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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张丰唯头痛欲裂,记忆里什么东西蛰伏着想要扒开牢笼脱困似地死劲抓挠,那股冲鼻的血腥味让他疯狂,双手抱头一下失去了理智,冷汗一**狂涌,将近十几年未犯过的头疼又来了。
张老爷子眸光一抹凌厉闪过后,厉喝出声:“唯唯!醒过来!谁让你再想这些事情的!”
如轰雷声炸开,张丰唯抬首,岿然不动的爷爷神情冷峻,目光柔和,他呆呆望了好一会儿,这才有了主心骨似地,认出这是在家里,在爷爷的大书房,在这个他儿时玩耍过不知道多少回的房间,心头安定后停止回想儿时那场离奇失踪的遭遇,头疼缓解下来,调整过几次呼吸后,记忆里的血腥味淡去,理智复苏,伸手一抹额头全是冰冷汗液,张丰唯不由赧然起来。
这是他的心病,六岁多时那一个多月的遭遇,具体细节全都丢失了,唯一记得就是有个个子很高的大叔舍命救了自己,而今天,老爷子亲口告诉他丁泽就是那个大叔唯一的儿子,仅仅比自己大两岁。
张丰唯恍惚了一下,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每次一回想就头疼,爷爷就会告诉他忘记了就行,不好的事情不用一直记着,只是没想到这次由爷爷开口道出来。
在张丰唯所受的教育里,保镖也好跟班也好,都必须有时刻抵命相救的觉悟,他只需要保障自己的安全,避开所有危险即可,只除了这次不知是否算绑架的失踪,老爷子很早就说过这个大叔,是张家欠的。
大叔原本不会出事,是个国安卧底,原计划再过一个月就可收尾的一次重要卧底行动,没想到莫名丢失的张丰唯被发现在其中,张老爷子动用关系逼迫他们提前行动,为保护张丰唯才使得卧底暴露。
原以为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陌生人,竟然通过那么遥远的过去关联在一起,张丰唯感觉很荒诞,爷爷就差命令自己避开丁泽了。
就因为他爸爸救过自己一条命,所以丁泽就可以对自己为所欲为?
即使这样混乱的时刻,张丰唯还是觉得老爷子隐瞒了什么,与自己回忆头疼时爷爷总是故作严峻的情形一样,看爷爷的样子不会全部告知了,张丰唯也没有什么好奇心,至于找出幕后指使人这种事情,想必爷爷早就收拾过了,当年还是孩子的自己有什么能力自保?
只是过去这么多年以后,幼时的遭遇,残酷的后果凭什么要自己承担?张丰唯真想大声反驳,就和以前每一次在家里争取一样,不管用什么方法总能让长辈妥协,只这次话语到了喉头,他看到老爷子紧张起来的样子,又很是泄气收回了赌气的话语。
只是这样一来,张丰唯的怒火无处宣泄,这狗屁的抵命论调压着心头,就像喉咙里哽着鱼骨,吞不下去取不出来,好不容易送到医院去了医生说慢慢喝醋软化,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反正只能这么办!
进退两难!
“欠他爸爸的我就合该让他玩弄吗?那是我愿意欠的吗?”张丰唯索性头一扭不看人,有点气急败坏地反问。
要让他心甘情愿捏着鼻子忍下这口气,实在太难。那一次绑架事件,死了一个无辜的大叔,可谁又知道张丰唯的人生从此也改变了呢,就是这事件之后,老爷子即刻修改遗嘱公证,剥夺张丰唯的继承权,同时给予他整个张家商业集团8%的股份红利权,享受成果无尽财帛却没有任何实际权利。
最重要的一条是――如果张丰唯在八十岁前过世,不论原因,名下股份立刻捐赠给慈善基金会,不再传给后面的张家执掌者。
这是一条具有绝对爆炸性的遗嘱,张震水心寒地用这种方式保护妻子最喜欢的孙子,以及几乎延续妻子五官的孙子,女生男相的妻子雷厉风行一辈子,与张震水携手打造了张家的帝国,张震水当然不吮许任何人,哪怕是张家人伤害到妻子喜欢的东西。
还有一个让张丰唯无奈的妥协是从此他再也没有独自一人出入的权利,随身保镖跟班简直如藤缠树般整整跟了他快二十年,无论他怎么反抗家里人都不松口。
“你要这么想也没错,以后不要再见这个人,我不吮许。”老爷子目光犀利,狠心干脆挑明着说,不管孙子这回要生气多久,他绝对不能让唯唯再与丁泽有任何交流,他还要等着孙子成家,等着下一代出生,绝对绝对不会让丁泽有可乘之隙。
张丰唯猛然转回头,不可置信地张开嘴,彻底说不出话来,同时他心底的疑惑更加放大,整件事情透露着诡异,实在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老爷子完全不管他什么反应,继续沉着声音说:“帝都这边小斌做得很稳当,休息两天你还是到魔都坐镇,这个项目好好做,做完这五年以后爷爷也不再干涉你的选择了。”
“不,我要当面和他解决。”张丰唯听出老爷子的话外音,顿时如被激怒地狮子般散发出惊人的气势与决心,声音掷地有声,只是眼角微红,嘴唇紧紧抿着,原本一直都是高傲抬着的下巴更是拉出倔强不服输的弧度抻着。
犹如丧家犬般溜走这种行为有过一次就够了,哪怕不能揍丁泽一顿,不能反上那家伙,张丰唯也一定要当面解决,紧紧攥住拳头,张丰唯选择不放弃这次会面。
是男人就用男人的方式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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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丁泽的暴虐
老爷子自然知道孙子吃亏,也知道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知会过丁泽,想来见一次面问题不大,不由缓和了声音说:“也好,张家的孩子没有懦夫,说起来这事情你也有责任,第一次是你先下药吧,第二次是你找人要修理他,这样算下来,唯唯,不用我再给你分析了吧?”
老爷子这也是第一次把软刀子□张丰唯的胸口,要让他明白丁泽不欠他什么,真是可笑的言论,一直以来是谁教育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是谁说过张家的孩子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不用看人脸色……张丰唯捏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身体崩成一条随时都会断的线,感情从头到尾就自己是个傻瓜呢!
蓦地,心头一跳,张丰唯阴寒着问:“丁泽是不是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如此切中要害的提问,张震水愣了两秒钟,眼中划过捕捉不到的精光,没有正面回答,“不清楚。他家出事后,应该没有见过你。”
张丰唯阴鹫地盯着老爷子的神情,不放过蛛丝马迹,他要弄清楚丁泽是不是故意前来报复,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出,一开始真的是偶遇,又或者丁泽知道他的长相合乎自己的口味特意撞上来?可惜,老爷子的表情哪有那么容易揣摩,张丰唯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心里乱成一团麻,松开拳头胡乱抹了一把脸,“我答应你不找他麻烦,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谁让我的命是他爸爸的命换来的呢。”
张丰唯的话语带着股凄凉味儿,这个打击实在有点大,把他打懵了还没有回神,“我自己联系他解决,爷爷你不要插手了。”
直到张丰唯出去很久,张震水一个人呆在大书房里,手指一遍遍摩挲着桌面的遗像,真难以相信隔代会有如此相似的脸庞,同样高傲又脆弱的自尊,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洒脱劲儿却能够吸引身边人的注意力,偶尔他也会想起自己的决定是否错了,折断雄鹰的翅膀真的好吗?
“我做错了吗?薇儿,他不仅长得像你,就连性子都像你一样固执骄傲……”
一声叹息吹散在空荡的大书房中,历经风雨的张震水,很快恢复往日的镇静,按下内线通知副官进来处理工作。
他的孙子他知道,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有不甘应该也会很快振作起来,这次经历虽然是个挫折,倒也好让他收收心,光看张丰唯这段时间对工作对生活的转变,张震水就觉得挫折也是好事情,以前就是太舍不得了,可惜岁月不饶人,自己也不能保住孙子一生。
张丰唯很是犹豫了一番才拨打丁泽的电话,在他带着轻蔑的语气中敲定在上次“遇见”的小饭馆前碰面,虽然对于那条小弄堂的陈旧气息不是很感冒,张丰唯还是闷闷答应了,心底充满矛盾,憎恶与忐忑一样激烈,还带着点自己也弄不懂的自暴自弃。
张丰唯长这么大还从未有过这种心情,简直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
想象了好多种再见面时的对话场景,张丰唯绝对没想到会是如此混乱的情况――二三十个拿着棍棒砍刀之类武器的混子围着丁泽一个人群殴!
在他的要求下,今晚只有司机和两个保镖同行,黑衣保镖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做起事来不免有点束手束脚,看张丰唯没有开口也只好笔挺护在他身后,管你漫天飞的拳打脚踢,只要不伤害到大少一切没问题。
张丰唯眯着眼瞅着,那个男人彪悍得如星辰般耀眼,围着他的混子们大声嘶吼也难以近身,但凡靠近总是从让人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拳一脚就放倒在地,只那么一瞬间,狭小的弄堂交错口就倒下了七八个人,丁泽大概嫌这样动作太慢,随手捡起一根长棍,如虎添翼般只听不绝于耳的“啪啪啪”声响,即刻又放到五六人。
混子们顿时被打懵了,十几个人傻愣愣拎着武器没有一个人再敢上前,地面上倒下的人全部昏迷,而丁泽却如闲庭漫步,双眸氤出一片淡淡的红光,猛虎出柙般盯着散落四周的猎物,淡然凛冽的目光仿佛在说一个都跑不掉。
皎洁月华洒落,映照着他那张狂不羁的脸庞,张丰唯双眸迷离贪婪地望着,心脏砰然快速跳动,一如初遇般这个男人吸引了他全副心神,野性狂妄的美,举手投足具是阳刚的男人味,充满侵略性的目光,浑身却还散发出慵懒倜傥的气息,从未遇到过拥有这么多混杂气质的人,手心攥出汗水,喉头干涩发紧,张丰唯都快要忘记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忘记这个恶劣的男人曾经用着多么不屑的语调说“见你一次上你一次,直到你消失在我面前”。
蓦地,张丰唯双眼一缩,心口吊到嗓子眼,脑海中一根弦啪一下断掉,未经大脑思考高呼起来,“小心后面!”话音未落,身体比思维更快冲了进去,那些混子相互打着眼色,竟然让人从丁泽背面的暗处偷袭。
丁泽在张丰唯的车子停下时就知道他到了,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么巧之前还只是不时晃荡过来的混子,胆敢一下聚集这么多人前来,还个个全副武装,看样子张丰唯对自己的忌惮不见少,以为这些人是得了张丰唯的命令才会在这个时间冲过来,丁泽怒火中烧,眼底的暴虐酝酿着,他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控制不住力道,只希望尽快先把人全部打趴下再说。
这些平时只会玩些地痞流氓似地打群架,难不成还真以为靠着人多就可以获胜?
丁泽还能分出大半心神关注下车后就一动不动,在欣赏这场群殴的张丰唯,看不清彼此的面容,猛然生出一股肆虐感,夺了棍子丁泽下手比刚开始重了。
有人偷袭,小儿科的潜伏也想要成功,真是让人笑掉大牙,别说自己,就是黑啤那几个家伙任何一个人都能利索收拾掉这批混混。
就在丁泽出手想要给偷袭的人一个重点的教训前,张丰唯的呼声划破夜空,直直刺入丁泽的耳中,脱口而出的焦虑担忧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更让他意外的是冲上来的身影,那样不顾一切仿佛要保护谁的姿态,霎时间与记忆里的身影重合。
丁泽做到一半的反击动作就这样卡了一下,记忆里跌跌撞撞冲上来的小小身影,一步一步拉大,转瞬就变得与自己同样的身高,五官也长开那么俊朗帅气,沉寂多年的心脏扑通跳了一下,还来不及思索什么,背后凌厉的风声朝着后脑勺扫了过来。
混子们浑然不知丁泽起手动作做了一半,他们只认为丁泽真的不知有人偷袭,一个个眼底闪着疯狂又胆怯的光芒,这个战神一样可怕的男人,就要被他们打趴下了,光看看地面倒下的弟兄,就让他们发寒,可一想到最终的胜利,又刺激得他们心跳加速喉干舌燥兴奋到癫狂,再没有什么刺激能够比得上打倒一头雄狮更让人疯狂了。
丁泽的身体完全不需要思考,本。能地半蹲下侧身滑步,不过因为张丰唯的原因,到底还是慢了半拍,对方的铁棍砰一声砸在他胳膊上,丁泽哼都没有哼一声,受伤的胳膊顺势一把握紧铁棍一拉,把偷袭的小平头带过来,重重的膝盖顶回击到对方的腹部,更加让人牙酸的撞击声,小平头在丁泽放手时脸朝下直接趴到地上,立刻昏了过去。
“滚开!你们是什么人?”张丰唯的速度实在快得惊人,属于超常发挥了,从混子们的身后一下窜进包围圈站到丁泽的身旁,刚刚那一下砸在丁泽胳膊上,不知为何有种砸在他心口的钝痛感,望着蠢蠢欲动的混子们,他背对丁泽面向包围圈厉喝出声。
打趴了偷袭的人,丁泽朝着一面墙靠近,离开饭馆周边有石墩、招牌等遮掩物的区域,如今包围圈变成三面,这样就很好,不过这站在自己面前的张丰唯是什么意思?
难道情报出错了?还是这个小子差劲到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贼喊捉贼?
转瞬,丁泽选择相信张丰唯,这是无法用理智去判断的情绪。他没有开口,丢开手上的棍子揉了几下胳膊,真是倒霉,阴沟里翻船啊,要是被手下那批小子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多看了两眼张丰唯弧度完美的后背,不明意味地撇撇嘴,丁泽闲闲等着后续,等着正主儿出来。
弄堂并不很亮,这里是一个十字交错口,挤着几十个人本来就不够宽裕,往日有饭店的招牌灯才显得亮堂,此时昏暗中完全就是阴暗滋生的最佳温床。
被一个人的威势吓住真够丢人的,混子中的老大白板心一横,两手握紧手里的西瓜刀,审视新冲进来的张丰唯,判断出这是个公子哥,越看越不爽快,穿得那么sao包精英样,盛气凌人的做派和呵斥,他们最恨这种人,虽然接的这单子付款的也是这种人,却不妨碍白板他们唾弃这些有钱公子哥。
这是阶级的仇恨呐,白板顿时豪气冲天,背后有人撑腰就是不同,他可没忘记委托人带着忌惮的语调,一定要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帮人的雄威!
“弟兄们,上!怕个鸟,谁退后谁他妈是孬种!以后别说是我兄弟!”白板举起大刀一马当先冲了过来。
俗话说穿鞋的怕光脚的,光脚的怕不要命的,白板把话说死了,这批原本以为接了个轻松活的混子们气势陡然凶狠起来,跳着避开地上的“挺尸”哇啦啦吼着一拥而上,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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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跟随的脚步
看着一群如小孩般耍闹的混子们,丁泽冷哼一声,捡起地上的长棍没有丝毫慌乱,完全如入无人之境一步解决一个靠近过来的人。在这之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出手如电,猛然一把拖回张丰唯塞到自己身后靠墙护着,冷酷的眼神一瞪,“老实呆着,别碍手碍脚。”
他的身影在月华下犹如幽灵,飘忽不定的身影快得肉眼几乎看不到痕迹,留下一道道残影,比起刚才此刻的丁泽才真是用出五六分实力,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批混混胆敢把张丰唯也列为殴打对象这个事实,让他心头的暴虐成倍增加,下手比起刚才简直可以称之为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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