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撞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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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要撞南墙-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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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响起来时,张丰唯正等着姜韩给他包肉,他夹了一片边上服务生帮忙烤好的肉往姜韩手上的生菜里放,姜韩自己则添加了点酱菜,嫩绿的生菜包裹着金黄的肉和鲜香的辣菜,一看就让人食欲大增,两人亲亲密密的,手机铃声显得不识时务。

    陌生的隐秘号码,这个号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不超过十人,sao扰电话也绝对打不进来,张丰唯心底一跳,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按下通话键,还来不及说话,对方先开口了。

    “张丰唯,听说你还在找我。”丁泽陈述着事实,不过唇边的邪魅笑意真看不出他有什么好心,“你不记得我说过见你一次上你一次了?”

    张丰唯的脑子顿时轰轰作响,是他!

    腾地站起来,不顾姜韩和李勤等人诧异的目光,张丰唯疾步走向僻静处,脸色发黑,手都要抖起来了,这个恶魔般的声音死都不会忘记。

    丁泽自然能够从中听出他的反应,甚至还能听到他身边人焦急询问的担忧,他却不紧不慢继续说:“把你的狗都牵回去,我说过了,有什么你直接来找我,不要用些下三滥的手段,也不怕坠了你张家的名头。张丰唯,别让我看不起你,是男人的话亲自来了结。”

    卡一声,张丰唯还未从这个意外中醒悟过来,一句话未说对方电话就挂断了,想要反拨回去却是隐藏的号,他气得把手机朝地上一摔,更是浑身颤栗起来,不知是气过头了还是怎么,好一会儿才迷茫地想起对方说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这个人真是欺人太甚!
………………………………

23。规矩

    张丰唯就像打摆子似地打颤,心里头那个气啊,粗重的呼吸呼哧呼哧憋红了脸庞,黑沉沉的仿佛一只食人的野兽,吓得餐厅里的服务生个个踮着脚尖溜开,他们可是深知有些事情不能打探,光是看这个包房附近清空连着的好几间就知道这个客人不能惹了。

    手机的质量很好,一点声音都没透出来,可是陪坐的李勤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焦急地望着张丰唯背影,张丰唯吃饭喜静,最不爱不相关的人出现搅了兴致,所以每次预约都很霸道需要清空周围所有的人,因此包房外走廊除了孤零零的背影也看不到其他人,李勤突然心底就难过起来,心里更是不安。

    “勤哥,需要去看看丰唯吗?”姜韩放下手中的烤肉卷,擦干净手,没有冒然走出去安慰人。

    望着姜韩关切的眼,李勤缓缓摇头,自己也只是徒增担忧不敢走出这个门。李勤对张丰唯很了解,这种时候他肯定不希望有人看到他的样子,大少这个人,有时候倔强得要死,这么多年了他们这些说起来是寸步不离的跟班,其实并没有见过张大少流露悲伤哀怨的面容,这是个不容许自己软弱示人的大少爷。

    难道程程那边弄出差错了?除了丁泽相关的事情,李勤不做他想,想给方力强打个电话问问,偏还不敢这时候拨打,开着的房门可是挡不住声音。

    大约过了一刻钟,张丰唯回转身,脸上没有刚才疯狂的神色,冰寒着走了两步,下巴一抬,傲然地丢出俩字,“回去。”

    冷冷的两个字,他尽量克制不要当场发飙,徒增笑话而已,挺得笔直的背如拉满的弓,在心底不知把丁泽碾成肉饼踩了几万次,他一定要叫那个家伙好看!这么想着,火气还是没法泄出去,脚下狠狠踏过摔碎的手机,嘎吱响的声音让他有种踩在丁泽身上的错觉,就好像听到的是丁泽骨头碎裂的嘎吱声,保镖们很自然拥护着他疾步走出大门。

    还是两辆车子其中一辆加长,六个保镖两个司机,和他们三个人一起以最快速度赶回别墅,途中姜韩屡次想开口安慰,每每接触到张丰唯隐隐发红暴怒的双眸就不敢出声,这样失去理智的张丰唯,这么几年他从未见过,心底不由黯然,胸口又酸又涩。

    回到别墅车子停在前厅外,张丰唯好一会儿才从车上下来,扫视一眼车门外排列整齐的保镖和两个跟班,依然是那副冰冷的样子,对随后出来的姜韩颔首,“姜你上楼去。”

    姜韩扶住车门的手一顿,点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目不斜视进门上楼,再把客卧的房门死死关上,他大致知道张丰唯这是清场,自己对他们来说始终是外人,就他了解张丰唯对下属非常护短,从来不在外人面前训斥,如今才真是见识了这一幕。

    李勤一听,顿时了然,赶紧指挥司机把车子停到车库去,所有保镖包括休息的人一起老实到客厅列队,事情有点不受控制啊。

    如果是以前,李勤他们惹出的事情,不管大小事,反正花点钱也好,走走后门也好,张丰唯懒得打理太多,由着他们处理,这些跟班也算衷心,这么多年下来并未惹出什么大事情,而张丰唯自己,一早放弃继承人身份,平日里也难得有谁敢当面顶撞,自然生活是平静无波的玩乐日子,这才安生过了这么多年。

    此刻,他稳坐在客厅上首,底下是两排共二十几人,不管是体型彪悍的黑衣保镖,还是年纪大些的跟班,一个个都震慑于他的气势噤若寒蝉。李勤感受最深,他总觉得张大少哪里不同了,却又说不出具体来,这样的张大少显得太陌生,竟有种雄狮舒醒的感觉,隐隐觉得有点不妙。

    很好,精神气不错,张丰唯审视这批人,都是跟了自己那么多年的人了,规矩早成了习惯,不过张丰唯不介意从今日起改改规矩。

    “李勤,你告诉我,背着我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李勤一惊猛地抬头望向上首,这话说得可真是严重,其他人也茫然抬头,面面相觑吃不准张大少这话里的意思。

    “怎么?别人都指名道姓骂我使些下三滥手段了,你们还敢做不敢当?说!谁让你们动丁泽身旁的人了?”张丰唯气势陡然凌厉起来,双眼犹如剑芒般直劈向这一帮子大汉。

    在这个四十人左右的小团体里面,一般是李勤方力强策划,由保镖们去办事情,所以张丰唯才会把所有人叫上审问,除了被方力强带在帝都的五六个人外都在这了,头一次被张大少如此喝问,他们顿时更加迷茫,不是什么都没做成吗?累得半死都没抓到丁泽的皮毛,说起来这件事情还是他们心头恨呐,真是够窝囊的糗事了。

    李勤心底把程程抡起来不知道骂了几个回合,不是说什么能力通天么,不是什么手到擒来么,屁,绕来绕去竟然让大少背黑锅,感情这是故意的吧,难不成程程与二少搭伙想暨着这件事情打击大少?那可如何是好,现在该怎么解释这里面的曲折,还要牵连到老爷子那边……

    正当李勤憋着气想对策时,张丰唯拉下脸,看看身边这么一窜溜儿保镖,他头一次觉得人生真是操。蛋,自己就是那童话里没心没肺的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声音小了语气却一下重了起来,“谁让你们自作主张了?啊?当我死了?是不是老爷子给了什么甜头,转眼就把我给卖了。”

    “不是,绝对不是……”李勤慌了,旁边的保镖们顿时七嘴八舌说了起来,这时候也顾不上尊卑有别,就怕被大少误会了,再借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阳奉阴违。

    虽然有点混乱,可张丰唯还是从保镖们的说话和反应中看出苗头,李勤忽明忽暗的神色让他猜出大概还是他与方力强的自作主张,张丰唯的怒火突然就熄灭了,心灰意冷,对李勤他们二十几年来的维护产生强烈的反感。

    “你们都下去吧。李勤去订机票,越快越好马上回帝都。”张丰唯挥挥手,不想再听什么,他还不知道是程程做了手脚,只以为是方力强背着自己偷偷在帝都整人。

    往日也不是没有这种经历,有时候一帮二世祖外出游玩聚会遇到些不是圈内的人,看中了他们也不管别人什么来历,总有办法把人弄回来,爽快了就像一次性用品似地用过就扔,这种时候就需要跟班们前前后后摆平,这帮少爷们可不会为了些琐事扰了兴致。

    现在回想往事,明明才几个月,张丰唯总有种一刀劈开红肉翻滚的感觉,血淋淋的身体被一劈两半似地,前一半是荒唐嚣张的yin。糜世界,后一半只得小小一部分几乎看不出人型,却偏偏疼得不行,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也弄不清马上回帝都要怎么面对丁泽,整死他报仇是肯定的,可丁泽的话就像软刀子捅入张丰唯的心窝,真正的男人就要拿出男人的做派来,凭着张家的背景欺负人算个屁!

    可剥离掉张家背景,张丰唯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拿什么去斗丁泽,打又打不过,放又放不下,这道坎如此丑陋,要怎样才能抹平?

    “大少,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李勤飞快订好机票,回过头望着沉思的张丰唯,干脆道歉,心里涩涩的,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和程程合作了。

    话未说完,张丰唯打断他,“不用说了。以后不要擅自决定我的任何事情。再有下次,我会让你们回到老爷子身边。你去把公司的事情安排一下,需要我出面的尽量往后压,我不确定这次回去多长时间。”

    说他赌气也好,怎样都行,张丰唯对于这批跟班,生出的怨怼没那么容易清除,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可不想再有第二次,如此说来也不算赌气。

    李勤顿时红了眼睛,没有再解释什么,转身默默交接工作去了。

    张丰唯独自坐在显得清冷的客厅里,强迫自己把思维拉回工作安排中去,工作虽然很枯燥,可是他却从中找到一点点乐趣,这么想着不由又想起在魔都认识的人――沉稳精明的任疏狂、透澈干净的邹盼舒、不买账的庞飞还有个跳脱的老是和自己做对的肖庭诚……

    这个圈子和以往完全不同,这些人对自己的生活有着明确的目标,怎么看这些人都像欢快的小溪流汇入大海般执着,唯有自己是迷茫的羔羊离开张家的光环就找不准方向。

    张丰唯说不清心底烦乱的躁动是什么,他理解家里人的苦心,这么多年也从未想过要与小斌争抢什么,如他要坚持,想来也可以要回继承人的位置,只是这真的就是自己要过一辈子的生活了?

    吃喝玩乐,逍遥过一生。真不知该说爷爷、妈妈太天真,还是说爸爸妥协得太容易,魔都短短几个月的经历,加上丁泽这个催化剂,张丰唯有种才开始掀开人生画面的感觉。
………………………………

24。缘生

    直到飞机降落在帝都机场,张丰唯也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丁泽,甚至,他没有办法联系到丁泽,不过没关系,仔细推敲过所有资料,张丰唯让司机把车子开回张家大宅。

    许是想事情太过,张丰唯倒是忘记张妈妈那个紧张劲儿,才刚踏进门,就被张妈妈一把揪住浑身上下摸了个透,向来在儿子面前没有贵妇矜持的张妈妈眼眶微红,摸过一圈后芊芊十指搭在儿子瘦了一圈的脸颊上,心疼地说:“唯唯,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大戏啊。啊,你说外面有什么好,非要跑那么远的地方受罪,不好好吃不好好睡……”

    噼里啪啦一阵说,张丰唯心肝儿颤了下,在外受的委屈顿时被放大了,伸出有力的臂膀把温软的妈妈圈住,明明比张妈妈高出一个头还好意思头搭在张妈妈肩上,鼻音沉沉撒娇着说:“妈,你儿子出去经历风雨才能长大,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就是瘦了点很快就养回来的。哎哎,要不你炖汤吧,一天三顿我都喝!”

    张妈妈一听,眼睛亮了,以前劝他喝汤十回有八回被婉拒,心疼之余又觉得乖儿子还是乖儿子,拉拉扯扯说了一大堆才肯放手让张丰唯到书房找老爷子,李勤和方力强可没那么容易躲过去,老老实实被张妈妈截住,挑挑拣拣把张大少的生活琐碎事情说了个遍。

    只不过这两人头一回心底很不安心,眼角时不时就瞟向书房的方向,偶尔视线交错看清彼此眼底的担忧,好在他们两人打掩护习惯了,没让张妈妈看出不妥来,张丰唯可是再三交代绝不能让张妈妈担忧的,他们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佣人们一副见怪不怪,就只见两个男子汉小鸡啄米似地,回答一句点一下头,老实听着十几年如一日相同的叮嘱,娇小的张夫人对着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轻声询问,气势丝毫不弱,除了面对家人,她那与生俱来的矜持优雅维持得丝毫不差。

    在二楼大书房里面,张震水已然沉思良久,见过丁泽后他就催促张丰唯回来,得到的答复明明是后天,却未想到会是仓促提前的夜归,这不像张丰唯的作风,即使是玩乐,张丰唯也少有说风是雨的习惯。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张丰唯真真有着张家最优良的遗传基因,张老爷子不无遗憾地想,转瞬忍不住心疼,还是就这样稀里糊涂过一生对张丰唯更好。

    一老一少面对面坐着,彼此心知肚明,张丰唯之所以气恼得这么厉害,也是猜出李勤他们把事情捅出去了,这段时间他过得有点迷糊,却不妨碍他思索清楚这其间的利害关系。

    当然,少不了是又羞又恼,有种无脸见老爷子的尴尬,只手遮天的霸王谁曾想会遭遇这么凄惨呢。

    “爷爷,我要听实话。”张丰唯的脸庞敛去往日对着爷爷时的亲昵,正经得像在谈判桌上,顾不得羞恼,丁泽那些话语时刻磨砺胸口,滚烫得他寝食难安,干脆来个清楚的了断。

    张震水眉头一皱,孙子变化这么大,多年一直当作娇弱花朵养着的孩子眼看着振翅高飞,不由直直望着这张隔代遗传像极过世的心爱妻子的脸,恍惚起来。

    “爷爷?”张丰唯催促道,又是这种目光,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对外冷酷无情的爷爷为何对自己不同了,全因为这张脸以及两岁之前奶奶弥留前的喜爱。

    所谓爱屋及乌,大概再没有谁比得上张震水演绎得更极端了。好在张丰唯历来洒脱桀骜,从来没有觉得老爷子这种宠溺有何不妥,对爷爷他也是出自真心的喜爱。

    “哦。我想起你奶奶了,她最疼爱你,可惜那时候你那么点小,什么都没记住……”张震水一点都没避着的意思,手掌做了个抱婴儿的姿势指出那时候张丰唯是多么的小,一点点大,他奶奶喜爱得不行,又因为孩子出生时先天不足,整日里不让离开视线,连带着张震水在妻子过世后,把这份关爱一股脑全转移到孙子身上了。

    这是张震水心中执念所在,至于张家的担子,儿孙的安排都可以理性去完成,唯独与亡妻挂钩的一切不可妥协。

    张丰唯默默听着,这种时候的老爷子同样也是他最心疼的时候,只是说着说着,等老爷子话锋一转说到正题,丢了个重磅炸弹下来,张丰唯顿时懵住了,呆傻地望着两人之间的大书桌找不到话回答。

    “爷爷知道这事情委屈你了,唯唯,可以的话爷爷就帮你收拾掉他了,可谁让我们张家欠他的呢。以后你避着他,听话。”张老爷子语重心长地劝说,对着宠溺了二十多年的孙子,他实在也板不起面孔,不像对其他小辈直接命令就行。

    较之回来前的愤怒,此刻的震惊让张丰唯无措,他从未想过竟然是他欠着丁泽那厮的,笔直的背部线条微微耷拉下来,困扰地望着老爷子,半响才找回声音,“我记得这回事,也记得那个男人倒在我面前,血喷在我脸上,热乎乎的血一直朝我脸上鼻端灌过来……”

    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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