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出去玩乐玩乐,钓钓鱼什么的,可娘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天天都只得待在这府上,总是感觉到无聊。想以前在乡村的时候,还可以做做家务,做做针线活什么的,一日不知不觉也就过去了,倒也充实,可现在,这家务都让下人们打理了,针线活也搁置好久了,但心里总觉得缺点什么。所以我想啊,你那若柳丫头不是会弹琵琶吗,便让她什么时候也来弹弹给我听,也好打发打发无聊的时光,寻些乐子,你看……”
长风听了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殳鹤便已表现出了诧异:“嘿!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听曲乐这些东西吗,现在怎么对琵琶感兴趣了?”
李氏听了竟是反驳道:“谁说我从来不听曲乐了?想年年你我的生辰日,长风都会叫唱戏的来府上表演,这不是曲乐又是什么?”
“哦!也对!”殳鹤一下反应过来,“你不说我倒真忘了。”
“娘当真想听琵琶?”长风这方问李氏。
“当然,娘难道还逗你不成!”李氏语色百般肯定。
“可惜眼下正是不巧,”长风放下手中的饭碗轻叹道,“这若柳的琵琶昨日突然间不见了踪影,找遍了整个南院也没找着……”
“琵琶不见了?”李氏略微一惊。
“嗯。”
李氏听了,当即露出一副怀疑兼不悦的表情,道:“哪有这么巧的事!这早不丢晚不丢,偏偏我一说要听,这琵琶就无缘无故地丢了?你不想让那丫头弹琵琶给我这老婆子听,也不用编造这么个理由来糊弄我吧!”
长风本来这几日为了朝廷上的事,已是忙得焦头烂额,心情烦闷,谁料一大早的又触怒李氏,更添不悦。此刻忙止了用食,好言道:“哎呀娘嘞!孩儿哪敢骗您,骗您作甚?这若柳的琵琶真的是不见了,不信您现在便可去问问。”
李氏轻视地一眨眼,道:“我哪有闲工夫去问这些细小事?若既是真的不见了,何不今日便去街上再买一把,这琵琶又不是什么稀有贵重的东西,非天价不能买的……”
“您不知,这琵琶是若柳她爹留给她的,自然意义不一般,岂能说丢失便丢失的。不过,既然娘确实想听,孩儿待会便命人去街上买一把回来,让若柳给你弹,这般可好?”
李氏听了这方消了怨气,只道:“既然如此,这事便不劳你过分操心,待我会叫欢儿陪着若柳,一同到街上买去。毕竟欢儿是我身边的人,有她陪着若柳,我放心。”
长风见此这方松了口气:“好好好!一切便由娘安排!”说罢便又接着用起食来。
饭罢,长风如往日一般未在家中逗留,便是离了府去宫里了。李氏这方将若柳召了来,将买琵琶的事情说了,若柳自然是毫无犹豫地答应了。
接着,那欢儿便与若柳一起出了府,一同去街上了。
殳府靠近京城边缘地带,稍显偏幽,若要去市集,出了门需行一长段路,这路两旁分布的皆是些府邸宅子之类的,乃富贵人家居住的地方,平时里行人较少,偶可见车马。
这日两人出了府门,亦没怎么言语,一来若柳本就性格沉稳安静,二来两人因在府上可谓分侍两主,平日里几乎没怎么见过,故是不熟识。
两人这般行了大概有一刻钟左右,至了一处,路上不见得一人。忽而听得背后传来浅浅的脚步声。若柳不由转头一看,却见是两男子出现在身后,相隔不过二十步,亦是向街上方向而去。
然一看二人模样表情举止,竟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通常上街的人都是有说有笑,带着几分闲情逸致的,而身后的两人却是表情淡然,目光微垂又些几分呆滞,亦是不言不语。叫人见了竟心生几分害怕。
若柳方忙扭回头,一面继续走着,一面以手臂敲了敲旁边的欢儿,小声但又语气稍重地道:“欢儿!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身后那两人有些不大对劲啊!”
欢儿听了,当即扭过头看了一眼,笑道:“哪有什么不对劲啊?你多虑了吧!”
若柳心中愈发一颤,只当下便紧紧拽住欢儿的胳膊,往前加快了脚步,“咱们还是快些走吧!我心中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哎呀!你惊什么啊!”欢儿忍不住一句抱怨,只得尽量地紧跟着若柳的步伐。
就这般拽着欢儿行了不到半刻,若柳再次扭头间,竟忽地见得一只拿着白帕的大手朝自己的脸伸了来,瞬间便捂在了自己的鼻嘴上,一股极其浓郁奇怪的香味骤然涌进鼻间。她当即不由得挣扎哼叫起来,却又被另一只大手缠住了脖子,而自己的手不由从欢儿胳膊间滑落,她看见欢儿满面的惊色,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仅少时,那已然涌进了鼻间的香气似乎骤然间又涌进了脑袋中,于是脑袋渐渐变得昏沉,而眼睛也渐渐变得模糊了,最后,一点知觉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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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管家房中,董庭殊正坐在书桌前挥笔写什么东西,却忽地见丫头欢儿匆匆跑来了。
“董管家,大事不好了!”欢儿跑得气喘吁吁的,至书桌前已快连话都说不出了。
“什么事,这般匆匆忙忙的?”董庭殊抬目看了欢儿一眼,又继续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了起来。
“若柳她……她被抓走了……”
“啊?”董庭殊听了一惊,忙抬头问,“被何人抓走了?”
欢儿低着头,余悸不减地道:“今日早上,我和若柳奉太夫人之命,一同上街去买琵琶,走到半途中,背后竟突然出现了两名陌生男子。当时若柳一见二人,便觉得二人有些不太对劲,直拉着我叫我走快些,我还以为是她多疑了。谁知这般过了不到半刻,扭过头,却发现两人越跟越紧了,我才发现情况确是有些不对。这若柳丫头也是心善,当即就推着我让我先走,我因为心中也生起些害怕,便顾不了那么多,随即拔腿往前面跑。谁知这般跑了几步,竟忽然听得后面传来几声尖叫,我方忙扭过头,却见若柳已被那两人用大麻袋给套住了,吓得我赶忙又转身便朝街上跑去……”欢儿说着说着泪水便伴着啜泣声来了,哽咽得不由而止。
这时的董庭殊听得这番话,早已离开自己的椅子,奔至欢儿跟前,当下忙又焦急问:“那后来呢!”
“后来我到了街上,便将这事与街上的人说,起初好多人都不相信,以为我是哄人的。后来终于遇上几个空闲的,便说同我去看看,可再到了那里,却见若柳与那两男子皆是不见了踪影……”
此刻的董庭殊焦态尽闲,待思索了片刻,不禁问:“你方才说,你与若柳上街去买琵琶?”
“嗯!”欢儿点了点头。
“好端端的,为何要去买琵琶?再说若柳不是有琵琶吗?”董庭殊极是疑惑。
“管家不知,”欢儿解释道,“太夫人最近几日闲着无事做,倍感无聊,便生起想听琵琶的心思,今日她叫若柳拿琵琶来弹奏两曲,可若柳却说,她的琵琶昨日不见了。这事可真的巧了!于是,太夫人只得让我陪若柳去买一把,谁知……竟发生了这等事……”说着又忍不住揩泪啜泣。
“抓走若柳的那两名男子你可曾见过?”
“未曾见过。”欢儿摇了摇头。
“长什么模样?”
欢儿思索着道:“欢儿只记得,其中一人长着满脸的胡子,另一人没留胡子。两人看起来大概都三十岁左右,皆是面带些凶恶之色,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好人……”
董庭殊听罢当即做了决定:“我现在便去召集几名家丁,你马上回去禀明太夫人一声,随后便与我一同前去寻找若柳,可明白?”
“哦,是。”欢儿当即躬身答应道。
董庭殊这方转过身,急匆匆地出门而去了。
欢儿片刻抬头见董庭殊的身影已远,方亦出了房间,回北院去了。
一因情急,二因若柳的身份本来就是一丫头,故董庭殊只召集了府上的五名家丁,只待到欢儿又来南院,方亲自率领着六人一同出了府,找寻若柳去了。ip0(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111章 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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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这般找了大半日,将若柳失踪地方周围能找之地都找了个遍,非但没见到若柳及那两男子的影子,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也未曾寻到。
失望失落之下,董庭殊只得带着六人沮丧回府去了。
回府上时已是下午接近黄昏时分,几人皆是尚未进一点午食。欢儿当即回北院向李氏禀明情况去了,而董庭殊便命五家丁前去用食,而自己却独自一人回了管家房,独自静静坐在书桌前捏额闭目,满心郁结。
这般思绪纷飞了好一阵子,竟忽地觉得今日这事有些不对劲来。
想李氏乃一乡村妇人出生,且年纪又这般大了,自是身带些俗气,怎会想着尝试听琵琶这等高雅的事。且若柳来府上这般久,李氏也没提出过一次要听她弹琵琶,更甚至曾经因长风听琵琶的事情还生过怒,故显然她心中对这种音乐的事情是不怎的喜欢的。可今日,她竟然破天荒的想要听,直教人觉得有些奇怪。
仅仅这些倒也罢,可事情偏偏又太过于巧合了。李氏一要求若柳弹琵琶,这琵琶恰就已在前一日丢了。然后又让若柳去街上买琵琶,恰恰若柳又在路上被歹徒抓走了。——这一切的一切,恐怕并非巧合,而是早就已经安排好了。
董庭殊恍然大悟,可他却显得万般的冷静,因为这一切仅仅只是他的猜测而已。即便这猜测是真的又如何,难道还敢当面去质问李氏不成?休说问不出个结果来,到头定还会被扣上个污蔑的“罪名”,吃不了兜着走。
他眼下唯有等待,等待长风回来,因为他知道,长风会比自己更在乎若柳的安危,且更想想办法寻找到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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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般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时分,一时突然听得一家丁来报:“管家,老爷回来了。”
董庭殊听了当下一喜,方忙从椅子上起身,促步朝东院去了。
方才入院,便见长风房间的门大开着,屋内传出长风的诘问声:“那派人去找了吗?”
“管家已派好几个家丁去找了,从上午一直找到下午,连个人影也没寻到……”一丫头声音小心翼翼地回道。
“唉——!”
二人说话间,董庭殊已至了门口,见长风正低首焦叹,方呼了声:“老爷!”
长风扭头见是董庭殊来,忙上前道:“管家你来得正好,我正要问问你若柳的事呢!听说你派人去找了半日也没找着,可有什么线索发现?”
却见董庭殊静静立于原处,淡淡地摇了摇头。
长风见此不由更焦,一面来回踱起了步,一面抖动着手不止念道:“这该如何是好,这该如何是好呢!”
“老爷莫急,小的虽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但心中却有不少的疑惑猜测……”董庭殊说着,语色淡定。
“什么疑惑猜测?”长风忙睁大了眼睛问道。
“这……”董庭殊纠结着,又移目看了看一旁立着的丫头小雪。
长风见此瞬间会了意,当下挥手命小雪道:“小雪,你先下去吧!”
“是。”小雪躬身得命,随即扭身出房间去了。
待见小雪消失在门框之中,董庭殊方才回过头,道:“老爷,您不觉得今日这事有些奇怪吗?”
“奇怪?有何奇怪?”长风皱眉奇道。
董庭殊进一步道:“老爷且想想,这若柳的琵琶昨日刚一不见了踪影,今日太夫人便忽地说想要听琵琶,这事是否太过巧合了?”
长风听了细细思忖片刻,方道:“这事确有些巧合,不过这又能说明什么,难不成你怀疑这事与太夫人有关?”
“这只是巧合之一。”董庭殊接着道,“老爷再想想,是太夫人让若柳去街上买琵琶的,当时还有欢儿跟在身边,为何偏偏就那么巧,一出门便遇上歹徒了呢?又为何欢儿没被抓走,反而单单若柳被抓走了呢?是那歹徒对欢儿不感兴趣,或是不小心让欢儿跑了,还是他们本来就认识欢儿?”
长风听着,心中一时亦不由生起些许怀疑来,片时缓缓行至桌旁,于一凳子上坐下了,皱眉褶眼地思虑起来。
董庭殊见长风不语,方又行至他跟前,继续道:“据小的所知,太夫人以前是从来不会主动去听琵琶这些东西的,更甚曾经还因为若柳给您弹琵琶的事心生不快,既是如此,那她为何会突然间对听琵琶有了兴致,显然有些问题……”
长风听了亦觉甚是有理,一时不由对李氏的怀疑从三分升至了八分。可他却极不愿意事实真是如此,因为一直在他心中,母亲尽管为人严厉,但终究说来心地善良,从不做害人之事。倘若若柳今日被抓走之事真是母亲在背后安排操控,那岂不意味着母亲乃是一个狠心恶毒的妇人,这令他不敢想象,更不敢接受……
可是从眼下的种种事情来看,这事十有八九与母亲有关系,即便不是母亲生的主意,亦定是母亲在背后操纵支持……
该怎么办?该怎么办?他的心此刻已是万般纠结。他纠结的倒不是这件事的真相又多么难揭开,而是自己要不要去揭开它,因为一旦揭开,便意味着李氏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有可能瞬间崩塌。
可事已至此,不揭开又能如何,难道就这般不管不问,任由若柳继续失踪受害?他不敢想象,若柳晚一刻找到会有多么严重的事情发生,也不敢想象她此刻正受着什么样的苦。所以,他做不到对若柳不管不问。
就这般,长风在桌旁闭目揉搓着额头纠结了好一阵子,亦听旁边的董庭殊说了好多好话,方才做出了决定。于是这便缓缓得睁开眼,淡淡地问:“你眼下可有办法让太夫人将实情说出来?”
董庭殊轻叹道:“这谈何容易,倘若太夫人真的这般做了,便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即使到时真相被揭开,想必她也会想尽理由为自己开脱。所以小的以为,此事不能想着让太夫人亲口把事情真相说出来,而应该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你是说欢儿?”
“正是。”董庭殊点头道,“太夫人怎么说也是老爷的母亲,自然逼不得,况且即便是逼了,也未必能逼出实情来。而欢儿毕竟是一贱骨头,要想让她说实话还不简单?”
长风听了,一面思索着一面连连地点了点头,忙又命董庭殊:“那此事便交由你去办!一来千万不可为难了太夫人,二来应当速战速决,不可拖延时间。”
董庭殊当即领命:“老爷放心,小的明白。小的明日之前定能让欢儿说出实情来,得知到若柳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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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晚,欢儿既与丫头们服侍李氏睡下,便是离了北院,回南院去了。方至寝房门口,却见得一家丁突然跑来传话:“小雪,管家那边还有些事,叫你过去帮忙打理一下。——其他人没你们的事,赶紧都去睡吧!”
欢儿听了不禁一阵诧异,既是有事要打理,为何只叫自己一人前去,况且在此以前,管家从未在这般晚时候让自己单独去打理过什么事。一想到此,她心中竟有一丝瑟瑟,总觉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不过她最终还是大了大胆子,跟着那家丁前去了。
终于至了管家房,一跨进门,竟见董庭殊尚在书桌上挥笔写着什么东西,方上前躬身问道:“不知管家叫欢儿来打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