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了,我还想并非每年大供之时,何以京城里会这么多的番人。那我们呢,我们是不是也要给太后准备贺礼”
“贺礼之类,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令苏复去办,王府库房里也有几样东西,到时候挑一件送去就是了。”
我看着他,不赞同的道:“你可不能这般敷衍,原本太后为着你我的事情就已经动了气,不过是碍着姑姑的面子才不得不忍了,若是咱们再怠慢,给太后寻着由头,难受的还是咱们自个儿。”
“太后不喜欢我们已是众人皆知,即便是你再用心的去准备,以太后位高权重,哪里还稀罕咱们那点东西,况且。”
思聿一哂,自嘲道:“若真个是咱们拿出的东西高过所有人,得了太后亲睐,怕是皇上又要多疑,以为咱们背着他又在谋划什么,左右是个得罪人,躲不掉。”
我拧着眉跟在思聿身后进了凌意阁,思聿道:“好了,你别烦恼了,有我呢,我心里有数,你安安心心过日子就行。”
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我凉椅上躺下,清风轻轻吹拂着纱缦,四下里一片宁静,我靠在思聿怀里,心下安宁,丢开了那些恼人的思绪,静静的享受午后时光。
“晴如,要不要找个时间回趟李府说起来,自咱们成婚,你还没有归宁过。”
我嗯了一声,闭着眼睛答道:“你安排吧,看你哪天有空。”
“那就后日吧,后日景琛轮休,正好你们兄妹俩也能见见。对了,见到景琛,你问问他,这几日我看景琛似是有心事,几次张嘴欲言,又像顾忌什么。”
“好,我知道了。今日我去了铺子里,见到了小敏几个,府里应该无甚大事,不然小敏早跟我说了。”
思聿一只手搂着我,另一只牵着我的手,指腹轻轻的摩挲,轻声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就是怕你不习惯,想家。”
我伏在他胸口,低低的道:“自嫁了你,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你安心忙自己的事,有平儿她们跟着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完,还撒娇似的在他胸口蹭蹭,李府于我,也不过是个借住了一段时间的地方,真个算起来,除了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待了三个月,后来的时间我大多在外,说是家,那是因了景琛梅书等人的亲情,也确实是我名义上的家,只是,比不得如思聿这般贴着心的亲近,所以,真个不是我矫情,直到遇到了思聿,直到跟他如此没有间隙的紧挨,我才在这个古代时空找到了融入骨血的存在感。
半晌没有听到思聿的回应,我正奇怪,却感觉到一只大手沿着腰肢向上,落在胸口的高耸上,惹起一声娇呼,睁开眼,正好跌进思聿幽深的眼眸。
“晴如。”声线低沉,带着沙哑。
不待我回应,一片冰凉的柔软已覆在红唇之上,辗转吮吸,点点火热,抽走我所有的思绪。
正当我沉迷之时,思聿却突然坐起身,抬手理了理我有些凌乱的云髻,又将已经散开的裙带系好。
我陡然回神,才惊觉此时大白天的,待要羞恼,却望进思聿同样有些着恼的眼睛,正奇怪着,听到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两位侧妃就婷婷袅袅的进了门,玲儿跟在后面,着急的喊着:“王爷,小姐,孙夫人周夫人来请安了。”
“王爷、王妃,妾身有礼了。”
两位侧妃,孙夫人一身鲜亮的蓝色云裳,周夫人一身白色的纱衣,屈膝一礼,笑盈盈的站在思聿与我面前。
玲儿从几个婢女身后走出来,快步上前,一脸的委曲。
我安抚的朝她笑笑,“玲儿,搬两张凳子给两位夫人。”
玲儿松了一口气,转到角柜后搬了两张绣凳放在两位侧妃身旁,“夫人,请坐。”然后默默的站到我的身后。
孙夫人坐下来,娇笑着开口道:“好容易王妃有时间,妹妹和周姐姐一起来给王妃请安,不知可否打搅到王妃”
打不打搅你不也来了吗且如此不经通传的闯进来,若非思聿耳力好,此刻我不是丢人丢大发了
心里如是想,面上却一片悦然,道:“孙妹妹说笑了,我不过与王爷闲话几句家常,都是一家人,何来打扰之说,两位妹妹若是不觉得我烦,一家人多多的走动走动才亲热。”
孙夫人看了周夫人一眼,娇笑道:“周姐姐,你看,妹妹早就说了,王妃定不是会嫌弃我们,平时不得见,不过下人们为难,平白的让人觉得王妃不喜欢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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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其中内情 最是危险在心机
更新时间:20130725
这是公然的在挑拨了。
周夫人细细的开口,道:“下人们也不是为难咱们,不过是一片护主的忠心,只是不能知晓主子的心意罢了。”
哈,这位看着低敛些,说起话来却也一样,这是在说我下面的人都跟我不贴心了
“丫头们初跟我,不知道我的脾性是有的,只这个玲儿,最是得我的心,别人我不知道,但玲儿定是知晓我一向的不喜交道,且我是小户里出来的,虽侥幸得父兄荫庇,终不如两位妹妹出身世家,她是担心我怯了场,徒惹人笑话。”
思聿瞟了玲儿一眼,开口道:“丫头们不必太聪明,太聪明了易生事,只要忠心,笨点倒还好些。”
玲儿眼眶一红,贝齿紧咬着红唇,见我回头看她,这才敛了神色,道:“小姐,奴婢去给王爷和两位夫人端些饮食过来。”说着退了下去。
那孙夫人与周夫人见思聿开口维护玲儿,对视我眼,接着思聿的话往下道,“王爷说的是,奴才们自是忠心最好。王妃如此随和,以后妾身与周姐姐定会常来走动,希望王妃到时候不要嫌了我们才好。”
我心里暗自懊恼,不得不接受思聿还有两位侧妃的事实我已够烦心了,如果她们还要经常在我眼前晃,那我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脸上却好不显露,正不知道如何接话时,思聿一皱眉,道:“如今天气炎热,暑气重,凝萃院和蓼红园离江梅园都不近,你们都不是身子骨强健的男子,日间还是少走动为好。”
“对了,下个月是太后千秋,王妃正在伤脑筋给太后的寿礼,你们若真是姐妹情深,就一起帮着王妃准备准备,你们进府时间长,对太后的喜好自是更了解一些,就各自准备一份贺寿礼,到时候本王一起呈上去。”
说完,拍了拍我的手背,道:“交给她们俩个,你是可以放心的,意汝从前在太后宫中住过一段时间,太后喜欢什么她最清楚了,而娉儿,最是个温柔体贴的,听说手上的活儿极好,绣活女工的都不在话下,你安心。”
我似乎看到孙意汝的脸瞬间有些僵硬,细看时却又没发现什么,正疑惑是,思聿笑道,“虽然你们常到江梅园走动,你们对王妃的心思本王却是看到了,很好,家和万事兴,你们能和和气气的相处,就是本王的福气。才我回来时带来些外邦的小玩意儿,你们可自去江管家那里挑两件喜欢的,去吧。”
又对站在孙意汝和周娉身后的婢女道:“让小厨房里备些清淡爽口的吃食,仔细照顾你们主子。”
思聿发话,两位夫人不敢强留,那孙意汝似乎还嘟着嘴想说什么,见周娉已顺从的起身福礼,只得不情愿的跟着行礼,扶着婢女的胳膊出了凌意阁。
眼见得两位侧夫人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我长吁一口气,垮着肩膀倒在凉椅上,气呼呼的背对着思聿躺下。
思聿有些失笑,看着一旁背对着他躺下的人儿,推了一把她的肩膀,道:“怎么了生上气了”
我哼了一声,仍是背对着他没有说话。
思聿道:“你气亦是有的,我知你不喜这些事,原本已交待下去,让她们无事不要过来扰你,便是原本应该一日两次的晨昏定省,我也做主免了,只是”
见我仍是不理,思聿叹了一口气,道:“你心烦,我知道,你刚刚说不如她们出身世家,怕失了礼数,我明白你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你和我都不是在意这些虚物之人,我只是怕你吃亏。”
“孙意汝,她祖父孙世清原是太祖的亲卫,虽近得君前,却不算是特别有才能的一个人,或许也正是因为他的庸碌,反倒避开了一些敏感的事务,使得孙家在最初的动荡中得以保存,帮助孙家争取到了十几年的休生养息的时间。”
“到了她父亲那一辈,孙家一共有四子三女,先是借助三个姊妹的联姻,孙家在京城迅速的站稳了脚跟。孙家的老三孙文进则通过科举入了仕,一直做到了内阁,现下是内阁中书省的侍郎。”
“孙家的老大,也就是孙意汝的父亲孙文庭,现在是孙家名符其实的当家人,他师从黄将军,本身功夫过硬,又因了他父亲从前在军中的良好的人缘,是以在军中爬得相当快,三十岁左右已是九门提督。光新十二年,时年三十九的孙文庭随世祖出征攻打蒙古,屡建奇功,平定了蒙古之后,先帝钦封威远大将军,也就是俗称的右将军,可谓是烈火烹油,鼎盛之至。”
“如今,虽然孙家因为皇上大势收回军权、右将军告老还家而略呈下势,但孙家的孙辈、也就是孙意汝的兄弟辈十分争气,孙意汝的大哥孙常韶,现在是汉沔治下钟祥城的知府,可谓是年轻有为;孙意汝的二哥孙常宁,是东安郡王府的长卿,很得思琴的器重;她还有个在陇西戍军中的堂兄,是少渊手下的得力干将。”
思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我后背轻轻的抚摸,将是宠爱猫儿一般,我虽是有些气不过,却也能明白思聿的用心,放松了心情,静静的听思聿继续往下说。
“比起意汝,周娉的家世就略为简单些,但来头却同样不容小觑周娉的父亲周业华,当年不过一介白丁,满腹才华却傲世而立,拒绝了许多豪门世家的侑请,扬言非明珠非明主不投,是个真正的浊世清士。”
“直到遇到先帝时,周业华已是年近四旬,几番激论下来,很是得先帝的赏识,直接封了工部执事,跟随先帝到了京城。而周业华也确实不负先帝所托,如京城卫的扩卫、海宁府的潮堤,都是在他的主持下建固的。可是,周业华才气之大,脾气也怪,虽则有才,可是在工部与人相处实在有些糟糕,致使同僚皆有排挤之意,先帝无奈,却又不想失此大才,故将他调至临阳府,在当时的临阳总督贺可章的手下做府丞,到贺可章去世,先帝提拔周业华做了临阳府的总督,自此,周业华才真正算得上大展身手,出人头地。”
“周娉自幼随父母颠沛流离,又因父亲官职几番动荡而升降起浮。到周业华出任临阳总督时,周娉已是十二有余,次年皇上选秀,周娉的母亲将她送进了宫。”
“以周娉的身份,原本是做不了秀女的她的母亲是周业华的妾室,周娉是庶女。可是,她却是周业华膝下唯一的孩子,周业华的原配一直无所出,怪的是就边纳下的三门妾室也同样没有孩子。正当周业华绝望欲要从族中过继子女时,一直没有消息的二姨太却突然有喜了,虽然只是个女儿,到底是周业华自己的骨血,而为了给女儿一个好的前程,周业华扶正二姨太,与正房同大,称作二太太。”
我翻了个身,道:“是了,从前听你提过,两位侧妃原本都是秀女,而她们的父亲又都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如何却进了府里”
思聿似笑非笑,道:“你这是在吃醋了”
我一气,又要扭身背过去,却被他抢先一步抱进怀里,好脾气的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着继续道:“你猜得不错,太后一直忌惮于我,按理是不可能将孙意汝和周娉赐与我的。事实上,在她们俩个之前,太后给我提了好几门亲,只是当时我大多随军在外,以恐冷落佳人人由,俱都推辞了。”
“意汝在进府之前,曾在沁怡宫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的太后,满心的想将兵权紧紧的抓在她与皇上的手中,而除了我手里的南面军他们无法染指,诸如西陲军、北卫军等,都是太后眼中之物,而作为西陲军的领军人物的孙文庭,他的女儿孙意汝首当其冲的就成了后宫的备选,只是”
“只是那孙意汝钟意的人却是风流倜傥的临王,是以在太后宫中不但不收敛性子,反倒诸多加厉,致使皇帝与太后都担心此等人物是否会为害宫中,又不能驳了威远将军府的面子,是以顺了孙意汝的意愿,将她赐给了临王,作为代价,太后雷厉风行的收了西陲军的兵符,是吗”
我飞斜着眼,瞟了一眼思聿细长的眼眸,哼哼,我就知道,这对邪眸子净会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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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玲儿委屈 担心给她带来烦恼
更新时间:20130726
思聿苦笑,摸了摸鼻子,道:“算是吧。反正老虎的利爪已被剪下,太后也不必担心威远将军府成了我的外力后援,顺水人情而已。”
“而周娉,”思聿摸了摸下巴,说实在的,两位侧妃住在府里,虽则平时他并不与两位侧妃多处,但王府里事无大小巨细,大抵逃不过江管家的眼睛。而据苏复的观察,这位周夫人看则柔弱,实在是有个城府的,一点孙意汝是万万比不上的。
“虽然她的母亲因为她的关系扶了正,而她也随之成了名义上的嫡女,但太后一向很重视嫡庶,她的出身注定她不能成为太后心目中未来皇子皇女的母亲,所以,能够指婚诸王,已然是她的最好结局。”
“或者是从小的生长环境让她的性子更偏向谨慎些,当时的一群秀女,明妍者有之,妩媚者有之,即便是在容貌上稍欠缺的,也无一不是努力的展示着自己才气逼人,唯有她,从一开始就是一幅低眉顺眼的模样,泯然众人。”
“当时太后一定要我在那批落选秀女中选两位带回府里,除了太后暗示的孙意汝,我一眼瞟去,选了个最为安静沉默的,就是周娉了。”
我默默的听着思聿的述说,王府里这两位侧妃,平日里我冷眼看着,怕都不会是简单的人物。表面上看来像是孙意汝压着周娉,事事都要强一头。实则很多时候孙意汝的情绪都受周娉影响,甚至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当然,这些事与我无关,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看不见。
当日我与思聿在大婚当晚即逃离而去,留下玲儿和陈正三兄弟在府里,是因了情况紧急,实在是顾他们不上。后来到了思聿安排下的地点,我再三的询问了玲儿四人的安全,而思聿也承诺他已有安排,保证不会让他们受欺负受委屈,我才略放了一半的心。
后来回到王府,我第一件事就是召来玲儿同陈正兄弟,得知他们在江管家的保护下确实也没受什么欺负,但委屈却也不少,主要就是来自于孙意汝和她底下的奴才的刁难。
玲儿是个心思玲珑的,知道我虽然一时不在府中,但始终还是要回来的。作为当家主母,王府的事务迟早是要交到我的手上,虽然她一向对我的经营很有信心,但偌大一个王府,形形色色的人的七八百号,总是要尽量帮我探到些有用的信息,不至于两眼抹黑两手抓瞎。
刚刚思聿说,以周娉的出身,能指婚诸王已然是最好的结局。这一点思聿看到了,只怕周娉才是最清楚的那个人。所以,她只能尽量柔顺,尽量不惹眼,不论是作为太后的政治棋子,还是临王不得不顺从的考虑,这样的人都是首选我心里越想越是心惊,看来这个周氏我还有些小瞧她了。
便在这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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