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第二次说到自己以后不会再去赌场,宋行风讶然道:“哥哥何必如此,我看周郎是个豪爽的,哥哥不象今日这般大赌,小赌怡情,便是缺了点钱花,他也定然很大方!”
说到这,宋行风都有些嫉妒韩世忠。
对方问都不问,先后拿出了一千一百贯钱,只可惜这等大方,主要是针对韩世忠来的。
“兄弟,你不懂,俺这条性命,就值一千贯,如今花掉他一千贯,俺大不了拿这条性命去还就是,若欠得多了,俺这条性命还不够,拿什么去赔他?”韩世忠摇了摇头,望了一下天空,悠然说道:“那周郎,是个做大事的人,只是俺这样粗胚厮杀汉,跟在他身边也不知能做什么,不知是否还可以去沙场上”
“哥哥你这就矫情了,去沙场?若不是为了博个功名富贵,谁爱去沙场上刀头饮血!而且此次伐夏之战,估计夏国就要被灭了,此后马放南山刀枪入库,我们这等武人,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宋行风道。
“不,不,兄弟,我能嗅到,沙场上的血腥味儿,灭夏,只是开始!”韩世忠有些遗憾。
象他这样的猛将,在今后的大战中只能傍观,对他来说,确实是一种浪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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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一、救美?
再见周铨时,韩世忠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他看着周铨,面色平静,方才的纠结已经彻底没有了。
周铨让二人坐下,之后道:“韩兄,宋兄,对于你们二位……我想问,你们想不想继续领兵?”
韩世忠瞳孔猛然一缩,原本以为自己此后就要成为一个看家护院的走狗,却不曾想,周铨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领兵……
“自然想,做梦都想!”不等韩世忠回答,宋行风抢着道。
他知道,韩世忠很受周铨重视,虽然他对韩世忠也很佩服,可心中多少有些不甘。
自己论勇武,不在韩世忠之下,只不过没有这厮运气好罢了,凭什么周铨只听到他的名字,就敢一掷千贯供他挥霍!
而且周铨那话,让他怀疑,周铨要将他们举荐给相熟悉的高官。
比如说童贯,若得周铨一句话,他们在童贯手底,自然就有了出头之日。
“若是想领兵的话……我有一个地方,可以用得着二位。”
周铨想到的地方,就是济州岛。
辽河之战,让他看到自己护卫优点的同时,也注意到他们的缺点。
装备好、士气高、训练足,这是商会护卫队的优点,但是战斗经验不足、合格的基层军官缺乏、战场应变能力差,这是护卫队的缺点。
若能将这缺点弥补上去,莫说有火炮,就是没有火炮,他们也能以少敌多,击败女真人。
现实条件决定了,周铨今后手中拥有的,绝对不会是一支大军,只能走少而精的道路,这就对基层军官提出很高的要求。武阳倒可以培养合格的基层军官,可周铨的安危,又需要他的保护。
至于周傥的那些故旧,周铨不希望他们在今后的军中有太大影响力,免得今后自己有什么举措,他们还要先请示一下周傥。
“用得着我们……周郎只管吩咐!”宋行风毫不犹豫地道。
韩世忠却没有开口,直到周铨看着他,他才道:“收得你一千贯的零花钱,这条性命,想要不卖给你,只怕都不行了。”
“那好,你们这些时日,就呆在京师,我会给你们安排住所,相当于放个假吧,等离开京师之后,就要忙起来了……对了,你二位可有家眷,需要我安排随你们一起去,可以提前告诉你们,接下来,你们可就要呆在海外一段时间了。”
“海外?”
“那岂不要乘船?”
二人都是露出古怪之色,不过他们却没有提家眷之事。
周铨也不以为意,让人将他们领出去安排了住处,紧接着,他便又要见另一批人。
正如他自己所言,在京师的这段时间,他真忙得脚不沾地,便是宰相、太尉,只怕也没有他这么忙碌。
韩世忠、宋行风被安排得好吃好住,兜里又有许多闲钱,若换作往常,韩世忠定是又去坊柜关扑赌博,但刚刚大赌一日,他发誓戒赌,因此便在京城中闲逛。
原先京城中的一些地方,他们虽然慕名,却没钱去的,象是樊楼等所在,如今也都可以去了。转来转去,听闻大相国寺的庙会甚是热闹,他们便赶大相国寺。
确实热闹,人潮涌动,二人几乎不是自己走的,而是被人潮裹挟着前行。他们都是穷军汉,没有成家,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偶尔还往人家香喷喷的姑娘身上撞一撞,玩得倒是不亦乐乎。
到了一处肉饼铺子,看得那边卖饼的矮子身后挂着两个招牌,一个是“灵山脚下可开张”,另一个是“大食圣人亦跳墙”,来买肉饼的人络绎不绝,生意兴隆之下,那矮子甚至还请了好几个伙计当帮手。
“这是何意?”韩世忠好奇,拉了一个伙计问道。
“这可是大相国寺,那边就是大雄宝殿,原本此地不准卖肉食,但我家铺子在这,极受客官们欢喜,甚至庙里的师傅,经过时都会停下来嗅嗅香气,岂不是灵山脚下可开张?”那伙计笑嘻嘻地道。
“那大食圣人之句呢?”
“哦,年初之时,有大食圣教长老来此,你知道,大食圣教可是不沾猪肉的,但他也被我家这肉饼所诱,忍不住破戒,却被别的大食人撞见了。为了躲避熟人,他跳墙而遁,故此我家又添一招牌,大食圣人亦跳墙也!”
那伙计说得绘声绘色,还有晓事的,便将年初这家铺子与大食人冲突,后来周铨如何调解的说了遍,韩世忠听得哈哈一笑:“竟然有这等奇事……给俺拿八个肉饼,让俺也尝尝这灵山佛祖、大食圣人亦垂涎之物!”
“八个……俺们这饼用料扎实,八个饼足有四斤重,客官未必吃得了啊。”
“放心,俺们都是大肚汉,四斤肉都吃得下去,何况是四斤饼!”
话虽如此,饼呈上来之后,韩世忠也觉得有些太多,他分了一半给宋行风,两人一边大啖美食,一边四处闲逛。
可能是吃撑着了,也可能是食物有些不干净,韩世忠觉得腹中有些疼痛,便寻茅房。宋行风在外等他,等韩世忠解决了腹中问题出来,却听得有人喝斥:“不长眼的奴才,衙内的好事,你也敢管!”
“天下事,天下人管得,人家小娘子好端端的,被你们逼到这边,还不放人家走,究竟是想做什么,莫忘了,这里是京师,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给我打,打这不开眼的贼配军!”
大约是宋行风的话让对方恼羞成怒,顿时有一个公鸭嗓子喝斥道。
韩世忠探头望去,却看到七八个无赖泼皮模样的,向宋行风围去,旁边还有十余条大汉在观望。
而这园子的一角,两个小娘子,相互扶持,其中一个,正在嘤嘤哭泣,另一个年幼些的,反倒一副好奇模样,东张西望个不停。
小孩子家家,不知害怕,倒也正常。
韩世忠歪了一眼,没有多看两个小娘子,双转过眼,打量起那十余条大汉来。
他倒不太为宋行风担忧,宋行风勇名虽然不如他,可也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岂会被几个地痞无赖缠住。
那十多条大汉中间,有一个少年男子,面色青白,看上去就是纵欲过度,方才的公鸭嗓子便是他。
看模样,此人应该是个豪门子弟,别人都是他的伴当。
韩世忠正观察着,眼角余光,却发觉有些不对。
那些大汉,虽然作泼皮无赖打扮,可拳脚相扑功夫不弱,彼此之间,更是相互配合,更象是军中人物!
宋行风也是条好汉,打倒两人,却仍然被对方堵住,眼见就要被擒拿!
韩世忠见此情形,不敢再等,他猛地跳出,箭步如飞,直接就冲到了那公鸭嗓子面前,劈胸一掌,将他胸襟揪着,然后直接扯了过来。
同时,他随手一折,从旁边树上折下了一根树枝,抵着那公鸭嗓子的眼睛。
“让他们住手。”韩世忠道。
他突然出来,又迅速动手,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等那些大汉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公鸭嗓子已经在他控制之下了。
不要公鸭嗓子命令,那些围殴宋行风的汉子已然收手,但他们向韩世忠围了过来。
“好大的胆子,好大的胆子,杀了他,出人命我担待,我爹还保举他一个七品的前程!”那公鸭嗓子大叫道。
韩世忠手一用力,树枝直接抵在他眼睛上,若不是他闭眼闭得快,只怕一个眼珠子就要被韩世忠掏出来!
“住手,这位好汉,你住手!你莫要一时激愤,给自己惹下杀身之祸……你可知道,你抓着的是谁?”
那些大汉中,有一个沉声道,眉头皱得紧紧的,看上去是个狠辣角色。
他不曾出手,但一开口,就是威胁。
韩世忠还能空出一只手来掏掏耳朵:“莫要和我说这个,无非就是哪家衙内,俺穷光棍一个,贱命一条,若是换了哪家衙内的富贵命,倒也不白来人世一遭了……喂,我说你们二位,怎么还不走,莫非要留在这里等这位衙内摆酒请客外带赔罪?”
他后半句,却是对着那两姑娘说的。那俩姑娘中年长者,拉着年少者就走,那年少者似乎还不愿意,向韩世忠道:“喂,我们走了,你当如何?”
“呵呵,小娘子倒是有良心,俺自有脱身之法,毕竟这位性命金贵的衙内,可是在俺手中!”他一边说,一边又夹着那衙内退了两步。
正欲扑上来的汉子顿时收手,眼睛还往那俩女郎身上瞄了瞄,似乎是想捉来充作人质。韩世忠适时又道:“俺又不认得这二位小娘子,你不妨捉来试试,瞧俺怕不怕。”
宋行风此时也到了他身边,给了那衙内一拳。那衙内痛呼了声,那些汉子只能将两女郎放开。
那年少的女郎撒开腿就跑:“你们撑住,我去寻我哥哥来!”
年长些女郎此时收住眼泪,听得年少女郎的话,面色微微一变,她抬头看了韩世忠一眼,似乎是要将韩世忠模样记住:“好死不如赖活着,待她哥哥来了,便无事了。”
“若是这二位好汉肯放人,现在就没事,否则的话……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会有事!”对面那个模样狠辣的汉子沉声道。
韩世忠撇了撇嘴,想要带着那衙内也出园子,但这群大汉放了俩女郎走,却不肯放过他们。
局面一时僵持下来。(未完待续。)
………………………………
二八二、纨绔之王
韩世忠出不去,这些围上来的汉子也不敢近身,僵持持续了好一会儿,那模样狠辣的汉子道:“再不放人,拼着被老爷责怪,我们也要上了,到时可就不是挨一顿打能了事,二位,你们不顾自己,也不怕连累家人么?”
“这却是你们逼的,若是你们让出一条路来,何愁俺不放人?想也想得到,俺兄弟都是来自外地,如何敢在京师中真正得罪权贵?”
那狠辣之人皱眉思忖了一会,大约也是觉得,这样闹下去问题得不到解决,更怕韩、宋二人情绪激化,真的伤了人质。他沉声道:“既是如此,今日我就做一回主,左右让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过了那月门,你们就得放人,否则京师之到,就是上天入地,我们也会追着不放!”
韩世忠自然应下了,他与宋行风都是一般想法,抓着个纨绔衙内对他们又没有什么用处,只须得了机会脱身,往大相国寺外人群中一钻,这些家伙还去哪儿寻他们!
挟着那衙内,缓缓退向那圆门,出了月门之后,韩世忠松手一推,那纨绔被推得踉跄跌倒,伴当们赶紧上来扶将。
“杀了他们,打杀他们,给我打杀了!”
方才被树枝指着眼睛,那纨绔不敢吱声,但现在脱困之后,他嚎叫着下令,声音震天响。
韩世忠与宋行风转身就跑,只跑得几步,迎面嗡的有东西飞来,却是半块砖头,二人心中一凛,脚下停住,却见两边花木之后,绕出几个人来。
“你们!”
韩宋都是神色大变。
来的人他们认识,却是刘光世身边的那些伴当们。原本韩、宋也是其中成员,只不过那日韩世忠痛殴了刘光世,算是脱身了。
“哈哈哈哈,没料想竟然是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逃卒,高衙内,就是这二人得罪了你么?放心,放心,他们逃不掉的,这次见我手段,将他们剥皮抽筋,供衙内赏玩!”
刘光世脸上还有青肿,但神情却极是愉悦:原本以为在京师中想要找到韩世忠很困难,却不曾想,只是陪高俅儿子转上一圈,也能遇上仇人!
“你认识?”高衙内问道。
“认得,认得,这二人原本在我军中效力,家父抬举他们,带他们来京师见识,他们却背主忘恩,还打了我不怕衙内笑话,我面上的伤,就是这厮打得!”
“知道他们家是何处么,我要抄他们家,灭他们满门,在京师中,还从未有人敢这样待我!”
高衙内跳脚咆哮,韩世忠与宋行风心沉了下去。
从刘光世的态度,他们就可以判断出,这高衙内身份非同一般,再想到刘家父子近来拼命钻营,他们可以猜到,此人就是当今殿帅高俅之子。
原本高衙内不认识他们,他们逃脱就无事了,可是偏偏刘光世也在,他们就算自己走脱,家人必受连累。
而且,刘光世身边的人,与他们都一样出自西军,就算比他们弱些,也弱不到哪里去。
“哥哥,今日是我拖累你了。”宋行风苦笑道:“要不,哥哥只管脱身,我替你断后!”
“哪里的话,我是抛下兄弟不管不顾的人么?”韩世忠嘿然一笑。
他二人横下心,不再逃走,只想着便是死也要多拉几人垫背,因此眼中凶芒毕露,韩世忠指着刘光世身边的西军士卒:“诸位兄弟,今日哥哥我栽在这,就不打算活着走了,你们莫要自误,成了哥哥我的垫背!”
“韩世忠,你还是跪地降了吧,念在旧情份上,诸位兄弟帮你们求求情,总得保住性命”一西军士卒道。
“对,念在旧情份上,我今日只打断你手脚,不会要你性命!”刘光世捋起袖子。
那日被韩世忠打蒙了,对他来说真是奇耻大辱,若不是与高俅搭上关系不易,他肯定要在客栈中缩上好些时日,等脸上的淤肿好了再出来。
“好热闹啊,听说有纨绔在这调戏良家女子,还调戏到了我家哥哥的妹子头上?”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嚣张地响起:“这倒是奇了,诸位兄弟,咱们不去欺男霸女,那已经是京师百姓的福份,倒有人欺到咱们头上,你们说,怎么办吧?”
“周铨哥哥说如何办,那就如何办!”
“今日若不出几条人命,俺这个童字就反过来写了!”
“哥哥,这里的人,俺全替你沉入汴河了,那香水的生意,哥哥给俺一分吧!”
“沉几十个杂碎便换来一年几十万贯的买卖,郑桐,你倒是好打算,本王有心与你争上一争,也不需要香水生意,只要周铨哥哥将那香皂生意分上一成给我。”
接二连三的话声响起,而且一个比一个嚣张,一个比一个跋扈,到后来,竟然连“本王”都出来了!
韩世忠与宋行风愕然回头,就看到一大群纨绔模样的人大摇大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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