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要撞南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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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要撞南墙-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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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看外界都说张大少怎么怎么,但是对着这帮子下属,张大少从来不摆架子,架子都是摆给外人看的,谁让那些外人不是冲着钱就是冲着张家家世来的呢。

    在他们这些比张丰唯大几岁的人眼里,张丰唯就是个乖孩子,他们就是愿意让他开心快活,一点小胡闹又不碍着谁,再说玩儿的那些人有哪个是真心的,还不都是冲着钱来的,要么就是想通过张少让张家帮忙,反正都是钱货两清,完全是正常的事情。

    但张大少这事情没完,这是强迫!再难听点就是强。奸了。

    一想起来他们就两眼发黑,因此这次打击对张丰唯是个冲击,对他们同样是巨大的冲击,丁泽这个人硬生生撞开他们重重包围之下的柔软的象牙塔,毁掉了他们心中的宝贝。

    这也难怪这群人个个凶巴巴守着大少,草木皆兵似地关注每个靠近的人,浑然忘记两次都是张大少去招惹别人的后果。

    食不下咽之外,张丰唯的工作渐渐有了进步,就连李勤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量,真的能把那些干涩枯燥的专业词一个个背下,再把商务里那一套把戏慢慢摸熟,不再是个不学无术,一到会场就两眼一抹黑的二世祖。

    距离成为商业能人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可是光一个开头,下属们就心疼啊,大少这简直就是在拼命了么,劝又不敢劝,医生说有个寄托是好事情,说不定哪天就能突然想通了,那么这个厌食症自然而然就会好了。

    他们怎么想的张丰唯管不了,未来会怎么样,张丰唯也没具体想过,一想就疼,脑子里好像有把大锤子每天从早到晚敲打着,令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只是一股韧劲鞭笞着他去埋头工作,不见外人,不去夜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坚持下去的,只觉得这样才能打发掉一天比一天更绝望的日子。

    帝都他也好长时间没回去了,一日找不到人,他觉得帝都的空气都让人发寒。

    这日,在公司里看了小半天文件,张丰唯呆坐着发愣,他最近发愣的时间有点多,愣怔的时候就看不进去东西了。

    李勤的办公室就设在他的旁边,不是他在就是方力强在,秘书进来请示:“李助理,前台有位泰恒集团的邹盼舒助理,说是要给正在讨论的技术研讨会送一份文件,必须亲自送进去。”

    “邹盼舒?”李勤的声音一顿,他当然记得这个人,点头说:“确认他的身份领他过去吧,是泰恒集团的总裁助理。”

    “好的。”

    发愣中的张丰唯,平时不怎么在意李勤他们的聊天,就连自己几岁最后一次尿床这些家伙都知道,对他们还有什么好设防的么。

    不过,邹盼舒三个字犹如魔法一般,张丰唯瞬间惊醒了。

    要说所有的事情初始,却还是这个与一般人有点不同的邹盼舒引起的,点燃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张丰唯望着超大玻璃窗外有点阴沉的天空,心情复杂得很,按下内线,说:“把邹盼舒带上来。”

    “啊?哦,好的。马上安排。”李勤忐忑不安地安排秘书带人,不管怎样,这算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张丰唯愿意见的第一个外人,他的声音透着点小惊喜。

    这是好现象啊,李勤告诉自己,好了,他要去想办法弄点好吃的中餐回来,拎着外套交代完事情,李勤匆忙出去了。

    邹盼舒算起来也有段时间没见张丰唯了,乍然再看到张丰唯的样子,惊吓到张大了嘴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问:“你,你怎么这么瘦了?”

    张丰唯坐在超大的办公桌后舒适宽敞的老板椅上,哪怕这样坐着都能明显看到他凹进去的脸颊,深陷的眼眶青黑的眼圈,更别提他放在办公桌上的双手青筋毕露的皮包骨,整个人全身都被一股阴鹫笼罩,衣服穿在身上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秘书端了两杯咖啡进来后,又很知趣地徐徐退了出去。

    “坐。不用怕,我就是想找个人聊聊天。”张丰唯的声音很沙哑,缺少睡眠又不正常吃饭,更不肯喝点温补的药。

    邹盼舒坐到棕色的真皮沙发上,不太想理睬张丰唯,只好打量起办公室的装修。

    嗯,很有欧式派头,用的家具和装饰都是超贵的东西,他在心里唾弃了下这些人一个个都有钱没地方使,非要装潢得多么高雅辉煌才觉得满意,对于一点都不会伪装的人来说,他的脸上把心底的想法通通表露出来了。

    张丰唯突然就觉得心情好了一点,这人果然还是有趣的。

    从邹盼舒一进来张丰唯就观察着,没想通刚开始怎么会想到去招惹他呢?任疏狂的小情儿,不管真假,这个人身上有股气质,让人面对他就心情很平和,此刻,张丰唯就有这种感觉,从心底生出来的暴戾遇到这个人就如泡沫般灭掉了。

    再看看他毫不掩饰的神情,张丰唯觉得,或许,就是因为他真实无所求,与自己以前遇到的人完全不同,才会在接触的刹那选择以招惹他来对抗任疏狂吧,其实无非就是个借口。
………………………………

15。饿狠了

    黑色的咖啡,雪白剔透的骨瓷杯,黑白分明,曾经张丰唯也以为这世界就是这样黑白分明,而他拥有纵横黑白的能力。

    “黑咖啡习惯吗?不习惯的话加点糖奶。”张丰唯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苦涩,咖啡稍微凉了一些他就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他这么长时间以来都靠这东西挺着呢,口味什么的倒是其次。

    邹盼舒不太明白张丰唯的意思,出于礼貌又不能马上走,两人之间发生过的种种,却不得不考虑两大集团公司之间的合作,他可不想再因为自己给任疏狂惹到麻烦。

    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黑咖啡,实在不能恭维这个味道,邹盼舒抽了抽嘴角,瞄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张丰唯,悄悄丢了两颗方糖和两勺奶油进去搅拌,再喝一口才觉得好多了。

    他谨慎地从杯沿看向张丰唯,不知怎的就觉得这个嚣张不可一世的人有点可怜,到底什么打击能把一个人变成这样?或许还是自己心太软,这个坏蛋当初可是要对自己……

    不过,哎,他为自己不能狠心报复人而无奈,端着杯子,邹盼舒斟酌了一下语气小心翼翼地问:“张总裁,您是不是生病了?”

    除了这个猜测他也想不出更多什么来,这些天之骄子个个都倨傲的很,估计不会是打击。

    半响,张丰唯摇摇头,说:“不是。”

    当然不是了,张丰唯心底涌动着什么,邹盼舒的关心就如暖流般划过他的心,自己经历过一遭,不,是两次,张丰唯真正体会到有些事情做得过分了。

    想着那次邹盼舒被他们的总经理送到自己床上来,本来还以此想要打击任疏狂的,现在想来,打击最大的是邹盼舒而不是任疏狂吧,好在没有铸成大错,这么一个心思清灵剔透的人,如果成为事实,会不会比自己还要绝望?

    想到此,张丰唯心头一凛,有点不敢直面邹盼舒的意味,扭头看向窗外的天空,正是寒流来袭时,天空被低气压洗劫得毫无生气,他心里空荡荡的,想着以前找了无数个人上床,可最后落了个这样的下场,想开点的话就当做洗清以前的罪孽?

    任疏狂与邹盼舒的交往他陆续了解过一点,是在一开始两家集团合作时李勤他们八卦出来的,以前没怎么放心上甚至还有点鄙夷他们的假正经,今日回头一看,却不免心底多了点艳羡和妒恨。

    这世界有谁会因为自己是张丰唯而对自己认真呢?因为自己这个人,而不是因为张家。想了想,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小斌也是冲着那些股份吧,下属他们是为了家族不得不这么跟着吧。

    从一个极端跑到另一个极端,张丰唯突然有点心灰意冷,与自尊自傲饱受打击不同的另一种绝望。丁泽带来的影响远没有结束,张丰唯以为自己大度地想通了,暂时抛开这个人,首先要振作起来。

    “现在你回去也是要吃中饭休息,那就陪我去吃饭。”看到邹盼舒坐立不安,张丰唯站起来,开口邀请人吃饭,他决定了,他要做张丰唯。

    是张丰唯,而不是张家的张大少张丰唯!

    披着外套向外走去,不容人拒绝的邀请,走出这个房门,张丰唯还是那个唯我独尊嚣张跋扈的人。

    “去哪里啊?”邹盼舒不得不跟上,哎,这些个人就不知道绅士谦和怎么写的吗?

    七拐八弯,张丰唯站停时对邹盼舒说:“你去买。”他板着脸,只是目光飘过去指示,然后一副我不认识你的样子,如果仔细看去就能看到他的耳尖是粉红色的,呼吸也略微急促。

    手指指了一下马路对面一家小面馆,邹盼舒狐疑地询问:“确定是这家吗?”

    张丰唯尴尬得双脚重心换了两次,才微微点头,邹盼舒怪异的眼神让他有种暴打这家伙一顿的念头,不就是身穿顶级名牌的自己与这格格不入么,但是听秘书说过这里的味道很好吃。

    反正好多天没吃过一顿饱的,张丰唯突然觉得也许邹盼舒陪着会吃得下去,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就是一个小破面馆嘛,在哪里吃还不都是吃。

    张丰唯听到自己肚子咕咕叫起来,消失好久的食欲骤然来临,他的脸色不由更加红了几分,好在不是那种南方人白皙的面容,不然真够难堪的了。

    “还不快去啊。”张丰唯扭头瞪了邹盼舒一眼,很不满意他的磨蹭。

    这就是随意哪个城市小巷子里都能看到的面馆,简陋的桌椅板凳,黑漆漆的地面和凌乱的铺面,闹哄哄人声吵杂,店家更是询问声中气十足,不过生意确实好,才十二点不到就要排队上十个人了。

    等邹盼舒都快要忙出汗终于弄到两个狭小的位置,对面马路那位张大公子才欣欣然前来,即使都快成幽灵了一出门还是浑然天成的逼人的气势,使得人群一下自动自发给他让路,毫无阻碍就到了邹盼舒面前,看得邹盼舒眼角直跳。

    张丰唯坐下后还不开吃,邹盼舒忍了忍,试探性递过去自己崩开的一次性筷子,他还真就接过去开吃了。

    这位张大公子,简直比任疏狂还要大爷,邹盼舒想着,闻了闻香喷喷的味道,才又挑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崩开尝试着吃起来。

    周围嘈杂不堪,说话也听不太清,两人都静静地吃着面和饺子,味道确实非常棒,就连邹盼舒不太喜爱面食的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唯一就是他们与这里太格格不入,除了邹盼舒背面的墙,另外三面全是频频投来的探究目光和窃窃私语。

    张丰唯真的饿狠了啊,嘈杂脏乱的环境也被香气掩盖,身旁陪着的人看不上自己的家世自己的钱,哦,严格说人家连自己这个人都看不上,虽然不被待见,不知为何,张丰唯却有点安心。

    这样很好,他心情很愉悦,自动忽略周遭的审视,沐浴在别人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才是他每日里过的正常日子,这回他不仅面汤喝光,风卷残云般把桌面上邹盼舒按照三人份点的饺子也一扫而空。

    收拾桌面的小妹两手都满满的要从他们的桌子边过去,身后不知被谁一推撒了不少残羹在张丰唯的裤腿上,就连风衣衣摆都沾上不少油腻。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帮你擦……”

    一看就是没读过什么书从小出来帮忙的小女孩,正憋红了脸想放下手上的脏碗去拿抹布,可又不敢马上离开。

    “你这个手脚碍事的蠢人,还不快去拿抹布来!这位老板,对不起您,俺们不收您面钱,您看行不?”一阵旋风刮来,那店家老板快速穿过重重阻碍过来,大着嗓门做小伏低不停道歉,同时一巴掌打到那小妹背上。

    小妹一个踉跄右手没端稳。最上头的碟子哗啦一响摔到地上去了,这下张丰唯铮亮的皮鞋也遭殃了。

    面馆内霎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射过来,不一会儿响起各种讨论,这些人自以为声音很小,其实人人都能听得到。有熟客为小妹叹息的,有好事者惟恐天下不乱直言要陪新衣服新鞋子,还有鄙夷穿这么好衣服人模狗样还跑来这小破店吃东西……

    店老板一下傻眼了,饱经风霜的脸皱得都搅在一起,对着簌簌发抖的小妹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更不知道自己免收面钱能不能解决眼前的危机。他在魔都呆了二十几年才盘了这么个小店面,发挥自己祖上流传下来的面馆手艺,早已经对魔都的排外有了深刻认知,更是知道生活的艰辛以及有钱人的蛮不讲理,眼见着他的脸色越来越暗沉无望。

    张丰唯就像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一样,整个人像个沉思中的雕塑,在那小妹终于取来抹布要碰到他时挥开人,优雅地从兜里掏出素色手绢擦了擦衣服,发现去不掉也只是拧眉看了一下,再抬起脚踩在边上空出来的高凳上擦掉皮鞋上的脏污,随手把脏了的手绢和一百块钱扔在桌面上,对冲过来呵斥小妹的店老板视而不见,更是对店长口里所说不收他面钱的话语置若罔闻。

    “走了。”这话是对邹盼舒说的,也听不出张丰唯语气里有没有其他情绪。

    真是扫兴!但,店家两人的反应,店内客人的反应,包括邹盼舒想劝又不开口劝的反应,这一切都像绵绵不绝的针一样刺着张丰唯。

    当然这不是他不想做什么的原因,而是他不屑对这些人做什么,他历来喜欢钱货两清,对于这种不是故意的冒犯,他懒得搭理,搭理了才是掉身份。

    何况,以前他从未单独来过这种破落地方,更遑论让这么多脏乱的人靠近,要不是饿狠了,光是那些浑浊的空气就能把他熏死。

    但是不可否认,那一瞬间的各种反应,刺疼了他的神经。

    这就是自己给这些人的印象了吧,动辄让人生不如死的该死的有钱人,或者是骂上一句丧心病狂的二世祖更能让他们觉得痛快吧。

    明明不是你的错,但谁让你有钱呢,谁让你家势大呢,合该被人唾骂!
………………………………

16。倒下了

    从面馆出来后张丰唯越想越烦躁,疾步走着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老爷子和小斌总是说不要太靠近一般民众,看来是的真,或许自己该多注意些?

    哦,那小子也是这种人?张丰唯可不会忘记那个破落的四合院,完全一副没人打理没人住的样子,和鬼屋差不多!说不定那家伙就是个鬼,只有鬼才能消失得这么快这么干净,也只有鬼才敢不把张家放在眼里,一看就不是有钱人有教养的做派,这点通过行为举止就能看得出来了……张丰唯的思维扩散得厉害,一下就忘记刚才的不快,转来转去又回到丁泽身上来。

    没走出多远浑身陡然一颤,胃部痉挛抽筋,尖锐地烧灼感要把五脏六腑都烧穿,他不得不一手按住胃部,慢慢蹲下身去以缓解疼痛。

    邹盼舒跟在后面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找个借口遁走,猛然看他这样赶紧先把人送到医院,医生还好一顿骂,才知道张丰唯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神经性紊乱,饮食不规律胃部又突然受到强烈刺激引发的病变。

    说来说去就是要好好养上一段时间。

    张丰唯迷糊中有这段记忆,随后疼痛被药液缓和,睡过去了。他还不知道是药液里面放了有助睡眠的成分,没办法,医院里的医生可不是他家的私人医生,到了这里就得听医生的。

    邹盼舒也不是他的下属,有病看病,张大少想再任性都没人听他的,何况他这次差不多算想开了,也不愿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打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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