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悬着一柄弯刀,虽然藏在刀鞘之中,却还是让人觉得不可思异。
然后就见这女子一抬腿,轻轻松松就从马上跳了下来,动作灵敏得就连禁军中的那些老手也未必赶得上。
她下马之后,抬头望了一眼,似乎与二位公主的目光隔着玻璃对了一下,然后她笑吟吟地将马缰绳甩给上前来阻拦的一个男子,二位以主依稀记得赵不试介绍过这男子,是这里的主事。
“听说大宋皇帝将他的公主派来了,我倒要看看,大宋皇帝派来的公主是什么模样,竟然敢来和我争抢!”
这女郎笑吟吟地说道,而周围的卫士们被她带来的人隔开,赵构闻声匆匆赶来,却还没有靠近,这女郎就已经大迈步子,走进了楼梯间。
安德与茂德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可俩人却同时对望了一眼,如临大敌一般。
“那个辽国的公主?”茂德喃喃道。
“不过是个被辽主废黜淫奔的女子罢了!”安德不满地道。
她们在这嘀咕,不过却都不约而同往摆在卧室中的镜子里望了望自己的样子。
嗯,不是为了争夺东海郡公,而是身为大宋公主,无论如何也不能输给了辽国的公主!
然后茂德起身:“到前厅迎客吧,不可让她坏了我卧室中的东西!”
俩人走到外间的客厅,不一会儿,便听得门砰砰响了起来,还有一个清亮的女声:“开门开门,我知道你们在这里,我打听过了,俩位宋国的公主都在,这也好了,省得我一一去收拾!”
安德与茂德对望了一眼,茂德向一个使女示意,使女去将门大开。
余里衍大步走进屋,手里还摆弄着马鞭,进来之后,她呆愣了一下。
原本她以为,宋国的公主看到自己气势汹汹而来,肯定被吓坏了――听说宋国公主在大宋皇宫中生长,一辈子可能都没有离开过皇宫一步,乃是娇弱的花朵。
但是,当她亲眼一见时,却发觉,这俩位坐在客厅主座方的女郎,却丝毫不畏,而且凭借女性的本能,她能感觉到,这俩位女郎的眼中,都燃烧着雄雄的战意。
好吧,战就战,契丹人的公主,什么时候怕过!
余里衍在心里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笑颊如花:“我就是余里衍,大辽蜀国公主,你们谁是安德,谁是茂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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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三、周铨有妖法
梁红玉轻手轻脚地将一份文件放在了周铨身边的桌面上:“这是流求淡水城交来的报表与计划……”
“唉!”周铨愁眉苦脸地将文件接来,在他面前,已经堆起了一大堆,足足数十份。
若真要把这些文件批阅完毕,至少也得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他本性其实有些跳脱,并不是十分喜欢这些繁冗的公文处理,但是现在控制的地盘够大,治下之民够多,许多事情,他不管也得管。
“往常都没有这么多的,这是怎么回事?”他喃喃道。
“积了几天的事情都要今日处置,所以如此。”梁红玉面无表情地回应。
然后周铨就埋头于那些文件之中,梁红玉替他打开一扇窗子,又倒了杯水,放在他身边,这才退出书房,随手还将门给他关上。
关上之后,梁红玉突然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
但转身时,她却吓了一大跳:“唉呀……你这是做什么,象……象那个一样,吓死人了!”
在她身后,师师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她,听她这样说,师师撇了撇嘴:“不是我象鬼,是你心中有鬼!”
梁红玉怕鬼,这可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听得师师这样说,梁红玉脸色有些涨红:“我心里怎么会有那个,我明人不做暗事……”
“休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得知康王来此之后,就去寻余里衍说了一大堆话,然后今天又故意将一大堆积下的文件给哥哥,无非就是支使余里衍去做恶人,用琐事缠住哥哥,不让他去解围!”
师师毫不留情,将梁红玉的打算彻底揭穿,梁红玉脸上有些发烧。
不过她眼珠一转:“你早就晓得我的打算了,对不对?”
于是师师脸也有些红了。
“你没有阻止我,也不曾提醒郡公,因为你……也希望这样对不对?”梁红玉又问。
师师的脸更红了。
“现在你还来说我,我可把你想做的坏事全都替你做了!”
“我可没有求你!”
两人小声嘀咕着,虽然相互争执,却都压低了声音,分明是害怕书房之中周铨听到。
“你真的要在这里和我争吵,不去看热闹?”梁红玉眼珠又是转了转,小声问道。
师师大为心动,她也很好奇,性子泼辣的余里衍,如果真被梁红玉挑唆得去找宋国俩位公主的麻烦,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于是二人又手牵着手,十分亲热地一起出了龙川别院,赶往半里外的旅店。
这旅店其实也是周铨的产业,各种设备都是极为齐全,她们赶到时,正看见旅店里乱哄哄的,伸头一看,却见跟着余里衍的那群契丹女郎,正在院中与人嘻笑。
周铨怕余里衍远离家乡寂寞,在她身边安排了十余名契丹女郎当随从,这些人平时也和余里衍一样要上学,闲时则相伴游玩。她们性子活泼,还保留了些契丹女郎的大胆,因此倒是颇受欢迎。
此刻她们却挡着门口,将赵构等人拦住,不许他们上楼。她们都穿着学堂的制服,一见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而且说话时有时还会夹着几句契丹话,让赵构等人只能干着急。
赵构唯一的办法,就是命旅店主事赶走这群“疯婆娘”,可旅店主人哪里会听他的,说不好听些,余里衍乃是主母,而赵构在周铨的地盘上算老几?
只不过,那店主也怕出事,毕竟赵构还带了一堆护卫,若是这群护卫冲上去动了粗,莫说伤着了余里衍,就算是伤着了余里衍的随从,他也要吃持落。
因此,店主召来了巡捕,正在尽力将赵构的护卫和余里衍的随从隔开。
见师师与梁红玉过来,那些苦着脸的巡捕、护卫,总算是如释重负,有人叫道:“梁娘子,王娘子,你们来得正好,快进去看看吧!”
二女佯作不知,还问了几句,然后才小快步跑上楼梯。赵构远远地望见她们,见余里衍的护卫和巡捕都不拦她们,不由奇道:“这二位是何人?”
“梁家小娘子是东海郡公的幕僚,许多公事都是她处置的,王小娘子是郡公家养的小媳妇儿。”他旁边有人幽幽地答道。
赵构一看,蔡行这厮不知什么时候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原来这位王小娘子就是闺名师师的那位……那梁家小娘子,应当就是惹怒周铨弄死朱勔的那一位了?”赵构问道。
有关周铨的一些小道消息,他可也听说了不少。
蔡行点了点头,又指了指里面:“看来先进去的,应当是大辽蜀国公主了,唉,殿下,这里头还不知会打成什么模样,咱们大宋的公主,未必是骑惯了马舞刀弄枪的辽国公主对手啊,好在是二对一……不过这二位进去了,不知会帮谁。”
赵构鼻子都气歪了,这个时候,蔡行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不过……他也想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他想知道,是出于对自己妹妹们的关心,关心,这是亲情,与蔡行这厮不一样,这厮最近跟周铨跟得太近,连父亲都不要了,显然是得了失心疯!
师师与梁红玉走到了目的地,没到门前,她们就有意放轻了脚步,结果却没有听到争吵声,更没有听到打斗之声。
俩人对望了一眼,不免有些疑惑。
待到了门前时,却看到余里衍一手拉着一个,正眉飞色舞地和俩位宫装女郎说着什么。
那俩女果然姿色秀丽,其中一人,更是让人惊艳,便是同为女子的梁红玉与师师,都不由心生怜惜之意。
因为是背对着门口,余里衍并没有看到身后的来人,只是从安德与茂德的神情里,感觉到异样,转过身来看见红玉与师师二人,她笑吟吟地道:“你们可来晚了!”
“晚……晚了?”红玉愕然。
“对,我已经约好二位帝姬,接下来几日,我要陪她们逛街,将狄丘所有的衣服店全都逛上一遍,还有各种小吃店,那些卖小玩艺儿的小铺子也不能错过!”
余里衍说着自己的计划,然后向梁红玉挤了挤眼,梁红玉莫名其妙,只能勉强微笑。
她们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是看这边其乐融融的!
“依我看,改日不如今日,你们现在累不累,不累的话我带你们去家店,那家店的羊肉汤当真是正宗,咱们先去喝一碗羊肉汤解解馋,然后再去逛街买衣服!”
她是如此热情,拉着二位帝姬就走,根本不给她们拒绝的余地。
二位公主半推半就,走到门口时又有些担忧:“就这样去……抛头露面,行么?”
“宋人有句话,叫入乡随俗,到了狄丘,就随狄丘之俗吧,这里的女子,抛头露面的可多了,我们去逛的那些个店铺,特别是成衣店,几乎都是女子主持。”余里衍一边说一边又向梁红玉挤了挤眼。
梁红玉咽了口口水,余里衍说的那家羊肉汤店她也去过,那儿的羊肉汤确实鲜美,就连她这般不常吃羊肉的江南美女都非常喜欢……不过等一下,自己该想的似乎不是这个,而是琢磨余里衍向她挤眼是什么意思,现在情形与她预想的不对啊!
“你今日有空,要不要一起来?”余里衍见她呆呆的模样,笑着问道。
梁红玉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师师呢?”
“自然是一起。”师师当然不甘示弱。
她要好好盯着这群女子,这些都是要与她争夺哥哥的那啥!
于是五位女郎各自挽手下了楼,余里衍的随从伴当们也跟了上来,队伍一下子扩大,呼啦啦变成了二十多名女郎。
安德与茂德还是有些局促,特别是经过赵构身边时。赵构有些结巴地问道:“二位……帝姬这是去哪儿?”
“我们女儿家的事情,用得着你这厮管么?莫非你想着来陪我们拿东西,或者是替我们付账?”余里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撇了撇嘴:“虽然长得还算清秀,可比周郎差远了,一边呆去,不带你玩!”
“这……这……”望着这群女郎扬长而去,旅店的主人见怪不怪,巡捕们干脆就跟上去随护,赵构整个人都觉得不对劲了。
这是哪一出戏,他知道周铨很有感染力,所以连宗室出身的赵不试在狄丘当几年官都当得变了样,但自己俩妹妹才刚刚到,怎么就成这模样了?
“方才那女子,就是辽国公主?”他向蔡行问道:“为何我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胡女便是如此,再加上周铨宠纵,她带着一群女郎逛街是常有的事情,而且……狄丘这地方,女郎抛头露面不算稀奇,据说在济州,这等情形更多。”
“便是胡女,也不该如此啊,周铨当真该好生管一管!”
“我倒觉得……殿下,你看,她们竟然没有打起来,而是手挽手一起去逛街,周铨的本领,当真是让人敬服!”
“确实……”赵构深有同感地点头,然后一拍自己的脑袋,自己怎么也变得有些怪了,莫非狄丘这地方,当真有改变人心的妖术?
俩公主妹妹才到,就被人拐去逛街,消息传到京师去,父皇还不知会如何发落自己!
不过……父皇也喜欢悄悄出去逛街,白龙鱼服之事,可没有少做,或许他面上怪,心里却也想着如此吧。
“打住,打住,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这狄丘果然有古怪,周铨果然有妖法,将人迷糊成这模样,连我都如此!”发了会呆之后,赵构再次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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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四、只见公主,不见皇子
无论赵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接下来的几天里,他的俩位妹妹完全成了脱缰的野马,甚至连夜间,都被余里衍带出去。
用赵构私下里对仆从说的话来讲,这是狄丘地界有问题,惹得原本在宫中非常恬淑的俩位公主都有些失心疯了。
俩位公主自然是没有疯的,可是梁红玉却有些疯了。
她想要看公主对公主对公主的大戏,结果看的却是姐姐妹妹的亲热戏,这与她这个编剧设定的内容不一致啊。
而且这几天逛街,无论是小吃美食还是华服丽衣,都是她掏钱!
原因很简单,余里衍说她有钱。身为周铨幕僚,她是有自己的薪水收入,倒是余里衍与师师,俩人没有正式职务,因此没有收入,完全是靠着周父周母或者周铨给钱。对余里衍来说,周铨是她男人,花周铨的钱天经地义,对师师来说,则是用父母兄长之钱,亦是没有什么好羞涩的。
当然,这二位暗中都有周铨送给的产业,师师自不必说,就是余里衍,在济州岛也有属于她的牧场,这些都被余里衍赖掉了。总之要梁红玉掏钱,当着安德与茂德的面,梁红玉又不能显得小气,于是乎,一大群人逛街,她一个掏钱,哪怕她私囊甚丰,可也被刺激得不小。
一大早,她将今天的文件整理好,放在周铨书桌上,神情有点恍惚,琢磨着今日是否还要继续,周铨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道:“没用的。”
“啊……什么?”
“我是说,你若是想看余里衍与俩位公主的热闹,那是没有用的。”
梁红玉顿时双颊流丹,这可怎么办,被发现了,被看出来了,当真是羞死人了!
除了羞之外,还有些害怕。
毕竟她设计挑唆余里衍去对付俩位大宋公主,这等事情,往小了说是好玩儿,往大了说,则是让周铨后园不靖。
以她此时略有些尴尬的身份,挑起这等事情,很容易激怒周铨。
不过此时周铨脸上却是浮着温和的笑。
“为什么……为什么没用?”见周铨没有生气的模样,梁红玉大着胆子问道。
“你小瞧了余里衍,莫忘了,余里衍可是从皇宫中出来的,她母亲在宫中可是有死敌的。红玉,别看余里衍平时很粗枝大叶的模样,实际上,她心里都明白呢。”周铨缓缓道。
梁红玉低下头,仔细想想,确实如此。
“所以啊,你这几天没少掏钱吧?”周铨又笑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最笨的是我!”梁红玉道。
她想到这几天自己花的钱,不由得大感心痛:“不行,我得去寻她们要钱去,这可是我的私房钱,我要存了当嫁妆的!”
在周铨面前说出“嫁妆”二字,她面上又红了起来,周铨笑着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嫁给我还需要什么嫁妆?”
于是梁红玉大窘,撒腿奔出去,动作比平日里快了两倍。
望着梁红玉的背影,周铨又是一笑,然后眉头微微挑起,晾了赵构好几天,似乎到了收获果实的时候了。
如同他与白先锋等暗中谋划时所说,现在还不是彻底脱离大宋的时机。赵佶虽然荒唐,不过算不上倒行逆施,因此人望只是稍减,而赵姓宗室在民间仍得人心。真要与大宋反目,阻力会非常大,更让周铨有些不愿意的,是会造成很大的人力损失。
每个华夏之民的性命都是宝贵的,即使必须牺牲,最好也是牺牲在向外拓展的征途之中,而不是在并非十分迫切的内斗之上。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