毫不关心。但我若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上官彦辰不曾想自己竟然被余钧彤将了一军。众人都没回过味来，故而无人怀疑到他的头上，只是一味追悼着他那兄长如何英才早逝。余钧彤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这话若是传到北荻营中，必定要掀起一场大风浪。至少，在上官彦哲对着清漪下狠手的时候，他非但没有帮着上官彦哲，反倒是抱着清漪跑了。这一幕不知被多少人看到。他根本没有办法去圆此事。
故而，他心中虽恨，脸上却带着笑，道：“郡主这说的哪里话，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谋害王嗣啊。父王从小教导我们，要兄友弟恭，我时刻铭记于心。至于我那太子哥哥，着实是命不好，与我们所有人都并无半分干系。”
他的声音里灌入了风，听着有些阴沉。
“你我本是盟友，理应精诚合作才是。此时，无须郡主你多说，我也应该鼎力相助。更何况，那宁王轩辕珩早晚都要除去。既然如此，那便按照郡主所说计划执行吧。”
余钧彤这才满意道：“有劳王子费心了。”
上官彦辰嘴里说着无碍，心里头却想着，既然你知晓我不少秘密，我早晚都是要封死这些秘密的，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倒是省去了不少力气。连带着连能将其余人一同除去，可真真是一箭多雕。
二人各有所想，一同朝着北荻军营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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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几分重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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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轩辕瑒帐中空空如是。
轩辕瑒道：“郡主到底去哪儿了？”
倩桃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郡主……郡主说，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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