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道:“是哪家驿馆”
小敏答:“就是城北头的那家驿馆,门前栽了三棵大柳树的。”
我看了玲儿一眼,玲儿会意,点点头,自去楼下找人去驿馆报信不提。
这边我与小敏又述话好久,都是别时情况,玲儿与小敏又互相厮认一番,主仆三人收了泪,一起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转眼间,天已经快黑了,正要起身去楼下用膳,门外二宝过来回话,说:
“李小姐,小的已去了城北驿馆,找到杨头儿说了玲儿姐姐交待的话,那杨头儿立时放了信鸽出去,并请小姐安心等待,左右不出后天,就有消息传回了。”
果然,第二日下午,我刚把宇文送走,驿馆的杨头儿就过来逸仙楼传消息,见了我,双手抱拳见礼,我亦回了礼,那杨头儿方说:
“李小姐,你好,本该前日来就拜会,只恐景琛兄消息传回错过,故而一直守等,请见谅。”
我又回了礼,答道:“蒙杨大哥牵挂,小女子有礼了,只是,不知我大哥可有消息传回”
那杨头儿点头,说:“今日午后已到收景琛兄的回话,说已在昨日申时收到消息时快马赶往洛阳,日夜兼程,预计四日可到,因担心小姐着急,先遣了信鸽带回消息以安妹心,李小姐请安心等待即可。”
停了停,又说:“李小姐,此间住得可还好是否需要在下另外安排其他住处我与景琛兄乃同科举人,交情不浅,李小姐若有什么需要,可直接跟在下讲。”
我摇摇头,说:“此间并无不妥,住得也很好,就不劳烦杨大哥了,谢谢您。”
见我拒绝,那杨头儿也不再多劝,抱拳离开,衣袂飘飘,自有一股子武人的潇洒风范。
我目送杨头儿出去,带了玲儿小敏往林老爷的议事房走去,这几日事多,一直也不得空与林老爷聊聊生意的情况,且,既是大哥快要到了,我也需提前跟林老爷讲一下要离开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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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 离别之前 玲儿贴心如风赠银
更新时间:20120720
到了议事房,林老爷却并不在,帐房里也没有,出来问了刘掌柜,才知道林老爷这些天一直守着逸仙楼,绸缎庄里倒有好几天没去了,眼见酒楼的生意顺了些,又有刘掌柜和林先生守着,是以今天只一早来看了一会儿就去了绸缎庄。不过,刘掌柜也说,一般绸缎庄关门早,想来这会儿应该已经清完帐了,晚饭左右林老爷应该就会回酒楼了。
我留了话,请刘掌柜带个信,让林老爷来酒楼后等我一会儿,我有事跟他商量,就带着玲儿上楼,小敏说去厨房叫人送些热水上楼给我泡泡,去去乏。
进了房,我拉住玲儿要给我倒茶的手,说:“玲儿,这些天只顾着跟小敏说着别后的事情,倒有些冷落了你。”
玲儿笑着说:“小姐说哪的话,小敏小孩子心性,很是单纯,玲儿也很喜欢她呢。”
我又说:“玲儿,过几天,你就跟我一起回京城吧,京城府里人多,事也杂,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跟着我就是了。”
玲儿点点头,答道:“不管人多,还是事多,玲儿只记住小姐是玲儿的小姐就是了,这几天听小姐跟小敏说得也多,大宅门里的事儿,玲儿往常也听人常说,不管他其他人是怎样,玲儿只认小姐是玲儿一个人的小姐,跟大少爷,跟府里,都没关系。”
我欣慰的望着她,不愧是我的玲儿,跟了我这一个多月,已知了我的心性。确实,对于京城的李府,我没有太多的归属感,李府跟这逸仙楼一样,都只是个住的地方,都是别人的;对于大哥,我心里亦是忐忑,虽然总听得梅书跟小敏说着大哥是如何的疼爱我,我亦心向往之,但,毕竟,他不是我真正的哥哥,如若有一天,他发现我跟他以为的妹妹有很大的不同,或者,甚至梅书告诉了他实际情况,那他还会是我的大哥吗还会是我能依靠的人吗这些问题一直压在我的心上,也是我对于逸仙楼的改造如此用心的原因之一,万一有那么一天,发生了什么变故,自己也不至于一无去处。
对于来到的这个世界,一直以来,我都没有什么归属感,虽然,一路走来,碰到的好人居多,自己也得到不少人的帮助,但这丝毫不能降低我内心的惶恐,不能让我始终惴惴不安不安的心得到平静,小敏也好,梅书更是,虽然她们一直都很照顾我,但我知道,那一切都是有个前提的,前提就是我是李晴如,李府的大小姐,大少爷的亲妹妹,如果没有这个前提,那么,神马都是浮云。只有眼前的玲儿,她是因为我是我,才对我好的,跟其他人没关系。
我靠在玲儿的身上,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听着她平静的心跳,心里也安心不少,至少,我还有玲儿,不管怎样,玲儿是不会离我而去的。
小敏带着二宝提了吃食和热水上来,因心里总装着事,并无胃口,又怕两个丫头担心,只得胡乱的吃了一些,就示意小敏帮我放水洗澡。
小敏放好水,又和玲儿一起服侍我泡澡,来了这里半年,我已慢慢适应着有人侍候的生活,虽然我也心疼如玲儿小敏般侍候人的女子,但我更知道,如果没有人需要她们的侍候,等待她们的将是更加不堪的日子,这个时代就是如此,我的心疼并不能让她们好过,只更令她们惶恐不安,只好说服自己,学着心安理得,学着认同她们的劳动。
我躺在大大的木桶里,闻着水里淡淡的金银花的香味,知道小敏在水中加了些宁神去乏的药材,闭上眼睛,慢慢的睡着了。
“小姐,醒醒了,已泡了半个时辰了。”玲儿轻轻的在我耳边唤道。
我睁开眼睛,小睡了一下,果然神清气爽。桶里的水依旧温热,想必是两个丫头不停的在往桶里加热水。我朝她俩笑笑,小敏拿过布巾帮我擦干身子,玲儿帮我穿好衣服,又拿了干的布巾轻轻的帮我擦干头发。
待一切弄得妥当,刘掌柜的在外面说道:“晴如小姐,可睡下了老爷过来了,在议事房等晴如小姐。”
玲儿扬声答道:“刘掌柜的,麻烦告诉林老爷,我们小姐马上就下来了。”
“好的”。刘掌柜下楼去了。
两位丫头又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确无不妥后,方左右各扶了我,往楼下去。
已是戌时末了,酒楼里已无客人,各项的卫生整理工作也结束了,除了值夜的伙计去了各处巡视,诺大的酒楼,竟是空无一人,联想日间的繁华,再看到此刻的冷清,我空叹了一口气,人生大多如此吧,想要聚时的欣喜,便有离时的落寞,此事古难全。
到了议事房,刘掌柜也回去了,议事房里只有帐房林先生陪着林老爷,见我进来,林爷问:“吃过东西了吗”
我点点头,坐在平日常坐的椅子上,玲儿帮林老爷和林先生加了茶水,又在我面前放了茶杯添上茶水,带着小敏,站在我身后。
看着林老爷和林先生都看着我,我笑了笑,问道:“林老爷,咱们酒楼开业到今天第八天了吧,这几天生意如何”
林老爷抚了抚须,颇为自得:“头一天的人气儿最高,收益也最高,后面这几天略为差点,但每天也有将近二三千两的收益,洛阳城里的酒楼,跟咱规模差不多的,六七家加起来,也没有这个收益。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心下了然,说道:“有其它的店家在模仿了,是吧这个是早晚的事,做酒楼饭馆的,这一点总是难免。前期的造势过后,跟风者云起,这已是在我们的预料中,后期就以比各自的本事了,火锅的汤底,配料,酱料,这些都很重要,要把火锅品牌做精、做细,也是很不容易的,关于这一点,林老爷厨房里的三位大厨应该更有经验,林老爷不妨多问问他们的意见,吸取众家意见,博取众长。”
停了停,我又说:“其实,林老爷也无须忧心太多,这火锅的吃法,咱们逸仙楼里是头一份,老百姓消费,都有个先来后到的心理,只要咱们后面的味道不丢,份量不失,大家都还是会认逸仙楼的招牌的。说来,又回到之前我说的特色二字,在以后的经营当中,林老爷只可多用心观察老百姓的口味,投其所好,相信逸仙楼的生意会继续好起来。林老爷也清楚,做吃食的,再好吃也有腻的时候,唯有时时更新,天天换花样,才是王道,如此一来,那些跟风者想跟也无从跟起,反倒失了自家的底气,叫人看着笑话了。”
林老爷颔首,笑言:“毕竟是年轻人,看得开才想得远,这一点,我是不得不对你说个服字啊,哈哈。对了,刘掌柜说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了想,说:“林老爷,你应该已经知道,今天下午有驿馆的杨头儿过来传了家兄的消息了”见林老爷点头,我继续说道:
“不出意外,晴如在这逸仙楼只停留得三两天了,一来,家兄大抵是不愿意我在外抛头露面的,虽然如今民风开化,女子亦可外出做事挣钱,我也觉得没什么,但,毕竟家兄有着自己的想法,为免他自责,兰字间的客人我会提前告知,明日一天,后日一天,过了后天,将不再出面招呼客人,我会再推荐酒楼里的其他人员招呼;再者,眼下年关将至,晴如料想,待家兄到了洛阳,怕是就要立即启程带晴如返回京城家中了,否则,赶不回去过年,族内的大小事务脱轨,家兄在族中亦不好交待。还请林老爷谅解。”
林老爷苦笑,道:“说什么谅解不谅解的话,你原也不是我这酒楼里的人,只是虽为女子,却有那肝胆义气,帮了我这许多,我焉有不知之理,再有,虽我是想留你继续在此,可我亦是为人父兄的人,哪里会不明白做兄长的心情,万没有强留之理。只一样,晴如丫头,你可要留下你京城家里的地址,以后若逢力有不逮之事,我少不得还得写信询问于你,逸仙楼里亦有你诸多的心血,但愿你有以后若有可能,常回来看看,我家里夫人女儿也是常常挂念你的。”
说完,又对林先生使了个眼神,林先生会意,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老爷,林老爷接过信封,又递给我,说:“晴如丫头,这里头是一万两银子的银票,你且收好,小心万勿钱财露白,遭人惦记。”
我大惊,急忙站起来,推辞道:“林老爷,您这是何意”
林老爷将信封塞到我手里,说:“坐下说话吧。晴如,你也不必惊讶,这一万两的银票,原是那兰字间里的客人订下十天的雅间的八千两,我又添补了两千,凑足一万两给你,原也是你应得的,酒楼最近收益好,这一万两也不过十之二三,后来还有更多,这些都是晴如丫头你靠自己挣来了,只你别嫌少就好。”
我还待推辞,林老爷又笑着说:“你这丫头脑子活,看得书多,最难得的是能学以致用,脑子里各类新奇的想法多,我亦是有我的小算盘的,结交你这样的一个朋友,确是我林氏如风的幸运。”忽而脸上又严肃起来,唬了我一大跳,“若是你不肯收下这银子,就是不拿我当朋友,就是叫我以后都别写信问你什么,也别想从你那里知道些新奇的点子喽。”
我连忙答道:“林老爷,看您这话严重的,晴如不敢忝称林老爷的朋友,可是,这么久相处下来,这逸仙楼俨然是晴如的第二个家,您和夫人对我诸多照顾,像对亲女儿一样对我,晴如心里是感激又感动,怎么现在倒说出如此外道的话了。”
林老爷笑着说:“既是像亲人一样,那就收下吧,亲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客气,再不收,我叫我家夫人亲自来找你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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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再无秘密 听玲儿讲过去的事
更新时间:20120721
我苦笑,无奈之下,接过了信封,谢过林老爷,自是感激一番。又说笑几句,玲儿在上来笑说:“小姐,已是亥时,夜色已深,想林老爷也该回府休息了。”
我拍拍手,笑道:“聊得兴起,一时竟忘了时间,扰了林老爷休息,是晴如的不是了。”
林先生在一旁接口道:“我们老爷倒是记得时间,只是,人说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老爷是聊天碰到知己,也就装作不记得时间了。”
“哈哈哈哈”,众人皆笑,散了。
回到房间,我将信封递给玲儿,玲儿接了信封自去收好。小敏已是呵欠连天,眼泪连连了,我让她洗洗先睡,小敏问我:“那小姐呢,小姐不睡吗”
我笑说:“晚饭后小眯了一下,现在倒是精神得很,暂还没有睡意呢。”
小敏摇摇头:“小姐不睡,那小敏也不睡了,小敏陪着小姐。”
我正待说话,玲儿走上来,笑着说:“小敏,你先睡吧,有我在呢,我陪着小姐。”
小敏又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见我俩都笑倒在一旁,不好意思了:“小姐,那小敏先去睡了,玲儿姐姐,谢谢你。”自去简单洗洗,到西暖阁先睡了。
原先这楼上房间只留了一张床,我与玲儿一起睡,自小敏来后,林夫人见我们三个人睡一张床,有点挤,又叫人添了张床在西暖阁,平日里玲儿与小敏睡暖阁,房间里就是我的床了。
玲儿关好门窗,往炉子里加了点炭,说道:“小姐,虽说屋里燃了炭,这夜深了,还是有点儿冷,若是不困,就歪床上吧,玲儿陪您说说话。”
我点点头,玲儿帮我宽了衣,扶我到床上歪着,我拍拍身边的位置,说道:“你也爬上来吧,像以前一样,咱俩靠一起聊天儿。”
玲儿点点头,关好窗,只留一条小缝儿透气,又移了妆台边上的小几过来,摆了些茶水点心之类的在桌上,方便随手帮我拿,省得总往外爬,进进出出,被窝倒凉了。
我躺下来,头轻轻的枕在玲儿的腿上,玲儿身上那阵淡淡的自然的馨香,总能让我心安。玲儿将手放在我背后,慢慢的抚着,将长姐一样温柔。
闭上眼睛,我开口说道:“玲儿,你知道吗我其实很怕见到哥哥,很怕回府的。”
玲儿不解,问道:“小姐,您说您怕回府,我大概知道一些,可是,您怎么会怕见大少爷呢,听说小敏的说话,大少爷像是很疼您,很宠您呢”
隔了好一会儿,我幽幽的叹了口气,说:“玲儿,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信。”
玲儿笑道:“小姐,只要您说的,玲儿都会信。”
我摇摇头,一时间竟觉得非常的累,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轻轻的问道:“玲儿,你相信互换灵魂这种事儿吗”
令我没想到的是,玲儿居然点点头,说:“信啊,玲儿相信,不只相信,玲儿还见过呢。”
我大惊,坐起来,抓住玲儿的肩膀,急急的问道:“什么,你见过你在哪儿见过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玲儿抬起头,眼神空灵而悠远,像是陷于了遥远的回忆里:“玲儿的家,在蜀西乡下的一个小村子里,村子周围都是大山,有各种的花儿草儿,还有各种小动物,很美。小时候,玲儿和姐姐最喜欢去山里采野菜,特别是下过雨之后,山里还有各式鲜美的蘑菇和脆嫩的野笋,那个时候,是玲儿难得的美味。有一年夏天,那时候,玲儿才五岁吧,姐姐长玲儿三岁,也就是八岁,因第二天就是玲儿的生辰,姐姐说要去山里摘些蘑菇和野笋回来,叫娘亲用盐拌了,加上爹爹打回来的山鸡,熬汤给玲儿喝,就当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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