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的脸气的犹如关羽那般的红,怒道:“汝等再敢胡说!当心俺拔了你们的舌头!”
他若是不喊到还好,这么一喊,那纯粹就是把事往大了闹。
太史慈站起身来,一脸冷峻的望着张飞道:“陶公子只是实话实讲,汝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此耍泼?”
陶商现在是太史慈的恩人,别说他明里暗里的说刘备的行为有猫腻,他就是说刘备是头猪,太史慈也会站出来给他点赞。
数日之前,这俩人还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呢。
相爱相杀,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纯粹。
张飞一见太史慈站出来替陶商打圆场,更是愤愤不平。
“好啊,俺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是自己先站出来了!我大哥乃是在你营中出的事,此事与你好歹也脱不得干系!回头,你小子也需得给俺一个说法!”
太史慈将头一扬,冷然道:“笑话!你大哥私闯某的营盘,某还没拿他问罪,你这厮反倒是来说某的不是?真当我北海郡没有人能治你不成?”
张飞忍无可忍,一脚掀翻桌案,猛然起身!
“汝可敢与俺出厅,大战三百回合?”
太史慈怡然不惧,冷笑着起身,道:“我还怕你不成!”
“住手!”孔融忍不住了,他使劲的一拍桌案,起身怒道:“孔某人的筵席,焉是你们这些匹夫撒泼耍蛮之地?都给我坐下!”
孔融身为当代大儒,最重礼仪,筵席掀桌,乃是他最恼恨之事。
这传出去,岂不是坏了他大儒的声名。
陶商慢悠悠的站起身,他没有再看张飞,反倒是去瞅一直半闭着眼睛,不言不语的关羽。
“云长公,咱们在这里争执这些长短,真的有必要吗?眼下玄德公受了重伤,你们做兄弟的不去关怀一下兄长的伤势,看看他伤情如何,反而是在这里论无关的短长,若让玄德公知道了,岂不是心寒这兄弟情义?”
陶商的这一番话,一下子提醒了厅堂内的众人。
关羽早就想到这一点了,问题是事关大哥的清白,再说刘备的行为亦是理亏,不在这里弄清楚了,回头传出去坏了兄长声名,却也不是小事。
关羽站起身,分别对着陶商和孔融拱了拱手,道:“太平公子说的对,三弟,眼下还是大哥的伤势要紧,我兄长离席去管亥那边的事,关某日后一定会给诸位一个交待!”
说到这里,他扫视了众人一圈,道:“可若是让关某知晓这其中另有隐情的话,届时关某也一定会请在场的诸位给关某一个交待!”
面对关羽这种威胁的语气,陶商丝毫的不以为意。
毕竟这事无论怎么看,都是刘备的做法有失妥当,怪也怪不到旁人的头上。
刘备自己若是想给自己留点脸皮,也必然不会对这件事一直追究下去。
大家都是场面人,有些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完了,何必斤斤计较不放?
孔融听关羽这么说,也不想过多的纠缠,借坡下驴道:“孔某人也随你们去探望一下玄德公。”
见郡守去了,方绣和王雄等北海郡的官吏们亦是通往视探。
陶商和糜竺等徐州使者团的人也不好置身事外,随即同往。
众人离席之际,陶商走到太史慈的身边,低声道:“那个管亥惹出这么大的事,虽是死有余辜,但我还想用他祭旗,为防止张飞等人报复,还请子义派人将他押送到我徐州使者团的营盘里,交付于李通看管。”
太史慈闻言先是一愣。
他心中虽觉得这么转移俘虏有所不妥,但陶商毕竟是他的恩人,他也不好不遵从。
况且适才宴席上,孔融也答应了陶商让他用管亥祭旗,所以在一定程度上来说,管亥现在倒也可以算是陶商的俘虏了。
太史慈沉吟了一下,随即道:“慈这便派人去办。”
……
众人随即来到了驿馆探望刘备。
此刻已经是有医官在驿馆内替刘备止血包扎,敷药救治了。
向医官打探了一下刘备的情况,陶商心中不由得暗自唏嘘。
天不遂人愿,管亥最终还是没有弄死刘备。
不过他眼下的伤势却是极重的,根据医官的诊断,没个一年半载,刘备是甭想从床上站起来了。
就刘备目前的状态来看,待他在北海郡养的差不多了,便得返回平原县那里,继续给公孙瓒打工。
徐州他是甭指望去了。
众人闻言心下皆是唏嘘不已。
刘备此番私下去管亥那里,虽不知是有什么图谋,但毕竟也不算是特别违背原则的大事。
徐州之战一触即发,骤然间异变突生,少了这么一位强有力的帮手,大家的心中自然是都有些不太舒服的。
少了刘备一支兵马,也就等于少了关羽和张飞两大猛将前往徐州,对抗曹操可谓少了一支重要的力量。
陶商倒是不以为意,刘备去徐州帮忙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变数,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有数。
不管怎么说,自己此番来青州阻止刘备前往徐州的终极目地是达成了。
至于回头该怎么对付曹操,陶商觉得那是自己回头另外该琢磨的事。
唏嘘归唏嘘,难受归难受,众人还得去探望一下刘备。
大家进了刘备的居室,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众人都有点发傻了。
特别是陶商,看的亦是张口结舌,心中对自己的行为,也是破天荒的升起了一丝罪恶感。
管亥那个王八蛋,下手是不是也有点太狠毒了?
你要么就打死他,要么就别打……你把人家打的生不如死,算是怎么回事?
浑身骨折,鼻青脸肿,眼眶子充血不说,连鼻梁子也被打折了。
这个时代可是没有整容和垫鼻子手术的,鼻梁子折了,那可就是真的破相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医官现在,正在从刘备的口中,把他的门牙和虎牙往下掰。
很显然,管亥是将他的一排牙整体都打松动了,别的不说,那两颗门牙明显就不能用了,说什么也得拔下来。
这以后想啃蹄膀的时候,该怎么办?
陶商心下直打哆嗦……打成了这样,回头还活不活了?
徐荣当初破了相,可是差点没跳楼自杀。
原先笑容那么温暖的一个人,这以后再咧嘴一笑,嘴歪眼斜,连牙都不全……
这会不会比杀了他还残忍啊?
管亥这王八蛋,太他么可恶了!
“大哥!”
“大哥啊!”
关羽和张飞二人一见刘备被弄的这么惨,不由被惊的面无人色,红脸和黑脸都变成了白脸,二人哭喊着扑到了昏迷不醒的刘备身上,放声大哭。
一代英雄人物,变成了这幅惨相,孔融,方绣,王雄,包括糜竺等人,亦是都纷纷掩面,露出了不忍之色。
陶商心中也很愧疚。
罪恶感少有的在太平公子心中蔓延。
就在这个时候,陶商身后的陶应,则是呆萌萌的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缺牙折鼻的刘备,突然一吸鼻子,问出了一句很不合时宜的话。
“大哥,玄德公没了两颗大门牙,这以后跟别人说话,会不会漏风?多冻舌头啊!”
关羽和张飞闻言,齐齐转头,对陶应怒目而视。
陶商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一把抓住陶应的袖子,将他拽出了室内。
一边走,陶商一点低声道:“二弟啊,这种时刻,麻烦你就不要再出来拉仇恨了……咱们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啊。”
。m。
………………………………
第三百二十六章 羊腿兄弟
令陶商没有想到的是,陶应今天的话,居然是一语成谶。
漏风和大舌头,从今往后,竟然真的成了刘备闯荡江湖的代名词……大舌头宗亲。
二人走出驿馆之外,在外面放风望天。
夜已深沉,二人一同看着远处的星空。
星空无云,天上漫天亮点,偶尔的有流星带着尾巴划过,倒也颇是美丽
“大哥啊……”陶应突然开口问道:“你一开始来的目地,就是不想让刘备去徐州帮忙,以他目前的伤势,想必肯定是不能再去徐州给你添堵了,那下一步,咱们又应该怎么做?”
陶商沉吟了片刻之后,突然道:“回徐州,对付曹操,然后派人联系公孙瓒。”
陶应没有想到陶商居然会这么说,颇是好奇的道:“派人联系公孙瓒?咱们徐州与他,好像是从无往来吧?你这是要做什么?”
陶商抬手拄着下巴,望着干净的夜空,解释道:“联系公孙是有两个原因,第一,刘备眼下受了重伤,早晚必回平原养伤,我想给公孙瓒写信,为他献上一计,把刘备彻底的绑死在幽州之地,让他留在公孙瓒的身边,让他们这对同门师兄弟一辱俱辱,一荣俱荣,刘备今后也就别到处跑了,老老实实的帮他师兄才是正道。”
陶应不解其意的挠了挠头,道:“把刘备绑在公孙瓒的身边?是为了限制他吗?”
陶商慢悠悠的道:“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另外,我也是想给公孙瓒增加一点筹码,让他帮我对付一个人,有刘关张等猛士相助,想必公孙瓒也就不至于失败的那么快。”
陶应虽然不聪明,但有些天下大事他多少还是知道的,比起当年做梦养老虎,陶应也成长了不少。
“公孙瓒最大的敌人,乃是袁绍……大哥想把刘备绑死在公孙瓒的身边,是想让他帮公孙瓒对付袁绍吗?”
陶商没有说话,但表情很明显,是已经承认了。
陶应浑身一打哆嗦,低声道:“大哥,问题是……咱们徐州,可是袁绍的附庸啊,你这样做,算不算背叛?”
陶商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谁先背叛的谁,却还不一定呢。”
他转头看向陶应,一字一顿的道:“二弟,你不觉得,当初曹嵩从琅琊国回返兖州的这一路上,被害死于我徐州地界,此事还被栽赃嫁祸在我金陵军上,然后引得曹操来攻,这些是不是未免有些太巧合了?”
陶应挠了挠头,憋着气寻思了好半晌,方才恍然大悟。
“大哥是说,扮做我军杀死曹操老父亲的人,是袁绍的人?”
陶商掰着手指头,一字一顿的道:“能够对我金陵军的军势那么熟悉的人,除了袁绍和曹操这两个盟友之外,我着实是想不到第三个……曹操总不至于为了栽赃嫁祸于我,杀了自己的亲爹吧?所以,这件事,在我看来,袁绍的嫌疑最大!而且当初讨伐董卓的时候,袁绍曾经派张郃为督军,在我金陵军的营内待过一段时间,所以……”
陶应闻言,使劲的跺了跺脚,道:“混账袁绍,我们徐州以其为主,如此帮他!还助他击败袁术,垫定家主之位,他却居然这么对待我们?端的是不为人主,太可恨了!有机会,我非得咬他几口。”
陶商长叹口气,道:“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事八九不离十就是袁绍做的,所以我们徐州眼下也应该是改变策略,联络一下公孙瓒,让他帮忙在北面钳制袁绍,或许日后,我们还会与公孙瓒变成盟友,一同对付袁本初……这天下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乱世便是如此。”
陶应有些急了:“大哥,那你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写信告诉曹操!袁绍的计策着实是太毒了!姓曹还傻乎乎的要打徐州,也得让他清醒清醒吧。”
陶商苦涩一笑,摇头道:“我都能大概猜的出来,你认为曹操猜不出来吗?”
陶应的眼眸顿时睁大了。
“你的意思是,曹操明知道他老父亲是让袁绍弄死的,还偏中其计来攻打我们徐州?”
陶商点了点头,道:“以曹操的尿性,这确实就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可是,可是……”陶应的声音明显有些虚弱了:“曹操这么做,图一什么啊?”
陶商笑了:“图徐州啊,图徐州为根本,让他有实力可以与袁绍抗衡,图的是知耻而后勇,早晚再杀袁绍报仇。”
陶应听的额头上冷汗凄凄。
不走出徐州来,着实是看不清这天下的形势。
天下太大了,大到能人居然是如此之多。
一个外柔内刚的刘备刚被收拾完,又蹦出了心思如此毒辣的袁绍和如此能隐忍的曹操。
原来这世界并不是那么简单。
在陶应的心中,一直以来,也唯有老爹和大哥,才是真正的能人。
可是能够与他们对抗的人,现在看来,只怕是大有人在的。
就在陶应神思不属的时候,一名北海郡的士卒匆匆忙忙的冲进了驿馆之内。
少时,便见孔融领着一众官员,急急忙忙的从驿馆内走了出来,郭嘉和糜竺亦在其间。
一见陶商在外面站着,孔融笑着上前对他道:“陶公子,且与我往郡守府一去,会见一人。”
陶商好奇道:“大半夜的,孔北海要领陶某去见谁?”
孔融哈哈大笑,兴奋道:“公孙伯珪派来的援军到了,刚刚抵达咱北海郡,有他的援军,咱们来日,便可以出兵南下,一同前往徐州协助令尊对抗强曹了。”
陶商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不过此事也是正好,既然公孙瓒的援军来了北海,那正好可以借着这一条线,与公孙瓒搭上关系,为自己今后的战略打下坚实的基础。
来到郡守府正厅的时候,那名将领便已经是在等候了。
但见此人相貌俊朗,一身银色的甲胄,内穿白衬,显得极为俊朗英气。
相比于太史慈甚至更是要强上几分。
一见这个人的外在形象,陶商心中就大概有数,知道他是谁了。
“末将赵云,见过孔北海!”
赵云向着孔融抱拳施礼,郎朗言道:“末将奉吾主公孙府君之命,特率五百骑白马义从,前来相助诸公同往徐州听用!”
果然是赵云啊。
陶商笑盈盈的点了点头,心中暗赞。
赵云的外貌特征和自己想象中的差距不大,英武不凡,俊朗又不失男子气概,看年纪应该是比自己大个五六岁左右,正处于大好的青春年华。
对于赵云俩说,这个年纪才是建功立业的大好岁月。
孔融起初挺高兴的,可一听赵云居然只领了五百白马义从来,脸色顿时就垮了。
白马义从的名声倒是很大,但问题是只有五百人……公孙瓒这是不是也有点太抠门了?
派这么少的人来,还没有人家徐州使者团拜访吃闲饭的人多呢。
而且这个将领看着年纪也太小了吧?这样的年轻将领,面对如狼似虎的曹军,能有多大作用?
公孙瓒明显就是在敷衍我们啊!
和孔融一样,糜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郭嘉倒是不以为意,毕竟他此番前来,乃是看陶商怎么阻住刘备去徐州的,其余的事,对浪子来说,亦不过只是个添头而已。
赵云说完话,见厅堂中没有人理睬他……脸色一红,显得有些局促,很是尴尬。
现在的赵子龙刚出江湖,在人情世故上,还不是非常的老辣。
陶商看出了赵云的窘迫,暗道孔融、糜竺、方绣这些人未免太不会办事。
怎么可以如此冷落忠义无双的子龙哥哥?真特么欠抽。
陶商四下瞅了一圈,却看见适才厅堂宴席内,还有些没被撤下去的冷食。
有一个桌案上的食鼎内,还有一只已经发凉,但没被人动过的烤羊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