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诧异,与玲儿一个对视,玲儿点点头,道:“小姐,似是方才与咱们在巷子里狭路相逢的那个白面车夫,还真是冤家路窄。”
我也听出来了,实在那个声音嚣张不已,不容错认。看那掌柜着急不似作伪,我隐隐觉得今天这事儿有点不简单,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何以只这么一会儿就能碰到两次,偏还都被堵在里面
掏出丝帕拭拭嘴角,我给了个眼色玲儿,玲儿会意,清声道:“喜儿,结帐。”边说着边扶我起身离开。
掌柜的喜不自胜,点头哈腰的,“谢谢,谢谢客官体谅,小姐不用结帐了,今天这一桌算在小人头上。”
喜儿掏了一粒碎银抛到桌上,“掌柜的说笑了,之所以结帐,是因为我家夫人已用好了,并不是因为有人在等,我家夫人没有给人恩惠,自也不会占人便宜。”
与那两人错身而过的时候,我再次感觉到说不出的怪异,本想回头瞟一眼,余光中却看见胡侠歌右手按着剑立在一旁,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轻轻的朝他点点头,带着喜儿和玲儿离开了揽月居。
“主子。”白面车夫一弯腰,恭敬的喊了一声。
那穿着褐色衣衫的人面无表情,率先迈进雅间,坐在方才那人坐在的凳子上,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寻找空气中的余味,咬着牙恨恨的道:“看你还能躲几次。”
揽月居的店小二正要进去收拾桌面,被站在门口的白面车夫喝止,掌柜的一见,急忙拉住小二:“那就先不打扰二位,若有需要,走廊里随时有人恭候。”说完赶紧拉着还莫名其妙的小二离开,背影似是松了一大口气。
大大的灌了几口凉沁沁的雪耳,整个人顿时清凉了许多,我走到铜扇跟前,小丫头安儿握着轴柄卖力的转动,四片扇片呼呼的转着,送来一室清凉这铜扇就是一个简易的电扇,唯一的区别就是现代的电扇是用电用发动机来驱动,这里就是完全的靠人力,当日我第一次见到这个铜扇的时候还颇惊异了一把,最不可思议的就是中间那个轴动装置,大大的减轻了用力,真的是方便了许多。不用多想我也知道,这不像是这个时代的物件,至少我来到古代这么久,这是唯一的一个风扇,即便是去皇宫也水未见,想来肯定是徐琪的手笔。而思聿随后解释也证实了我的猜测,果然这就是徐琪的旧物,是那时还在皇宫里暂住的童夫人心疼这个沉默隐忍的侄儿,才将母亲的旧物送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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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王嫤其人 外表纤弱内心坚强
更新时间:20130723
其实,作为忝读了二十多年书的理科学生,像这种方便生活的小东西我也会不少,尤其是我大学和研究生都是念的医学,所谓理化不分家,原本有许多在现代人看来再平常不过,可是在古代却是绝对的稀罕物的一些生化用品,原料与配方我掌握的都不少。只是,作为一个穿越人士,我一直觉得自己也有必须要遵守的规则,不敢太多的运用。一是别人无法理解,我也很难解释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再者,毕竟现代科学的发展是有轨迹可寻的,若是我贸贸然的将一些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物什带到这里,会对历史的进程造成什么不良影响
按说原本以为我一个现代医学院学生,是不可能相信鬼神论,也不相信什么因果报应。可是,若是连最不可能出现的穿越我都中奖了,更别提那个传说中的大师留下的冥冥指引,还有那个带着我与徐琪来到这个世界的戒指,这都是与我所熟知的唯物主义相悖的。所以,我告诫自己,尽量减少自己对这个时空的影响,尽量减少自己对这个时代的冲激,一切顺应自然,无为存世。
可是,当我看到徐琪留下的这个铜扇,还有王府里或是皇宫里不太明显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徐琪的影响,我突然明白了自己的自缚。诚然,按照常理,我与徐琪都不应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应该来到这里,可是,既然最不应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这个不该发生的事情必然会带着诸多的不同,比喻蝴蝶的翅膀,它何曾知道自己只翅膀一扇,就给远方带着狂风存在,原本已是最大的影响。
“王妃,王掌柜已在偏厅等候。”
平儿笑盈盈的进来,放下手里的托盘,道:“才王爷遣了苏大人回来,说皇上赐下今年番邦新进供的葡萄,都是快马加鞭送到京城的,最是新鲜不过,王爷还交待了,要奴婢们将这葡萄拿冰镇着半个时辰再给王妃奉上,王妃您看,这一个个翠碧晶莹的,像玉石一样好看呢。”说着,揭开碗盖,果然就见满碗清绿的小葡萄,衬着雪白的碗壁,着实可爱。
我拈了一颗扔进嘴里,道:“王掌柜来了多久了”
平儿答道:“过了午饭时候就到了。”
“走吧,带着这个葡萄一起,请王掌柜尝尝。”
“是。”
再三的请王嫤坐下,她却执意不肯,我也无法,只得由着她立在三步之外,垂首而待,看样子也是个外柔内刚,性子很倔强的女子。
“王掌柜不必多虑,此番也就是叫你过府叙叙,顺便有件事麻烦王掌柜。”
“王妃折煞奴婢了,王妃但请吩咐,只要是奴婢能做到的,定会竭力完成。”说完,头低得更下了些。
我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尽力的想让身边的这些女子不要自觉卑微,努力的想跟她们平等相处,但尊卑已植根于她们的骨血,牢牢掌控她们的心神,实在不是我一己之力能说服她们改变的。况且,似王嫤这样看着柔弱,实在内心强大的女子,一旦认准了的事,怕是外人再难改变的,否则,她也不会任由自己一个弱女子周旋在一群男人自己,独自撑起雁来居的摊子了。
“我观雁来居的账本,一笔笔的流水记得很是清楚,甚至连伙计们家中有急难之事支出的银钱,也都赫然在案,且每日里都有记录当天发生的一些特别之事,以及当日销量较好的前三种香粉,很有借鉴,王掌柜有心了。”
见她低着眉,表情仍是不变,既没有忙着自谦,也没有得意之色,我接着道:
“昨日人多,虽则我有心想要跟王掌柜好好聊聊,只怕是让外人看了,还疑心雁来居的经营有异,平白的遭人猜忌,反倒不美。”
话锋一转,我问道:
“王掌柜,京中眼下流行哪种香粉嗯,我指的是京里的贵族小姐们所用的。”
见我问话,王嫤抬起头来,道:“回王妃话,眼下京里的小姐夫人们所用多以千日红和晨露为主,千日红以颜色取胜,晨露则以香味怡人。”
我又问:“洗浴之类呢”
王嫤道:“洗浴方面并无特别,都是一色皂角汁制的胰子,特别的殷实之家会用些新鲜的花瓣或是药材之类泡在水里辅以作用,祛除胰子的味道。”
是了,不管是随思聿出门在外时,还是回到王府里,我留心吃食衣衫之类,确实要比之李府精致许多,可这个洗澡用的东西,还真都是大同小异,甚至根本没什么差别,都是皂角胰子,顶多加些香粉之类调在里头,兑在水里即无色无味,胰子的那股怪味仍是有,也没有很好的清洁效果,实则匮乏,连现代最普通的香皂也比不得的。
“其它胭脂水粉行呢可有些什么不同的品种”
王嫤摇头,道:“其它的胭脂水粉行,大抵所售香粉也差不离。雁来居的香粉在京城里也算得上头一号的,是以别家大都多是跟风而行。”
我点点头,又问:“还有,雁来居的各式香粉皂角,配方是在谁的手里”
王嫤道:“配方在奴婢手里,但”
说到这里,王嫤却突然迟疑起来,似是有什么不好说的一样。
我奇怪,道:“但什么你莫疑心,我也就是问问,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王嫤道:“回王妃的话,说是配方,其实也无甚大差,各家水粉行的掌柜手里的都一样,若说不一样的,也就是谁家的香粉更细些,更滑些,这些个都是匠人们手上的功夫,所以,香粉的方子并不特别重要,重要的制香粉的匠人。”
说着,似又想起什么,道:“说起方子,奴婢提一句嘴,现如今各家香行粉行,大抵都是沿用前人遗留下来的方子,是以大家手里都有,没什么稀罕。也有那些脑子活泛些的,试着制新的方子,可是奴婢听说,少有成功的。”
我看着王嫤笑笑,道:“王掌柜也是试过的吧”
难得见到王嫤有些耳根发红,小声道:“不敢欺瞒王妃,奴婢确实是试过,只是奴婢愚笨,几番试下来,都没有特别好的效果。”
我收了笑,正色道:“王掌柜有心了,你用在雁来居上的心思,我与王爷都看在眼里,你是王爷信得过的人,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手里现下有一张方子,是我这些年来看的一些杂书所感,王掌柜先看看。”
说着,自袖袋里的拿出一张纸,不劳平儿之家,亲自放在王嫤手里。
其实,说是自己看杂书所感,也是我没有办法的托辞,那其实是现代最简单不过的一张制香皂的原料配比,为了加强方子的神秘性,我特别在上面加了几种花和药材,多是乱人耳目的,加在香皂里面也可以,不过就不是一点两点就够了,怕是要许多的花瓣提纯了,才得各种花香与颜色,这些都是后话,重要的现在我是否可以用古代的提纯方式制出现代的香皂。
我一边想着自己的心思,一边观察王嫤的面色,看她时有惊喜,时有困惑,大多却是茫然,我心下明白她所想,只是,我也不能多跟她解释,毕竟,迈出这一步,我也是因了徐琪的影响,更多的想以自己所知带来些生活上的方便而已。
“王掌柜觉得可否一试”见王嫤似是已将配方看了两三遍,我试探着问道。
王嫤赧颜,答道:“此方奴婢从未见过,不敢妄言。观上面所列之物倒是寻常,若是王妃信得过,奴婢可以一试。”
我失笑,看来王嫤是有些怀疑,如此简单的原材料,能够制得出什么稀奇物什吗只怕是说一试都是顾着我的面子,怕我面上难堪吧。
被她如此一说,倒是有些激出我心里的好强了,我笑着示意平儿将葡萄端给王嫤尝尝,见她虽犹疑,还是伸手拿了一颗葡萄,却没有放进嘴里,只握在手里,算是没有拒绝我的意思。
“既都是寻常的东西,那就劳王掌柜帮我寻了来送到府里,再带一个制香粉的好手过来,我想亲自试试,毕竟这个方子我也只是在书上见过,还不知道能制成个什么东西出来呢。”
正说着,玲儿笑着走进来,道:“小姐,王爷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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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不请自来 侧妃孙氏与周氏
更新时间:20130724
话音未落,就看到思聿进了院门,看到院子里浇花的两个丫头,问道:“王妃在凌意阁吗”
未等丫头们回话,我站在偏厅门口笑道:“今儿家里有客人,如何我还在凌意阁”
身旁的王嫤福了一福,“奴婢见过王爷。”
思聿手一虚扶,道:“你来了,起来吧,不必多礼。”几步跨进门来,伸手牵着我在椅子上坐下。
思聿上下看了我一眼,笑道:“今儿看着精神还好,我叫人送回来的葡萄吃了没”
我一偏,让了半个身位露出桌子上的碗:“喏,不是在这吗正是吃葡萄的季节,很是清甜,谢谢王爷。”
思聿又问:“上午出去逛了可有什么稀奇事”
我脑海里一闪,在巷子里和揽月居两次碰到的那个人浮在眼前,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甩甩头,笑道:“不就是往铺子里逛了一下,没什么稀奇事,外头热,家里又有客人等着,不过个把时辰就回府了。”
见我如是说,思聿回转头,看着王嫤道:“雁来居这几月的盈利不错,你有心了,有空的时候多带着欣儿到府里走动,陪王妃说说话。”
欣儿是王嫤的女儿,也是常明唯一的骨血,今年有五六岁了,正是好玩的年纪。
王嫤低头,轻声的应下,又道:“王妃交待下的事情奴婢记下了,若是王爷王妃没有别的事情,奴婢先告退了。”
我点点头,道:“去吧,我听平儿说你来时并无驾车,回去让车夫送你,天气暑热,长时间在外面走易中暑。”
“谢王爷,谢王妃。”说罢,福了一福,转头离去。
看着王嫤的身影离开,我想起一事,问道:“前几日我听你说康郡王府的小翁主在寻玩伴,寻到没有”
思聿牵起我的手往外走,边走边道:“我知你的意思,只是,思清虽不大爱在政事上下工夫,可郡王妃却是个有心的,说是给文程寻玩伴,眼里也只看着各世家大臣,欣儿还不在她眼里。”
顿了顿,又道:“为着常明的血脉,我亦曾提议了收欣儿为义女,这于欣儿将来的前程有益,只是,那王嫤看着柔弱,却是个十分有主见的女子,虽然十分委婉,但我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是宁愿唯一的女儿做个普通人,得些普通的幸福。”
我默然,是了,外人都羡慕王府世家锦衣玉食的荣华,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这其中不足与外人道的辛酸,家大业大,人自然就多,这人一多,纷争就不断。我不会傻到以为我在王府的清净生活是偶然,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暴力、甚至血腥,都在时时上演,只是我幸运,思聿将那些丑陋的事情都隔绝在我的生活之外,为我守得一份他承诺的宁静。
抛开心里头那些不愉快的想法,我转了话问他,“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
思聿笑道:“早点回来陪夫人啊,昨天你还怪我回来得太晚了。”
我拧了一下他的手背,睥睨一眼,道:“这大白天的,丫头们还跟在后面呢,你也不怕被人笑话。”
斜眼看到身后的平儿与玲儿憋着笑,更是气恼。
思聿哼了一哼,“谁笑了谁敢笑罚她今晚不许睡,给本王打一夜的扇子。”
我想到每晚他的痴缠,老脸一红,如今我晚上睡觉都不敢让玲儿等人随侍,即便是守夜的奴才丫头也赶得远远的,哪里还能叫人在床边打一夜的扇子,真个是不知羞。
抬腿揣了他一脚,咬牙道:“还能好好说话吗”
思聿哀怨的瞅了我一眼,我也好笑,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躲不开我这一脚,只是他乐意宠着我,受了我这一脚让我出出气罢了。
见我笑了,思聿收起脸上的哀怨,打了个手势让平儿俩人离开,才道:“今天早朝后,皇上并没有如往常般召集几位大臣议事,只推说天气热身子有些不爽利,就让众人回了。我是受皇上之命前往四方馆去接见番邦使臣,是以回来得晚了些。”
我点点头,问道:“最近来京城的番人似乎很多今儿在街上我还看到几队人马,衣衫帽子都跟天昊百姓很是不同。”
思聿道:“下个月初九是太后千秋,原本太后节俭,每年千秋之时不过是召集了几个亲近的皇室子弟,在宫里头摆个家宴,大伙一块儿围桌吃个饭就当是庆祝了。今年恰逢太后五十大寿,皇上下令大办,是以众联姻番国也都派了重臣贺寿,寿礼更是千奇百怪,物尽其华。”
“哦,是了,我还想并非每年大供之时,何以京城里会这么多的番人。那我们呢,我们是不是也要给太后准备贺礼”
“贺礼之类,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令苏复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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