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志才点了点头,道:“刘氏宗族,一直以来都是如同散沙一般,各自为政,如今汉室宗亲剩下的,仅有刘表,刘备,以及刚刚从刘焉手中继承西川基业的刘璋等人,若无此事,他们或许会各自继续为政,但是有了拥立新天子这一件事,这些刘氏宗族,或可闹出些动静也说不定。”
……
陶商回到了自己的帅帐,当夜便吩咐人赶往徐州彭城,要祢衡代“太子”刘曦拟诏,斥责袁绍叛逆弑君之罪,并昭告天下,同时,他还让各部严阵以待,整军备战,准备和袁绍一绝雌雄。
就在大家都忙着对抗北方强敌的时候,郭嘉却又出了新幺蛾子。
他派遣校事府的心腹,暗中替他写了一封密信,想办法悄悄的递送给曹营的荀彧。
经过了白天一件事,荀彧半宿都没睡着觉,他在自己的帐篷内来回度之步子,心中不断的想着白天的事情,越想,心中越是焦虑无助。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手下的人说是在抓到了一个想要见自己的细作。
若是换成原先,荀彧对这个所谓相见自己的细作理会都不会理。
但今夜焦虑的他,不知为何,却是鬼使神差的,见了这个人。
这个人倒也是干脆,见了荀彧二话不说,直接将郭嘉的亲笔书信交给他了。
那信上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是有明晃晃的五个大字,晃的荀彧连眼睛仿佛都要睁不开了,心亦是在不停地搅动。
“君,忠汉室否?”
………………………………
第五百四十章 三雄鏖战
荀彧收到了郭嘉的信笺后,不由得哆哆嗦嗦的。
他哆嗦的原因有很多,既是惊,又是怕的,还可能是气的。
半晌之后,他将那简牍向旁边一扔,随即吩咐手下道:“将信使放回去。”
信使闻言一愣,他原本已经准备了一大套的说辞,就等着荀彧张口,就开始跟他沟通交流呢。
哪怕是叱他也好,或者是骂他也罢,或者是扬言要杀他,信使都有郭嘉教给自己的腹稿应对。
可是一句话也不唠,直接就给他放回去。
这荀彧怎么不按照套路出招啊?
“文若公,我家郭主事让小人对您言明……”
荀彧淡淡道:“你想郭主事想让你对我说什么,荀谋全都知晓,汝不必多言,自去吧。”
“可是,郭主事说……”
“滚!”
荀彧和陶商不一样,乃是真正的谦谦君子,平日里很少骂人,如今骤然蹦出这么一句,可以说是极度违反常理了。
左右随即将那信使推出了帐外。
荀彧拿着那封简牍,一宿辗转未眠。
……
次日卯时,荀彧拿着那封郭嘉写给自己的信,来到了曹操的帅帐。
当曹操看到荀彧递给自己的信时,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表情非常的淡然,仅仅是从这一点来看,荀彧心中就已经有数了。
自己接到郭嘉信的事,毫无疑问曹操是知道的。
但这同时也说明了曹操在自己的身边安插有探子。
曹操将郭嘉的简牍抛掷在了桌案上,笑呵呵的看着荀彧道:“徐州的郭嘉,此言乃何意也?曹某不甚明了,文若知道吗?”
荀彧摇了摇头,恭敬的道:“在下亦是不知。”
曹操哈哈大笑道:“莫非,曹某非汉臣乎?”
荀彧随即反问道:“公自认为是否汉臣乎?”
曹操郑重的点头道:“自然。”
荀彧回道:“在下亦深以为然也。”
曹操笑着道:“既然如此,此等小儿的离间之计,便对你我二人无用了。”
荀彧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大:“在下投身曹公麾下,心中备感欣慰,公乃汉室擎天之柱,彧愿以毕生之力辅之。”
曹操点点头道:“荀彧与曹某,彼此交心,你我之交情、志向岂能是旁人所察?”
二人相识而笑,一切仿佛在平淡之中便化为无形,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荀彧在离开曹操帅帐的时候,脸上明显的出现了一丝落寞之色。
而曹操看着荀彧离开的背影,面上亦是明显多了一份阴霾。
……
陶商麾下的人动作非常之快,祢衡在得到了陶商的授意之后,立刻以汉室的名义,发布了讨贼檄文和罪责诏书,陈述袁绍的滔天之罪,并加以广布在天下各州郡。
袁绍既然敢做,那便是早就有所图谋的,他也立刻命陈琳撰写檄文,驳斥陶商,并到打一耙,说他挟持天家血脉,拥兵自重。
曹操现在是陶商的盟友,自然也是责无旁贷的站在陶商一面,跟他一同出来叱责袁绍。
一时间,大汉十三州因为天子之死,三大诸侯互相斥责,中州大战再即,而陷入了一片风起云涌的变幻之中。
掌控天下大多资源的士族,也因为天子之事而纷纷开始踌躇观望,不在是清一色的支持袁绍,北方大战的战事格局未定,但三大诸侯间的政治格局,从这一刻开始,亦是开始重新洗牌。
而也就是在这种微妙的时刻,集结完大军的袁绍开始进兵了。
数十万兵马铺天盖地的压向中原,袁绍首先向官渡隘口展开了进攻。
……
曹操官渡的咽喉之地设下了土城营寨,用以对抗袁军的进攻,曹将和陶将分别率领各自的强军,依土城和营寨,建立起了坚固的防守,用以抵挡敌军的进攻。
不过这些强横的布局在袁绍看来,就如同是草芥一般。
他坚信自己的兵马一定能够压过曹操和陶商的联手。
将近九月,袁绍的兵马开始行动了。
眼看着远处一排排密集的黑点,仿佛望不到头一扬的兵卒密密麻麻的聚集而来,守护在前营的夏侯惇,曹仁,赵云,陶基,徐晃,于禁等众将的脸上露出了忧虑之色。
袁绍的前部兵马的先锋大将,乃是文丑,张郃,麴义,郭援,牵招,蒋奇,吕旷,吕翔等数人,这些将领的纛旗背后,那密密麻麻,看不清人数的士兵,赶马的赶马,驱驰战场的驱驰战场,可谓声势震天。
曹操和陶商一起站立在营中的瞭望塔上,看着远处不断接近的袁军,陶商和曹操虽然都显得很平静,但心中的忐忑却在不断的上下起伏。
这支兵马人数的壮大,即使是对曹操和陶商来说,也是前所未见的。
以文丑为先驱,他麾下的骑兵开始当先行动了。
绣着“文”字大纛旗的后方,一个接着一个的骑兵开始铺天盖地的向着前方涌动了出来。
袁军的马蹄声就象一面被敲打的小鼓,先是隐约可闻,渐渐的越来越大,节奏亦是越密集,越来越震耳欲聋。
渐渐的脚下,官渡战场前的地面也剧开始烈的震颤了起来,袁军的骑兵就如同山洪爆发一样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俱裂。
敌军中军的袁绍镇定自若他的脸上出现了得意的笑容。
官渡城中整军待命的曹陶联军的马匹开始摇头摆尾焦躁不安起来,四蹄不停的交错摆动,鼻嚏喷个不停,有的战马跃跃欲试,甚至都冲出了队列半个身躯。
受到袁绍示意的文丑,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举起了大刀。
夹在第一排的号兵立即鼓起了腮帮子吹响了早就放在嘴边的铜制号角。
长长的冲锋号角声一时间响彻了整个袁军前阵。
“啊啊啊啊……”
袁军骑兵高举武器从憋满了闷气的胸腔内发出了一声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所有的袁军一时间无不热血沸腾都被这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激起了全身的斗志。
“杀啊……”文丑高举战刀骑在高举前腿仰天长嘶的战马上,伙同麾下的骑兵当先向官渡的土城冲杀了过去。
………………………………
第五百四十一章 官渡之战
灰尘滚滚,马蹄声的擂动声震慑长空,一浪接一浪的袁军士兵犹如搬家的蚂蚁一样,黑压压的向着官渡的土寨猛冲过去。
何等的人潮,何等的气势磅礴。
文丑负责统御前军,他一个劲的对骑兵进行指挥,催促他们火速的向前,不要有一刻的停留。
官渡的土寨是曹军刚刚建立起来的,没有高墙固守,主要是依仗土坡,栅栏,拒马等物体作为屏障,只要用重骑兵冲破拒马,则土寨中的曹军,便是被被河北袁军脚踩马踏之局。
眼看着袁军开始进攻了,守护在曹操身边的李典显得有些焦虑。
他急忙禀报道:“司空!袁军的前部来攻寨,其势甚大,还请司空赶快下令布防!”
曹操淡淡的道:“慌什么!我军乃是天下精锐,各个以一敌十,何惧袁绍百万之众?给我沉稳一点,你好歹也是大将!”
听了曹操的话,李典顿时一醒,随即强定心神,慌张的眼眸也是稳了下来,静静的转头观望远处铺天盖地的袁军人群。
曹操转头看向陶商,道:“陶兄弟,你觉得曹某所言对否?”
自打曹操和陶商两人对立之后,曹操就再也没有称呼过陶商为“陶兄弟”。
今日陶商乍然一听,还感觉真是让人有些不习惯。
值此紧张为难时节,曹操对陶商的兄弟称呼,竟然是如此的顺口。
陶商心中不知为何,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多么久违的称呼,若是没有乱世争雄之事,或许从曹操和自己,现在还是嬉皮笑脸的一对挚友,如同亲哥们一般的那种吧。
心中的感情翻涌,但陶商的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痕迹,他只是淡淡一笑,道:“孟德兄麾下的将士勇猛,各个用命,以一当十我看都是少说,曹军将士足可以一敌万!当视袁绍麾下兵将如无物……全尼玛草芥。”
曹操一听这话,腰板直了直,哈哈一乐,面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贤弟真是过赞了,其实我手下的兵将也不是特别猛。”
陶商乘着曹操高兴劲继续道:“孟德兄麾下将士如同龙虎,我看小弟麾下的人马在这块也纯属多余,一会上阵若是耽误了孟德兄的兵将发挥,好像也不太好……不妨换他们下来负责后勤保障,让他们在后方替孟德兄麾下的勇士们呐喊助威,打气加劲,兄看此事如何?”
曹操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
“陶兄弟……”
“怎么了?”
“莫他娘的闹。”
……
就在这个时候,前线的城头上,负责替曹操总督各部的曹仁转头看向已经整装待战的各部曹军战将,大声道:“诸位,大战在即,彼军虽强,然我军乃是百战之师,何惧袁绍乌合之众!兵不在多,将不在勇,在谋!”
“威武!威武!”
“依城池之利,或地域之利,我等亦是可破袁绍之军,然如此行之,却不足矣壮我军之军威,更不足显我军之雄壮!对否?”
“威武!威武!”
“莫惊惧,惊惧则恐,莫迟疑,迟疑则乱,莫踌躇,踌躇则怠,唯有奋力向前,奋勇拼杀,方可致胜破敌,报国安民!”
“威武,威武!”
“背水一战,万古流芳!”
“威武,威武!”
“依令,各部寻令出阵!”
“威武~~!”
“啊啊啊啊啊!”
整个曹营的兵将,甚至还包括徐州军的将领们在内,在受到曹仁的激励之后,不由感觉胸中有一股莫名的血气上涌,一腔热血充满于胸,他们恨不能现在就冲出土寨,杀袁军士卒用以释放自己胸中的豪勇。
“竖黄芪旗!”曹仁大喝一声。
随着黄色旗帜的来回摇晃,以于禁和甘宁分别率领的曹军和陶军的弓弩营在突颇简城上,摆开了阵势。
曹军的弓兵率先发威。
他们先是将手中的硬弓拉的满满的,搭箭瞄准天空,望着由远及近的那些袁军骑兵,却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慌张神色。
不是因为他们是铁人,只是因为他们身经百战,作战经验极其丰富的强兵,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这就是临阵经验!
碰巧的是,曹军的士兵和陶军的士兵,都有这种经验。
这就导致了,他们大多数人都不惧敌军的数量,悍不畏死。
因为他们知道,惧怕只会给他们招致死亡。
袁军的骑兵越来越近,于禁大喝一声:“放箭!”
由两石强弓满弦释放的那些箭支向着天空齐刷刷的射了出去!
无数的箭雨犹如密密麻麻的蝗虫一样,由下向上射向了天空,然后再呈现弧线型,向着那些蜂蛹的骑兵人群中,狠狠的射将下去。
万箭齐发,如乌云蔽日,撕裂开了整个战场。
一瞬间,便见当头无数的袁军骑兵和战马嚎叫着被射落下马,人声鼎沸,战马厮鸣,马蹄践踏大地的轰鸣声亦如沸。
由于袁军骑兵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因此很多箭支只是随意的被射出去,但命中率也是相当之高。
不过骑兵冲锋被弩兵阵攻克,这件事早就在文丑等人的预料之内了。
不过是平常的弓弩战术而已,即使有一部分损失,但袁军前阵的大部分骑兵还是在继续冲阵,向着官渡的土寨而去。
只要越过那道简陋的拒马,便是袁军的天下!
踩也踩死他们。
甘宁哈哈大笑,似挑衅似炫耀的冲着于禁使了个眼色,然后努了努嘴,示意于禁看他的表现。
接着,便见甘宁吩咐麾下的传令兵道:“连弩营两阵轮发!”
金陵连弩营的士卒们迈步上前,继于禁的强弓阵之后,开始以连弩的阵势,向着袁军持续的进行射击。
这一下子,不仅仅是袁军的前部骑兵的阵势大乱,便连于禁和曹军诸将的脸色亦是变了。
一箭、一箭、一箭……金陵连弩营的弩箭仿佛射不尽,用不完,期间丝毫没有间隔,向着那些骑兵的阵中狂射而去。
弓弩乃是骑兵的克星,面对弓弩,骑兵唯一的致胜之机,便是抓住弓弩上弦,上箭的空档来进行快速冲锋,只要让骑兵冲到连弩军的近前,弓弩兵便再无任何的用武之地。
那一支一支,射出缓慢但频率却极快的弩箭,在不知不觉之前,竟然是将文丑所率领的前部先锋骑兵军慢慢蚕食,射了个七零八落。
甘宁将连弩营分为两部,第一部分射完之后,他便立刻让第二营接替第一营而上,而第一营的连弩则迅速回转下去重新上膛,准备接替第二营的进攻。
不过连弩营即使如此犀利,但时间长了依旧是存在一些空档。
但当空档出现,曹军的弓弩兵却没有任何行动的时候,甘宁不由的就有些愤怒了。
他冲着于禁示威式的举了举拳头,高声道:“于文则!你还能不能打?能打便打,打不明白换个人来跟老子配合……当了这么多年的将领,连个弓弩营都管不明白,还上将军呢?我呸!”
于禁的脸色骤然变的通红,他适才被金陵连弩营的表现所震慑,看的张口结舌,脑袋中一片空白。
眼下被甘宁突然一喝,于禁方才骤然反应过味来。
他恼怒的瞪视了甘宁一眼,然后再次下令让手下曹军的弓弩营放箭迎敌。
如此一来就是把甘宁两队连弩营当中的空档给续上了。
曹军和陶军的弩阵轮番上阵,官渡土城的箭雨便呈现了几乎没有停顿的情况,袁军前部的骑兵阵营被射的分崩离析,便是文丑本人,再连挡了数支连弩之后,被一箭射中头盔之樱,仓惶无地之间只得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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