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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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风华- 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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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武阳现在还不显山不露水,看上去除了会烧菜外别无所长,但是他既然是跟周侗学的武技,周傥敢将周铨的安危托付于他,必是一员骄勇悍将。

    而这个狄江,仅仅是刚才安抚紫骝马的手段,就让周铨心服了,这可是一位真正的马语者。

    “老爹,还有什么世叔,也有本领的,你都荐与我吧,我正缺人用!”周铨看着周傥。

    周傥略微有些得意,这些时日,都被儿子压制,现在总算又找回当爹的威风了。他哼了一声:“人手有的是,不过如今还不成……你若是能将你武叔、狄叔用好来,那么我再给你招揽些好手!”

    他父子正说话,那边狄江牵着紫骝马走了过来,神情中有几分惋惜:“童太尉手下,当真没有养马的好手,这马险些给养废了,亏得遇着了我……周头,今日我就不回去,与马住在一快了,你给我备好一副被褥即可!”

    他说话时,目光在周铨面上扫了扫,虽然在笑,可是周铨也是人精,总觉得他神情里有几分轻蔑,全不象是见到周傥时那么敬重。

    显然,自己在这位“世叔”的眼中,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小屁孩罢了。

    周铨并不担忧这个,他深信,此去辽国,万里迢迢,沿途之中,自己应该会有机会,将这个桀骜不驯的世叔收服过来。别的不说,他的马术,便是自己最缺的!
………………………………

八零、细作间谍

    大宋政和元年冬十月,引了诸多争议的使团终于出了。‘

    原本是九月出的,可是因为周铨的加入,特别是他向各方势力提出的建议,使得这个使团出的时间稍晚了一些。

    自京师出,经滑、澶、大名,便可抵达辽国的南京。周铨还是第一次离得京师这么远,眼见土筑的官道两侧,树木成行,虽然秋冬之季枝叶枯谢,也可以看出各地地方官颇为用心。每行十里,便可见一里堠,由土筑基,上立石碑,记载着出京多少里。而每隔二十里,便可见路旁的马铺与歇马亭,供大伙暂歇之用。六十里地时,则是可见驿站,既可补给,又可休憩。

    沿途倒是极顺利,看到道路通畅,周铨心中不免有些惋惜,这样的交通条件,不大力展商业,当真是可惜了。

    但是,这种情况,距离辽国越近,就变得越糟,等到了雄州,官道就已经不成模样了。

    听此次大使郑允中说,这倒不是地方官员怠慢,而是为了防止辽人南侵。事实上不只宋国边境如此,辽国边境为了防止宋人北上,也同样如此。

    “此地为白沟驿,乃是入辽最后一驿站,你看,对面就是白沟!”

    过了雄州再往北,就是著名的白沟驿,勒马于驿站,遥望白沟之北,可见契丹人建起的堡塞,与南面的雄州对峙。

    狄江果然不愧是地理鬼,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来此,却通过辽国的伴使和郑允中等人的向导口中,将附近的山川河流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周铨顺他所指,向着白沟对面望去,依稀可以看到辽人的城寨。

    “人不少啊!”再看白沟驿,周铨讶然说道。

    这个驿站,恐怕是宋辽边境上唯一的一所驿站,原本作用是供两国使者往来。但如今,依托此处驿站,形成了一座小镇,周铨估计了一下,至少有几百户人家居住于此。  ‘

    镇外有短墙,不过并不高,防御作用有限。

    “那是自然,这里边各色人等都有,你瞧,那是契丹人的奚奴,他身边跟着的就是辽人!”

    雄州乃是榷场之一,因此往来的各族商贾少,他们看到周铨等人,也没有流露出惊讶之色,只有街边少数孩童,跟随着这二百余人的使节队伍看热闹。但随着他们进入白沟驿,看热闹的孩童们也散去了。

    在驿站外,路旁的一个野店里,几个契丹人模样的正在向此方张望。

    “卢不姑,这就是南人的使节?”一个披的契丹人低声问道。

    “正是,当真好笑,你瞧见那中间两人么,右边那位,就是童贯,南国的太尉,是个没卵的阉竖。南国也是没有人物,故此连这种货色也可以当太尉,还跑到我们大辽来!”

    “还有那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论及长相,就是娘儿们也比不得他,这样的人,真是使节?”

    这一群契丹人低声议论,他们明面上是契丹商贾,十人作保前来进行榷场贸易,实际上几乎人人身上都有双重身份。辽国的细作间谍,才是他们的本业。

    在他们当中,还有一人,虽然也是契丹人打扮,可是这些契丹人待他都有些轻蔑。别人用契丹话交谈,他却一声不吭。

    “走走,我们得通关过河了!”这些契丹人正小声讨论时,为一人说道。

    他们过河之后没多久,就各自散去,那个被众人轻视的契丹人模样的汉子,独自牵着驼马前行,许久之后,他才停下马来。

    在前方有个小庄子,他未曾直接入庄,而是静候在庄口。片刻之后,庄子里传来犬吠声,那汉子抬起头,也学了两声犬吠。

    庄子里的犬吠声停下了,紧接着,数人纵马出来。 ‘

    “赵贤弟,你今日回来,可是有了好消息?”庄子里出来的人为者,衣冠都是大宋模样,儒生打扮,笑吟吟问道。

    “马大郎,你等的人已经到了。”那姓赵的汉子道。

    被称为马大郎的那人眼前一亮,身体都险些抖动起来。

    不过他强自镇定,拱手肃容:“赵贤弟,辛苦你了,日后必有重谢!”

    姓赵的汉子没有说什么,牵着驼马离去,连庄子都没有进。

    马大郎则是目光闪动,他身边的几人静默不动。此时天空中飘落下零星的雪花,那马大郎恍若无觉,良久之后,他才低声道:“数代人心愿,二十年心血……尽在今日矣!”

    他回到庄子,直到次日,才带着数人出庄而来,择辽国官道,缓缓北行。因为前进度很慢,到得中午时分,就听得身后人喊马嘶之声,回头望去,只见大队军马,拥着一队仪仗,蜿延而来。

    此时他已经换了契丹人服饰,驻马路畔,仿佛是看热闹的行旅。但还隔得老远,就看到大队军马中有人冲上前来,用契丹话大声喝斥,逼令他们离开。

    那马大郎驱马离得稍远一些,辽**士虽是不满,终究知道辽国仍保有大量胡风,百姓原本就不太畏惧官府,因此只能作罢。

    马大郎仔细看着被辽**士“护送”的大宋使节,最惹他注意的,自然是使节中为者。他目光先是在郑允中面上望了望,微微摇头,然后再看到童贯,眼前亮了一下。

    看完童贯之后,他的注意力,便转到了周铨身上。

    一来是因为周铨年轻,整个使团二百人中,周铨恐怕是最年少者。二来则是因为周铨所乘的紫骝马极是神骏,比起别的马要高出一截,就算是辽国,这样的马也算得上宝马良驹。

    “倒是匹好马,只是这马上的人……大宋怎么将这孺子也遣来为使了,莫非是哪位贵家子弟,前来赚一份出使之功?”

    自古以来,出使外国,不辱使命,就是功劳。马大郎这样猜想,倒是与事实有几分相符,赵佶允周铨出使,原本就是给他赚点功劳,好封赏官职引为近臣。

    马大郎正望之间,突然觉,那个少年向他这边望过来,似乎很好奇的模样,然后纵马离开了队列。

    “周小郎,周小郎!”

    身为正使的郑允中,看到这一幕,顿时头疼起来,他在后边叫了两声,可是周铨只是往回摆了摆手。

    马大郎则呆住了,他看到这么多辽军层层“护卫”,原本已经绝了今日与大宋使节接近的心思,却不曾想,那个被他关注的少年使臣,竟然大模大样驱马过来。

    辽**士也没有想到,宋人当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不讲规矩的。须知宋人一向以礼仪之邦自居,出使辽国之时,可以说步步谨慎,喝个酒吟个诗,都得三思而后行,哪有这般擅自离开队伍的!

    传回汴京,那些疯狗般的谏官,至少可以编出三五个罪名来:有失国体、有辱使命、私结敌虏……

    辽**士回过神来,正要去拦住周铨,童贯此时开口:“萧贵使,还请与之方便。”

    童贯的心里,全部是不甘心不情愿,但是他已经被周铨套上了,不得不替周铨来想法子善后。

    萧贵使即是萧志忠,他原是辽国遣往大宋的使者,在宋国使者来时,他就是伴使。听得童贯所说,便一笑道:“这位周小郎,当真是难缠!”

    童贯听得深有同感,忍不住连连点头。

    这一路行来,三十余日,他早就受够了周铨的种种奇思怪想。

    周铨带了大量的物品,用他说,是为完成使命而携带的礼物,然后平时总与那些向导、士卒混在一起,每经一地,总要逼着前来迎接和听候差遣的地方官支使得团团转。

    可以说,这家伙烦人透顶,不逊顽童。

    周铨可没有理睬身后这些人,他纵马来到那马大郎身前,开口用契丹语问了句好。

    这契丹语是他跟辽国人学的,只不过他缺了点外语天赋,一路学来,会说了也只是区区数十句,能勉强听懂的就更少。

    马大郎见他来自己面前,已经是吓了一跳,再听得他说这契丹语,又是吓一跳。

    “我乃汉人,会说汉话。”犹豫了一下,马大郎道。

    周铨闻言一笑,事实上,方才地理鬼狄江就在身边提醒过他,此人应当是汉人。

    “这位兄台贵姓,可是这附近人物?”他也转用汉话问道。

    马大郎摇了摇头:“我乃南京人士,只是经此办事。”

    辽人口中的南京,就是燕京,周铨方才只是随口一问,听他是燕京人,便打听起燕京的情形来。

    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哪里比较热闹,坊市里流行什么书,哪家歌伎擅长什么曲目,是不是也有讲评话的……一大堆问题,偶尔还穿差一些有关物价的问题。这些问题将马大郎问得头昏脑胀,他自许智计过人,此时也忍不住了。

    好在使者队伍不可能停下来等周铨,因此马大郎借口要去办事,拐到一条岔路,与周铨告辞。

    周铨还意犹未尽,他可是非常信奉市场调查的,难得一入辽国境内,就遇到这样一人,自然想要多问。

    可就在这时,他听得马蹄声响,紧接着,叫骂声,哭喊声都传入耳中。

    他在紫骝马上立起望去,只见一小队披衣裘的契丹士兵,正在追着一人。
………………………………

八一、耶律章奴

    这队契丹士兵一边追一边叫骂,却是不疾不缓,分明就是故意在玩逃跑之人。

    逃跑之人骑在一匹黑马之上,一边哭喊求饶,一边拼了命地奔逃,眼见着就要撞入宋使的仪仗之中。

    “护卫”宋使的辽军,立刻分出一支,向着逃命之人拦去。那逃命之人此时发觉不对,拨转马头,想要向侧跑,却已经被辽军截住了去路。

    当着宋使的面,一个辽军悍卒拔出刀,直接砍下了那人的脑袋,还将沾着血的头颅拎起,向着宋使这边晃了晃。

    郑允中是个文官,看到这一幕,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伴使萧志忠目光在童贯面上扫过,发觉这个太监倒是神情如常,只是略有些阴沉。

    “南朝虽然无人,让这太监领军,但这太监倒有几分胆气。”萧志忠心中暗暗记住这事。

    然后他又看向周铨,除了正副二使之外,周铨是他在宋国使臣中最关注者。

    周铨的神情让萧志忠愣了,原本以为这个少年郎,长得俊俏有如女子,见到这血腥一幕,定然是“花容失色”。

    可周铨却是在马镫上站起,一脸好奇地望着拎着头颅的辽人军士,同样也看不到半点恐惧之色。

    “这少年胆气也足,只不知是少年人习性,还是他真不畏惧”萧志忠暗道。

    “萧贵使,这是怎么回事”缓过劲的郑允中想到自己的职责,板着脸向萧志忠问道。

    “我遣人问一下。”萧志忠装作完全不知的模样。

    片刻之后,有一契丹人驰来,叽哩咕噜地说了一大堆,萧志忠笑道:“原来如此,是诛奸贼张孝杰后人。”

    旁人不太清楚,郑允中却是神情一凛:“竟然是此人后裔”

    张孝杰原本是汉人,参加辽国科举,极受赏识。其人与辽国权相耶律乙辛勾结,害死当今辽国皇帝耶律延禧之父母,耶律延禧也数度处于性命危亡之中。后来耶律延禧继位,自然疯狂报复,不但将已死了的张孝杰又扒出来剖棺戮尸,还将其家人都分赐给宠臣为奴。

    此刻,辽人当着宋国使臣的面,将张孝杰家人斩杀枭首,绝对不是意外,而是故意安排好的一出戏,分明就是要挫宋使锐气。

    他们的手段虽然有些低劣笨拙,可是效果却是有的,宋国使臣,以文官居多,文臣的地位也远高于护送的军卒。故此一时间,宋人气势大沮,而辽国前来迎接的伴使则是气焰大增。

    这些辽人一边大声用契丹语议论,一边对着宋使指指点点,当真是无礼至极。

    “说起张孝杰,郑贵使,有一事我不太明了,愿向大使请教。”就在这时,萧志忠身旁一人开口了。

    此人也是契丹贵族,但说得一口极流利的汉话,郑允中此时心中不高兴,只是勉强笑道:“耶律贵人请讲。”

    宋辽两国使者往来频繁,互动之时,往往会为争国威而辩,或者炫耀才学,或者展示智计。此前包拯、王安石、苏辙等,皆有旧例。郑允中被选来为正使,为人博学多才,刚刚被辽国挫了锐气,此时闻得那耶律贵人说话,知道对方要挑衅,他有意扳回一局,因此也就顺水推舟。

    那耶律贵人名为章奴,向来喜好汉族文化,颇有辩才,在契丹贵族当中,仅逊于耶律术者。他眯着眼睛,嘿然一笑:“我契丹虽是北国,颇慕中原文华,故此孔孟忠义之学,于我大辽盛行于世,张孝杰身为汉人,素习孔孟之学,却行不忠不义之事,我不知此为孔孟之故,还是汉人之故”

    郑允中听得这里,不觉哑然一笑,他正要答,看到周铨正骑马回来,心中猛然一动。

    周铨在京中就以能言善辩著称,或许让这伶牙利齿的少年来应对,更能彰显国威。

    因此郑允中徐徐说道:“此问易耳,我大宋十余岁的少年孺子,便可以为耶律贵人解惑周小郎,你且回应辽使。”

    周铨刚刚过来,还不知道前因后果,因此莫明其妙。等听那耶律章奴重复了一遍之后,他也不禁笑了。

    这分明就是用了诡辩术,预先将答案限定在两个都折辱汉人的答案之内:张孝杰行不忠不义之事,要么是你们汉人的文化不行,要么是你们汉人不行。

    但这种问题,怎么能难得住郑允中,分明是郑允中有意借着自己之口,好生折辱气焰嚣张的辽人。

    “你这孺子,为何发笑”耶律章奴见他神情,非常不悦。

    “耶律贵人只怕读书读得少了,我在大宋,市井之民,犹且知晓史记与晏子春秋,若是耶律贵人读过这书,便不会问此问题。”

    那耶律章奴倒是看过史记,心中想来想去,却不知道史记与今日之问有何关系。

    “史记与晏子春秋载,晏子曾使楚国,楚王以齐人在楚为盗非难之,晏子以桔生淮南为桔、生淮北为橘应对。贵人欲学楚王,自取其辱,我实在怜悯贵人生于愚昧之地,不忍学晏子啊”

    我连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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