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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孙伯远对于周治的话题,很是心动,可多年的商场阅历告诉他,周治这只是在转移话题,而孙伯远却并不愿放过这个机会。他还要继续敲打周治,一是为了替女儿出气,二是为了告诉周治,他们孙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容不得别人随意践踏,便继续说道:“贤侄平日不再商场往来,或许不知道开办一个工厂,是要耗费大量钱财的吧,不过丽红院这种地方,贤侄还是少去为妙,既糟蹋了钱,又不干净。”
孙伯远稍微停顿了一下,貌似有感而发,道:“哎呀,看来你和我们家小丫的亲事,应该到了该办的时候了。”
孙伯远在周治逛窑子这件事上的穷追猛打,弄得周治有些难堪,可由于理亏在先,周治只得再次赔礼道歉。
这回孙伯远给了周治脸面,大度的原谅了他,这也是孙伯远在生意场上的原则,见好就收,事情从不做绝。
倒是一旁的周修,听到周治和孙伯远谈及了办工厂,不免对周治有些气结,不说开办工厂要花费多少银钱,就是工厂要办成什么样子,周修都能保证,周治无从知晓,却又敢在人前夸口,要办几个工厂,是该说周治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说他好高骛远,眼高手低。
周修在心中打定主意,回家后一定将此事,禀告父亲,让周老实再好好的管教管教周治。
周修心中气周治不懂事,也就不愿多管周治和孙伯远都说了些什么,拿起桌上的茶碗,猛喝了几口茶水,这才将心中的这口气顺过来。
孙伯远在商场厮混了一辈子,虽说没能混出个大富大贵,可察言观色的能耐,还是历练到了,眼见周修在旁不言语,只是沉着脸喝茶,便知晓周治说要开办工厂的话,引起了周修的不满,心中就对周家兄弟二人,有了些许的评价。
这老三周治虽说不太纨绔,可对于经商,却是七窍通了六窍,不懂得商场上的凶险,却敢于在人前说大话,如果周家有一日破落了,肯定和周治脱不了关系。
老大周修虽有些头脑,可商场上谈话,最忌讳面露心色,就是心中再是不满,脸上也应该面带笑意,由此可见,周修的能耐,最多就是守成,能保住他爹留下的家业,就已然不错。
周家的老二周齐,和孙伯远的独子孙宇石,一起在日本留学,想来应该是周家最有出息的了。
孙伯远在心中对周家兄弟几个,有了自己的评价,便对自己将女儿许配给周治有些后悔,担心周治能否照顾好自己女儿的未来。
一想到此,孙伯远也就没了和周治说笑的兴致,便冲周治兄弟二人说道:“只顾着和你们说话,差点忘了正事,你们家托我买的洋枪,就在库房放着,咱们现在就去验验货,早些交接了,我也好安心。”
第六章挣钱不要脸的洋人
周修和周治都巴不得孙伯远如此说,皆点头称是,和孙伯远一起来到库房。
这库房实则只是孙家商行,平日堆放杂物的一间屋子,平常少有人来此,在库房门口,周治看到连一个看门的人都没有,不免心中后怕,心说:“这孙伯远的胆子,也太大了吧,他就不怕有人冲进库房,劫了这批枪,再仗着这批枪,洗劫了他的商行吗”
“枪全在这里了,二百支德国造的步枪,二十支德国造的手枪,步枪每支一百发子弹,手枪每支二百发子弹,”几人进到库房后,孙伯远逐个打开装有枪支的木箱,让周治兄弟二人验货。
周修只不过是一个地道的商人,平日并不接触这些枪支,此时看到一屋子的长枪短枪,虽然还觉得花那么多钱,买这些枪不划算,可心中仍然不免觉得新奇,随手拿起一支长枪,茫然的比划着,却招来了孙伯远的一通说教。
只听孙伯远说道:“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没玩过枪的,这枪是这么用的,用眼睛瞄着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和你要打的目标,在一条线上时,就可以扣这里了,子弹要从这里装进去,打一枪要拉一下这里”
孙伯远也只是一个生意人,不过是在从洋人那里买枪时,洋人教给了他如何操作,这时候便又现学现卖的,在周修面前卖弄了起来。
周治没去理会周修和孙伯远,径自从木箱中拿起了一支步枪,查看了一下,心说不错,是自己要的毛瑟步枪,现在德国的制式装备,看样子应该还是新的,枪管的膛线都还未磨损。
周治熟练的将步枪分解,确认步枪的每个零件都完好无损,然后再重新的组装起来,娴熟的手法,引得正在谈论如何用枪的孙伯远和周修目瞪口呆。
“老三,你还会玩这些呀”周修觉得朝夕相处的兄弟,应该也和自己一般,对枪支一窍不通,可眼前的事实,却让周修对周治惊若天人。
顾不上搭理周修,周治又拿起一支手枪拆解起来,这手枪也是全新的,咱们中国人最熟悉的驳壳枪,查验过零件后,周治将手枪组装好,又四下看了看,问道:“枪油呢”
“枪油那是什么东西”从未做过军火生意的孙伯远,不知道周治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问道,“买枪还送油吗是照明用的,还是”
精明的孙伯远,刚说到这里,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平日里做生意,他也没少和洋人打交道,那些洋人都是些什么东西,孙伯远也最清楚,心想要是周治要的那东西,洋人该给自己,却没给的话,那这次就又让洋人给坑了,接着说道:“买枪时洋人就给了我这些东西,现在都在这里了。”
最后,孙伯远又问道:“没你说的那什么枪油,这枪也能用吧”
看到孙伯远的神情,周治就清楚,这次又让洋人给耍了。苦笑一声,周治却是无计可施,这种事情在所难免,我们对外国人的先进科技一无所知,那么花钱买人家的科技成果时,被阴也就是常事。聪明的话,吸取教训,不再吃第二回亏便是。
周治又问道:“那总得有刺刀吧”
“也没有。”孙伯远第一次做军火生意,也头一回听说,买一支枪,还得带这么多的零碎儿的,不过想想也是,如果就这么一个铁疙瘩的话,也值不了那么多的大洋。
周治将枪扔回箱子,已经没了验枪的兴致,心中说道:“这帮洋鬼子也太黑了吧,挣钱都他妈的不要脸了。”
周治没好气的问道:“这枪是从哪儿买的”
“奉天,德国的商人,叫什么施密特的。”孙伯远又问道,“贤侄呀,咱们这回是不是让人给坑了呀”
“伯父不必放在心上,洋人唯利是图,又奸诈无比,咱们和他们打交道,难免会吃些亏,日后再设法找回场子便是。”周治怕孙伯远多想,没敢再多停留,赶忙命人将这些枪支装车。
而孙伯远商场几经沉浮,又岂会听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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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周治话中含义,可此时木已成舟,又能奈何,只能在心中暗自发誓,再也不和那个叫什么施密特的来往了,欺诈自己的客户,这种人就不值得深交。
生意做砸了,孙伯远心中愧疚,觉得无颜面对周治,便推脱自己有事,躲了出去,只留下周修周治两人,好在他们和孙家算是至交,也不用太讲究这些礼节。
周治兄弟两人站在孙家商行门口,看着自己带来的壮汉,将这些装有枪支的木箱,放上大车,周修看看四下没人,问周治道:“老三,你给大哥说句实话,你说的那什么枪油,是干什么用的,别是你故意冲人家要什么枪油,下人家的面子吧。”
看着周修一本正经的神情,又听听周修说的话,周治忽然觉得好笑。自己买枪,让洋人给坑了,不去想为什么会被洋人坑,也不想如何做,才能不再被坑,却是首先想到,是不是他在找别人的麻烦,下别人的面子,这只是他周治做人的失败吗
“大哥,咱真的要办厂子才行啊,不然像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再遇到的。”周治说道。
啊
周修被周治这莫名其妙的话,弄的云山雾罩,不知道办厂子,和冲人家要枪油,有什么关系,刚要质问周治,便见到孙家商行里,走出一个人来。
周修已到嘴边的话,便再说不出来,只能“哎”了一声,向一旁走开。
原来从孙家商行里走出来的是一个女子,年纪如周治一般,或许小上一两岁,一头短发遮住耳垂,并未如寻常女子般,留一头长发,脸上露着洞察旁人内心般的笑容,一脸我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笑意。
这女子静静的站在那里,将两手藏在背后,给周治一种祥和之感,她非是别人,正是在丽红院里,害的周治跌破了头的孙小丫,和周治定了亲的孙家小姐,周治前世也算见过世面,各种各样的女孩,也接触了不少,可惟有孙小丫,给周治的感觉不同,那是一种心中很愉悦,却又不愿去刻意讨好奉迎,周治觉得那样式一种亵渎。
周治每次见她,都只想和她静静的坐一会儿,说一些自己遇到的有趣的事,周治曾经很是苦恼,自己这是怎么了,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或许就是爱情。
这时周治看到孙小丫,便露出一脸满足的笑容,可孙小丫却不乐意了,只见她吐了一下舌头,取笑周治道:“傻看什么呢,你不会是把自己摔傻了吧。”
“是呀,这脑袋确实比以前笨了,这下你该后悔了吧。”周治说道。
“哼”孙小丫很不满意周治的话,没有哪个女孩子,愿意嫁给一个笨蛋丈夫的。
第七章只拿棍子的土匪
孙小丫走近周治,仰起脸看向周治额头上的伤疤,那天在丽红院出事后,孙小丫就被孙伯远禁了足,只知道周治伤的不轻,别的就一概不知。
“看什么看”周治没好气的说道,惹的孙小丫对他直翻白眼。周治又说道:“这时候知道关心了,早干嘛去了,要是在丽红院里,手上留点情,我至于把头摔破吗”
“还差点就被人发现,坏了大事。”周治心中说道。
“你是怎么出来的,孙伯父肯放你出来了”周治向商行里张望了一下,问道。心中不明白,孙伯远怎么会舍得,让孙小丫出来见他,要是接着还禁她的足,那该多好啊。
“这还不是因为你,不知道你和我父亲说了些什么,弄得他老人家现在心灰意冷,连生意都不做了,”孙小丫说道,脸上却全是终于能出来放风了的神情,没看到有多少替父鸣不平的样子,“这么大的商行,又不能没人打理,只能我出来照看一下了。”
“那就不是孙伯父放你出来的,是你自己偷跑出来的了。”周治说道。
周治心中想道:“孙伯远也不是这么脆弱的人,他这时候哪会心灰意冷,连生意也不打理了,怕是正躲在角落里,思索到底是不是让洋人给坑了吧。”
“怎么不行”孙小丫见周治识破了自己,把脸一虎,胸脯一挺,说道。
“行”
周治心说:“怎么不行,反正一会儿知道你偷跑出来,着急的人又不是我。”
两人说着话的工夫,周家带来的壮汉,便已把装枪的木箱,放到了大车上,周治便和孙小丫告别,孙小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点了点头,等周治走远了,才回到商行。
在回家的路上,周修说道:“小丫是个好姑娘,你小子就惜福吧。”
周治把身子靠在车上,听到周修的话后,神情很是得意,周修见此,就又说道:“怎么这么好的一朵鲜花,就插在你这堆牛粪上了。”
周家这一行人,赶着大车,出了海城县,又走了一会儿,待走到一处洼地时,周治心头忽然涌出一股不安,急忙跳下车,喊道:“停”
“怎么了老三”周修正靠在车沿儿上,眯着眼养神呢,被周治这么一喊,差点栽倒在大车上。
周治也不说什么,只是盯着正前方的一处山包,眼神中露出杀机,随同周治一起来的几十个壮汉,不知道周治在看什么,也都纷纷跟着看向那个山包处。
只见那个山包上,这时站起了几个人,而在周家车队的两旁,这时也出现了十几个人,这些人手中,皆持有木棍,将周家车队围在中央,显然不怀好意。
此时众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遇到这几十个手持武器的人,众人心中不免暗道:“不好,这恐怕是遇到土匪了。”
胆小的人,这时想着一会儿要怎么保住小命,性格不服输的人,这时候则已经开始去翻木箱子中的洋枪,准备要和土匪拼个高低。
而周修从车上爬起来,看到山上的这些人,吓得一下瘫软在大车上,抖着身体说道:“老三,咱们这是遇到土匪了,你先别胡来,待会儿人家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土匪拦路打劫,无非就是图个钱财,他们要多少钱财,咱们给他就是。”
周治看了看山上那些人的装扮,说道:“哪儿有大哥说的这么可怕,你看这些人,别说洋枪了,手里连个大刀片子都没有,提溜根木棍,就能拦路抢劫,这也太不把过路的行人,放在眼里了吧。”
“啊他们手中拿的是木棍吗”周修听到周治的话,这才抬头去看那些人的样子,说道:“还真是啊”
不过周修还是说道:“那咱们也招惹不起他们,敢拦路抢劫的,那都是不要命的角色呀。”
周治走到一个大车前,将车上的木箱打开,拿起一支驳壳枪,又装好子弹,迎着正前的土匪,走了两步,将手中的枪指向天上,打了一枪。
枪声一响,震慑的土匪停下了脚步,周修也被这枪声吓得趴倒在车上,两手捂着头,不住的抖着身子。
周治打完枪后,冲身边的人说道:“想活命的话,就从箱子里把枪拿出来,跟他们干。”
身边的人这才纷纷打开箱子,把箱子中的洋枪拿在手中,胡乱的指向山包上的土匪。会不会用枪,暂先不提,但就这种阵势,便把山上的土匪镇住了。
周治又向前走了两步,说道:“海城县周家路过此处,不知你们是哪里的绺子,还请报上名号出来。”
山包上的那些土匪,被周治手中的洋枪震慑,都不敢再动一步,这时听到周治这话,全都看向领头那人。
那领头的人,也不说话,仍向周治走去,周治见此,挥手便又开了一枪,正好打在那人脚下,那人脚步一顿,后背不觉已出了身冷汗,暗道了声“好枪法”。
那人便不再向前,在原地一拱手,说道:“原来是海城县周家呀,周家大名,如雷贯耳,马某在此恭候多时了。”
听那人报了名号,周治身后一片哗然,这土匪头子姓马,不会就是前些日子,屠了马家店的匪首马大虫吧,众人心中纷纷想道:“马大虫为人手黑心狠,凡他所过之处,皆不留活口,今日我们这些人,可还能活得性命”
躲在车上的周修,更是在心里暗暗叫苦,暗道:“若是寻常的土匪便罢了,最多只是要钱,可马大虫不一样呀,这人不仅要钱,他还要人命呀”
周治听了那人报的名号,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海城县的绺子里,姓马的只有马大虫一人,听闻马大虫,手下匪众上千,更是装备精良,难道今日出门,诸位只是带了根棍子,这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们周家了吧。”
“我们用得着瞧得起你,”那匪首身后一人,这时说道,“识相的把车上的洋枪留下来,我们饶你们不死,若是不识相的话,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