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个荷包是哪里来的!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掉下来的美食,也不会无缘无故掉下一口锅。
被锅砸了,她该找谁诉苦?
她看了看四周,忽然弯下腰,捡起那被顾四少爷嫌弃的如狗屎般的荷包,穿过小径旁的假山。
她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锦春上前扶住她,辛夷摆了摆手,看向身后的顾四少爷,皱眉,我见犹怜,语气轻飘,
“四少爷,虽然你凶我让我很不开心,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这个荷包到底是谁的。”
她弯了弯眉眼,朝顾四少爷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来,简直像在招呼小伙伴,满怀期待的看着顾四少爷。
顾四少爷神色复杂,抬脚往假山那边走去。
辛夷见他过来,越走越近,笑得越发灿烂,待他近了,抬起手,胳臂轮了几个圈,用尽全力将荷包朝湖中丢去。
“辛七,你别以为毁灭证据就能容你了!”顾四少爷被这一出给弄的内心震动不已。
果然是个卑劣的姑娘!
辛夷倏然收回笑脸,脸色变得不耐极了,“顾四,本姑娘不仅要毁灭证据,我还要……”
然后,就听‘扑通’,有重物落水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尖利的,冲破云霄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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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合理
顾四少爷原本见辛夷笑得那样灿烂,眼睛被恍了下,以为她是要服软道歉,这才朝湖边走去。
不等他反应过来,先是见辛夷把荷包给扔的远远的,接着就是他的腰际一痛,一个不稳,从岸上摔到水里。
好冷!
冰凉的湖水铺天盖地灌进来,他冷的直哆嗦。
我命休矣!
耳边,是他的小厮骇然尖锐的叫声。
顾四少爷被吓傻了,打破他脑袋也想不到辛夷居然将他踢下水!
“少爷!”顾四少爷的小厮大惊失色,瑟瑟发抖,想跟着跳下去救人,却发现自己不会游泳。
“七姑娘!您救救我家少爷,我家少爷不会水啊!”
她以为明玉善的丫鬟王八看绿豆,和别家的小厮看对眼了,所以私相授受。
可谁知道,那个私相授受的锅是要扣在她的头上?
春日里大家都已经褪去了厚重的棉袄,可湖水到底还是冰冷的,顾四少爷整个身子浸泡在水里,他不会游泳,和个旱鸭子般扑棱着,嘴里唉唉叫,后面又破口大骂,
“辛七,你这个贱人,贱婢,你谋害我家丫鬟不成,还想谋害本少爷,你等着,我不让你辛家剥层皮,我和你姓辛……”
诸如此类的疯话。
辛夷才不理他,在岸边捡了块石头在手上掂了掂,身子微微后倾,膝盖微弯,打了个五连击的水漂,从顾四少爷的身子边擦过,水花溅在他的身上。
顾四少爷气的哇哇大叫,辛夷则是哈哈大笑。
顾四少爷的小厮在边上哭的涕泗横流,试探了几次想要下水最后无疾而终,又在岸边团团转,想要找可以将自家少爷救上来的工具。
可惜,辛夷比他更快一步拿过一根成年男子手臂长的木棍,在手中耍弄。
顾四少爷有心要大喊,可刚刚自家小厮那冲破云霄的声音都没引着人过来,想来这里很是僻静。
辛七这个贱人定然是看好了地方,故意将自己引来的。
如今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顾四在心里把辛家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十八遍,想了一百种等上岸后该如何收拾辛夷的恶毒法子。
可为了活命,他面上不得不挤出一抹虚伪的笑容来,
“七姑娘,我知道你性子古……活泼,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推我下水的事情,能不能先让我上来再说?”
“这水真的很冷。”
辛夷反拎着那棍子放在背上,翻了个白眼,‘哦’了一声,棍子点在脚边的青砖上,发出一声响,
“水确实是冷了点哦,说不定普通人大概得病哦。”
顾四心里升起一股希望。
辛夷拎起棍子,一棍子打在扑腾过来,想要上岸的顾四身边,她柔声道,
“不过,冻着冻着就习惯了,更何况你是自爱不卑劣,脑子里有水的四少爷,多待一段时间,也就习惯了。”
顾四没想到辛夷如此的油盐不进,湖水冰冷,他已经冷的直打颤,他脸上虚伪的笑再也装不下去,又一次破口大骂,
“辛七,你别以为辛家能一手遮天,上头还有皇帝,你这样嚣张跋扈的小贱人,就应该送到大理寺里去关上十年八载,流放三千里。”
“你等着,你们辛家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啪”的一声,辛夷一棍子就打在顾四的肩膀上,用力之狠,把个顾四往水里压了几分,
“顾四,说你脑子里装水都是高看你了,你脑子里分明装得都是屎。”
“你最好还是尽快搞清你我如今的境况,我要弄死你,可就一劳永逸了。”
辛夷将‘弄死’两个字说的韵律十足,可听在顾四的耳朵里却是一点也不宛转悠扬,他的心颤了颤,这个贱人,说不定真的能做得出的啊。
“你……你……你可别乱来!”顾四少爷一身衣衫泡的变了色,狼狈不堪,语无伦次,再无刚见面时的风流倜傥。
可辛夷却觉得顺眼极了,这才是顾四的最佳打扮!
“我分明和你说过,你家婢女不是我弄下水的,那荷包也不是我的,本姑娘的绣技可是好得很,你这个猪脑子怎么就那么自信呢?”
“是谁给了你自信?”
“你说实话,我就拉你上来!”
辛夷掂着手中的木棍,脚尖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踩在顾四扒在岸边的手上。
顾四好不容易扑棱过来,这会胆战心惊的,就怕辛夷一脚再把他踢下去,
“我说,我说……去年秋天开始,我身边的小厮时不时的收到你家丫鬟递过来的书信,有时候还有帕子之类的……”
“书信我都烧了,还要帕子也被我扔了。”
辛夷挑了挑眉,笑道,“四少爷可别骗我,我年纪小,没读过什么书,很容易相信人的。”
“那丫鬟叫什么,长什么样?”
顾四摇摇湿漉漉的头,“我没见过,书信都是小厮转交的。”
“是你吗?”辛夷纤长柔软的手指指向边上哭的没人腔的小厮,声音温柔。
小厮摇摇头,又点点头,哭着道,“我只收过今日的荷包,从前不是我……”
辛夷:看来地狱里的鬼太少了,就像天上有九个太阳那样的不合理!
就在辛夷想着要不要放过顾四主仆俩时,假山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四大喜,“救命……救命……”
………………………………
15,好姑娘
辛夷听到脚步声,面露狐疑,按理说这里这会白该有人来。
她边上的丫鬟锦春则是面色一变,急道,
“姑……姑娘……怎么办?”
顾四泡在水里好一会,脸色青白的,手脚越来越冷,上气不接下气,
湖水确实是个好东西,这会顾四已经想明白了。
他这是中了别人的道了!
后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姑娘,可怎么办呀!”锦春在边上急的跺脚。
辛夷无所谓,“凉拌啊,正好人来了,就不用咱们去报官府了。”
“……”锦春觉得自己可能活不到明天,好脾气的确认,“你说什么?”
辛夷手中的棍子在空中虚拨了两下,解释道,“请青天大老爷做主啊。”
锦春觉得有必要提醒自家姑娘,报官后倒霉的只会是她,毕竟顾四少爷还在水里冻着呢。
不等她提醒,就见自家姑娘一手抚着胸口,声音虚弱的仿佛马上要晕过去,
“锦春……你扶着我……”
她手上的棍子在水里摆动,一会到顾四少爷的身边,倏忽又离得远远的……
“四少爷,你快接着棍子呀,我拉你上来……”
锦春一脸懵,张开嘴,说不出话来,为何画风转变的如此快?
不过她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丫鬟,
“姑娘,您身子本就不好,哪里有什么力气,万一您也落水,可怎么办?”
“奴婢胆子都快吓破了,求娘子垂怜。”
“我又不是男子,没事垂怜女子作甚?”辛夷有气无力的靠在锦春的身上,手里的棍子‘杂乱无章’的晃动着。
顾四一脸惊恐地看着岸上挥舞着棍子。
他觉得自己今日不是冻死或者溺死,而是被辛夷给玩死的!
他放弃去抓那飘忽不定的棍子,只期盼着来人能听到他的呼叫。
“五哥,救命啊……”忽然顾四眼睛一亮,用尽力气喊起来。
假山边有人过来,正是垂花门碰到的‘萧五郎’一行人。
为首的‘萧五郎’年纪轻轻,却生的是如渊深沉,棱角分明的脸上凤目威严,长眉入鬓,站在那里渊渟岳峙。
辛夷靠在锦春的怀里,顿时觉得郁气散了不少。
能再次看到这般俊秀的人物,值了。
“姑娘……您快擦擦口水吧。”锦春扶着辛夷,在她耳边悄声道。
辛夷忙抬手擦了擦嘴角。
那边的萧五郎派了沉默的黑衣侍卫将人给救了上来,帮着顾四腹中的积水。
顾四少爷没有半点力气,瘫软在地上,小命已经去了半条。
“你怎这么不小心,掉到湖里去?”萧五郎蹙着眉头问顾四,眼神却扫向辛夷。
辛夷还在偷偷的看了萧五郎,谁料,那人抬眸,把辛夷吓了一跳,连忙低头。
刚才她推顾四少爷下水的时候四周无人,这个萧五郎肯定也不清楚。
他扫过来的眼眸也没什么吓人的,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白的像朗朗乾坤,黑的如斩不开的夜色。
顾四缓过气来,脸上变幻不定,指着辛夷,
“这个贱婢把我推下去的。”
辛夷瞪大眼睛,眼眶红红的,泫然欲泣,
“顾四少爷,怎可颠倒黑白,我冒着生命危险要救你上来,你却如此的污蔑我……”
她捂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摇摇欲坠!
顾四气的吐出大口的水,“你……这个贱婢,辛七,不要以为我不打女人!”
辛夷闻言,顿时捂住胸口差点喘不过气来,锦春连忙帮辛夷抚摸胸口,愤恨的看着顾四!
“够了,绍恒,闭嘴!”一直沉默的萧五郎呵斥道,“你落水也怪不了别人!”
原本等着萧五郎做主的顾四,“……”
他是被水泡的出现幻觉了吗?为何五哥不相信他?
他心头无名火起,
“就是她,就是她,五哥,你别被她骗了,不信你问盘儿,他可以作证。”
接收到顾四愤怒的目光,辛夷露出一个无辜又天真的微笑,
“四少爷,你说是我推的,那你说,我为何要推你?”
她的手掌心往外翻了翻露出一个东西,正是那原本该扔掉的荷包。
“你家的小厮当然是向着你的呀。”
“可怜我一片好心,倒是照了这臭极的沟渠。”
顾四铁青着脸,有些人就是有本事颠倒黑白,迷惑他人!
“辛七,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家付出代价!”
辛夷害怕的瑟瑟发抖。
路的尽头有更多的脚步声,是一大群的女眷朝这边走来。
“我儿,你这是怎么了?”一位满头珠翠的贵妇朝这边扑了过来,想要抱住顾四,见太脏,又缩回了手。
人群里的徐氏也看到了辛夷,顿时上前,关切的问,“微微,你怎在此?”
锦春快嘴快舌道,
“夫人,刚刚姑娘路过这里,看到顾四少爷落水,想拉他上来,可惜人单力薄,幸好这位萧大人赶到。”
“我……她……”顾四气的整个人发抖,贱人,贱人,都是说谎不眨眼!
“正是,我经过的时候,见到这位姑娘正拿着棍子要拉绍恒上来。”萧五郎对于锦春的话进行了肯定。
“你真是好姑娘。”顾夫人一把握住辛夷的手,赞叹道。
顾四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此后顾家四少爷多了个毛病,只要听到别人夸好人,就会暴躁的想要打人!
………………………………
16;母女对峙
顾四少爷昏了过去,顾夫人哭天喊地的,韩国公夫人叫了下人将他抬去客院,又派人去请大夫。
辛夷白着脸,小声跟徐氏说,“娘,我想回府。”
徐氏不确定女儿是不是真的不舒服,不过,她看到昏迷过去的顾四少爷,知晓辛夷有些吓着,牵着女儿跟韩国公夫人告辞,
“我家微微今日有些吓着了,她自幼身体不好,想回去给她煎副安神药喝……”
韩国公夫人如今有些焦头烂额的,见辛夷小脸惨白,急忙安慰,
“你也不用自责,你能想着先救人而不是避嫌已经很好了,我让人先送你们出府,下次再请你们来玩。”
又客气了两句,韩国公夫人喊来身边嬷嬷送徐氏她们出府。
徐氏领着辛夷跟明玉善先回了辛家。
一路回府时,辛夷心头其实很是茫然。
顾四手上的荷包可以肯定是明玉善身边的丫鬟给的。
她这么做仅仅是想坏了她的名声吗?
同为辛家姑娘,她坏了名声,明玉善又能得什么好呢?
‘辛七’是打断明玉玨的腿才被关到祠堂去的,那么这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是辛夷发现了什么,所以打明玉玨出气?
想到此处,她对徐氏说道,
“娘,我有事和你说。”
徐氏微微一怔,辛夷的神色从所未有的平静温和,和从前的那种莽撞所不同。
她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沉下去,不其然的想到落水的顾四少爷,难道女儿又闯什么祸了?
原本关切的话,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看着辛夷挥退丫鬟,关上门,然后神色肃然地跪在自己面前,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她可以想象,自己大概又要听到女儿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了。
从出祠堂那刻起,她已经经历过太多的变故,太多的意外,如今应该没什么事能让她惊骇,无法接受了吧。
然后她就听到辛夷轻声道,
“娘请恕罪,女儿胆大妄为,今日顾四少爷落水,是女儿所为。”
“因为他拿着个丑陋不堪的荷包来诬陷女儿,让女儿自重。”
“他家婢女落水也说是女儿所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污蔑女儿,女儿咽不下这口气。”
“今日我得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为之,之前的事情女儿忘记了,可今日女儿亲眼见到善姐姐身边的丫鬟递了东西给顾四的小厮……”
静悄悄的屋子里,辛夷说的每一个字分明都清晰无比,可听在徐氏的耳朵里,仿佛带着嗡嗡的回响。
这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她几乎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听错了吧?怎么可能呢?玉善那样的乖巧,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京城谁不知道,明玉善性子温顺,就连康平郡主那样的性子都能和她做朋友。
可女儿说的也不可能会错。
徐氏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玉善从三岁起就跟在她的身边,就算不是亲生的,感情也是实打实的,玉善什么性子,她最是清楚。
辛夷瞧着徐氏恍惚的神色,将今日得来的消息一并说了,
“顾四少爷还透露,从去年秋天开始,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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