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什么事?”耿聚忠拧眉问着,林文余叫苦一声,紧张兮兮地回道:“还能有什么事?科举啊!”
“这事我们做得很小心,他们是怎么会知道的?”
“我哪知道!昨天有人奉裕亲王的命令去钱庄查我们的账,要不是和钱庄的老板是老朋友,他来给我通风报信,我还不知道呢!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不就是多了点小钱,你胡乱掰掰,他们没证据,奈何不了我们的。”耿聚忠依然十分淡定,不像林文余怕得团团转。林文宇抓紧了他的手,低嚷道:“可是万一他们有证据呢!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你当初敢做,现在就这胆量?”
“驸马爷此言差矣,这事可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在做,我们不过是收点小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林文余煞是无辜地撇清关系,耿聚忠逮住他的前襟,面目狰狞地逼问道:“怎么?你的意思是要撇清关系,置身事外吗?收钱的时候可没见你说不要,现在一有风吹草动就想遁了?”
林文余被问得哑口无言,耿聚忠把他摔到椅子上,接着说道:“你最好是放聪明点,别整天畏首畏尾的,万一露出什么马脚让人家给逮到了,那就你自己来扛,还有,告诉周俊良别来找我,在他那里好好呆着,少给我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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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梦,贪污风波起(六)
福全和君少卿借故进了礼部,偷偷溜进了三位主考官当日拟题的房间,随意转了一圈,可惜并没什么发现。福全转头看到正在门外打扫小太监便走了过去,问道:“你每天都在这里打扫的吗?”
“是的,王爷,奴才进宫以后就一直被派到这里打扫。”
“那科举前两天,也就是三位主考官在这里拟题的时候,除了他们和守门的侍卫之外,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出入?”
“有啊,科举前一天柔嘉公主来过,是给驸马爷送炖品和衣服来的,奴才那时候就在门外打扫,看他们夫妻非常恩爱,所以记得很清楚。”
“柔嘉公主?”
“是啊,公主给另外两位大人也准备了炖品,两位大人看了看,就高高兴兴地到一边休息去了。”小太监细细地回想着当时的情形,福全仿佛找到了什么重要线索,接着追问道:“那你一直看得到里面吗?”
“那倒没有,两位大人走开之后,柔嘉公主的侍女和侍卫说了两句,还打赏了些碎银,接着就把门关上了。”
“门大概关了多久?”
“没多久,柔嘉公主很快就出来了。”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例如柔嘉公主出来的时候,身上或者手上多了些什么东西,又或者神色有什么不同?”福全的问题越问越奇怪,小太监不明所以地抓了抓脑袋瓜子,答道:“没有啊,公主就来看看驸马爷,有什么奇怪的?”
“没事了,本王向你问话的事别告诉其他人。”
“是,奴才知道了。”
夜幕降临,耿聚忠身边的小斯刘毅乐呵呵地从赌场里出来,边走边擦着兜里的银子,看样子赢了不少。正高兴之际,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前面的墙上,刘毅警醒地往旁边一躲。
黑衣人的刀砍在了麻袋上,麻袋里的豆子随即撒了一地。刘毅拔腿就跑,却被地上的豆子滑倒了,摔了个狗啃泥。
黑衣人一步步地走近,刘毅惊恐地往后退去,颤抖着问道:“你想…想做什么?我向来与人无冤无仇,大爷,你是不是寻仇找错人了?”
“你放心,我没找错人,不明白的话,待会好好问问阎罗王。”黑衣人神色一冷,挥刀就要砍下,刘毅吓得屁滚尿流,可是预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关云霆单手执剑挡住黑衣人的刀,嘴角含笑地说道:“终于来了,等你很久了呢!”
“你是什么人?”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关云霆提剑一挑,黑衣人随即往后退去,脚步才刚站稳,关云霆的剑已经近在眼前了。黑衣人自知不敌,奋力挡开后,挑起几麻袋豆子扔过来,紧接着飞蟾走壁地开溜了。
关云霆回头一看才发现刘毅不知何时也溜走了,正犹豫着该往哪边追,秦熙就来了:“裕亲王来了,关大哥先去追那小厮,这边我来处理。”
“好,小心点。”关云霆往刘毅可能逃跑的方向追来,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人,追着追着竟追到了悬崖边。
“你别过来!”刘毅惊恐地往悬崖下看了看,完全是深不见底,吓得腿都软了,哀求着说道:“老兄,我没冒犯你!你就当做做善事,放我一条生路好吗?”
“不肯放你生路的人不是我,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要想活命就跟我走,要不然我保准你过不了明天。”
“我向来与人无冤无仇,谁这么狠毒要我的命?”
“你跟别人有没有仇怨,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你帮别人做了一些犯法的事,所以导致了今晚的杀身之祸。”关云霆好意地给他解疑,刘毅如梦初醒地问道:“是…驸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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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梦,贪污风波起(七)
“你知道就最好,你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是跟我走,我保你活命,二是从这里跳下去,反正你活得过今晚,也活不过明天。”
“你少吓唬我。”刘毅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双腿还在不停地颤抖,说出来的话一点底气都没有。关云霆蔑笑一声,反问道:“你跟在耿聚忠身边的时间不短了,还要我告诉你他的为人吗?”
耿聚忠仗着是驸马爷,有柔嘉公主和耿家在背后撑着,经常收受贿赂,而且做事狠毒,不留情面,这些他都知道,就如关云霆说的,他已经无路可走了,犹豫着问道:“你真能保我的命?”
“那就要看你肯不肯合作,指证耿聚忠了。”
“好,他不仁我不义,只要能活命,指证他就指证他。”刘毅已经下定决心了,岂料脚下一滑,人就往悬崖下面坠落了。关云霆反应极快,立马飞身下去救人。
刘毅惊叫着下坠了一会就突然停住了,抬头一看,关云霆一手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崖壁上的树藤,两人惊险地吊着半空中。
刘毅不禁往下看了看,还是深不见底,立马放开声哭喊着叫救命,两条腿腾空着踢个不停。
两个大男人的体重一点也不轻,关云霆紧紧抓住树藤的手掌上顿时流出一条条鲜红的血痕,苦思着该怎么上去,那家伙却好像嫌那树藤不够脆弱一样闹个不停,不耐烦地吼道:“还没掉下去呢,你叫什么?你再这样晃来晃去,我们真要掉下去了。”
刘毅识相地闭上嘴巴,也不敢乱动了,求神拜佛地默念着。
另一边,那杀手逃出了关云霆那一关,却非常幸运地和急急赶来的福全一行人碰上了。黑衣人看见那一群官兵,心虚地往另一边逃跑。
君少卿凌空一个翻身,随即挡住了黑衣人的去路,黑衣人身后也被官兵堵住了。君少卿挑眉问道:“大晚上的穿着一身夜行衣,一看到官兵就跑,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老子就喜欢穿夜行衣,这样不犯法?”
“穿夜行衣是不犯法,可是你怎么解释你手里的刀?你该不会想说拿这刀切菜?”
“跟他废话什么?抓起来!”福全一声令下,官兵立马上前抓人。黑衣人飞身上屋顶,躲开官兵的围捕。君少卿飞身跟上,把意欲逃跑的黑衣人拉了回来。黑衣人回身一刀往君少卿腰部刺去,可是却分毫未进。
君少卿轻笑一声,旋身从腰间取出精钢软剑,黑衣人未料及此,剑光一闪,君少卿的剑已经近在眼前。黑衣人急急地往后退去,君少卿剑锋一转,往黑衣人手腕处攻去,‘哐当’一声,刀已落地。黑衣人按着潺潺流血的手腕,被擒已是不可扭转的事。
一行人在小巷里搜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块公主府的令牌。君少卿把令牌交到福全手里,上面大大的字写着公主府。
“是柔嘉府上的令牌,耿聚忠真想杀人灭口。”福全不忿地握紧拳头,揪住黑衣人,问道:“这令牌是你的,还是被你追杀的人的?那人呢?”
“不是我的,人应该被另一个黑衣人救走了。”
“什么黑衣人?”
“我哪知道?要不是他突然冒出来,我早完事走人了。”黑衣人冤气深重地啐了一口,福全拧眉看向君少卿,猜测道:“难道还有人在查这个案子?”
“是查案,还是另有图谋,现在还不知道。”君少卿若有所思地回着,接着看向黑衣人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我们做杀手的只认钱,不认人,我连他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这次我们又失了先机,功亏一篑了。”福全不甘心地往墙上打了一拳,躲在暗处的秦熙看他们没问出什么东西,就先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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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梦,贪污风波起(八)
天空已经破晓,李林正被五花大绑地藏在林中一个山洞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尖尖的石头,死劲地磨啊磨,好不容易才把绳子磨断了。
李林小心翼翼地移步到山洞口,一直看守严密的两人居然打起瞌睡来了,现在不逃更待何时?
李林如是想着,放轻脚步走出两丈外才刻不容缓地全速逃跑了。一边跑还一直庆幸着,却不知他们是有意放他离开的。关云霆和秦熙从暗处出来,一场戏下来总算是完了。
山路崎岖难行,李林不要命地跑着,就怕他们会追上来,快要跑得断气的时候,终于碰上没日没夜地在寻找他的一行人。
“李林!别跑!”卓之恒大叫一声,差点把李林的心脏给吓停了。
李林没看清来人,以为是绑架他的那群人追来了,拔腿就跑,可是他一文弱书生,刚才又跑得筋疲力竭了,怎么跑得过习武出生的一行人,没走几步就被他们前后夹击地拦下来了。
李林头也不敢抬地跪了下来,哆嗦着哀求道:“几位好汉就放过我,我不会乱说话的,要不我马上离开,查案的人找不到我就没事了,好不好?放我一条生路,好汉。”
李林又求又拜的,卓之恒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拉起他,道:“我们是奉裕亲王的命令来找你、保护你的,跟我们回去!”
“裕…裕亲王。”李林这才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原来是官差,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马上又因为跑得没力软倒了,卓之恒赶紧扶住了他,问道:“喂,你没事?”
“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走不动了,官爷能不能扶我回去?”李林话刚落,似乎想起什么大事似的,紧张兮兮地嚷嚷道:“慢着!在你们那里,不会再有人追杀我了?”
“放心,有我们在,谁敢来自投罗网?”
卓之恒架着李林回王爷府,白易看他拿着杯子的手抖个不停,担心地问道:“李兄,你确定你没事?”
“没事,就是吓坏了。”
耿聚忠那边已经有所行动了,福全没时间等他镇定下来,问道:“你知不知道绑走你的人是谁?当日卖题给你的人又是谁?”
见他摇了摇头,福全接着问道:“那他们绑了你两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他们就说我乱说话,把他们卖题的事情泄露出去了,现在有人要查这件案子,他们要杀我灭口。”李林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君少卿疑惑地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留着你的命,不是马上把你杀掉?”
“这个他们没说。”李林怕得要命,能多活一刻是一刻,哪里会想到这问题。福全接着问道:“绑你的人和卖题给你的人的样貌特征,你记得多少?”
“绑我的两个人一直蒙着面,我没看到他们的样子,也没留意有什么特征,卖题的人是一个小厮的打扮,可是衣着还挺光鲜的。”李林细细地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君少卿从桌子上拿来一张画像,递给他,问道:“你认认是不是他?”
“就是他,绑我的人说不定也是他,你们抓他就能查出幕后黑手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触犯皇法的,你们放了我,好不好?”李林还妄想着能脱身,君少卿威胁着说道:“放了你可以,可是我保证你一踏出这个门口,用不了多久就会死无全尸的。”
“可是,我…”
“别我了,做错了就要勇于承担,你必须出来指证那些人。”卓之恒毋庸置疑地说着,可是李林的证词最多也就指向那小斯,没证据一切都是空谈,君少卿叹气道:“我们现在缺少了最重要的线索,那个小厮一直没有露面,带走他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而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找到赃款。”
一屋子人再次陷入沉寂的死海,卓之恒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我们把京师的几个钱庄查过了都找不出线索,他会不会是没有存入钱庄,而是藏到别处了?”
“耿聚忠贪污应该不是一次半次了,藏在别处不方便,应该是在钱庄里的,可是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君少卿沉思着回想整件事情,李林、钱庄、小斯,眼角瞥到桌上的两个一红一青的橘子,突然豁然开朗了:“我们一直都在查李铭,可是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他把银子存入钱庄不一定要用真名,只要花点银子疏通一下,自然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众人如梦初醒,福全立马起身道:“本王现在就带李林和昨晚的杀手面圣,请旨正式调查此案,你们准备查封那几家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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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梦,贪污风波起(九)
福全火急火燎地进宫,圣旨很快就下来了,京师的几家钱庄同时被封,城中各处都议论纷纷,各种各样的猜测源源不断。
与此同时,科举的主考官员礼、吏部两位尚书和驸马爷耿聚忠都被软禁宫中,等待调查结果,柔嘉公主也被软禁在公主府。
卓之恒和君少卿领队把几家钱庄的大客户都调查了一遍,最后在一家小钱庄内找到了一个可疑人物。
“张老板是?”君少卿手拿着账簿,脸带微笑地问着,可是那老板却看得满头冷汗,紧张地唤道:“大人。”
“我想问一下这个叫木子林的人,我们查过上面的地址,也查过这人的户籍,可是却找不到这个人,想问一下是怎么回事。”
“大人,我们一家小钱庄,有客人就接,对这方面很少调查。”
“这么大的客户都不调查吗?我粗略看了看上面的帐,他每次入账都不少呢!你就不怕这是赃款?”君少卿故意套他的话,张老板额上的冷汗更多了,君少卿开门见山地说道:“张老板,不怕告诉你,我们查的就是赃款,几家钱庄里面就这客人有问题,你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话,我们可就要把你当同谋,抓你回去审问了,王府里的牢饭可不好吃呢!”
张老板吓得屁滚尿流,马上就招认了:“大人饶命啊,那些银子都是驸马爷耿大人存进来的,木子林就是耿聚忠,他每次都会给我不少掩口费,我一时贪念才会帮他隐瞒的,我不知道那些是赃款。”
“他费这么多功夫掩人耳目,你会猜不到那是赃款?”卓之恒厌厌地反问着,张老板顿时哑口无声,君少卿接着说道:“饶不饶你得由皇上决定,锁他回去。”
赃款找到后,两位尚书和耿聚忠正式入狱,之前逃跑的小斯第二天就露面了,还带来了耿聚忠这些年来贪污的证据,福全奉命一一点算,将有关人等按律惩治,贪污一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侦破了,祸延甚广。
耿聚忠多次贪污,赃款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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