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轻功不到家,才会听不到我的脚步声。”冷月不理她,径直进了茅屋。那拉静璇也跟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嚷嚷道:“就你大神医武功盖世,看我哪天把你按在地上,报这轻视之仇。”
屋里,小女孩听到吵闹声已经出来了,看见那拉静璇立马高兴地奔了过来,道:“姐姐怎么来了?奶奶吃了肉包子,很开心呢!”
冷月蹲下身给小女孩擦了擦脏掉的脸庞,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苑。”
“那小苑帮哥哥把这个煮成稀饭好吗?哥哥要进去看看奶奶。”冷月把一袋米和一些蔬肉交到小苑手里就进去了,小苑不解地唤了声,那拉静璇忙拉住她,解释道:“那位哥哥是医师,放心!走,我们去煮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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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只愿在君旁(三)
当两人把稀饭煮好的时候,冷月也忙完了,看了看那拉静璇那张黑乎乎的脸,拧眉问道:“你干嘛去了?怎么弄得像鬼一样?”
“你才像鬼呢!我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哪会煮饭!”那拉静璇委屈地嚷嚷着,冷月爱理不理地回道:“没人让你煮。”
“你狗咬吕洞宾,可恶!”那拉静璇愤愤不平地撇开脸,小苑端着几个小菜进来,道:“哥哥,我用那些疏肉做了几个小菜,可以吃了。”
那拉静璇闻到那满溢的飘香,脸上的怒气顿时消散了,赞道:“用竹片装菜,好精致啊!”
“不是,是我们的碗碟都破了,所以只能用竹片。”小苑脸上稍显尴尬,那拉静璇顿了顿,呵笑两声道:“没事,用这个装更滋味呢,快坐下来吃!”
“没关系,我不饿,刚才吃得好饱呢!”小苑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肚皮,那拉静璇立马嚷嚷道:“哪有?我明明看你只吃了一个大馒头,一点肉都没有,哪里够饱?”
“够了,够了,我吃很少的。”
“小苑,你过来。”冷月把刚才一同带来的一大袋东西也交给了她,小苑翻开看了看,里面不仅有新被子、新衣服、新鞋子,还有很多吃的、用的东西。
冷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发顶,交代道:“这些东西,你和奶奶先用着,过阵子会有人带你们去新家的。”
“新家?我们有新家吗?”
“有啊!那里还有很多一起生活的人,有叔叔婶婶、爷爷奶奶,还有很多小朋友和小苑一起玩呢!”
“真的吗?”小苑欣喜万分,见冷月点了点头,接着满含期待地牵着他和那拉静璇的手,问道:“那哥哥和姐姐也在那里吗?”
“哥哥要去帮助更多像小苑和奶奶这样孤苦无依的人,所以不能留在那里,哥哥答应你,有空就过去看你,好不好?”
“姐姐也是,一有空就去找小苑玩。”
“一言为定。”小苑同时伸出两只尾指,两人会意地拉了拉勾,异口同声地回道:“一言为定。”
冷月正不辞劳苦地给老奶奶熬药,那拉静璇戳了戳他的手臂,问道:“喂,你怎么知道小苑还有一个病了的奶奶?”
“猜的。”
“那你一直都是这样到处帮人的吗?”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大小姐一样,没事整天玩闯荡江湖的游戏?”冷月的话语里满是不屑,那拉静璇不服气地反问道:“你怎么老说我大小姐?”
“你多看看那些贫苦老百姓,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大小姐了。”几年前,他也不知道这些,总是嘴巴上说得好听,直到真正经历过了,才明白所谓的民间疾苦。
“你以为自己做的善事多,就很了不起吗?这些事情我也会做,而且会比你做得更好。”那拉静璇双手叉腰,输人不输阵地嚷嚷着。
冷月停下手中的事情,好整以暇地说道:“那就做给我看看啊!看我会不会对你改观?”
“冷月你这个不解温柔的混蛋!坏蛋!讨厌死你了!”那拉静璇气鼓鼓地发泄着愤怒,随着冷月离去的背影,手里的一大束野花由盛开变成了残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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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只愿在君旁(四)
两人照顾了小苑和老奶奶两天,接她们的人就来了,于是两人再次踏上路途。那拉静璇好奇地问道:“冷月,刚才来接小苑和奶奶的那几个是什么人啊?”
“有心人。”
“你这说了不等于没说吗?我听他们说了曦雨阁,那是什么地方?”
“你没必要知道这么多。”冷月突然停住脚步,转身说道:“还有,别再跟着我,我没心思,也没时间应付你。”
“我说了我没跟着你,我只是走路而已。”那拉静璇闪烁其词地左顾右盼,冷月压抑着怒火把她的脸扳回来,道:“我不跟你开玩笑,你跟着会妨碍到我。”
那拉静璇愤愤地拍开他的手,回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妨碍到你了,我帮你还不成吗?医人我不会,斟茶递水,打打下手总还可以的。”
“我不需要你斟茶递水,也不需要你打下手,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你是说清楚了,可是那是你的事,我就喜欢跟着你,你可以不喜欢我,可是不能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力。”那拉静璇字字相逼,一点也没有女儿家的矜持。
冷月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问道:“你还是姑娘家吗?说这些也不害臊?”
“你可以不把我当姑娘看,我不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我不习惯身边跟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冷月继续往前走,脚步比之前更快了。那拉静璇紧追其后,死缠烂打地说道:“你是不习惯,还是怕自己会喜欢上我?”
“我懒得理你!”
“喂,别像赶着去投胎一样,奈何桥不关门的。”
冷月骑着快马越过漫山野林,一直来到了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山庄前。那拉静璇追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见他停下来,也顾不上形象了,就在阶梯上坐了下来,满怀怨气地捶着发酸的小腿。
冷月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仆人出来应门了。
“月公子回来了,您的师姐也来了呢!”奴仆恭敬地弯着腰,那拉静璇好奇地打量着庄内的景物,看样子这庄子的主人还挺富有的。
“她现在在哪里?”
“刚才还在您的房间,这会估计在院子里。”
在您的房间里?那拉静璇双眼顿时睁得斗圆,一记刀眼恶狠狠地射向回话的奴仆,那奴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吓了一跳,疑惑地看向冷月,问道:“这位姑娘是?”
“不用管她的,她自会招呼自己,另外嘱咐大家少靠近我师姐,那家伙脾气古怪,喜怒无常,万一惹她不高兴,不知道她会闹出什么事来。”
“是。”奴仆恭敬地应着,他相信即使给庄里的人一百个胆,也没人敢靠近那个动不动就下毒害人的女人。
“你先下去忙!”
“是。”奴仆又鞠了鞠躬,退了下去。冷月当真是不管那拉静璇,径直进去了。
那拉静璇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心里还在埋怨着他刚才那句‘不用管她的,她自会招呼自己’,这是哪门子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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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只愿在君旁(五)
跟着冷月左转右转地转了很久,经过一个大大的花园之后,才来到了用作休息的后院,那拉静璇不禁感叹这庄子庞大的占地面积。
庄子里的设计非常简单,可是每一样都用料上乘,虽然没有金雕玉砌,却给人一种凌驾万物之上的灵气与宏伟。
两人才刚转进后院,沈宁馨便打扮艳丽地徐步迎来了,那拉静璇如临大敌般打量着眼前的人,样貌不算顶美,只有眼睛特别的诱人,依那夸张的着装和妆容看应该是外族人,气质倒是不错,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贵气,只可惜带着一股骚味。
沈宁馨只喜欢被男人打量,不喜欢女人亵渎她的美貌,瞄了眼那拉静璇,道:“小师弟可算回来了,可是身边怎么多了一个黄毛丫头?而且还‘一点’礼貌都没有。”
沈宁馨故意加重了‘一点’两个字,清楚地表达着她的不悦。那拉静璇对她那高傲的态度和妖魅的目光也是十分不爽,不知死活地反击道:“冷月,你们这里不打扫的吗?怎么这么大一股狐狸的骚味?”
“胆子不小啊!虽然我很乐意别人说我骚,可是那只限于男人。”沈宁馨凑近她眼前,危险地眯起双眼。那拉静璇被她看得毛骨悚然,还没回话,人就被冷月拉到后面去了。
“喂,你做什么?”那拉静璇不满地控诉着,她向来是输人不输阵,更何况对方还可能是情敌,她怎么能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
“想要活命就乖乖地闭嘴。”
“你好像挺紧张这丫头呢,怕我下毒吗?”沈宁馨魅惑地舔了舔食指的关节处,手上的丝绢随即落地,那既妖魅又危险的动作,吓得走过的下人都拔腿闪人。
“师姐何必跟一个小丫头计较这口舌之争?”冷月微嗔着帮她拾了起来,沈宁馨立马化身为小鸟依人,顺势依偎到他怀里,调戏着他的下巴,道:“我多大了,我还真不记得了呢!不如你告诉我?”
那拉就看得火冒三丈,好你个冷月,之前装得这么清高,现在却抱着这么一个狐媚子在这里风流快活?沈宁馨心里乐死了,又往冷月身上蹭了两下,问道:“这么快就换了一个,不是说只此一条,天下无双吗?”
冷月素知她的性格,让她闹两下就算了,推开道:“闹够了,师姐不是已经回苗疆了吗?怎么在这里?”
“我想你了呀,来看看你不行吗?不过我的好师弟倒是解释解释一下这黄毛丫头又是谁啊?不回答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哦!”
“无谓人一个。”冷月抛下两人进房去了,由‘不用管她’变成‘无谓人’,那拉静璇更生气了,气鼓鼓地踹了踹旁边的大石头,气是出了不少,可是痛的却是自己的脚。
沈宁馨蔑笑一声,睥睨地摇了摇头也走了。
冷月进房后就没再出来了,那拉静璇也不知道他去了那里,无所事事地在庄子里闲逛,这庄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愣愣地转了大半天都没能转出去,走着走着,就走到一个竹林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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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只愿在君旁(六)
那拉静璇细心静听,竹林里竟传来了潺潺的流水声,其中似乎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鸟鸣。
“这里该不会是什么世外桃源,还隐居着高人!”那拉静璇心思思地往里面张望着,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一步两步地往竹林里前进,越过层层屏障后,一个鸟语花香、流水潺潺的世外桃源当真出现在眼前了。
竹林环绕的院子里,白蒙蒙的一片全都是盛开的白玉蝶。亭亭玉立的兰花,外加彩蝶的点缀,美得像遗世独立的白衣仙子。
清澈见底的小河上伫立着一座竹片搭成的小桥,流水在水车的带动下俏皮地跳跃着。走过小桥后,是一座雅致的小楼。从下面看到楼上,下垂的珠帘连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和着鸟鸣像一首脆稚的童谣,听着十分怡人。
纱幔随风飘摇,从屋外探出头来落到露台的琴架上,琴架上空空如也,看似无人弹奏了。透过珠帘能看到靠近露台的柜子旁靠着一把琵琶,琵琶上一只凤凰展翅飞翔,十分壮丽。
那拉静璇正想进去里面探个究竟,可是脚才刚踏上阶梯,旁边就突然袭来一阵寒风,等她反应过来时,一支铁拐已经近在眼前,急急地举剑去挡,可是那瘦弱的手臂怎么挡得住那人势如破竹的攻击?
那拉静璇瞬间被震出几米外,愣愣地撞到墙上后,又翻滚回地上,眼看铁拐再次袭来,瞳孔顿时放大,心想着这次真应了她阿玛那句闯到阎罗王门前了。
千钧一发之际,冷月人影疾闪,快速把她拉到身后,并挡住那人的攻击,道:“季叔,手下留人。”
被冷月唤作季叔的中年男人收回铁拐,眼含戒备地看着那拉静璇,问道:“公子认识这人?她是谁?闯进来有什么企图?”
“季叔,对不起,她是我带进庄里的,是我疏忽才会让她到处乱闯,不会有下次了。”
“那孩子不喜欢外人打扰他休息,带她离开。”季叔幽幽地看了楼里一眼就杵着铁拐离开了,那满含沧桑的眼神,似乎有万千愁绪萦绕心头。那拉静璇偷偷扮了个鬼脸,道:“有什么了不起?怪老头。”
“你还说?谁让你私自跑进来的?季叔没把你杀掉已经很好了。”
“进来看看而已,又不会怎样,这就要杀人啊?再说了,也没人告诉我不能进来这里啊!”那拉静璇万分委屈地嘟着小嘴,冷月不理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再不走就真走不了了。”
那拉静璇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可是又耐不过好奇心,转着眼珠子问道:“喂,冷月,刚才那人是谁啊?他怎么会住在这里?”
冷月还是不理她,可是她一点也不泄气,死缠烂打地问道:“你好像很尊敬他,他是你的长辈吗?还是什么世外高人?”
“喂,你应应我会死啊?”
“少问少说,知道得越少,你的命就越长。”冷月突然转身,神情里透着丝丝肃杀的寒意,那拉静璇反射性地后退一步,想了想,问道:“我说,你们该不会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干嘛这么神秘?”
“是与不是都不关你事,你管好自己就好了,我不吓唬你,季叔虽然瘸了一条腿,可是他功力深厚,而且说一不二,下次再闯进这里,我也救不了你。”
“你这样算是关心我吗?还有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是看不到我,所以担心我,来找我吗?”那拉静璇一连串地问着,脸上那甜甜的笑容活像偷腥的小猫。冷月确实没心思应付她,白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喂,你不回答,那我当你默认了哦!”
……
两人逐渐消失在竹林里,小楼的露台上依然是纱幔飘飞,珠帘轻动。季叔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两人离开的方向,接着飞身跃上露台,蹲下身,感触颇深地轻抚着那把雕着凤凰的琵琶,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出口。
季叔转身走近床榻,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安详地熟睡着,雪白的肌肤,漂亮的五官,瘦削的身子,如弱柳扶风,比女人更让人怜惜。那恬静的睡颜是多么的甜美,谁又想到他已经睡了三年有多了。
季叔习惯性地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慢条斯理地给那人整理着那稍稍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喃着问道:“然儿,你什么时候才愿意醒来?别再让大家担心了,睁开眼好吗?”
床上的人依然一动不动的,季叔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回答,没再说什么,帮他整理好头发后,又摘了一大束花进来,插满了好几个花瓶,弄得花香满屋才满意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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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恋花,只愿在君旁(七)
那拉静璇和冷月同时不见了,沈宁馨很自然地就认为两人背着她‘偷情’去了,于是好整以暇地坐在大厅里等着‘抓奸’。
两人一进来就看到她一脸危险的狞笑,冷月径自在她旁边入座,问道:“谁又惹师姐不高兴了?怎么一副想杀人的样子?”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明明是笑着的,哪里想杀人了?”沈宁馨单手撑头,笑咪咪地盯着他看,另一只手非常不安分地爬上冷月放在桌上的手。冷月把她的手放回原处,道:“认识师姐三年了,你的性格小弟我还算清楚?你笑着的时候永远比不笑的时候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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