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曾》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似曾- 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记得那夜九念站水缸前,看月亮的倒影,然后托着下巴偷瞄他的侧脸,感慨的说:“阿言,若是我们都各自安好,不经历这样的磨难,该有多好”

    阿言负手立在月下,黑发泛着月光,他总是这样站得笔直,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比九念高上好多。

    “阿言,你说,如果没有在这么窘迫的境况下遇上你,我们碰面,还会不会成为朋友?”

    “哪里有那么多如果,遇上了就是遇上了。”他答。

    九念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言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你这性格我喜欢,要是没有经历这些,你我结识,也定能成为挚交。”

    “谁要和你做挚交?”

    “不做就不做,”她闻言忽然很失望,悻悻的捡起一颗石子丢进水缸里,惊扰了那青蛙:“等到了洛阳,我们就各奔东西好了”

    华言见她生气了,轻咳一声,解释道:“我是说如果没有经历这些我可能不会对你”

    “怎么样?”

    “为你做抓青蛙这样的蠢事。”

    尽管这些日子,九念在极力的克制自己,想要在一片混乱的琐事中暂缓内心的情绪可一听说阿言被圣上封做内侍,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一面。

    “阿言”

    她看到了姒华言眼中暗涌的情绪,那双眼死水一般的眼眸里霎时间变得熠然,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使她第一次见识到一个男人眼中的宠溺与怜爱是多么让人心动。

    “阿九你”

    九念放下了手,捂着灼痛的胸口忍住咳喘,道:

    “你总唤我阿九,你可知我的名字?”

    “我叫曾九念,是冀州驿曾泓之女,那日你路过冀州解了卢龄之毒,你父亲便将你我二人定下了婚约。”

    华言愕然。

    “你就是我父亲提过的未婚妻?曾九念?”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阿九九念曾九念

    九念松了一口气,疲倦的笑了,却疯狂的咳嗽起来:“你看咳咳一听说你被别人看上了,把我吓得心急火燎地就咳咳!”

    她话说多了,咳嗽便止不住了,华言的心狠狠一刺,面色的冰封似乎被她痛苦的样子给融化了,他立刻扶住了她瘦弱的肩膀,长臂一揽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肃然对戟天说:

    “戟天,把门关好,不要让别人进来,我爹也不行。”

    “是!”
………………………………

第25章

    尽管这些日子,九念在极力的克制自己,想要在一片混乱的琐事中暂缓内心的情绪可一听说阿言被圣上封做内侍,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他一面。

    “阿言”

    她看到了姒华言眼中暗涌的情绪,那双眼死水一般的眼眸里霎时间变得熠然,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使她第一次见识到一个男人眼中的宠溺与怜爱是多么让人心动。

    “阿九你”

    九念放下了手,捂着灼痛的胸口忍住咳喘,道:

    “你总唤我阿九,你可知我的名字?”

    “我叫曾九念,是冀州驿曾泓之女,那日你路过冀州解了卢龄之毒,你父亲便将你我二人定下了婚约。”

    华言愕然。

    “你就是我父亲提过的未婚妻?曾九念?”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阿九九念曾九念

    九念松了一口气,疲倦的笑了,却疯狂的咳嗽起来:“你看咳咳一听说你被别人看上了,把我吓得心急火燎地就咳咳!”

    她话说多了,咳嗽便止不住了,华言的心狠狠一刺,面色的冰封似乎被她痛苦的样子给融化了,他立刻扶住了她瘦弱的肩膀,长臂一揽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肃然对戟天说:

    “戟天,把门关好,不要让别人进来,我爹也不行。”

    “是!”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明亮的落地灯笼在床头摇曳着,将阿言的素衣镀上了一层暖黄。

    九念被他这样抱着,自然而然的就要搂上他的脖子,除了上次在金男镇那惊心动魄的一晚,她还未曾与他这样接近过,他的手就托在她的腿上和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男子的温度,还有他身上的那股再熟悉不过的药香。

    九念也是刚及笄的女子,尽管刚才抛下了全部的自尊和脸面说了那样一番表白的话,可她还是会面红耳赤、心如鹿撞。

    华言一只腿的膝盖顶在床边,托着她的身子将不停咳嗽的她放到床上去,那股小心翼翼的温柔,让九念觉得自己就像个婴儿。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她的脸,眸中有微光随着这烛光的倒映而摇曳,九念尴尬,更是尚不懂得如何与那番柔情对视,便将眼睛看向别处去,直到他将她在床上放好,打算一起身的时候,她才急切的揪住了他的衣袖。

    “哎”她病成了一张薄纸,不比这烛火结实哪儿去,倒还忘不了警告他:“你不许躲了我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就算是”

    “就算是请你瞧病的陌生人,你也该给个答复了”

    华言低头看了看她揪在自己袖子上的手,遂在床边坐下来,虽说还是改不了大夫的习惯,像平常一般正经严肃,但他的目光却像是三月的河水,柔和而潋滟。

    “阿九,你要什么答复?”

    九念把头别到墙根去,苍白的小脸上浮起一朵羞云,手上还恋恋的揪着他的袖子,道:

    “抛我一句两厢情愿,或是赏我一句自作多情。

    姒华言闻言,心头一动。

    这“抛”和“赏”反过来用,听起来叫人心疼。

    阿九永远都是这样洒脱与果敢。

    即使今夜她以这样卑微狼狈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却依旧是高傲的,**的。

    这世间的情,不过是两种下场,要么情火如荼,要么半生陌路。

    你与我,究竟是情火如荼还是半生陌路,只你一句,我便跟随。

    姒华言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进退两难。

    他抬手想替她捋一捋额前浸湿的发,却终是攒成了拳放在一侧,缓缓的说:“两厢情愿又如何?”

    九念转过头,诚挚的望着他:“若是你心里也有我,我就嫁你,这样皇上她就不会…”

    一提到“皇上”二字,华言别过头去,脸上一阵红白,像是受到了折辱。

    九念收了声,小心翼翼的维护着他的自尊,好半天,才听见他说:“你不是说,你是一匹野马,不愿嫁做人妇?”

    那时他们赶路,坐在马车上,九念心疼的看着拉车的老马说:“这马真可怜,一生都要被套牢束缚,就像女人被婚姻套牢,我情愿做一批浮尘野马,为流水里的落红而活,为草原上的太阳而活,终身不嫁。”

    九念的脸红了红,低声嘴硬道:“我也不愿嫁给一个整天板着脸的郎中,可婚都定了”

    华言沉沉道:“谁定的婚?”

    九念蹙眉:“你父亲和我父亲,我这里有信。”

    她说着,从怀里掏信,却掏了个空。

    华言见她着急的样子,挑挑眉。

    不用想,定是父亲将她的婚书拿走了,她昏倒在药王府的时候,是父亲命人将她抬进来的。

    “我的信呢?”九念见他如此淡然,眉头蹙得愈发紧了:“是你拿去了?”

    华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阿九,你记住,你和我之间,再没有什么婚约。”

    九念的眼中登时蓄起了泪水,委屈的看着他。

    心里的痛一点一点的漫上来,从五脏六腑再到眼睛,所到之处皆如刀剜,她并非多么极端的女子,也深知阿言压迫了许多无奈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可一字一句的听到了耳朵里,还是会痛得无法呼吸。

    一番无望的对视,她忽然松懈了,无奈的叹了口气,撑起身子来,道:

    “没有就没有吧”她咬咬唇觉得心痛极了,疲惫的咳嗽几声,想起刚才自己的一番不矜持,觉得可笑,又扯出一个仓皇的笑来:“我我这闹得太晚了,要回去了,否则……咳咳,家人会找我。”

    她说着,便想撑着身子坐起,谁知道他忽然用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那力道算不上温柔,

    他的心脏突突的跳动着,原来抛去那层波澜不惊的躯壳,这才是真实的他。

    狂热,炙烈。

    她躺在床上,而他的眼就在她的头顶,很近,很近,两人之间像是有一股强大的磁场相互吸引,可是却都彼此克制着,在对抗着这股情不自禁。

    尤其是他,似乎在他的身体里,正经历着一场激烈而惨痛的战争。

    九念的脸被他看得发烫,她猛地又咳嗽起来,怕自己的传给他这风寒,赶紧将头别过去,无奈双肩却被他的手掌压着,头一动,颈间的起伏便更显白皙纤丽。

    她有着一双任何男人都抗拒不了的聪慧的眼,阿言觉得她爽快的性子和正义的作风更像个男子,与她相处的大部分的时间,九念都像朋友兄弟一般待他,可偶尔在月光下她露出小女儿之态,他都会忍不住心动,然后一个声音问自己,若是从今往后,她只为他一人娉婷,该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可这幸运来了,他却怕将她变成不幸。

    华言的喉结动了动,忽然将头埋在了她的颈间…

    他什么动作也没有,灼热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脖子上,耳垂下,霎时间便放大了千倍的声响,一声一声的敲击在她的心上。

    九念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的额疲惫的抵在她的颈间,一动也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她想做个吞咽的动作都害怕吵到他。

    “阿言…”她动了动唇:“你这些天…过得很不好吧?”

    “嗯…”

    这一声,仿佛缴了械的败兵。

    九念伸出被他沉重身子压着的手来,轻轻的抚了抚他的背。

    就是这样一个动作,像是挑断了他最后一根紧绷的理智。

    她看到了他因急迫而变得浑浊的眼睛,在她的头顶深深的望着她,还没等她来得及定睛,他的唇便已堵了上来!

    她的惊慌,在阿言热烈的唇里被辗转碾碎。

    他双手撑在她的头两侧,十指交叉在她的指间,唇瓣一下一下的吻在她的唇上,离离合合,让九念心悸沉沦。

    她不安的挣扎着,弱小的力量却推不开他的胸膛,尽管他的唇上落下的只是一个个零碎的浅吻,然而这样的姿势却是叫人害羞与不安。

    他停了下来,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憋在胸腔里的咳嗽声呼啸而出,脸颊潮红。

    待她咳嗽完了,刚要说话,他的唇便再次凑近,吻得她天昏地暗。

    她最终是不再乱动了,也成了缴械的败兵,双手攥住了他的手,握成拳。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九念慢慢的闭上了眼。

    真的不知为何,她竟在这番悸动中失去了意识,再醒来的时候,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一场…难以言喻的梦。

    屋子里灯火通明,阿言正坐在桌前在纸上写着什么,而他手边摆着的药碗,已经空了。

    她不记得她喝过药啊…
………………………………

第26章

    她浑浑噩噩的醒来好几次,每次都看见他坐在桌前,每次都想和他说话,但都无法开口。

    这次苏醒,九念的咳嗽之症已经消解,只是头热未消。华言正坐在桌前挑灯写信,撂下笔将那白纸塞入信封里。

    信已经写完了。

    九念揉了揉额头,脑子里浑浆浆的,口干舌燥,不大舒服的,强撑着才说了一句话:

    “阿言…你在给谁写信…”

    华言也不看她,道:“凤阁侍郎李昭德。”

    李昭德位居宰相,是圣上十分器重的大臣。李昭德一直有很严重的胃疾,食冷热酸辣之物皆会胃痛不止,然素日应酬颇多,酒肉难免贪食,那一日饮酒后胃部突然痉挛剧痛,汗珠如黄豆粒一般大小,疼得他差点寻死。

    李昭德将华言请了去瞧病,华言将自创的平胃散给他服下,没过多久胃痛既消。

    毕竟胃疾是慢性病,昭德经常便亲自来药王府求诊,两日来一次,治病期间常与华言交谈甚欢,赞他少年英才,二人便成了忘年之交。

    如今他的境遇,也只能向李昭德求助。

    九念迷迷糊糊的听不真切,只觉得这虚弱的身子尚在混沌之中,不知过了多久,华言又端着一碗药朝她走来了,他坐在床边,他的手掌宽大冰凉,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滚烫的额头。

    九念的眼皮太沉,又再次昏睡过去。昏睡之前,只觉得唇边有药汤流入,苦涩难咽,她咳嗽一声又吐了出来,迷糊中,又是一股苦药入口,只不过这一次,有柔软的舌尖抵住了她正要紧闭的齿咕嘟,那药汤便被强行灌注了她的口中。

    她又睡了过去,人事不知,这一次,是真的睡到了天亮。

    当第一缕晨光晒开了她的眼缝,九念清醒一番,看着这陌生的床帏,猛地一惊,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

    室内闭着门,空无一人,华言已经不在了。

    她的病已经好了多半,起身下床去,只见桌上放着一张白纸,白纸上隽秀有力的写着两行诗:

    “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

    昔为鸳和鸯,今为参与辰。”

    这几个字,尽管漂亮,细看笔画之中总有那么一丝丝弯曲,想来是他颤抖着写下的绝句。

    意思是说,昔日虽有情,但今日开始,就要变成西方的参星和东方的辰星,彼此遥望。

    九念握着那纸角,眼眶一热,手也跟着攥起来。

    他这是在和她划清关系。

    昔日听闻太平公主爱上薛绍,薛绍却早有发妻,圣上为了让薛绍成为公主的人,赐了他妻子白绫与毒酒。

    九念何尝不知道阿言是为了保护她?若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么后果将不仅仅是连累她,也会殃及她的父亲和朋友。

    昨晚她大闹药王府,想来也真的是病糊涂了,太过感性,失去了理智。

    说到父亲,今日是他出狱之日,九念摸摸眼泪,心一狠,提笔在纸上写下两行字,便默默离开了药王府。

    那张纸静静的躺在桌上,两行小字书于其上:

    “感君千金意,不争朝与暮。

    生当共日月,死当并穴嵞。”

    …

    侯思止昨夜也是没有归府,于来俊臣府上畅饮达旦。午时才派人来给九念传话,说是曾泓已经被释放,正被来俊臣安排在府上喝酒,特派人来接九念去看父亲。

    阿芙坐在马车上,撩开帘子,看着车前坐着的一个带刀的护卫,那护卫眉心有颗痣,面色黝黑,双眼圆瞪,冷不防的回头看她一眼,吓得阿芙瑟缩着撂下了帘子,回身对九念道:

    “来俊臣的护卫可真吓人!娘子,你说过来俊臣跟曾家往日没有交情,怎会叫曾公去府上喝酒?还要接你过去?是不是有什么阴谋?”阿芙抱住了九念的手臂,担忧的望着她:“我听说这个来俊臣喜欢强夺人/妻,在洛阳城里是出了名的色鬼,他会不会是对娘子有什么企图?”

    九念的风寒还未痊愈,但已不向昨日那般眼中,闻言不禁又开始头疼,本以为能够平平安安的接出父亲,半路却杀出个来俊臣。

    今早出了药王府,她便心如死灰,面色暗暗的,也没有笑过。心像是被人剜走了一样,胸腔里空落落的,现在除了父亲的安危,她什么事都没力气去想了。

    九念叹了叹,拍拍她的手安慰她:“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父亲既在他手上,我们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马车很快便将她们带到了来府,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