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门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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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门娇女-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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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怀了您的孩子。”

    第百三十二章琉璃易碎

    这几个字一出口,原本寂静的小世界像被忽然爆破了似的,不仅震惊了元存勖,也震惊了我。我当即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朝外面光彩绚丽的大厅茫然的看了一眼,像要求助些什么,但只觉得展开在我眼前的琉璃幕墙仿佛瞬间碎掉,铺天盖地的“哗啦啦”的砸下来。

    我想逃走,但四肢犹如石化,迈不开步。这时,阿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团果盘。她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我站在那里,便唤道,“二小姐在找人?二少爷在里面,要不要我去叫他?”

    与方才里面一直压着嗓子的低声谈话相比,阿美的声音太过清亮了,像晨日的铜钟,脆得让人心碎。

    门开了,元存勖走了出来,脸色惊诧而惨白。文沁在屋里没有动,脸上现出冷静的、刚硬的神色。见到这样一幕,她也许意外的满足,至少完美实现了一箭双雕——不仅击中了元存勖的要害,顺带也给了路过的我一剑。

    “你出去。”元存勖对文沁道,很低很硬。

    “她不必走。”我的声音简直不像是从自己的嗓子里发出来的。

    “槿初——”

    元存勖看着我,我看着文沁,文沁则低头不语。我知道,她绝不是在等候发落,而是在等我自觉地撤退。

    “你说的可是真的?”我问文沁。

    文沁看了一眼元存勖,咬了咬红艳的嘴唇,点了点头。

    “好,好。”我的绷紧的精神忽然散了架一般,四分五裂,飘散开来。面对这样的现实,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呢?元存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只是我自己,被无端哄出了幻想,才会相信他的话。

    “槿初,那不是——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元存勖的言辞非常冷硬。

    “元存勖,你有心吗?你懂感情吗?”我看他为了向我表明心意就如此论断,感到不可思议。

    元存勖不语,脸色灰暗像密布的乌云。

    “对,你没有心,你只有心机。”

    “槿初,我只爱你。”他看着我,却不忍直视。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我,也不过是你棋局里一个过路者的角色吧?”

    “不,你和她们,都不一样。”元存勖抓住我的手,祈求似的的看着我。

    “不一样?不一样就在于我比她们更傻更天真!”我猛的摔开他的手,怒道。

    阿美看出了一点儿苗头,嗫声嗫气的说,“二小姐,您别误会。二少爷他,他从来不碰我们的。是真的。”

    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眼神有如两道利剑,把她后面的话直接逼了回去——无论什么言语,只要和元存勖有关,好的坏的,真的假的,我都不会再相信。

    “槿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的心里,只有你。只有你。”元存勖再次拉住我,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恐惧,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他一向是霸道的、强势的、无所不能的,似乎从未恐惧过。

    而我,则忍住一切澎湃欲出的感情之苦酿,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请你,不要离开我。”

    他像是一个垂死的人,竭力抓取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那就是我的原谅。但是,他知道,以我的性格,这是绝无可能的。这一次,无论是我们之间的博弈,还是刚刚燃起的感情的初苗,都结束了。

    顿了几秒,我以最缓慢却也是无比决绝的语调说道:

    “遇见你,是我一生的灾难。放开我。”

    元存勖缓缓的放开了我的胳膊,僵在门口。

    我转过拐角,直奔出去,奔涌而出的泪水从脸上流下来,被我用手掌迅速的擦干。残存的痕迹直接干在脸上,咸而且烫,有如火山爆发时的岩浆,余热不绝。

    人性啊,真是极可恶的东西!当你全心全意对一个人投入时,这人往往会背叛你。因为你已经全然付出,再也没有新鲜感,也再没有追求和利用的价值。放低了自己,得到的便是“不珍惜”。(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百三十三章 家人心话

    (全本小说网,。)

    今天的节日过得真好,好得让我心痛流泪。如果大哥在世的话,一定会为此欢心几分,说不定还会绘一张小画,留以为念。

    全家老少、不分主仆一团和乐,连近来不常走动的叔伯关系都更亲近了几分。他们为我结交到了元家这样的世家公子感到诧异而惊喜,说着“眼光好”等等一类的奉承话,好像一时间都有了指望,只是这个指望不是王家,而是如日中天的元家。

    我还没有向他们透露自己和元存勖的关系,整个家族上下却已经由一而二,由二生三的传开了。我便吩咐家里的所有仆人不准对此事评论一个字。如果有人知道了今天晚上元存勖和文沁的事,再添油加醋传出豪门恩怨之类的话,那就有好戏看了!到时候,王家的颜面何存?父亲和大哥在天有灵的话,救我离开着水深火热的流言吧。

    不过,今天晚上至少是平静的。母亲的心情很不错,欢喜得甚至没有察觉出我刻意掩饰的心伤,只以为我累了。她知道我忙碌了一天,便劝我早点歇息。可是她自己呢,却一直在爱不释手的摆弄元存勖送给他的血压仪,搞不明白,又问大嫂这个玩意怎么用。

    我怕她着急,便没有立即回屋,而是打开那个血压仪的盒子,给她示范了一遍操作流程,最终测出了她的血压数字。

    母亲听了,十分高兴,笑着感慨道,“真想不到,现在的物件都这么神奇!要是你父亲还活着,他也会和我一样喜欢的,就不用再找大夫天天折腾来折腾去了。看,这多省事!”

    大嫂也在一旁笑着说是。李嫂等人已经领着芸儿睡觉去了,见时间尚早,不过八点多,她便坐在大厅里陪母亲说话,一起分享这过节的喜悦。我也理解,回到屋里,一个人守着熟睡的孩子,难免寂寞。

    “您喜欢就好。记着常常用,别留着。”我特地提醒母亲说。

    人一上了年纪,什么东西都喜欢藏起来收着,而不是拿出来用。束之高阁,久而久之,放也放糟了。

    “是想用,就是怕这些新鲜东西不禁用。弄不好,给用坏了,可怎么办?”母亲磨搓着血压仪外层的竹制盒子,有些疑虑的说道。

    “妈,您担心什么?坏了总会有人会修的。想用就用吧。”大嫂在一旁笑着劝道。

    “你说的是。不过这是进口的东西,说是什么国制造来的着?——哦,对,德国,只怕不好找师傅啊!总不至于要找一个德国师傅才行吧?”

    “这是元家二少爷买的,他一定知道什么师傅会修。到时候找他不就得了?”大嫂笑着说。母亲恍然大悟,笑自己犯傻。

    耳朵里飘进他们提及元存勖的话,我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碎了一片片落到地上的声音,但在母亲和大嫂的眼睛下,只能悄悄地、一声不响的捡起来,重新攒上。如此往复,一遍又一遍。

    “槿初,你看你大嫂说的,简直把元家少爷当成自家人了。”母亲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分明是在问我和元存勖的实在关系。

    “现在虽然不是自家人,但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帮忙的。”我故作轻松的笑着说。

    “现在不是,那什么时候是啊?”大嫂追问道。她一向不多嘴,但是嫁入王家多年,她最了解母亲的心思,所以这句话,只是代母亲多问了一句而已。况且心细如她,席上元存勖看我的每一个眼神,与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已经落入她的眼里,这一切,还会有差吗?

    我的心里在说,他永远不会是王家的人。然而脸上却浮着笑,故作羞涩的说,“以后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那好,我们不催你,等你自己主动说的时候。”母亲满意的笑道。

    第百三十四章域外生乱

    芸儿整日抱着那个轮船玩,在地板上推来推去,乐此不疲。我看着,只觉得家里有一个孩子真好,能够解除一切寂寞和隐苦,对于年轻守寡的大嫂如是,对于心如古井的我亦如是。时间久了,我便自然而然的习惯了这样的慢和静——无论生活,还是生意,虽然皆是死水,但是却按部就班的倒换着。

    在这整日被烧杀抢掠的新闻淹没的日子里,死水也是好的,是珍贵的。就像在沙漠里行走一般,哪怕是一滩污水,人也会因之而活,无则就此而死。

    只可惜,这样的死水和污水似的日子也不能长久。

    多日没有收到方云笙的电报,我不由得心生奇怪。本以为是战乱阻隔,结果到了月末的时候,方云笙那边仍然没有发来生意方面的讯息。按月汇报情况是王家茶庄的惯例,他一向是一个按时守约、一丝不苟的人,绝对不会有如此疏漏。如果中途阻断,而没有得到我这边的回信,他也一定会及时补发电报的。

    现在,已经晚了四天,我不由得担心起来:难道方云笙在东南亚那边遇到什么麻烦了?

    果然,数日之后,跟着方云笙一起去东南亚的副手李文龙发来电报说,方云笙在印度尼西亚的棉兰遭遇当地地头蛇的刁难,被打伤了,连同几个伙计一起关进了监狱;当地的三家茶庄也地方政府被封了。他本人正在回国的途中。

    我听了,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方文氏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惊慌失色的来找我询问方云笙的情况。我以为她接到了什么信息,甚是惊讶——但想想也不大可能,任何一个伙计都不可能随随便便给她报信的。

    原来,她是听说日本人在东南亚大搞屠杀政策,担心方云笙的生命安危而来的。我暗暗舒了一口气,便说她许是听错了,那样的消息可能是发生在马来西亚的什么地方——因为那里的日本人正在欧美国家激烈交战。而在印度尼西亚一带,日本人一直推行笼络当地上层贵族的政策,并没有进行大规模屠杀抢掠,由此,才把方文氏稍稍稳住。

    “可是,云笙已经有一个多月都没有给家里来信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据我所知,一般情况下,方云笙给王家公馆寄电报的同时也会给家里寄一封信,报个平安。现在,连信都没有寄来,应该是如李文龙所说,方云笙陷入狱中,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不过,我没有告诉他李文龙回来的事情,也没有提及其他,以免她为此更加忧虑,万一想不开,如何向方云笙交待?

    于是,我只好劝她如今战事吃紧,连电报都常常发不到,何况信件。中途遗失也是难免的。

    其实,我内心深处的担心并不亚于她,只是凡事不能慌张,更不能声张。一旦不小心将王氏茶庄在东南亚被查封的消息传播开来,对于其他地方的生意绝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因此遭到日本人的“特别关注”,再按上一个什么与印尼通敌的罪名,那就更加棘手了。

    为此,我固然难免心烦意乱,却还是默默的思忖办法。未几日,李文龙本人也到了王公馆,将情况一字不落的介绍了一遍:原来,印度尼西亚华商甚多,本来是平安生意,王家茶庄在那边也已经步入正轨,势头向好,但不知怎的,突然就被地头蛇盯上了,也不知道幕后是不是有人主使,便借故寻衅滋事,挑起事端。方云笙也没有和他们争执,就被打了一顿,送入了狱中。当日李文龙正在外出办事,是一位当地好心的老主顾给他报的信,他才侥幸逃脱。

    母亲知道此事,也甚是焦虑,问我怎么办。她其实已经猜出我可能会亲自走一趟,但是我一个女孩家,又是在如此战乱之际,她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心的。我宽慰着她,私下里却早已悄悄安排下去,让几位掌柜的从沪上茶庄挑选了一个懂马来西亚语的伙计小周,打算让他以及小杨伴我同行,此前的李文龙则给我们做向导。

    这件事,恐怕没法派给别人去,其时其地的决策,只有我能当机立断。如若等到别人来回通报消息,只怕方云笙生死难定。(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百三十五章 临行之夜

    (全本小说网,。)

    我先找到几位主要的大区主事和掌柜的,交待了一些生意上的主要事宜;同时嘱咐好母亲、大嫂等人不要经常出门,如有突发事件便去求几位交好的世家,等等。最后,为避免此行出现不测,我还将家族的重要资金和机密文件全部转到了德元的名下,同时向母亲和大嫂交待了头头尾尾。花了三四天的时间,一切安排完毕,便决定启程去印度尼西亚探察实情,解救方云笙等人。

    临行前的晚上,我让大嫂的贴身小丫鬟小英子帮我一起整理行李,因为不知道会在棉兰停留多久,所以边翻边挑,弄得整个屋子乱糟糟的。才收拾到一半,母亲走了进来,被这景象吓了一跳,语气里带着几分爱怜的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好帮你一起收拾。”

    “没什么,左不过这些琐碎东西。这不是有小英子在这帮我吗?”我笑着说。

    “她一个孩子,一问三不知。你呢,也不常出门,怎么想的周全?”母亲满含爱意的看着我,说着便让小英子去和大嫂看孩子,自己亲自帮我叠衣理物。我本不愿她为此辛劳,身子累倒不要紧,怕的心中不舍,我走后她再生出什么心病来。

    “这些都是要带的?”母亲看着这摆了半床的家什杂物,问道。

    “不,这些都是要留下的。带多了路上不方便。”我答道,“能带的都放在箱子里了。”我指着床脚的一只过膝的长方形箱子道。

    “这点怎么够?听人说棉兰一带气候多变,刚去的时候容易水土不服,不仅要带足薄厚衣服,更要备上几种药,以防病倒。”说着母亲便要多放衣服,被我左说右说止住了,但还是把自己的小药箱取来,执意给我包了几类常用药放到箱子的夹层里。

    “哎,路那么远,到那人生地不熟的,你能应付过来吗?”母亲满心焦虑,她从来没有这样怀疑过我。我明白,以前的所有行动都是在她可以顾及的范围内,现在突然远行千里,她想看却看不到,想听也听不到,如何知晓我的平安?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句老话说得一点儿不差。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有小杨他们在,您还不放心吗?”我把小杨“端”出来,好让她宽心。母亲一向是放心小杨的,所以平时出门都是叫他陪我。

    “派个人去不可以吗?广东的老华,山西的老周,都可以啊——你一个女孩子家,我怎么放心得下!”

    “妈,我也考虑过这些办法,可是现在各地的生意也很艰难,这些掌柜的走不开;一走就都乱套了。”我解释道,坚持着。这个决定已经作出,是不会再更改的。

    “槿初,你告诉妈,是不是你和元存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闹别扭了?”母亲说的话一针见血,锐利到可以让我咬舌自尽。这几天,我和元存勖一点儿联络都没有,没有见面,没有约会,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通过,着自然让母亲生了疑虑。

    这是事实,而我却不愿回答。我之所以义无反顾的决定前往千里之外的印度尼西亚,究竟是为了救方云笙的命,还是为了逃避元存勖的魔?

    我不想让母亲担心,便故作轻松的说道,“妈,你别多想,没有的事。我真的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也不放心。方云笙在牢里,朝不保夕,别人处理不好。换做您,您会随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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