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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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渡-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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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螟蛉没动,手里仍然举着那令牌:“我们已经脱离了太子殿下。是一路追随着主子的,今日主子入关才认出了主子,路上遇到了被追杀的九殿下,九殿下受了伤,我才带着九殿下来找了主子。”

    “哈。”澹优被螟蛉这猪一样的逻辑气到了:“来找我做什么?二十一卫难道还护不了个人么?你们会找到我,上官彧就不会么?找我送死?”澹优想着她都易容了他能认出来也算是聪明,可如今这大方脸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就把上官麒带到她这来了。

    “优儿,不是螟蛉的错,是我让他带我来见你的,他会救我,也只是个意外。”上官麒说话没了之前的中气,在那月光下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澹优别过头,伸手去拿过一件外套披到了身上,她自然不相信会有如此的意外,意外到正好能来轻雁关,意外到螟蛉能明知道会被上官彧的人发现还带着他来找到她,有些不奈对螟蛉道:“走吧,你赶紧带他走。上官彧既然要抓住他,想必很快就会过来了。”

    “优儿!”

    “干嘛?”上官麒的手握了握拳,嘴张了张,却最后一个字儿也再没发出来。

    被他们俩推开的窗阵阵寒风灌入,即使披着衣服她都不觉打了个寒颤,而如今月色笼罩下的上官麒好像还是一身单衣,一直养尊处优如今突然经历这一番打打杀杀,此刻的脸色并不好看,狼狈的同当日那个站在湖边玉树临风的九殿下根本不能比。

    四目相对,她心到底软了软,不奈归不奈,冷静下来了也知道他既然都冒险过来了,想必就是有事要说,况且两个人如今一路追逃也够狼狈的,不管如何总得让他们歇会儿,语气不自觉就不似之前,柔和了不少:“有事儿说,歇够了就走,我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躲了上官彧一个多月,你也该知道也不想再管上官家的事了。

    “我……”身影单薄,他的手攥着那已经染上了血和污垢冰凉凉不知道是干是湿的袖子,有些不敢再直视澹优的眼了,看不出她的不奈和愤怒是不可能的,可当她将这些都压下之后,刚刚鼓起勇气想同她说的话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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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散云飞尽不回 5

    等了小半晌,上官麒到底没把话说出来,澹优真的是有些憋不住了:“你,这么关键时候又不说话了?”

    偏巧这时候值夜的小二听着澹优的房间黑着灯却一直有嘀嘀咕咕的声音,他记得澹优是一个人住的,以为有老鼠,就过来敲了门:“客官?可是有什么吩咐?是有老鼠么?”

    上官麒听见脚步声之后就没敢再出声,螟蛉怕暴露,第一反应就是贴到了那门那,一手中匕首已经握紧举到了胸前,请示性的看了澹优一眼:“主子?”

    澹优赶紧瞪了他一眼,让他把手里的匕首放下,这时候要是杀了小二,恐怕明天整个镇子都会知道他们的行踪了。

    正了正自己的嗓音:“没事,说梦话。劳烦小二哥了。”

    好在小二也不纠缠罗嗦,在外面应了一声,不知道嘀咕了些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小二离开,三个人都松了口气,螟蛉等小二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他的安全范围之后才将那匕首重新收回腰间,但澹优不确定小二还会不会再过来,既然上官麒对对她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她也因为小二突然过来,没那个心思再听了,起身去门口将螟蛉攥在手里的令牌拿了塞进了上官麒的手里下了逐客令:“行了,已经引起小二的注意了,你们不能再呆在这了,这人你既然遇到了就给你了,你不想说白跑这一趟是你的事,有这二十一卫在,你性命不会有问题,至于你们何去何从,我不想管,我也不知道。走吧走吧!”

    “主子?”螟蛉眼看着一脸无所谓甚至有些嫌弃的将那二十一卫的令牌塞给了上官麒,一瞬间心中失落无比,她是真的因为上官彧彻底不要二十一卫,也不要他了,可及时这样,那张一直一个表情的脸还将目光先放到了上官麒的身上:“九殿下身上还……”。

    可话还没说完,下一刻就听见‘咚’的一声,他甚至连扶门的力气也没了,一下砸到在了地上,而澹优眼前的上官麒原本惊诧之下想去还呼了一声,可自己一动,扯动了伤口,一下原本的血痂裂了开来,血流不止,也晕了过去。

    上官麒受伤她知道,可因为光线问题,她不知道是有多严重,而螟蛉作为一个死士武艺高强却也因为保护上官麒而受伤到晕倒看样子点上蜡烛澹优才发现,不止是上官麒,螟蛉的腰上也受了伤,因为一直穿着黑衣,哪怕她刚刚就在他身边也没能发现。

    两个人一起晕倒,澹优除了无奈也只能无奈,关掉那被吹的一直晃荡晃荡的窗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两个人拖到了床上,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上官麒是因为平日养尊处优惯了,如今奔波劳累,加上受了些伤,没能撑得住。螟蛉身上远不止一处伤口,她身边只有一些备用的金疮药,好在效果不错,原本血流不止的他也算止住了血。

    忙乎了一晚上,她才将地上的血清理干净,撕掉了被单包扎了两个人的伤口,坐在桌边闻着这一屋子的血腥味和白药味,床被两个脸色苍白的大老爷们占了,今天也是没办法睡觉了,螟蛉既然找得到她,上官彧就也能找得到她,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如果悲观一点,没准这时候苍梧已经知道了她的所在。如今两个人都晕着,若真的一直就放在这客栈,恐怕不到明天中午两个人就会变成刀下鬼了。

    从半夜想到了天亮,她最终决定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到关外去然后自己再换个地方,虽然上官彧现在只手遮天,但关外他是鞭长莫及的。剩下的让他们俩在大草原上去决定吧。

    决定好了之后,天刚亮的时候澹优就去棺材铺买了两口棺材,一辆骡车,然后将两人都点住了穴道易了容。

    从窗户将两个人拖进了骡车上的棺材里,一路奔着关门而去。

    关门刚开,两边互相贸易的货物的车马将两边堵的水泄不通。因为要盘查,放行的速度比以往慢了很多,两人昏迷了一夜,她功力不足,点穴道不会很深,螟蛉若是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盘查的时候冲开了穴道她就真的救不了两个人了。

    尚幸,轮到她的时候,发现这盘查的人正是昨天给她开门的那个士兵,那士兵也认出了澹优:“你今儿这一身孝是怎么了?”

    澹优哭丧着个脸道:“唉,别提了,昨天去关外就是给我得了瘟疫的我爹和我哥买药,可谁想脚慢了些,回去的时候哥哥和我爹,已经,已经……如今正要应了里长的要求,拖去关外埋了,以防瘟疫扩散。”说着说着就要哭出来了,而边上的人一听是瘟疫,全吓得的四散躲开了。

    “什么?瘟疫?”那士兵也魁梧的身子也抖了抖,咽了口口水,军命难违,眼前就算是瘟疫也得查,便道:“那打开棺材让我看一眼,没什么事,就让你出去。”

    “诶,好。”澹优哭丧着脸抹了把眼泪,拿出一块方巾递给了那士兵,自己也蒙上了一块,打开了还没上钉的棺材板儿,一股异味儿瞬间就从两口棺材里飘了出来,有的人直接吐了。

    那士兵强忍着胃里翻腾的感觉跳上了骡车看了一眼,棺材里两个人满脸青黑,都是烂疮,看不大清容貌,可眉眼与上面发下来的画像不一致,就赶紧跳下了骡车对着澹优摆摆手:“行了,盖上吧,赶紧走。”

    澹优心底松了口气,将两口棺材板重新盖上,然后顺利的溜出了轻雁关。

    她骑马不错,可这骡子是真的脾气倔的很,她将车赶到轻雁关外臧云山几乎没对着那犟骡子喊破喉咙,而好容易远离了轻雁关,她成功停下了骡车,打开了棺材板,散了散那个充斥棺材的恶臭味道,也难为了这两个人在里面居然没被熏晕。而低头看时,上官麒已经睁开了眼,正看着她。被他盯的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一手捏住鼻子一手帮他把身上的脏东西都给甩了出去,而边上的螟蛉已经冲破了穴道,抬手撕掉了自己脸上的面具,没敢妄动,也躺在棺材里睁着眼看着她。

    “醒了就起来。”澹优一边甩着马粪臭肉,一边神情淡漠的看着两个装死装到不想起来的人:“马粪臭肉的味道很好闻么?”

    上官麒怔了怔,见身上的腐肉臭粪被扔的差不多,这才爬了出来,也没了皇子的架子,伸手去扶螟蛉,螟蛉身上伤重,要不是这些腐肉臭粪都盖不住他身上的血腥味。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坐起来,刚爬出了棺材就颤巍巍的跪到了地上,低下了头行礼道:“多谢主子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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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散云飞尽不回 6

    寒风过,沙尘飞扬,满目黄草摇曳如波如涛,澹优半坐在骡车上靠着身后的棺材,随手在棺材板上擦了擦一手的马粪,远眺着这草浪和初升未久的朝阳,阳光尚未温暖,深呼吸了一下寒凉的空气,整个人舒畅了不少,及时他在地上跪的如此的艰难,她也没多看一眼:“我说了,我不是你的主子,如今令牌在谁那,谁就是你的主子。救你们,我怕是已经暴露了,你们俩要保命,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了,上官家的事,我不想管。你们自己去吧,这骡车留给你们。”

    “好。”他这回没有再罗嗦。看着神色淡漠的澹优费力的扬起了笑:“多谢,四嫂,将我们送出了关外。”上官麒没有再喊她优儿,他对她还是说不出原由,也不敢再亲昵的唤她。

    “好说。”澹优从骡车边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也不想停留:“就这样吧,你们俩好自为之。我走了。”

    在螟蛉和上官麒的注视下,她就这么离开了臧云山,一身粗布麻衣包裹的娇小身躯在初升朝阳映照下的荒草大漠显得那么渺小,可偏偏后面两个人的眼里这荒烟蔓草的壮丽景象都不如这决绝的声音身影。

    太子府

    “九殿下好像到了轻雁城,螟蛉脱离了二十一卫,不见了。”苍梧恭敬站在上官彧身后,上官彧早就沐浴过了,一身睡袍,披散着如瀑墨发,歪头靠在圈椅中正在看着那些弹劾上官麒的奏折,确实,他再一次用那妖兽除掉了上官麒,只是除掉的太顺利了些。自从上次定远侯一事,上官颉确实已经是惊弓之鸟,这次证据呈上,很快就废了贤贵妃,也下令捉拿了上官麒,可上官麒在莫邪护送下逃了,逃的太轻松,而螟蛉如今脱离了二十一卫,他倒是想通了。

    “二十一卫,不能留了。”他眸中波澜一带而过,眉头舒展,在手里的奏折上落下了一笔,语气轻松,就像在说萝卜白菜的事。

    “可只有螟蛉一人脱离,为何……”苍梧有点不敢置信,他居然就这么放弃了二十一卫,明明数月之前他还将二十一卫重新补全要交给澹优。

    他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的很长,同苍梧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微微侧过头,他抬起来看着边上跟着他已经数年的苍梧,薄唇微扬:“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多嘴了?”

    月色蒙蒙,冷宫里,贤贵妃依旧拿着手里的佛珠,那是二十年前,韩睿文送她的佛珠。她跪在一块破蒲团上,神色淡漠,佛珠转动,口中喃喃讼着佛经。

    “怎么样?”

    她感受到了身后的一阵冷风,毫不惊讶,漠然开口。

    “回娘娘,殿下已经在太子妃的帮助下离开了轻雁关去了关外。”身后正是莫邪,而月光下,他此刻的容颜与螟蛉一般无二。

    贤贵妃点了点头,抬了抬眼皮看着眼前的烂草混杂着蜘蛛网,淡淡道:“那丫头,如今在哪?”

    “去了月牙泉。”

    佛珠停了停转动,她侧过头看着莫邪的地上拉得老长的影子应了声:“知道了。随她去吧。她毕竟是哥哥唯一的血脉了。”

    “可,若是她在,保不准殿下就会……”

    “会什么?”贤贵妃带着些怒意的打断了莫邪的话,睨了他一眼:“她已经脱离了上官彧。按她的个性也不会回来了。上官彧此战赢了,他也该的得意了。且先这样吧。至于麒儿,他该受着的就受着。”

    “是。”莫邪顿首不敢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转而道:“螟蛉暴露了,上官彧对二十一卫动了手。”

    “嗯。”贤贵妃重新拨弄着佛珠,微微叹了口气:“你那弟弟也算是辛苦了,如今还得靠他保护殿下,你让他小心些。然后,将那长桌上我的书信交给泰攀大汗。”

    “是。”莫邪领命而去。

    寒夜中,贤贵妃对着月光,仍由从破烂窗户里贯透进来的风将屋内的灰尘蛛网和碎草屑布条吹的乱飞,脱簪待罪,她这几日未施粉黛,看起来憔悴了不少,月光柔柔,恍惚回到二十年前,当初,她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美人,面前是带着温和笑容的韩睿文。

    她眯着眼看着那清冷的月光,感受着寒风刺骨,檀唇轻启,宛若梦呓:“姐姐。这二十年过去了。你儿子长大了,国章也死了。就剩下我一个了。你说,我该什么时候下去陪你?可惜了麒儿不像彧儿。若不然,他如今也该是太子了吧。”她将那佛珠放到了面前的地上,难得一笑,仍是当年风采:“如今,我再最后帮麒儿一次,姐姐你看着些,若我赢了,你可要担待着点。”

    “小哥,来来来,你一个人坐那也是无聊,不如过来同我们一起喝酒啊!”

    月牙泉边,因为周围都是沙地,不大好铸造房屋,所以也没什么客店,很多慕名而来的旅人都是自带了帐篷来的,如今是天冷,人不多,这会儿这只有澹优和边上几个书生模样还有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在。

    他们看澹优一个人坐在火堆旁数星星,便邀请她跟他们一起喝酒。

    澹优本来想拒绝,可是旅途无聊,如今听着有人说说话也好,渺无人烟的情况下,光霁月清风太寂寞了,便过去了,却以身子不好推脱了没喝酒。

    她不喝酒,那几个人也不恼,随她去,几个人是这周围一个郡县的,那道长是他们在路上遇到的。当时他们被打劫,是这道长救了他们,后来才知道那道长也是来月牙泉的,几个人便一同来了。

    这月牙泉边上完全没有人家,但也因为如此,天地显得格外的宽阔,天上银河岸明月朗星,地上月牙泉波光粼粼,倒影天上明月和繁星,双月相印,甚是美好。

    虽然看着那道长不认识,但这让澹优想到了那日在大婚上遇到的那个道士,他执意要带她走,却最后就再也没来找过她,她后来也不曾找到过他的消息,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当初做了一场梦。

    听着那几个书生摸样的人谈天说地,古今中外侃了一大通,澹优因为女扮男装易了容但声音细,就没怎么说话,悄悄的打量着那道长,道长坐在她对面,年岁莫约四十多,墨发高束,一丝不苟,长眉长须,凤眼斜扬,一看去有点像三清观里供着的太上老君,眼睛时不时的就会瞟到她,那目光意味深长,给她一种他一直在等她过去找他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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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散云飞尽不回 7

    几人聊到半夜,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几个人也都喝的迷糊了,各自打了个招呼,去月牙泉边洗洗就回到了各自的小帐里蒙头呼呼大睡。

    其他人都去睡了,只有那道长端坐原地没动,眼前的一杯酒都摆了半天了他也没动。澹优也没走,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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