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不请自来没礼貌的家伙!”看丁泽没反对,张丰唯就知道这是事实,顿时恼火起来,腾一下直起身体,恶声恶气继续盘问,“多少钱?做保镖多少钱我给双倍!”
占了上风,唐沐风回他一个像是看得不到新玩具就无理取闹的小孩的目光,这才慢条斯理转身两步落座在丁泽身旁,笑眯眯接过丁泽自然递过来的筷子,这份默契让张丰唯直瞪眼,慢悠悠神情得意地说:“我嘛,自然是丁泽现在的老板了。哦,丁泽,你不给他介绍一下我吗?我们顾氏可是大户,请丁泽可以打八折,不像某些新人想要请还得去预约排队,还要交全额……”
“顾氏?没听过,一个小破公司也好意思说大户。爷有的是钱,要和张家比有钱你还真是挑错了对象!”张丰唯神情笃定,谈其他的话还会心虚,谈有钱那正是撞到枪口来,不过看他们之间的动作,唐沐风这时候还故意给丁泽夹菜,张丰唯一阵气闷,这个狐狸精真是不要脸!
给人递筷子的丁泽看着也让人讨厌!刚才明明把水杯递到自己手里都不肯!
张丰唯只觉得刚才喝的粥一点都不香了,也没有想到本意是要骂这个狐狸精的,结果绕着绕着把丁泽骂进去了,刚才单独面对丁泽时的游刃有余更是显摆不出来,兀自气闷着。
丁泽眉头一皱,张丰唯说到以钱压人时的神情让人顿觉心烦,连带着唐沐风给夹菜的举动都来不及惊愕,往日他们之间可没这么亲昵的动作。
如此让人眼热的动作刺激得张丰唯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了,他只觉得自己看中的人在不知道的时候被人抢走了,明明丁泽几天前还和自己滚过床单,那时候两人那么投入,转眼他就和别人在这秀亲密,真是气炸了肺。说不定这次感冒发烧就是丁泽的错,明明那天他不该和小斌闹起来,自己就可以安稳睡一觉肯定不会有这些破烂事情。
张丰唯越想越气闷,在自己的病房里面自己却是个外来人似地,恶狠狠挑着下巴指向唐沐风,盘问丁泽:“他是谁?”
问得理直气壮,诡异的有点以家属身份质问的味道。
也不知道丁泽是否听得出弦外之音,看看针锋相对都不太对劲的两人,吞了口中的饭菜,筷子飞快点了两下介绍,“唐沐风,顾氏集团总经理。张丰唯,张家大少。”
“噗哧……”唐沐风笑了,乐呵呵地,端的是风情无限的媚眼儿。有种人全身上下都透着股诱惑力,偏做得自然得体,一点都不猥琐下流,反而让人赏心悦目移不开眼,唐沐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真是一笑如春风催得百花开,笑容张扬耀眼。
往常这么介绍自然没错,但现在一对比高下立见,张丰唯被笑得更加恼恨,他就知道丁泽眼里自己没个好形象,却没想到在外人面前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张丰唯完全是把唐沐风划分为外人,自己和丁泽是一国的,如此一来胸口更加发闷,何时有人敢真的给过他一次又一次教训和不待见啊。
人摆下战贴没道理不迎战,张丰唯一本正经端坐起身,挺直了脊背后,神情严峻地反驳,“我现在主持北天集团魔都分公司,公司运营良好,利润不错。”他可没忘记丁泽不喜欢不学无术的人,扭转印象可是第一要素,何况对于自己去年后半年的作为,张丰唯还是有点小得意的,家里爷爷妈妈就不谈了,就连爸爸不也表现得很欣喜了么,没道理丁泽一点都看不到自己的转变吧。
嗯,还要变得更强一点,起码以后不用丁泽再给人做保镖,一想到这头,张丰唯倏地沉稳了下来,自己最多的是什么?是钱啊,原来丁泽缺钱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意外的严肃语调、端着的面孔、正经的话语,丁泽不免抬头多看了一眼,这样自信的神采奕奕的张丰唯,好像哪里不一样。
唐沐风可没忽视这变得有点黏稠的氛围,眼珠子一转,说:“丁泽,下午的谈判需要你出席掠阵,这是你的工作。”
丁泽收回看张丰唯的目光,转而看唐沐风,那双桃花眼里面深深沉沉,酝酿着什么,对这个兄弟,丁泽历来比较宽容,不忍驳他的话正巧也不想太过于接近张丰唯,尤其是今天的张丰唯和印象里哪里不太一样了。
“好的。”丁泽应了下来,唐沐风再次笑了,做了个不符合他这一身正装的动作,扯开外套扔沙发上,撸起袖子准备开吃。
冷不丁,张丰唯起身拉过床边的椅子靠近到茶几另一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斜睨着唐沐风,成功阻止唐沐风吃饭的动作后,轻蔑地问:“你请丁泽怎么算钱?”
丁泽刚要制止这诡异的话题,来不及了。
“600一个小时。”唐沐风接得非常快,好整以暇地靠到沙发背上,双手抱胸等着对方出招。
张丰唯不屑又不服气,“怎么这么便宜,他就值这点钱?!”
被人像货品一样评头论足,这两个人还真是胆大包天了!丁泽索性埋头吃饭,心底自有计较,他的脾性可不是言语就能够挑动的。
唐沐风豁出去了,显然被张丰唯的蔑视气到了,维持不住好整以暇的神情,咬牙切齿加了两个字,“美金!”
只要谈到钱就好办了,张丰唯心头一宽,整个人放松下来,整理了衣领、袖口,把个病人服装当作高级成衣一样打理一遍,赚足唐沐风凌厉的眼刀子,才悠闲地回话,“别说美金了,就是英镑也忒便宜了,你们公司就给出这么点价码么。听着,唐老鸭,我就要丁泽从今天开始陪我,我买满一年的份子,我给双倍!双倍!”
唐老鸭?!
噗……丁泽很不给面子一口饭喷了出去,哈哈笑了起来,双眸望向张丰唯竟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叹。
唐沐风气得风中凌乱,霍然起来一副拼命的架势,操起手边的一盒纸巾就砸了过去,看那样子对方只要胆敢再说一次他定然要扑上去绞杀的,除了丁泽偶尔敢这么叫以外,其他的人都被收拾妥当,未曾想头一次交锋就被叫这个他最恨的绰号,偏偏丁泽还大笑起来。
“你……你……你……”你了三声唐沐风也找不到话语反驳,细长保养极好的手指发着抖指着张丰唯,“你才是唐老鸭,你全家都是唐老鸭!”
完了,自己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唐沐风看着停了笑的丁泽再次笑喷,顿觉张丰唯这个恶少实在可恶以及,不仅样子可恶,性格更加可恶。
张丰唯没想到阴差阳错一下扭转了局势,心头沾沾自喜,带着椅子飞快一转躲过了飞来的不明物体,双眼不错的看着大笑的丁泽,米饭喷出去后粘了一粒在他的嘴角,显得真可爱,比以前每一个小情儿可爱多了,而且这么笑着的真实的丁泽,张丰唯还是第一次看到呢,原来在唐沐风面前丁泽是不设防的,如此一想张丰唯那点喜气倏地飞了,心思转了几圈,聪明的脑袋终于开始运转着要做事情了。
他没有再对唐沐风的绰号表示兴趣,得意地一仰头起身到床上翻手机。这边唐沐风没了对手想要发飙也没理由,何况对方毕竟是张家大少,总要稍微顾及点身份,丁泽快速清理了一下饭菜,拉过气糊涂的唐沐风让他坐下,摊手示意让他晚点再出去弄吃的,这一桌饭菜可糟蹋了,丁泽自己倒是不在意的,有得吃就行。
“没事,又不是外人。你吃慢点,免得胃又不舒服。”唐沐风还是恨恨地盯了张丰唯背影一眼,才收敛怒意用筷子绞着米饭,就好似这碗米饭是仇敌,大口开吃起来。
“哦。”丁泽应着可速度依然不见减缓,唐沐风也只能稍微叹气由他去了。
这是丁泽以前为了赶时间落下的习惯,为了更快完成训练挤压了休息吃饭的时间,胃不舒服是近两年才出现的症状,以前好得很,唐沐风骂他是自作自受,喝酒多吃饭不规律吃得还快,像个一心做死的人。
背后的谈论张丰唯听在耳中,可他只想到丁泽也有对人这么和气的时候,就很是愤慨,更坚定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终于摸出不知何时塞到枕头套里面去的手机,连着摁下一串号码,转身瞅着唐沐风,嘴里做了个“唐老鸭”的唇形,才兴高采烈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小斌说过要让对手摸不透自己的想法,脸上的表情最好不要太直白。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是一连串的春节问候,张丰唯不耐烦地打断,“李勤,哦,春节快乐。好了别说那些马屁话,有事要你做,不用到我家来,我要用现金,提三千万现金给我,对,马上要!越快越好!顺便算算我有几个三千万……什么?要一周才能算清,还要等开年?不行!我今天就要知道,管他是谁管账的……”
丁泽黑着脸,从张丰唯开始说话就拉下脸来,像一只要噬人的野兽似地凶狠,等到了几句话一说,再也忍不住哐当一下摔掉饭碗,长腿一越跨过茶几上前,劈手夺过张丰唯的电话,对着那头说“他疯了不用理他”就一把摁掉通话键,手机又被甩到床上的被子中,丁泽才阴沉着脸,出手掐住张丰唯的下巴,声音前所未有的阴狠暴戾。
“张丰唯!很有钱是不是?那钱是你赚来的?三千万,买我一年保镖的费用,再算算还有多少够买几年是吧。除了吃喝玩乐以钱压人,除了四处花钱买风流,你还能有脑子做点正经的事?白瞎了我送你来看病,你这种人就该病死在外面,省得糟蹋了国家的粮食!以后别来烦我,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张丰唯,你好自为之!”
越说越恨,说到后面丁泽只觉得心头绞痛,下手几乎没有控制力道,掐得张丰唯下巴几乎脱臼,呼吸急促脸色胀红,一双狭长的眼眸瞪得大大的,吃惊而又恐慌,这目光就像一把刺刀扎入丁泽眼中心中,而张丰唯大受打击却倔强地一声不吭,就这么望着,全身都不动弹,不反抗,就连以前最喜欢出手掰他的手腕的动作也没有。
空气就像凝滞了一般,说完话的丁泽眼底深处浓黑翻滚,被一双眼盯得几乎不能喘气,明明是一只手就可以掐断对方的脖子,可来去几回还只是落在上面掐了下巴颏,他有点颓然地后退一步,敛下激烈翻涌的情绪,没有招呼唐沐风扭头就走了。
唐沐风却没有丝毫得意,他感觉得到丁泽的不对劲。丁泽在外人面前不会这样控制不住脾气,丁泽是喜欢暴力解决事情,但那前提是丁泽赏罚分明,对耐摔打的手下操练一顿还是一次训练,身边人都习惯了丁泽的做法,现在好多人巴望着都难得再遇到丁泽出手训练人了,没人觉得不妥,至于关系淡薄疏远的人,丁泽反而是笑嘻嘻地三言两语打发人,漫不经心的疏离才是丁泽一向在外人面前的面具。
从未有过这样脾气上头毫无遮掩的怒意,却又还能控制着只是掐人下巴,这样失态的丁泽,唐沐风隐隐觉得似曾相识,在七八年前丁泽有段时间也是失控的,一点就爆。
丁泽影子都不见了,张丰唯愣愣地还是没反应,样子有点狼狈又有点可怜,唐沐风望着他又看看门外,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卡在喉咙里,拎起外套沉默地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冲突啊,丁丁渣的不可救药?
新txm来了踊跃发言哈,咱这里随意探讨,啥话题都行,请勿攻击哦,咳咳,如果是幽幽的不足之处也欢迎温柔滴提出木有关系滴言语不要太激烈都能接受当然人设就不要喷了,人设是盖棺论定了的,是地基动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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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终须面对
张丰唯确实是有点呆傻了,丁泽去做调酒师,去做保镖,除了缺钱还有什么可能?总不会是国安的人还需要兼职吧,那么自己给他钱哪里不对?有钱又不是自己的错,以钱压人什么的,那些人就是冲着钱来的,别人恨不得自己多给点钱呢!
哪里又错了?
到底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竟然宁可自己病死,就为了省一口国家的粮食?张丰唯脑子里面全是浆糊,回想起几次碰面,丁泽总是说――你不务正业,你吃的是祖萌,你不学无术,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嘲讽的讥诮的不屑的目光与语言,就像细细密密的网把心裹着抽紧了,随便扯到哪个角度都疼,不会让人一下疼昏过去,但却总是疼得绵长,没有尽头。
张丰唯手脚并用爬上病床,扯过被子一把盖过头顶,心肝儿颤了颤,抱着枕头趴着,任命地仔细思索到底哪里出错了,整个身体忽然就有点发软,这回可是真的没力气折腾了。
就这么昏忽忽又睡了一个多小时,吃了粥后张丰唯被尿憋醒了,刚才的打击也许是有了以前的经历,很快振作起来,这还真是得益于他自我调节得好,早就对丁泽的讽刺有了抵抗力,再来几次只要丁泽说的是事实,张丰唯就觉得是自己不对,别人说了实话,难受也是活该,总比那些从来不当面说实话的小人嘴脸要好,就连家里人李勤他们也从来不说自己做得不对,现在终于有人狠厉地指明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了不起小爷我改就是了!
“哼,丁泽,别以为这样你就能逃走!”张丰唯对着关上的门磨着牙表决心,丁泽越是在这方面看不起人,他就觉得越挫越勇,凭什么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来,总有一天要让丁泽刮目相看的,到时候还得自己来罩着他,听爷爷说过丁泽得罪的人可不少呢,张丰唯觉得自己这是任重而道远,为了自己为了一个看中的人,有太多事情要做了。
他手脚无力地爬起来挪着去卫生间,瞄到茶几上的饭菜、床头柜上的狼藉都收拾干净了,可见有人来过,估计就是唐沐风说的高级护工了。
谁稀罕高级护工!张丰唯真想揍那狐狸精一把,不对,揍那唐老鸭一顿,张家从来就没短缺过佣人,用得着他假惺惺出主意。
虽然话说得响亮,毕竟是十几年来第一次在国外病重到昏过去,身边却没个熟悉的人嘘寒问暖,还被人又刺激了一把,张丰唯病恹恹的实在提不起精神,他可不会承认是被丁泽的话击倒的,他只是觉得生病了跑出来确实让人太难过了,不由拨打了妈妈的电话,哼哼唧唧地磨了半个多小时,那点委屈在哼唧中慢慢磨碎了,听着妈妈关切的温柔的嘱咐声,张丰唯重新拥有了力量和勇气。
张妈妈难得听到儿子这么懂事的问候,以前过年节时玩得更疯狂,多日不着家也是常有的事情,听闻在静养,更加不会来打扰了,絮絮叨叨询问了吃喝的琐碎事情,让儿子多穿衣服什么的,才心满意足挂掉电话。
张丰唯随后又拨通李勤的电话,刚才那一通被突然掐断,还有陌生的声音在旁,李勤可真是急疯了,马上打电话到张家问候,猜出张大少行踪诡异了,他可不敢让张妈妈听出什么不妥,很快收了线等着张丰唯的来电,坐立不安好几个小时才终于等来了电话。
“没什么事情,我就是要用这笔钱。”张丰唯三两句打发掉李勤的问话,坚定地要李勤准备钱。他自然能想通丁泽的话有矛盾,二世祖又不是自己愿意的,有资源不用有钱不享受,难道非要去肩挑手抬赚来的钱才是钱?再说了,既然那个风sao男人可以请,凭什么自己不能请!
小爷我就要扛上那个唐老鸭!
就这条,张丰唯想好了,把人用钱困到身边来再说,说不定只需要一年自己的兴趣淡了正好一拍两散。哼,想要自己出无数个三千万,那也要看明年自己是不是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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