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的几句话,把命给搭上。”
“一人一个活法。”周治说道,虽不赞同周修这话,却也没去辩驳,有这种想法的国人,在哪个时代都不知凡几,要不然也出不了智者和先行者。
周治又问道:“大哥是从哪儿听来的这些话”
听周治这么问,周修神情略显扭捏,半响才说道:“前些日子,有几个后生和大哥我结伴而行,这话是他们对我说的。”
周修说到这里,见周治瞪着一双眼,满脸笑意,一咬牙又说了下去,道:“他们让我为了革命,捐一些钱财出来。”
“大哥就心甘情愿的把钱掏出来了。”周治笑道。
“嗯。”周修说道,“老三你可别给咱爹说这事,这件事我是瞒着咱爹的。”
周治听了周修这话,摇头而笑,说道:“你认识那些人吗你就不怕那些人是骗子。”
周治心里暗道:“要是骗子还好,万一要是满清的密探,现在周家就让朝廷抄家灭族了。”
周修听了这话,想了半响,苦笑一声,说道:“大哥不这么想,万一他们要是真的呢,他们还说推翻满清政权,是为了建立一个新的政府,这个政府,可以保护咱们这样的商家,从此不再受洋人的欺负了。”
洋人欺辱国人至斯,周修这个老实人,都被逼迫得这般乱捐钱了,想到这里,只有无言叹息。
“咱们家和洋人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了,洋人根本没把咱们当人看,”周修有些气愤的说道,“特别是日本人,这几年越来越不像话,前些日子竟要买咱家的矿山,可出的那价钱,”
周修说到这里,愤愤的叹了口气,道:“他们好意思说出口,我却没脸说出来。”
周修给革命党人捐钱,并不是说他就有多么拥护革命,多只是花钱去买了一个希望,毕竟革命党有“让国人不受洋人欺凌”的说词。就算空谈也罢,至少说出来,周修这些人有个盼头不是。
说及自家的生意,周修兄弟俩情绪都有些低沉,对现状多有些憋气,周治略想一下,说道:“大哥这么做鲁莽了,若那人是满清密探,现在你我该是何等下场。”
周修一听,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忙用手扶额,道:“哎呀,是我没想周全。”
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可这么些日子了,也没见官府对咱家如何,想来那人不是的朝廷鹰犬吧。”
周治这时不想再多说这些,而是说道:“大哥若不想再受洋人欺负,与其将希望寄托于别人,倒不如咱们自己想些办法。”
周治说道:“洋人能蛮横无理,其所依仗,多是他们的科技比我们先进,咱们没人家的能耐大,就活该受人家欺负,所以,想要不再受他们欺负,咱们就得自己办厂,把洋人的科技学会,等咱们和他们的科技一般了,那相互的地位也平等了。”
周修听周治这话,哈哈大笑,说道:“我还以为老三转性了,都能给自家的生意出谋划策了,不想却是这么一番话。”
“办厂,”周修面露难色,说道,“谈何容易,工厂设备从何而来,工人从哪里招,你可知要办一个工厂,要向官府行贿多少,等这些都做完了,还剩有多少利润咱家虽有些家财,却终究底子薄,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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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不起折腾啊。”
“大哥不是想不再受洋人欺负吗既然是为了争这口气,我倒觉得这点风险是值得冒的。”周治说道。
“我不要脸,我只要钱。”周修说道。其无耻之态,令周治咂舌,将周治剩下的话,给生生的压回了肚子里,气得周治暗道:“活该你受洋人欺负。”
周治气周修甘于堕落,虽受制于洋人,却无自强之心,觉得再是多言,也是对牛弹琴,徒招惹闲气而已,索性也不再多说,只是在心中暗道可惜,自己想在将来的乱世,占有一席之地,无钱是不可能的,自己的大哥是指望不上了,若想为自己的大事找一个金主,眼下又找不到合适之人,细想之下,周治觉得只能是自己亲自出手,待这趟将枪取回家后,还得再设法弄几个工厂才是。
周治心中正在盘算,忽听不远处有人拦车,抬头一看,见是一个老汉和一个少年站在车前。
只见那老者和少年皆破衣烂衫,叫花子一般样子,周修见到这二人拦车,忙用手捂嘴,厌恶之色不加掩饰,又从身上掏出几块大洋,随手扔在那二人脚下,说道:“拿去。”
那少年已有十七八岁,见周修这般羞辱于他,神情愤愤不平,本欲要出言争论,却被身前那老者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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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大哥的脸面
那老者向周治兄弟二人,拱手行礼道:“我们祖孙二人,并不是讨饭之人。”
话刚说到这里,便看到有数名灾民,蜂拥而至,将周修扔在那祖孙二人脚下的几块大洋,一抢而空,并转眼间,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周修见此,哂笑一声,心中暗道:“就这还不是乞丐”
老者话音稍顿,老脸不觉一热,就是那少年也不免有些尴尬,再看向周修兄弟时,眼神也不再那么锐利了。
那老者沉下一口气,提起一口劲,又说道:“我们只是想搭二位的车,省一些脚力。”
“不行。”周修一口拒绝,态度冷硬。
周治则问道:“你们要到哪里去”
不等那老者说话,周修喊了一声“老三”,瞪起一双眼,逼视着周治。周修是不肯和两个混的如此不堪的人同车的,觉得如此会没有脸面。见周治话中意思,有同意那二人搭车的意味,便立即要阻止周治,又为了不伤了兄弟情份,只是喊了一声“老三”,但周修的想法,周治是能明白的。
周治没有顾忌周修的想法,这时那老者说道:“我们是要到海城县去。”
“那正好顺路,你们上车吧。”周治说道。
“不行,”周修神情已有些气愤,对周治不满的说道,“咱们家的大车,怎么能拉这种人,我周修又怎么能和这种人同乘一车。”
“那你可以到别的车上去。”周治这话很不客气,让周修不免觉得伤心,心说居然为了这两个乞丐,就要赶我下车。
周修有些气不过,猛的一下站起身子,怒目而视周治,周治则毫不退让,气得周修一摆手,便欲要下车,可刚迈了迈腿,又停了下来,不知是为何,让出了周治身旁的位置,走到大车靠后处,又猛的坐了下去,背靠着周治,生起了闷气来。
周治兄弟二人的这番较劲,那祖孙二人,全瞧了个清楚,二人不免有些不好意思,若非是实在走不动路,这二人怕是早就离开了。
周治见周修退让了一步,才邀请那祖孙二人上车,那老者和少年,见到周治兄弟二人,因为他们差点生了嫌隙,心中都很是不安,坐在车上,除了屁股挨着大车,身体的其它部分,尽量的不触碰大车。
周治见这祖孙二人,挺着笔直的后背,两手都放在腿上。那老者穿着一身长褂,有些破烂不堪,满是补丁,嘴下留一小撮山羊胡子;那少年盘腿而坐,脸庞晒的漆黑,和周治对视时,眼神并不躲避,虽然落魄至此,但眼神尚能聚光,是个有自信的人。
“若身上没有些什么能耐,这种境遇下的人,还不被生计磋磨的认命,又何谈什么自信”周治冲那有些桀骜的少年一笑,心中想到。
周治问那老者道:“不知你们要到县城,去做些什么”
老者“呵呵”笑了两声,遮掩住脸上的不堪神色,说道:“我们是从湖北过来的,这位小哥也应该清楚,我们老家遭了灾,粮食颗粒无收,官府为了赈灾,便贴了告示,告诉我们,东北这里有无数闲置的土地,我们可以到这里耕种,等挨过了这头几年,就会有好日子过。”
坐在车后的周修,听了老者的话,哂笑了两声,那老者的神色间,更加的难堪,说道:“可我们到了东北这里,却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这里是有无数闲置的土地,可官府却不让我们耕种,这不就是在坑我们吗我这是要到海城县,去见县老爷,地我们可以不种,可官府总得管我们吃饭吧。”
周修在车后,这时笑的声音更大了,说道:“官府的话,你们竟然信了。”
周修说的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对劲,官府的话,不就是让人信的吗可再看那老者和少年的神色,显然是在为听信了官府的言辞而难堪。
那少年这时说道:“在老家已经没有活路了,遭了几年灾,家家都没有余粮,就是讨饭都讨不着,人挪活,树挪死,还不如索性出来闯一闯,兴许能奔个活路呢。”
周修也不搭理少年说了些什么,又说道:“这东北是什么地方,是人家满清的龙兴之地,人家满清能占了咱们汉人的江山,靠的就是这里的风水,哪个当官的活腻歪了,敢让你们在关乎满清国运的风水上耕种。”
“我也觉得找官府没用,”周治说道,“官府是不会在乎你们死活的,你们去找官府,还不如自己想辙。”
那老者听后,不再说什么,似是已无言以对,那少年却是看了眼路旁的难民,又盯着周家大车上的那几十名壮汉,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了海城县后,那祖孙二人向周治道谢拜别,见那二人走远,周修这才来到周治身前,又厌恶的找来一块布,将那祖孙二人坐过的位置,擦了又擦,冲周治说道:“老三你什么意思,就为了几个乞丐,竟和自己的大哥翻脸。”
周治不去理会周修的斥责,只是说道:“如果我们要办工厂的话,招这些灾民当工人,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吧。”
“什么”周修本是在责备周治,以为周治会向自己道歉,却听到了周治向自己说起了办工厂,找工人的事,一时间没明白,“你还在想着办工厂,这工厂若是这么容易办得了的,海城县里早就遍地的工厂了。”
周修这时不和周治谈办厂的事,仍质问周治先前的行为,说道:“老三你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的眼里,大哥我就比不上两个乞丐”
周修这番诘问,是为了大哥的颜面,周治又何尝不明白,可他却不愿向周修服软,说道:“大哥就如此的看不起人”
“这些灾民是破衣烂衫,浑身散发着臭味,可你又怎会知道,这些灾民里,是不是就卧虎藏龙,”周治说道,“再说,咱们家要是开办工厂,招这些灾民当工人,不是能省下大笔的工钱。”
“别和我谈工厂的事,”周修没听到周治的道歉,面上已有些挂不住,“我早说过了,办工厂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咱家现在没那么多的本钱,就算是办工厂,就为了招这些乞丐当工人,你就如此的下大哥的脸面。”
周修气极,把身子一扭,斜对着周治,独自又生起了闷气,心中说道:“这事不算完。”
第五章周治的道歉
周治是个不服软的性子,又不认为周修的行为是对的,哪儿会给周修道歉,兄弟俩这回算是闹僵了。两人就这样各自坐在位置上,谁也不搭理谁。
海城县的街道,有些破败,空气中弥散着人尿马粪的气息,街上行人三五成群,路边摆小摊的不时低声吆喝着,角落里还有几个乞丐汇集一处,向过往的行人,乞要一些吃食和银钱。
孙家的商行就坐落在这片嘈杂之中。
孙家商行原是孙小丫一家人的家宅,孙小丫的父亲孙伯远,生意做大之后,便将自家的宅院改建,前院改成商行,是孙伯远平日做生意的场所,后院则是他们一家人居住生活的地方。
周治兄弟两个,来到孙家商行门外,便有守在门口的伙计,赶去通知了商行里的孙伯远。孙伯远赶忙迎了出来,人还未到,笑声竟已传了出来。
只见孙伯远哈哈笑着,走出商行,在人群中先是扫了一眼,看到周治也在人群中后,才走下台阶,冲周修说道:“原来是周家贤侄到了,快快进屋来。”
又冲商行的伙计喊道:“快去准备上好的茶水。”
孙伯远也不去理会周治,上前抓住周修的手,和周修一路说笑着,几人便进了后院客厅,又待伙计上了茶水,孙伯远和周修便聊了起来。
孙伯远说道:“你们的父亲身体还好吧,最近生意太忙,有些日子没见了,还挺想他的。”
“还是哪个样子,家父命我们向你老人家问好,他也挺想您的。”周修这里和孙伯远说着话,又用眼神看向周治,示意他为自己逛窑子的事,向孙伯远道歉。
周治看到后,知道这回躲不过去,只得站起身,拱手向孙伯远拜了一拜,说道:“孙伯父在上,晚辈前些日子在丽红院里胡闹,今日特来向伯父请罪。”
听到周治提起了数日前丽红院的事,孙伯远不好再装没见到周治,却又让周治的这番话,弄得面色有些尴尬,不论是什么年代,未来的女婿逛窑子,对哪一个老丈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更何况还被自家的女儿捉奸在床。
想到自己的女儿,孙伯远便有些头疼,平日里虽说娇生惯养些,可也不缺心眼儿啊,这种事情怎么好大张旗鼓的闹,还把人家的头给弄伤了。
不管孙伯远心中,对周治逛窑子一事如何不满,如今看在周治亲自登门赔罪的份上,更重要的是周治平日虽胡闹了一些,可还不算太纨绔,家境也很殷实,孙伯远便决定不和周治一般见识,干笑了几声,装作对这件事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说道:“贤侄快坐,少年人嘛,谁不曾有过几桩风流韵事,我这里倒是无妨,不过小丫哪里,你就要多费些心思了。”
听到孙伯远原谅了自己,周治便坐了下来,看了眼周修,心中不禁窃喜道:“还是旧社会好啊,逛窑子不仅没有警察抓,就连老丈人都不会放在心上,怪不得这么多的人,想着穿越的好事呢。”
而周修见周治看向他,哼了一声,还在为先前的事,生着周治的闷气,不过见到周治过了孙伯远这一关,心里还是踏实了下来,孙家这门亲事,对周治来说,是门挺不错的亲事,周修并不希望这门亲事黄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却没弄明白,事后我曾问过丽红院的老鸨,她说你在丽红院里,既不曾听曲,也没有叫过姑娘,只是一个人呆在房间里,你可否说一下,你都在房间里干了些什么”
周治刚在心中夸完了旧社会的老丈人,人家就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看来并不是人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而是早就把整件事调查清楚了。
一旁的周修,虽然知晓周治逛窑子的事,并且还是他把这件事,泄露给赵怡莲,让赵怡莲告诉孙小丫的,可是周修却并不清楚,周治在丽红院里都做了些什么,或者说,周修自认为周治在丽红院里,会做每个男人必做的事情。
这时候听孙伯远这么一说,周修先是一愣,而后有所悟的笑了起来,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的这个弟弟,要么是不知道在窑子里,应该做些什么,要么就是脸皮薄,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
“伯父取笑晚辈了。”周治尴尬一笑,不愿在这件事上,再多做谈论,心中在想,要找个什么由头转移话题,于是说道:“晚辈这几日,在家中闭门思过,觉得一个男人,应该做些正经事情,不能让大好年华虚度,听人说开办工厂很是赚钱,便想要是能办几个工厂的话,也算是做了一番业绩出来。”
“哈哈哈哈,”孙伯远对于周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