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怎么会来了一个疯婆子?你们这里什么人都能闯的吗?”
“我们也不知道,那姑娘好眉好貌的,打扮斯文,也不像是疯婆子。”
“我看她挺可怜的,你们别伤了她,看看她有什么需要,尽量帮帮她就好了。”徐佳小姐取出一锭银子交予小二手中,小二随即马哈哈地回道:“小姐真有善心,小的立马去处理。”
纳兰夫人乐呵呵地握着她的手,赞道:“皓雪不仅知书识礼,还菩萨心肠,徐佳大人,徐佳夫人,这个媳妇我可认定了。”
门外,杜芸娘慌得说不出半个字,心在无边无际地颤抖,不知哪来的力气,使劲挣开小二的桎梏,打开了最后的一扇门,四目相对的一刻,所有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安静得只能听到心碎的声音。
“原来都是真的。”杜芸娘屏住呼吸踏入厢房,五味杂陈地打量了徐佳小姐一番,自嘲般笑道:“这位是富家小姐,还是官家小姐?日子都定好了吧,可惜我出身贫寒,怕是送礼的资格都没有。”
“芸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纳兰容若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焦急地看着她掉泪。杜芸娘竭力忍住不争气的泪水,质问道:“纳兰容若,你可还记得承诺过我什么?”
“芸娘,你听我说,真的不是这样的,我爱你,我只爱你一个。”纳兰容若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她哭得颤抖的肩膀。
杜芸娘抬手指向徐佳小姐,压抑着激昂的情绪,问道:“那她是谁?是你定亲的对象,我有说错吗?这就是你所说的只爱我一个?”
“芸娘,对不起,我不是想伤害你,我也是没办法才答应的,你听我解释啊!”
“不必了!”杜芸娘绝然挣开他的手,回道:“我说过,我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如若他日,你有负于我,我一生一世都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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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纳兰容若和杜芸娘(八)
“芸娘!”纳兰容若追着杜芸娘离去,纳兰夫妇想拦都拦不住。徐佳家的三人看着这场闹剧,早已尴尬得无地自容,拍案而起道:“纳兰大人,我徐佳家虽不如你纳兰家显赫,可是我们的闺女也是视如珍宝的掌上明珠,岂可让你们如此欺辱!”
“徐佳大人,真对不起,犬子少不更事,赶明儿,我一定亲自带着他到府上赔罪。”
“赔罪不必了,纳兰公子既然无意,那么这桩婚事我们也不高攀。”徐佳大人冷哼一声,便带着妻子和女儿拂袖而去了。
“芸娘,你听我解释。”纳兰容若连声追出去,杜芸娘却不予回应,一味地往外狂奔。与此同时,杜老爷也赶到这里来了,一把推开意欲靠近的纳兰容若,骂道:“你这臭小子还敢缠着我女儿,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昔日有恩于我们父女,我非拿个扫把打死你不可!”
“伯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还只是什么?你们纳兰家权大势大,我们小家小户的高攀不起,我这就带着女儿离开,绝不碍着你纳兰公子的大好姻缘!”杜老爷转身拉上女儿,安抚道:“闺女,别哭了,我们这就走。”
纳兰容若大跨两步拦在两人身前,挽留道:“伯父,我对芸娘的情意都是真心实意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有分毫改变。”
“可笑,你都要订亲了,说这些管什么用?”
“伯父,我向您保证,定会以八人大轿娶芸娘进门。”纳兰容若信誓旦旦,杜芸娘却觉得可笑,凄然道:“娶我进门?那请问纳兰公子,你打算以什么名分娶我进门?”
纳兰容若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杜芸娘毅然转身,不想再让眼前的男人看到她的脆弱,接着说道:“你说我骄傲自大也好,不知好歹也罢,我杜芸娘再怎么样,也无法忍受与别人分享同一个男人,我要的是一世一双人,白头不相离。”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似乎费尽了全身的力气,过去的种种美好一幕幕地在脑海中盘旋,心痛得像要窒息。你说过我们会天长地久,永不分离,你答应过绝不相负。那日的誓言还言犹在耳,为何此刻,你却要和别人谈婚论嫁了?我们之间,仅此而已吗?
那抹伤心欲绝的背影后,纳兰容若焦急地呼唤着,无奈杜老爷拦在身前,怎么也不让他过去。纳兰容若苦苦哀求道:“伯父,求您了,让我过去,我要把芸娘追回来,我一定要跟她解释清楚。”
“你现在解释了,能怎么样?把她追回来了,又能怎么样?你家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只会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
“不会的,我们会一起的,伯父,您让开!”纳兰容若看着杜芸娘一步步走远,迫于无奈,只能使劲把他推开。杜老爷一个没站稳,跌跌撞撞地走到了路中央,一声撕心裂肺的马鸣后,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了。
杜芸娘亲眼目睹父亲被狂奔的马蹄踹飞,口吐鲜血地倒在自己脚下,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得血红血红的,异常刺眼。
“爹…爹,您别吓我啊!我是芸娘…爹…”杜芸娘颤抖着手替父亲擦拭着嘴角汹涌而出的血液,可是怎么擦也擦不干净。杜老爷艰难地张了张嘴唇,却说不出一词半字,染血的手伸到半空中便无力地垂下了。
“爹!”杜芸娘的悲鸣响彻天地,周围的百姓纷纷聚集,唯独御马的人逃之夭夭。
纳兰容若一直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他到底做了什么?是他把杜老爷推到了路中央,是他亲手害死了爱人的父亲……
议论声瞬间传遍整条大街,纳兰明珠随后出来,早把事情的经过全都看在眼里,立马吩咐道:“阿忠,马上带公子回去,今日的事,我不要听到半句闲言闲语。”
“是。”
纳兰容若仍然沉溺在慌乱之中,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阿忠得令又是抬手一劈,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杜芸娘的音讯,不管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唯一遗留下来的,只有昏倒前的最后一幕,杜芸娘含泪带着怨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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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更漏,谁又负了谁(一)
范根抬起纳兰容若狼狈的头颅,睥睨道:“吃了这么多苦头,还是这么嘴硬,别以为是贵族出身,便能逃过刑罚,落在本大爷手里,没有不招供的犯人。”
“住手!”纳兰明珠查看着儿子的伤势,愤恨道:“你居然私下用刑?”
“纳兰大人,刑部受命追查此案,卑职拷问犯人有何不可?”范根表面上看似恭敬,可实际上却是不屑。纳兰明珠不耐烦地打断道:“废话少说!富察懿在哪里?”
“尚书大人感染风寒,未能回刑部办公,纳兰容若一案由卑职暂理。”
“好一个富察懿,居然敢跟我耍花招?”
富察懿正悠闲地在房内赏花品茶,一阵吵杂声后纳兰明珠便闯了进来,冷哼道:“不是说富察大人抱恙在身吗?怎么本官看你倒是生龙活虎?”
“小的已经跟纳兰大人说了,大人抱恙在身,不便见客,可是纳兰大人还是硬闯了进来。”
富察懿扬了扬手示意他退下,不紧不慢地起身回道:“大人误会了,小侄只是感觉好些了,才起来走走而已,倒是大人硬闯进来似乎于理不合。”
“我不跟你拐弯抹角。”纳兰明珠此刻正在气头上,哪有兴致陪着他绕花园,单枪直入地问道:“我只问一句,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恕小侄不能明白。”富察懿还在装傻充愣,纳兰明珠冷声喝道:“少跟我打糊涂眼,你折磨容若不过是想给我下马威罢了,我告诉你,我儿子没事还好,不然,我即使拼了这条老命,也必定要你偿还,我纳兰家,不是你区区一个刑部尚书能欺辱的。”
纳兰明珠冷哼一声后便拂袖而去了,佟国维这才从里间走了出来。富察懿对纳兰家还是有些顾虑的,犹豫着问道:“岳父大人,纳兰明珠可不好对付,我们还要继续吗?”
“这只老狐狸最紧张的就是这个儿子了,赶狗入穷巷还会反扑呢,更何况是一只老奸巨猾的狐狸?意思意思地给他点警告就算了,真要惹火了他,麻烦可就大了。”
“可是小婿不明白,岳父大人和纳兰明珠一向交好,为何…”富察懿欲言又止,佟国维得瑟一笑,回道:“官场上的交好仅仅在于利益,老虎需要翅膀,可是如果有一天翅膀硬了,那是要除掉的。”
“岳父大人是担心他终有一日会背叛我们,所以借此机会,让他弄清楚自己的位置?”
“正是,纳兰明珠虽然极力隐藏,可是他那勃勃野心岂能瞒过我,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取代我的位置,既然他如此不识好歹,那我跟他玩玩又何妨?”
富察懿心里的疑团尽解,奉承着微笑道:“岳父大人英明。”
“现在开心还太早了点,过两日三司会审,这主审官你可不能当。”佟国维眸光深沉地落座,富察懿给他倒了一杯茶,道:“岳父大人是怕证据确凿,要是不能替纳兰容若洗清罪名,纳兰明珠会把账算到我们头上?”
“这个案子的宗卷你也看过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纳兰容若,除非有奇迹发生,或者索少伦突然醒来,说不是他做的,不然,纳兰容若必死无疑。”
寂静的毓庆宫内,千若羽独自伫立于月下沉思,听到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知道周紫云已经回来了,随即问道:“事情查得如何?”
周紫云感觉阵阵凉风从窗外吹拂而进,随即从屏风上取来披风给她披上,回道:“与刑部查的无异,索少伦白天和纳兰容若打了一架之后,去了陶陶居喝酒泄愤,一群人喝得醉醺醺的才散了,据小二的供词,索少伦那天没有带家仆,歪歪斜斜地走进了后巷,小二见天空黑沉沉的,怕是又要下雨了,所以拿了伞给他送过去,不料,刚跑进去便看到何仲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索少伦被麻包袋裹着,满身满头都是被殴打的痕迹,旁边还掉了一块玉佩,后经证实是纳兰容若所有,所以步军统领衙门才去抓人了。”
“过路的行人怎么说?”
“那时候街上人不多,后巷里更是没什么人走了,步军统领衙门和刑部调查了很久,始终找不到目击证人,这样下去,也就看纳兰家和索家谁能压住谁了,我们可要隔岸观火?”
“不,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觊觎的人很多,可是只有掌握一切的才是最终得利的渔人。”千若羽饶有兴致地在殿内踱步,沉思片刻后,接着说道:“我记得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庄园,里面长了一棵枣树,虽然已经过了成熟的季节,可是零零星星的几个枣子,应该也有乞丐或者小孩会去采摘,通知关大哥好好找一找。”
“我马上去办。”
“等一下。”千若羽忽然叫住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问道:“云儿的情况如何?”
“说也奇怪,我刚才回去蝶舞云裳的时候,她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除了脸上的伤还没好,大半时间在房里安歇着,其他的都和平日无异。”
“去吧。”
“是。”周紫云满脸忧愁地退了出去,千若羽抬手摘下一朵文心兰,不知是何滋味地笑了笑,低喃道:“文心兰的含义是隐藏的爱,云儿,不管你再怎么假装不在乎,始终骗不过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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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更漏,谁又负了谁(二)
公堂之上,三司会审,分别是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和左都御史,在座的还有纳兰明珠、索额图和佟国维等一行高官,可谓是有史以来阵势最大的三司会审。何员外是苦主之一,自然也在场。
主审官乃大理寺卿,案子还没开审,两大家族间已是战火燎燃,整个公堂上都弥漫着暴风雨前的压抑气氛。大理寺卿不禁擦一把冷汗,只盼着别惹火上身,敲响惊堂木道:“传疑犯纳兰容若。”
“参见大人。”纳兰容若俯身叩头,身上狼狈的囚衣已经换成干净的。门口处紧接着传来太监的吆喝:“皇上驾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纷纷下跪行礼,与玄烨一同到来的还有靳妃和福全一行人。
“众卿免礼。”玄烨担忧地瞥了纳兰容若一眼,转向三司吩咐道:“朕今日来此只是旁听,该怎么审便怎么审。”
“臣领旨。”
一行人坐定后,案子才正式开审。大理寺卿再次敲响惊堂木,问道:“纳兰容若,据百姓的证词,案发当日午时,你和索少伦曾在街上大打出手,此事是否属实?”
“确有其事,可是我确定没有打到要害,只想教训他一顿而已,我离开时他还生龙活虎。”
“那日未时三刻,也就是索少伦被袭击之时,你身在何方?可有人证证明?”
“我醉得不省人事,自己也不知道在哪里,更遑论人证。”纳兰容若在大牢里想了很久,始终想不起那天的事。大理寺卿接着传人证:“传陶陶居小二周彦。”
“草民周彦参见大人。”小二畏畏缩缩地往四周看了看,那一行高官贵人已经够吓人了,上面竟然还坐着皇帝,吓得他冷汗直流。
“周彦,你把案发当日的事情详细叙述一遍。”
“是,那日索公子和几位朋友在陶陶居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才回去的,我见天色黑沉沉的,快要下雨了,便拿着雨伞追着索公子进了后巷,不料,却看到何公子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索公子被麻包袋包着倒在一边,我翻开麻包袋的时候,索公子已经是不省人事,满身满头都是被殴打的伤痕,旁边还掉了一块玉佩。”
大理寺卿往旁边递了个眼色,衙差领命把玉佩端到小二面前,大理寺卿接着问道:“你认清楚,你那时看到的玉佩可是这块?”
“正是。”
“那你可有看到犯人?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小二慎重地想了想,才回道:“草民进去的时候只看到索公子和何公子,并未看到犯人,声音倒是听到一些,是棍子掉落的声音,犯人大概是那时候才逃了。”
“下去吧!”
“是,草民告退。”小二俯身叩了个头便退了出去,大理寺卿复又命人把玉佩端到纳兰容若面前,问道:“纳兰容若,这块玉佩可是你所有?”
“是我随身佩戴的玉佩,可是我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现场,或许是我曾经经过那里,不小心掉了。”纳兰容若的话没有丝毫说服力,大理寺卿接着问道:“可有证明?”
“没有。”
“传索少伦。”大理寺卿的传召让大家都顿感惊讶,大家纷纷抬眸望去,只见索少伦坐在藤椅上,被家仆抬着进来。福全的眉头随即拧起,嘀咕着问道:“索少伦什么时候醒了的?”
“我也不知道,这案子怕是不好了。”君少卿担忧地看了纳兰容若一眼,那家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真枉费他们为了帮他找证据,没日没夜地奔波劳累。
“参见皇上。”索少伦在仆人的搀扶下,意欲下跪行礼。玄烨看他的情况不妥,赶紧阻止道:“你大伤初愈,不必行礼了,赐座。”
“谢皇上。”索少伦满怀愤恨地往纳兰容若看了一眼,嘴角攀上一抹狰狞的诡笑。大理寺卿拍向惊堂木,问道:“索少伦,你可知杀害何仲和袭击你的人是谁?”
“当然知道,犯案者正是堂上犯人,纳兰容若。”
………………………………
响更漏,谁又负了谁(三)
大理寺卿拍向惊堂木,问道:“索少伦,你可知杀害何仲和袭击你的人是谁?”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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