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没有眼睛,它也会将这幅景象传递给每个生物的大脑。
哪怕是一只蝼蚁,一条毛毛虫,都会由衷地感受到这条天狗的恐怖之处。十六查探窟窿,发现窟窿底下是厚厚的石壁,石壁下竟然是间暗室。想来那钢铁颜色的枝条定属于“斛”一类,极大可能是铁皮石斛。这石斛也有别名叫作“槲寄生”,槲同斛,取自谐音,常有槲寄生在百万年的老树身上,汲取老树养分,最终老树干枯而死,倒是满枝新槲,煞为壮观。其中又以铁皮石斛最为珍惜,数十年难遇一株,可槲怎会寄生在人体上面?十六只能想到湘西一带的蛊术了,想着应该去向安楠请教。他看着地下那些被槲寄生的尸体,还有被吸成白骨的护卫,他们身上的衣服还在,十六认出这是县府的护卫。但看着牢房内女人们的尸骨,十六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轻轻皱下眉头。
猫眼泉。
鬼刀卸下厚厚的外套,她将身子展开,内衣里的寒冰便开始溶解。她看着自己雪白柔嫩的肌肤被冻成紫色,忽然觉得有些可惜,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的身体被人称赞呢?鬼刀毕竟是个女人,她轻轻托起自己的胸膛,小心地呼出一口暖气儿。
这寻常的吐息,竟吹得她酥麻了,鬼刀将衣服支好,开始入浴。她先将左脚徐徐点出,受到温暖泉水的刺激,忍不住娇吟一声,泉水再缓缓淹没她白皙的大腿,柔软的腰肢她忽然沉浸在温泉里头,抚摸着自己身子上那条可怕的疤痕。这道疤痕容易令她想起一些往事,她将双腿向前伸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这个时候她就会想到十六,甚至自言自语起来,“这个和尚,办事还真磨蹭。”她手上的力气忽然大了,捏得皮肤有些生疼。疼痛反而令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欢快,她又用力一些,那丝快感渐渐放大,几乎将她整个人都融化掉了。鬼刀瞄向四周,这里并没有任何人,除了她自己。她捧起那一对形状完美的胸脯,对它们轻轻叹气,几乎没有男人有幸见到她的身姿。随着岁月的流逝,她的头发不再会那么柔亮,她的皮肤也会变得粗糙,胸会塌下去,身材渐渐走形对任何女人来讲,岁月都是最可怕的敌人。
她们不奢望自己能战胜岁月,但求在青春烂漫的年纪,将这幅最美妙的身子许给如意郎君。
想到这里,鬼刀手上更用力了一些,她低声叫了出来。
温泉底下忽然冒出气泡。
鬼刀拔刀斩下,“是谁?”
追魂八绝刀缓缓向上台,水下的黑影也慢慢浮上来,鬼刀惊道:“是你!”
水中是一位安楠极为相似的小姑娘,鬼刀忽然又皱下眉头,“不对,你不是安楠。”因为这个小姑娘仍比安楠年轻许多,看样子不出十岁,她眉宇之间却与安楠八分相似,但是矮了半个头的样子。这小姑娘正要说话,眼皮却朝下耷拉,差点摔进温泉,鬼刀用刀背将她扶住,猛地一弹,弹进自己怀里。
小姑娘被她撞醒,呢喃着:“好软呀,这是什么东西”她说话都很迷糊,鬼刀看见她的身子,便不想为难她,将她托在自己的怀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是安笙。”
“安笙你是安楠的妹妹,她现在去哪里了?”
“她,她就在你身后”
有杀气!鬼刀猛地推刀,发现安楠果然死气沉沉地站在后面,她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话也不说,只是僵硬地脱下衣裤,入了温泉。安楠将安笙接到自己手中,鬼刀问:“到处不见你的人,究竟去了哪里?”
安楠说:“我不要那三万两了,我和我妹妹明天就会离开晓楠县。”
鬼刀横眉,她问:“我不拦你,至少给我些提醒。”
安楠说:“你是在帮一个王八蛋,我知道蛊人为什么攻击晓楠县,是他们该死。你们自己去和它斗吧,我不想再多掺和。”安楠将安笙的头轻轻抱着,她说:“把耳朵侧起来。”安笙乖乖侧过耳朵,鬼刀惊奇地发现她左耳有一个奇特的孔洞。那尺寸本不算大,但是安笙年纪太小,她的五官也是小巧精致,所以左耳的洞口显得犹为恐怖。外部伤口已经清理过了,安楠道:“别动哦,接下来会很痛的。”
安笙咬紧了牙关,“我不怕,因为姐姐在我身边。”她的手紧紧握住了安楠,安楠的眼眶却又红了,当消炎药在安笙左耳内一寸寸地铺匀,安楠的眼泪也从眼角轻轻滑落。这哪里是人干的事情,分明是畜生!
“笙,你指指看,这里哪些人对你做过那种事情。”
安笙伸出稚嫩的手指,一个个地指过去,每指一个人,安楠的心就在滴血!然后她问:“笙,又是谁把塞入你的耳朵?”
安笙没有回答,她说:“我不知道,那时我好像痛晕了。”
“那我就当他们每一个人都这么做过。”安楠气得想要喷血,把血喷在那些畜生脸上!她恨不得用柴刀一刀刀抹过他们的脖子,但她不能这么做,这样太便宜同福客栈的一众畜生了。九岁的小姑娘是无法做那种事情的,她最重要的地方严重破损,左耳耳膜破裂,而安笙还是这么坚强。看见安笙懂事的的笑容,安楠就决定对那些畜生再狠一些。
………………………………
第三十四章 新生希望
安楠说:“你能帮我看看她们吗?”
鬼刀皱起眉头,“她们?”
“一些受到虐待的女人,我不知道还可以带她们去哪里,所以先让她们在这避开风头。”
鬼刀擦去身上的温水,她裹着薄薄的衣纱就出去了。靠近温泉的侧房,果然听见女人们低沉的哭声,鬼刀猛地拉开厢门,三十多个衣不蔽体的可怜女人抱在一起,她们眼中还满是惶恐。或许见到鬼刀是个女人,她们才敢稍稍靠近。可怜这些女人有些被刺伤脚踝,有些被挑断脚筋,有些则是腿都没了,成为残疾。
鬼刀问:“你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们将自己遭遇全盘托出,自己是如何来到晓楠县的,又是如何落入虎口,沦为玩物。同福客栈所作所为令人发指,鬼刀却只是木然地听着,好像她的所有感觉已被麻痹。乱世之中,这并非多么稀奇的事情,鬼刀见过边塞军队劫掠城池的场景,几百个士兵将一群可怜的女人推来推去,光着身子压在她们身上,甚至用枪尖划开她们的肚肠,将腹中的婴儿挑在锋利的枪尖上。烈火焚烧着城池,鬼刀就看着这样的场面,她眼中好似闪烁着那道烽火。她看着这些女人,说:“我帮不了你们。”
女人们只能哭,哭得撕心裂肺。
鬼刀丢下一柄短匕。
她们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与其拖着这幅残躯苟且偷生,不如早点离开这个人间地狱。第一个女人拿起短匕,她不敢犹豫,一犹豫就搁不下去了,所以快进快出,旁人只见一道寒光掠过她的脖子,血就从伤口喷出。女人还挣扎了一会,她捏着鬼刀的手,用那双近乎绝望的眼神盯着她,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解脱的意味。
她的眼睛很快不动了,旁边的女人帮她瞑目,接着拾起沾满血的短匕。她怒吼一声,却没有刺中自己的心口,刀在半空中被人紧紧攥住。
是十六。
十六还在喘着气儿,他一路赶来,女人吓得丢掉短匕,十六将短匕上的鲜血抹拭赶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他看看女人,再看看鬼刀。
鬼刀就盯着他,“她们没有活下去的心了,而且腿坏了,你让她们去哪里找活路?”最惨的是她们刚刚离开晓楠县,却碰上山贼或野匪,那些人更加丧心病狂,弄坏的可不止她们的脚了。
十六道:“那你是为了什么活下去?”
鬼刀有些诧异,“我活着当然是为赚钱。”
“那你为什么赚钱?”
“为了活着。”
十六接着道:“那你赚钱很痛苦吗?”
鬼刀道:“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
“既然如此,你何必继续赚钱,你活着远比死去痛苦,你也用刀自尽好了。”
鬼刀沉默片刻。
她忽然说:“不、我不能死的,我还没问清楚那个家伙,我还要寻求一个答案。”
“没错,你总会记起一些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事情,但这就是支撑你活下去的原因。人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总有某些往事、某些执念,不经意地想起,却可以支撑你活下去。”十六面朝这群伤痕累累的女子,“各位女施主可有想起一些往事?”
女人们都陷入了沉思,“我尚有三岁的女儿”“我老公还在家乡等着我,上有八十岁的老父亲,我不能死的。”“哎哟!好痛!”忽然有女人尖叫出来。她肚皮圆滚滚的,十六道:“女施主是吃撑了吗?”
“不是,她要生了!”鬼刀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帮她压到地上,头部微微抬起,对十六说:“去叫安楠。”
“哦。”
十六眼见情势危急,便拉开厢门,看见两位姑娘毫无遗漏的酮体,安楠面色红涨,顿时喝道:“哪个叫你进来地?出去!”
十六道:“有位孕妇要生啦,请你赶快过来。”
“你怎么不早说?”安楠匆匆披上衣服,安笙则窝在水池子里,拉了拉安楠的衣角,“姐姐不要走,他是个男人。”
安楠道:“比那些男人好得多。”安楠出去的时候嘱咐道:“女人生产,光头不要再过来了,帮我照看安笙。”
十六道:“你好,在下十六。”
“嗯,哦”安笙从水底下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她说:“我叫安笙。”
十六道:“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去门口把守。”
可安笙却从池子里走出来,她紧紧抱着十六,“别走,我怕。”十六感觉后腰软绵绵的,她实在太矮了,但十六更多的应是不解,“姑娘请自重啊,贫僧是出家人。”
“出家人不也有修欢喜禅吗?”安笙忽然用双腿紧紧缠住十六,朝他脊背挪上去,“嗯?”十六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他睁开眼睛,发现那双纤细洁白的小腿竟然真得变成恶心蠕动的肉块。安笙的人皮忽然脱落,转而变成一头不停蠕动着的肉块,肉块口眼分明,却无鼻耳等器官。十六面不改色,“原来你不是安笙姑娘,你就是在晓楠县作乱的蛊人!”
“可我做得一点儿也不错,我让你们知道了我的恨苦,也让罪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十六道:“你不让我管,我偏要管。”
那肉蚕眼瞳猛缩,充满褶皱的肉皮顿时将十六紧紧压迫,力量从十几斤瞬间增长到数千斤。地板瞬间开裂,十六坠入温泉坑。但十六不动如山,这个蛊人还未真正出手,它只是有些忌惮,为何这个和尚如此冷静,莫非有什么护身之法正犹豫的时候,蛊人仰头一看,却见布满尖牙的黑色野兽要将自己吞入腹中。
蛊人惊出一声冷汗,闪电般窜离十六身旁。
浑黑色的大天狗,仅是汇聚出微弱的形神,就吓得太多妖魔肝胆俱裂。那种直击每个毛孔的惊悚感,绝非一头普通的天狗所能发出。蛊人扭动身体,无数酸液喷射而出,直将一尺厚的木门溶解,风雪又从破洞里钻。蛊人身手灵活,能修法术不下万种,十六也追不上它。只好去到隔壁的厢房,他在门外静静地等待。
片刻后,房内传来一声新生婴儿的啼哭。
那么的清亮,那么的可爱。
“生啦,她生啦。”婴儿出世的时候,这些女人全都看得出神,她们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笑容,好像之前遭受的虐待都在片刻之间烟消云散。鬼刀看见门后的黑影,便道:“生产好了,你进来吧。”
十六抱起小婴儿道:“阿弥陀佛,现在你们还想轻生吗?”
“不想了,我们发现自己还有活下去的意义,原来大师并不是要我们自杀,而是在劝诫我们。”母亲抚摸着孩子,看见他尚未睁开的双眼,眼泪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一刻,她也迎来了新生。她们又恢复了作为人的意志,朝十六轻轻鞠躬,可她们已无法站立,只能勉强保持着半个身子的姿势。
十六道:“小僧只是实话实说,各位施主快快请起。”
鬼刀看他看得有些痴了,便道:“好啊,你有本事能让她们在乱世活命吗?”
十六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哼。”鬼刀倒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这些女人在这里,早晚会有人找上门的,十六托起一位女人,他说:“安笙不见了。”
安楠急得从地上跳起来,十六说:“你所带回来的安笙竟然是蛊人化形而成。”
安楠狂怒之后是忧虑,“这么说安笙没有受到那些畜生的对待,是她她偷偷绑走了安笙,然后设计,让我虐杀同福客栈的人,所以我就和小花结怨了好个阴险的蛊人!”
十六轻声叹气:“原来那些人是你做的蛊。”
安楠道:“是啊,我以铁皮石斛为载体,施展了一种叫作“藤槲开枝”的小小蛊术。但我还是觉得酣畅淋漓,你看看这些人,她们都是糟了同福客栈的罪。”安楠忽然说着,“可连我都没认出来那个蛊人,它一定暗中观察我和安笙好久了,才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恶!安笙一定在她手里,这样我就不好轻举妄动了。”
十六道:“可她为何甘愿牺牲**,反倒要你去虐杀同福客栈的人呢?”
安楠苦笑道:“她哪里牺牲**了!蛊人已经基本失去疼痛,就像拿木棍去戳一滩烂泥。那么恶心的感觉亏他们下得去手,这一招甚至会造成伤口破裂感染,难怪我剥皮的时候发现那些客栈的人身上都是腐肉。而且我最后发现那个县长和他们是一伙的。”
“小花吗?”
“啊,是小花。我现在杀了小花的人,那小花多半又会怀疑我才是炼蛊者。”
十六道:“说到这个炼蛊者,我一开始怀疑犯人有两名,一名自然是蛊人,另一名就是炼蛊的人,可你说蛊人会怎样来着?”
安楠吐了口气,她说:“蛊人会失去作为人的意识,仅存基本的**。”
十六道:“但伪装成你妹妹的蛊人却不是这样,她非但有意识,还会有计划的撤退,这还是蛊人吗?”
安楠说:“是蛊人。”但她的语气瞬间变得沉重,她说:“我只听过一个传闻,曾有最恶毒的炼蛊术是自己将自己炼成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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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新生希望
安楠说:“你能帮我看看她们吗?”
鬼刀皱起眉头,“她们?”
“一些受到虐待的女人,我不知道还可以带她们去哪里,所以先让她们在这避开风头。”
鬼刀擦去身上的温水,她裹着薄薄的衣纱就出去了。靠近温泉的侧房,果然听见女人们低沉的哭声,鬼刀猛地拉开厢门,三十多个衣不蔽体的可怜女人抱在一起,她们眼中还满是惶恐。或许见到鬼刀是个女人,她们才敢稍稍靠近。可怜这些女人有些被刺伤脚踝,有些被挑断脚筋,有些则是腿都没了,成为残疾。
鬼刀问:“你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们将自己遭遇全盘托出,自己是如何来到晓楠县的,又是如何落入虎口,沦为玩物。同福客栈所作所为令人发指,鬼刀却只是木然地听着,好像她的所有感觉已被麻痹。乱世之中,这并非多么稀奇的事情,鬼刀见过边塞军队劫掠城池的场景,几百个士兵将一群可怜的女人推来推去,光着身子压在她们身上,甚至用枪尖划开她们的肚肠,将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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