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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道：“既然如此，我们回去歇息吧。”
鬼刀将外衣披上，提刀就走。一路上她总是不经意地偷瞥十六，似乎有些心事，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和尚，你既在清佛寺居住二十载，对晓楠县有多少了解？”
十六道：“说来惭愧，贫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念佛门经。”
“那传闻呢，多多少少总该了解一些。”
十六想起阿陆雪夜给小白买药，还有阿玖隔三差五的买卖，晓楠县这个地方在他们口中倒也提过俩次。他说：“两位师兄偶尔来去，他们说晓楠县只是个普通的县城，但尽量不要来去。”每次提到晓楠县，阿玖是波澜不惊，阿陆则是眼中流出厌恶之意，但他们都没有干涉晓楠县。
鬼刀锁紧眉头，她说：“不要再装，你肯定也注意到了。”
十六道：“只是女子少了些。”
“没错，女人很少，少得可怜。”鬼刀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生硬，“如果女人如此稀缺，一个个男人早该疯狂了。”
十六笑道：“我不懂。”
鬼刀说：“你是和尚，当然不懂。总之我觉得这座县城非常古怪。”
十六道：“或许有什么大秘密呢。”他看鬼刀露出疑虑之色，觉得她有些可爱，原本罗刹众是只管办事拿钱的冷血杀手，原来也会为别人担心。
鬼刀一咬牙，“可恶，二十万两拿得少了，应该翻倍。”
听完她这句话，十六差点晕倒。
走着走着，他们已能隐隐约约地看见晓楠县的路牌。
晓楠县客栈。
客栈内一片死寂，如果伸出耳朵仔细地听，就能听见微弱的滴水声。滴水声从客栈地牢内传来，老板伙计们被铁钩钩在空中，他们赤身**，如同被屠宰的动物般高高吊起，所有人胸前都被开了一个横宽半寸的小洞，鲜血就从洞中滴出，“啪嗒”、“啪嗒”地响着。
原来客栈底下是昏暗的牢房，牢中散发着恶臭，有干尸，有腐尸，甚至是横陈满地的白骨。
尸骨髋骨较阔，胸骨也是女性特征。
地牢中无一例外是女人的尸骨简直就是肮脏恶心的地狱！这里甚至弥散着某种刺鼻的气味，那些刚刚死去的女人身上仅有破烂的布条，死前一定遭受过严重的凌虐。更可怕的是，这里很多尸体都还小，她们幼小的骨架甚至还未发育成型，就被他们拿来原来是顶着客栈的皮，做着畜生的勾当。
“哒、哒、哒”脚步声从台阶传来，安楠走过潮湿变色的地砖，她手里端着一盏烛台，将面孔映得狰狞可怕。而她背上带来了一套医人救命的工具，锉刀、尖刀、锤子、钉子、银针，还有手指都能拔下来的铁钳。
这本是救人的医具，此刻在烛火的映衬下闪出一道寒光，竟比斩首的铡刀还要恐怖。
她走到人前的时候，一位伙计最先醒来，他先是叫！
安楠将工具摊在面前的大石台上，她将每件器具精心摆好，一直等那伙计叫到声嘶力竭。她才开口：“地牢是隔音的，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吗？当你把她们关进这个地狱，疯狂地折磨她们的**，她们一定也没日没夜地求救，你们为了避免此事败露，所以加固地牢，让她们陷入彻底的绝望。”
伙计怒吼：“你想干嘛？你要对我做什么！快放开我！不然你别想在晓楠县立足！我们可是”
安楠一把揪出他的舌头，左手盘起锋利的尖刀，已经将舌头从中间切开。
“啊呜”伙计痛得大吼，安楠正好用铁架子撑开他的嘴巴，安楠切得很小心，她说：“我会慢慢地割，人的舌头可是很厚的，不如我们猜猜看，你这条舌头能被切成几层？”她说到做到，薄薄一层舌头就被削了下来，顿时鲜血从口腔中溢出，那伙计已经痛得没力气挣扎了。安楠捏住他的舌头，“别急着死，我还要把你的人皮割下来，可能要数万刀呢。”她换上了锉刀，一种极钝的刀，平时都用来打磨硬物。这把刀从伙计的从脚心开始。
“啊”掌柜脑里昏昏沉沉，他是第二个醒来的，他视力仍然很模糊，等他看清眼前的东西，然不住惊叫出来！伙计被人剥皮，体无完肤，每一寸地方都被剥掉了，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哀嚎着。
“呕！”掌柜已经开始呕吐，周围的伙计竟然全都活着！他们露出血红色的筋腱与肤下脂肪，可、可竟然活着！
这比死还要痛苦。
老板想要咬舌自尽，却发现嘴巴被铁架狠狠撑开，根本无法咬到舌头。他看见石台上血淋淋的工具，浑身顿时被冷汗浸透，支支吾吾道：“你、你要干什么？不如杀了我！”
“想死？我不会那样便宜你们，想想你们对我妹妹做的事。”安楠面色阴沉，“我说过，若是伤到妹妹一根汗毛，就叫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可是个实话实说的好孩子哪。”她刚才一直在捣鼓，原来是三大桶盐巴。慥慥的粗盐，特别咸，几乎能将人活活咸死。
“呃，呃！”那个浑身都被剥皮的伙计拼命地摇头求饶，他流出了眼泪，仿佛在说：“不要！不要！”
安楠直勾勾地盯着他：“我妹妹说不要的时候，你们住手了吗？”
“唰！”盐从他头顶整桶洒下，伙计剧烈的挣扎着，他的每寸肌肉都绷紧了，能用肉眼看见肌肉的抽搐，他甚至将镣铐处的血肉拧断了，鲜血直往下滴。“啊！呃啊！啊嗯啊！”他的泪腺好像崩坏了，混着血水一直往下滴，身体不断痉挛，留下血与盐水的混合物。
正当这伙计以为结束的时候，安楠又将一桶辣粉端上石台。
“我们湘西地方潮湿，所以无辣不欢。”
她将辣粉均匀地洒向他每一寸暴露在外的血肉。惨叫声在地牢内久久回荡，闻者心碎。
另一边，十六与鬼刀再也没有找到安楠。十六道：“两位姑娘可有说定地方？这一通乱找，也是白费心思。”
鬼刀说：“她说去见妹妹了，要带她妹妹一起去泡猫眼泉。可是刚才并未见到她的人影。”
十六道：“或许她遇上要紧事情，不如你去猫眼泉等。”
“那你呢？”
“我要与大炮强交代一些事情，顺便探探小花儿，能否套出一些晓楠县的陈年旧事。”
鬼刀明白自己是受人之托，不好意思问些无关之事，但十六就可以问东问西，也许可以探出晓楠县的古怪。这和尚倒挺贴心的鬼刀瞥那十六一眼，这下不巧，被十六逮个正着，两人四目相对，十六道：“看我做什么？”
“没有看你，我看你背后那堵墙。”
十六回头看去，真得有面墙，“那这面墙又有什么”十六再转过头来，鬼刀已经走出两丈远，她脸上微微发红，嘟囔着，“傻和尚。”
——“那待我问过县长，再去猫眼泉寻你。”
她在远处扬了扬手，话也懒得说。
雪花落在十六肩头，冻得他有些哆嗦。“镜儿？”他低声询问，却没有回答。真奇怪，莫非镜儿也需要冬眠吗？十六没有多想，花钱租了辆马车，很快赶到县府。远远地便看见大炮强立在庭前，指挥着三十来个猎户，一下子叫他们趴在雪地里，一下子叫他们脱掉貂衣。十六上前询问：“这是做什么呢？”
大炮强道：“大师您有所不知啊，我这是在训练他们。无论是蛊人还是什么，总之被害者都在夜里受袭，而且都是边缘地带。我打算训练他们的耐寒能力，让他们晚上埋伏在雪地中，希望有机会和那鬼东西怼一下。”
“关于这个，等下再细说，请问小花县长在吗？”
大炮强说：“他出去了。”
“哦，请问是去干什么？”
“好像是拜访故人，这里有间客栈的掌柜与他是旧识，隔三差五就要拜访一下的。叫什么同福客栈，非常豪华，算是咱们晓楠县最气派的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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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血腥地牢
十六道：“那他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了。”
大炮强答：“确实如此，每次去同福客栈他都要叙上三天两头，不过此番情势危急，他可能去半天后就会回来。”
十六道：“等下我便动身去客栈，关于这个埋伏蛊人的事情，我能否与你商量商量？”
“大师请讲。”大炮强双手躬起，认真地盯着十六。
十六道：“可有纸笔？。”
大炮强粗野地喝了几声，就有人从府内递上纸和笔，十六将纸垫在大炮强背上提笔洒墨，他一边说：“将我画的图纸送去镇上最好的铁匠，叫他在天黑前赶工出来，至于使用的方法，我想诸位都是猎户出声，这些机巧原理只需看一眼便能熟络。”
十六再问：“这附近哪里人最多？”
大炮强道：“自从发生杀人案件，夜里就没人敢出户了，唯有一些要钱不要命的，晚上还到集市做生意，自然就为了那些胆大的顾客。”
十六道：“好，今日黄昏时分，我们便在集市入口汇合。”
大炮强看十六要走，终究还是忍不住喊住他，“大师，你多加小心。”
十六道：“我乃金刚不坏之身，妖物伤不了我的。”
“叫你小心的不是妖，而是人。”大炮强说完这句话，眉头也紧紧皱起，好像意味深远。十六虽没有弄清这句话的含义，但也牢记心头，又朝同福客栈辗转而去。
一骑风尘，路上行人欲断魂。十六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一声声地吆喝，鬼刀那番话语不由得涌上心头，他将马车纱帐撩开一线儿，眼中都是些粗野大汉，女人几乎绝迹一般。街道上虽是有女人的，但实在少得离谱。所以十六忍不住问那车夫，“请问施主，这里可有青楼？”
“哈哈哈！”那车夫差点笑岔了气，“可笑，可笑，你一个和尚问青楼作甚？”
十六道：“难道不能问吗？”
“问当然能问，到有关于这个青楼么”
十六忽然从袖中掉下一两银子，“哎呀，我钱掉了。”
车夫捡钱捡得比狗还快，他说：“晓楠县是没有青楼的。”
“既然没有青楼，那？”
“那当然有些类似于青楼的地方，价钱便宜，不过”
十六又掉钱了。
“哎呀，你可以去同福客栈，还有同福客栈周边的一片小客栈，只要对掌柜的说要些特别的服务就好了。但你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不然你可把我害惨咯。”
听到同福客栈四个字，十六不免暗暗吃惊，他将百两银子掷出，“速速去到同福客栈。”
“这么急？”
“当然这么急。”
“好嘞~”马夫笑着灌下烈酒，便是快马扬鞭！马儿四蹄惊飞，掀起厚厚的白雪，街边聚团休息的马夫们全都投给马车异样的目光。
“哎，那不是酒鬼马夫癞子头吗？吃错药啦，赶得这么快。”
“癞子头可猛啦，他给他原本价钱他就和龟爬似地绕你十天半个月；你赏他多几两银子，他连命都不要了，前几天不是有位敕勒人的贵族途经此处，赏了癞子头几十两银子，结果癞子头差点带他冲下悬崖，那是命悬一线。”
“你咋不看人家癞子头真的按时把那敕勒贵族送到阴山下了，你这就是嫉妒。”
“哎，我嫉妒他做啥？一个酒鬼罢了，整日颠沛流离，有钱的时候讨酒喝，没钱的时候睡马车，傻子才嫉妒他。”那个人的眼神忽又黯淡下去，低声道：“可能我真的是嫉妒他，因为我和他一模一样，而且我还赚不到赏钱。”风雪吹过这些马夫的眉梢，他们也是阵阵嗟叹。
乱世就像这场风雪，所经之处，冰寒彻骨。割去了他们的温暖，也埋葬了他们的良知。
风雪一直吹到同福客栈。
“掌柜的，掌柜的？”小花带着一拨人进来，却是连个鬼影都没看见。他说：“奇怪，这人呢？大白天的不做生意啦？”他身边还有七八个贴身护卫，小花每趟来都要带些守卫。或许是他太老了，县长这个位置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尤其乱世之中，县长死了很快就有第二位县长，不巧的是第二位县长就是杀死前一位县长的凶手。
小花可不想成为“前一位县长”，他说：“老朋友啊，你虽然老了，但还嫌活得不够久吧，可不要想着那些歪脑筋。”小花使使眼色，护卫们一左一右拉开暗道，直朝地牢中去。
他们拉开开关，潮湿黑暗的台阶层层延续。
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小花没敢领头走下去，他说：“你，走前面。”
“啊？我”护卫手指着自己，其他护卫全都退后一步，这护卫就只好咽了咽口水，拔刀向前。越往下走，血腥味便越来越刺鼻，他们先看见过道里的牢房，“喂，这里的‘货’都逃了。”
“嗯，怎么会只剩下被玩死的了，难道是她们引发暴乱，就把掌柜的给”
小花道：“哼，一些柔弱女子，很多都被搞到残废，掌柜不是还给我寄了一封书信，说前天有人越狱，他就砍了那女人的手脚，削成人棍，为了怕她们逃跑，不少女人的身体都被动过手脚，她们又怎么从同福客栈逃走？加上风雪天，她们逃出去也是死。”
护卫说：“可、可是，我觉得那些女人眼神很可怕”
小花狠狠瞪了护卫一眼，护卫终于不敢说话，小心翼翼地朝前走。
地牢深处，当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呕吐出来，小花也是面色铁青。人被高高吊起，浑身皮肉都被剥去，身上不停地朝下滴着血水，血水很淡，颜色却很杂，这怪异腥臭的液体包含着盐巴、辣粉、还有容易导致血肉腐烂的菌粉。其实已经有尸体开始化脓，轻轻黄黄的脓包在血淋淋的身体蔓延，甚至挤满了掌柜的脸，通过脸型，小花勉强看出那是掌柜。
小花道：“先把他们放下来吧。”
“是谁？谁竟做出如此残忍之事，简直不是人！”护卫疯癫地大喊。
小花狠狠扇了那护卫一耳光，他揪起护卫的衣领，“我们做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别把自己当成人，你明白了吗？”
护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冷静下来，着手开始整理尸体。两个护卫踩上满是鲜血的石台，这石台好像都给血染红了，血渍融进石台中，所以整具石台都是暗红色的。平常这石台就是他们用来对付掳来的女人，他们会粗暴地扒掉女人的衣服，将她最宝贵的第一次在石台上蹂躏掉，甚至用各种残忍手段虐待她们，遇到不听话的，甚至会用铁钩钩掉她们的皮肉，用刀子割去她们的*********仿佛一群尚未开化的野人，久而久之，这石台染满了女奴隶的鲜血，自然也就变成如此颜色，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现在却染遍了自己的血。
护卫的手刚刚碰到尸体，尸体的瞳孔浑然颤动！
“嗯额，啊、啊！啊！救唔我。”
“啊，他们还活着！”护卫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原来所有人都还没死，他们都在努力移动着瞳孔，只因为他们的眼皮都被割去，所以无法完成眨眼、闭眼的动作。但他们确实活着，小花仔细看着，发现所有身上的曲池，疾宫，檀中，涌泉四穴都被银针封住，这四穴乃是止血奇穴，所以他们经历了如此酷刑，竟然还没有流血致死。而头顶的凤池穴与百会穴亦被银针刺入两寸，这是提神的穴位，使人感官神经成倍增长，痛觉也不例外。
看到这里，小花意识到此事并不简单，他在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