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见状顿时哑然,心中暗笑这孩子果然是如同传言中的一般毫无心机,着实是个蠢物。
陶应见刘备看着自己手中的令牌,两只眼睛都要冒出光来,心下亦是暗叹口气。
这家伙现在心里一定是觉得我贼蠢贼蠢的吧?你看他那副垂涎欲滴的模样……一会你就得中计玩完。
按大哥的话讲,这样的人就是,那个词怎么用来着……大傻嘚!
刘备沉下了心,对着陶应一笑,然后指了指胸口上的伤处,道:“这个管亥,曾在寿光县的城头,一箭把备射翻,此仇不可谓不重,今日碰巧在这遇到陶二公子,备有一件事想要求公子帮忙,还请公子务必答应。”
陶应脸色木然的想了一会,装傻充愣道:“玄德公不是想让我帮你弄死他报仇吧?那可是断断不能的!这人我大哥还得留着祭旗呢。”
刘备哈哈一笑,心中暗道这小子也忒呆了。
他急忙冲着陶应摆手,善言抚慰:“备绝非此意,只是想让陶二公子引我去看一下管亥,并请营内看守的兵将稍远些,备当面有些话要问他。”
陶应明知道刘备撒谎,但还是做出了一副犹豫的表情。
陶应这个人平时就憨萌,所以,也就是使得他无论是在说真话,说假话的时候都显得那么呆,让人看出不个所以然来。
正所谓一呆遮白丑。
“这事不太好吧。”陶应似真非假的道:“要是让我大哥或是太史慈知道了,回头告诉我爹……我爹非踢死我不可。”
刘备微笑着安慰他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况且备又不是要拿管亥怎么样……只是有一件事想要问问他而已,陶二公子难道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协助于备吗?毕竟咱们是盟友啊。”
说到这,刘备又补充道:“回头备可是要去徐州帮你们对付曹操的。”
陶应暗道你要是真进了那个笼子,估计你也就没啥机会见曹操了。
他沉默了半晌,似在做沉思状。
少时,却见陶应伸出了一根手指头,道:“看在玄德公准备帮我陶氏去对付曹操的份上,这事我帮你办……但你只许待一小会,还有!回头千万不能让我大哥知道!”
刘备见陶应说的郑重其事,心下不由的暗笑。
但他面上却摆出一本正经的神色,连连点头道:“一定,一定,备定然不负陶二公子。”
陶应拿起令牌,转身引刘备入营。
刘备和陶应二人同时在心中给对方下了一个二字金评。
“傻鸟!”
……
少时,陶应等人来到了关押管亥的囚笼前。
看押管亥的是两名普通的士卒,这几天已经跟陶应混的熟了,又知道他有太史慈的令牌,因此很是热情。
陶应跟他们攀谈了两句,说有些私事要办,请他们两人能够站远些。
打点停当,陶应便引着刘备看木笼中的管亥。
管亥衣衫褴褛,双手被绑在囚笼中的一截木栏上,从囚笼的外面看,他此刻是丝毫也动弹不得。
所有人中,唯有陶应知道,管亥背在身后被绑缚的双手上的绳子,已经让自己在笼外悄悄的换成了活节。
管亥低着头,一动不动,好似死了一般,笼子外来了人,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陶应打心眼里也是怕刘备死的慢,随即对着管亥喊了一嗓子:“管亥,平原县的玄德公特意来看你了。”
这一句话说完,管亥的身体在不被旁人察觉的状态下轻轻一抖。
但他很快又是恢复了平静,和刚才一样没反应。
陶应伸手一指:“玄德公,你看,我没骗你吧,你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这样的人有什么看的必要?你跟他说话他理都不会理你的,咱们别在这耽搁功夫了,赶紧回城去吧……大黑天的,我冷。”
刘备不慌不忙,笑着对陶应道:“劳烦公子把这囚门打开,备想当面问他几句话。”
陶应闻言一窒,犹豫道:“这样,不太好吧……况且这门我打不开。”
刘备直接戳破了陶应的谎言:“二公子何必如此推诿呢?管亥双手被绑缚,陶大公子既然是安排你照顾管亥,平日里送饭之类的,必然是得开囚门方才能使之有所食,若是说二公子打不开这囚笼,备是断断不信的。”
陶应哼了一哼,夸赞道:“玄德公真聪明。”
刘备得意的呵呵一笑。
傻小子,备当然是比你灵性了。
便见陶应去给刘备打开了牢笼。
刘备看了一眼陶应,又道:“二公子不妨也往远处站站,备有些话想单独和他谈。”
陶应不满意了:“玄德公和一个囚犯有什么背人的悄悄话好说?再说了,这管亥天生神力,万一他挣开了牢笼,岂不危险?我在这保护你。”
刘备哈哈一笑,道:“他若是有如此能耐,还能被太史慈所生擒?”
说罢,冲着几名随从使了个眼色,道:“你们且请二公子往旁处走走。”
刘备的几名随从便连拉带小的把陶应硬推开。
陶应表现的欲拒还换,焦急的对刘备道:“玄德公,你这么瞎闹,出了事可别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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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天人之姿
陶应被刘备的手下,嘻嘻哈哈的推搡着走了,临走前还高声提醒刘备。
不是陶应心善,而是陶二心中明白,他喊了也是白喊,索性不如当个好人。
这要是换成别人这么跟刘备说话,刘备或许还会考虑一下,揣摩三分。
但这话是陶应喊出来的,玄德公自然而然的就不太当回事了。
主要是,他是真没太把陶应这个人当回事。
刘备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了囚车之内。
也不是刘备托大,管亥的双手被紧紧的绑在木栅的桩子上,根本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能有什么危险?
别说是他了,就是他的两名贤弟——关羽和张飞,在背负着双手被绑住的情况下,也是无济于事的。
猛将也不是神仙。
既然情况安全,那就要乘着这个时间段赶紧把管亥劝服了,毕竟是难得的忠义猛将,此事若成,他日后一定会成为兴复汉室的一大臂助,可是不能让陶商抢了先机。
更重要的是,先前在管亥这里失去的面子,刘备一定想办法要找回来才行!
汝母的,备原先是说谁谁服气,唯独管亥这厮不给面子!这次说啥也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好生领略一下备的魅力。
“管渠帅。”刘备进入了笼子之后,又露出了他那招牌式的微笑。
管亥背着手,低着头,没有吭声。
刘备见管亥没有抬头看他,随即又开始了他的第二项绝技——劝。
他语重心长的感慨道:“管渠帅,备与你虽是处于不同的阵营,但对于阁下的勇武和胆略,备还是非常佩服的,特别是管渠帅的英气与傲骨,着实是令人心折,即使当日你在寿光县射了备一箭,备也不甚为意……”
管亥依旧是一声不吭。
刘备继续感慨道:“当今天下,豺狼当道,民不聊生,备不自量力,欲伸张大义于天下……”
接下来,便是刘备一大串语重心长啰哩吧嗦的感慨,关于他是如何如何想拯救这个纷乱的天下,却无奈如何如何的实力不足,如何如何缺少类似于管亥这样的忠良猛将……
说到最后,刘备又开始抬手擦眼泪,声调中开始泛起了哭腔。
管亥的身体在突然间,似乎是有些微微的发抖。
刘备擦拭着眼泪,却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他心中略感安定,暗道此事成矣!
管亥果然也不是什么硬茬子,合该没有逃脱自己的套路。
突然间,却听管亥虚弱的开口,对刘备道:“你过来……”
刘备闻言先是一愣,接着心下一阵激动。
这下子终于要服软了吗?
他迈步上前:“管渠帅有何话要讲?”
“再往前靠靠。”
刘备又往前走了走:“管渠帅何意?”
“走两步……”
刘备又往前挪动了两步:“管兄?”
“再走两步。”
刘备疑惑的又往近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但见囚笼之内,异变突然乍起!
管亥双臂上的肌肉青筋突起,便见他奋力一挥双臂,犹如超人变身一样的将双臂从背后猛然撕扯而起,然后用力的使劲一扯,口中亦是还有节奏式的暴喝!
“呀呀呀呀呀呀呀~~呵哈!”
管亥一声巨吼,当着刘备的面将绑缚着双手的绳索一下子给扯断了。
刘备被惊骇的双眸瞪的浑圆。
好大的力气啊!
这等事情,便是二弟和三弟也做不到啊。
看着管亥猛然站起身来,当着自己的面扯断绳索,刘备又是惊喜又是钦佩。
“管渠帅!真天人也……”
“天你祖宗!吾往彼娘之!”
刘备的话还没等说完,便见管亥当头一拳直击刘备的鼻梁子,一记老拳端端正正的抨击在了刘备的面门之上。
“呯!”
“啊!”
刘备当初在朱虚县又笑又哭,连说得好几名黄巾渠帅背离了管亥,管亥这满腔的怒火一直得不到宣泄途径,即使是射了刘备一箭,也着实是感觉不够。
做梦梦了多少次,管亥的一口大黄牙都几欲咬碎,恨不能平吞刘备此獠。
着实想不到,刘备这次居然又来劝降于他?
换成别人,或许会感到刘备内心中的真诚与善意,但那些话听在管亥的耳朵里就变了味道。
这也他娘的太嚣张了!
你把老子所有的盟友都策反了,现在看老子落难,居然又来当着老子的面絮叨,还假惺惺的关心这关心那,怎么听都透着一股子得了便宜卖乖的嘲讽味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刘备!奸贼!你他娘的也太欺负人了!诓骗了老子那么多盟友不说,老子落到这般田地你居然还不放过?你真当这青州地界就没人能治的了你?老子今天纵然惹的千刀万剐,车裂分尸,也绝不放过你……我跟你拼了!”
说罢,便见管亥恶狠狠的将刘备摁在了木笼中的地上,抄起沙钵大的拳头,对着刘备的面门,就是一拳一拳的砸了下去。
刘备突遭变故,又惊又怒。
论武勇,他本来也不在常人之下,问题是前一段时间的箭伤未愈,身体本来就虚弱,如今被管亥骑在身上打,居然是动弹不得,也反抗不得。
刘备的心中顿时慌了!
“管渠帅!你可千万不要冲动啊!……哎呦!”刘备吱哇乱叫,拼命的用手格挡管亥招呼在他脸上的拳头。
管亥手中就是不停,打的刘备鼻青脸肿,鼻孔蹭蹭往外蹿血。
“管渠帅,有事好商量……啊!”
“管亥,你再嘚瑟我还手了啊?”
“管亥!汝母之!”
“救命啊!救命……救……命,管亥!吾往彼娘之!”
不远处的陶应等人听到了呼救声,顿时各个大惊失色。
以刘备随行而来的那些侍卫表现的最是急切,他们连忙招呼太史慈营内的寻卒,一同奔着囚笼跑了过去。
管亥本就是天生力大,此刻面对毫无防备,且还是身体虚弱的刘备,几拳下去,就已经是把他打的满面鲜血,两腿一蹬直接过去了。
众人蜂蛹的扑上去将两人拉扯开的时候,刘备的面上已经是鲜血淋漓,整个人软趴趴的,也不知是生是死,而那支挺拔俊秀的鼻梁子,若无意外,已经是被管亥彻底的码平了,一口牙齿也显得略有些松动,不晓得能不能保全。
陶应站在一旁,看着众人一边抢救刘备,一边招呼士卒制服管亥,不由的惋惜长叹口气。
……
太史慈营内的监管惹了大祸,不敢怠慢,随即和陶应以及刘备等人的侍卫一起,奔着城内的郡守府而走。
此时城内诸人还在开怀畅饮,听了刘备的遭遇,众人顿时傻了。
其中,特别是以关羽和张飞最为着急。
张飞酒喝得不少,他迷迷糊糊的,瞪着环眼站起身来,暴怒的吼道:“我大哥被管亥打伤?简直胡闹!我哥哥好端端的,没事去那囚徒那边作甚?!”
刘备的侍卫们和太史慈营的侍卫被张飞吼的都有些哆嗦,唯有陶应来者不拒,淡淡言道:“玄德公自己执意去看他,我等不从,他便软言硬磨,非得然让我领他去看,去看了便看吧,他还非得说有什么悄悄话要跟管还说,非得把我们支开……”
陶应的话还没等说完,便见张飞恼怒的吼道:“胡说!我大哥堂堂刘氏宗亲,与那黄巾贼子有甚悄悄话好说?”
陶商用手轻轻的敲打着酒爵,慢悠悠的道:“那如翼德公之言,就是玄德公自己的侍卫,我弟弟陶应和他的侍卫,包括太史慈营中的侍卫……大家都是在撒谎喽?”
张飞:“!”
………………………………
第三百二十五章 漏风英雄
陶商的这几句话,明里暗里的直接将北海郡的人和太史慈都捎带了进去,让张飞一时之间竟是无话可说,不知当如何反驳。
这也是很正常的,从古至今,无论大家的关系平日里有多好,一旦出现重大事故,第一个念头肯定就是推诿责任事故。
谁会显得没事,主动把屎盆子往自己的脑袋上扣。
不但是陶应和陶商,包括北海郡的孔融,太史慈,方绣,王雄等人亦是一样。
大家此时此刻,在无形中,已经是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孔融眼下且不管事情的原委,他只是咳嗽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好端端的宴席,玄德公不在厅堂内与诸公同乐,突然跑到城外太史慈的营盘干什么去了?这当中,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糜竺虽然对刘备本人的印象很是良好,但也是基础于盟友态度,并有意拉刘备到徐州帮忙对付曹操。
可一旦真出了事情,他自然而然的还得是站到自家人这一边说话。
特别是刚才张飞对陶应的恶劣态度,令糜竺心中很是不爽。
我们二公子傻点是傻点,但那也是我们徐州人自己关起门来说的,你这黑蛮子算什么东西?屠夫而已!也敢对徐州刺史的公子大呼小叫的?
他摸了摸下巴,淡淡道:“竺虽然是多饮了几爵酒,但若是没听错,适才玄德公可是派人来通知关、张二位校尉,他是不胜酒力,回驿馆歇息去的吧?”
说到这,突见糜竺将头转向孔融,好奇的道:“孔北海家的驿馆好生奇怪,如何会建立到城外去了?这倒是令竺大开眼界。”
这番话说出来,众人心中皆明白的很。
糜竺这话明里暗里的,指的乃是刘备撒谎了。
但事实上,刘备也确实是撒谎了。
陶商顺杆往上爬,疑惑的接茬道:“玄德公深夜去找管亥,还非要单独与之相处,这中间,莫不是有什么……大事相谋?二弟,你可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
陶应摇了摇头,木然道:“玄德公不让我听。”
这话可说的有点噎人,刘备是汉室宗亲,他与一个拒不投降的黄巾贼头子能有什么大事相谋?还不让人听!
怎么弄的好像是要造反一样?
张飞的脸气的犹如关羽那般的红,怒道:“汝等再敢胡说!当心俺拔了你们的舌头!”
他若是不喊到还好,这么一喊,那纯粹就是把事往大了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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