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学习了一个月,本来是准备回去看看的,又有别的事耽搁了。妈还好啥?”陈由红一边跟父亲说话,一边把茶水递给父亲。
“你在外地学习,花销肯定大,你妈担心你没钱用,要我给你送点钱来。”他父亲说着,就从随身携带的黄色帆布口袋里,摸出二百元钱递给他。陈由红非常感动,他们家兄弟姊妹八个,家大口阔,父母挣钱殊为不易,家庭经济并不宽裕,还惦记着他这个已经拿工资的儿子,他的眼睛湿润了。
“爹。这钱我不要,弟妹们读书要花钱的地方多,我自己的工资够用。按说,我现在应该帮家里负担一些困难才对。”陈由红坚决没要父亲的二百元钱,他还有一个弟弟在读高三,一个妹妹在读高一;父亲改革开放后在家里开了个小诊所,经济状况比以前有所好转;但父母靠勤巴苦做的生活,不可能挣到大钱,陈由红心里明白。
陈由红的父亲和爷爷辈虽然家道衰落,但祖辈有显赫身世,世代为医,家资丰厚。他的老家位于小秦河的发源地大银嶺山脚,小地名陈家湾。三面群山环绕,植被茂密,两山之间一条小溪即为小秦东沟,自北向南汨汨流淌。翻过大银嶺就是漳河,隔漳河与荆门市相望。迁始祖以他独到的眼光,选择这一方风水宝地,作为世代繁衍生息之地。据光绪御极初年,族人编写的家谱记载:“始迁祖陈绅,任宫廷御医二十年,后受宫廷争斗牵连,辞官。举家迁移至此。”自迁始祖落户小秦东沟至陈由红的父亲是第十代。祖宗迁来之后,因家道殷实,于是置产丰厚,大兴土木,请了著名的建筑师付在大银嶺山脚,建造三栋青砖大瓦房,它飞檐高翘,山墙昂立,颇有气势;用青砖砌成,门窗雕刻精美,美工独特,布局别致。成为高安县独一无二的古居。
祖传的众多医书,在文化*革命他父亲挨斗的时期,被洗窃一空,仅仅剩下一排排古旧的药柜和少量的家具。那排古旧的药柜陈由红的父亲如今还在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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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博学的父亲
陈由红的父亲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农民,可以说博古通今。也许是生不逢时,壮志难酬,所以他又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陈由红与他的父亲并不是很亲近,他知道父亲渴望与子女们没有隔阂的交流,但往往这样的交流都会不欢而散。长大成人之后,他们兄弟姐妹尽量选择少回家,但父母对子女的牵挂还是无处不在。
参加工作后,陈由红的父亲每年都会来看他一二次,陈由红向父亲汇报他的工作和学习情况,父亲则给他讲一些历史上的典故,教育他如何处事做人。父亲每次出门背的黄色帆布口袋里,一定有一本他正在阅读的书籍,陈由红坚持学习的习惯正是来自父亲的言传身教。
父亲喝茶之后,开始询问他的近况“你到师大学习还适应啥?在师范你学中文,现在学什么专业?”
“当时没有合适的中文专业,我就报考了地理专业,五年制本科函授,每年四次面授机会。”
“学业方面你自己做主,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在中文方面进一步深造也许前途更好一些。既然学了地理就把要学精学透,不要一知半解误人子弟。”
“爹,您放心,我会刻苦学习的。”
“你在学业方面我不会担心,陈由俭、陈由凤你要多管管他们,要教育他们学有所成。”他父亲说的是他的弟弟和妹妹,一个下学期读高三,一个下学期读高一。
“我会定期给他们写信,嘱咐他们勤奋学习。”在众多子女中,陈由红算是学习非常刻苦的一个,陈由红的大哥在县一高读了六年,学习成绩优异,但受文化*革命影响没有参加高考,后来当兵提干,很少回家。
正在他们父子交谈的时候,赵兰翠把东风货车开到陈由红住房前的场院停下,来到陈由红的房间“陈老师。有客呀?”房间的门是打开的,赵兰翠走到门口就能望见屋里有两个人。
“哟。赵师傅。快进来坐。”陈由红忙起身相迎。
“爹。这位是木器厂的赵师傅,开大货车的。”陈由红向他的父亲介绍赵兰翠。
“大伯好!专门来看儿子呀?”赵兰翠这位大货司机,算得上见多识广,所以她落落大方,并不拘束。
陈由红的父亲露出慈祥的笑容“姑娘年纪轻轻,就开车挣钱,真女中豪杰呀。”
“大伯。豪杰称不上,挣口饭吃。你儿子才是人才,他不仅书教得好,而且还会赚钱。”眼光转向陈由红接着说:“我来告诉你,南山上有两车木料,刚才卖主来找厂长,遇见了我,我想这笔生意给你做,就叫他回去准备,说下午去拉。”
“非常感谢!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下午就去拉,赚的钱我们两个分。”陈由红心想,开学以后就忙碌了,没有时间搞这些歪门邪道了,趁开学前有机会就要多赚点。所以,这次机会他不想放弃。
“南山很近,只有七八里路,下午抓紧点,跑两趟应该没问题。赚的钱是你的,我只要运费。”赵兰翠这是在帮陈由红的忙,其实,她直接把木料拖到木器厂可以赚更多的钱。
陈由红的父亲不是迂腐的人,儿子利用业余时间赚钱他是不反对的。以前陈由红上学读书的时候,寒假暑假,只要有赚钱的机会,他的父亲总是安排他们去挣钱补贴家用。到山上捡木耳,捡橡碗子,捡桐子,甚至于打全皮那样繁重的体力劳动,他们都干过。挣的钱都一分不少的交给父亲,然后根据家庭情况统一开支。在那个大家庭,有一个非常好的传统就是:勤劳、节俭、协作、友爱。
“由红。你们有事去忙,我回去了。你有时间就回去看看吧。”
“爹。今天中午不在家里做饭吃,我们一起去馆子吃饭了你再回去。”赵兰翠也在一旁帮腔“大伯。这么远来了,不吃饭这么行?你儿子贩一趟木料,要上好多次馆子呢,你不用心疼他花钱。”
陈由红这是第一次带他的父亲上馆子,他知道父亲一生节俭,只要有人装给他烟,偶尔也会抽一两支烟,但他是不会自己买烟抽的。搁在以前,陈由红也不会买烟,因为以前他的钱也是一分钱当两分钱用的。但今天,陈由红买了一盒最好的烟――红塔山。他抽出一支递给父亲并给他点燃,然后把剩下的十九支放到父亲黄色的帆布口袋里。有了一点外财以后,陈由红的心理发生了细微的变化,用钱大方多了。赵兰翠表现得很热情,端茶递水,夹菜盛饭,没把自己当师傅,更像是陈由红的女朋友。
陈由红的父亲看在眼里,他主动询问赵兰翠的个人问题“赵师傅今年多大?说婆家没有?”
“大伯。我今年快二十一岁了,还待字闺中。”
“你比由红小两岁,是谈婚论嫁的年龄。其实婚姻就是一种缘分,是前生注定,三生石上记录在案的;缘分到了,就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哇。大伯还是学究啊。说话这么富有哲理。”赵兰翠露出惊讶之色。
赵兰翠主动给陈由红联系生意,这令他很感激,于是,陈由红讨好的说道:
“像赵师傅这样的女孩,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能开车挣钱,不说全乡,就是全县又有几个女孩有你能干?将来一定会有如意郎君踏破门槛。”
“托您吉言,我今天要多吃一碗饭。”赵兰翠说完,真的又添了一碗饭。
吃饭以后,陈由红送走父亲,就跟赵兰翠去运木料。
陈由红今天早晨离开清河小学的时候,谭小莉不舍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俊朗挺拔的身影。坐在写字台前,她的脑海里全是陈由红拥吻她、抚摸她、轻捏她的影像,就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的闪现。使她心潮难平,俏脸绯红。心想:自己是不是干涸得太久?对爱欲的浇灌怎么显得如此渴求?书本上的文字她看完一段,简直不知所云。于是她干脆丢开书,拿起扫帚去打扫校园,几个小时过去了,校园被她清理一新。
马校长调走后,新校长刚刚任命。谭小莉已经听说,而且还认识,今天校长是要到校的,不知他是上午来,还是下午来,反正今天她值班,那也不能去。
“谭老师。这么积极呀,我来帮忙。”那个皮肤有点黑,个子有点矮的杨中文老师到校了。
“杨老师来了?早点来啥,学生的课桌还没摆好,交给你这个大男人了。”谭小莉微笑着说道。
“谭老师。我发现你越长越美丽,有什么秘诀?搞卫生还穿这么漂亮的衣服,打扮得像新娘子,是在等我吧?”杨中文看着谭小莉穿着时尚高雅,爱慕之心更加迫切。
“杨老师就会踏计人,我一农民怎么敢高攀你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你也是的,挑挑拣拣这么多年,又不是选妃子。假期又去相了几次亲?”谭小莉知道,杨中文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相亲。为了找个吃商品粮的,他执着的寻觅。后来看中了谭小莉,几次试探没见效果,他就又去找吃商品粮的了。
他们俩说话的时候,新校长坐着双排座来了。新校长姓尚,名贤军。四十七八岁,中等个头,头发已经花白。面部表情僵硬,嘴巴紧闭,应该是一位不苟言笑的领导。他行装简单,但收拾得井然有条。
杨忠文和谭小莉帮忙校长搬运东西,新校长就住在马芸遥原来住的房间。
“校长。你们整理房间,我去做饭,今天你们就到我那儿将就一顿。”谭小莉一向待人热情,校长新来乍到,还没安顿好,她做顿饭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谭老师。我那里有晒干的鱼,我去拿两条给你。校长来了,我也尽一份心。”杨忠文的业余爱好是到湖田打夜鱼,他有充足的干鱼储备。
“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二位。”尚校长跟两位教师的初次见面,印象颇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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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浅浅的牙印!
陈由红真是福星高照,几次出手都是顺顺当当。今天的两车木料,由于距离近,又是白天,一车拉了八个立方。在天地昏黄,万物朦胧之时,第二车木料安全的运到木器厂的堆货场,陈由红如释重负,心里默念:“感谢上苍!”
“陈由红。你的火真正,我帮别人拖木料,不是被林管站的人拦下,就是被举报、扯皮,再就是车子不给力,坏在路上一修半天。你拖四车木料,屁事没有,还有人给高价,你是不是天天在家烧香拜佛哟?看来,我以后要多跟你搞事。”赵兰翠真是有点羡慕他了。
“我祖上有德,老祖宗们看我穷苦,都照应着我。你也是我的福星呀,以后只要有活我就找你。”陈由红一斟一酌的说道。他的老家,有个家族常规,每年春节不论贫穷与富贵,不论政治风云如何变幻,祭祖是必不可少的功课。所以他相信祖宗会保佑他。
今天的木料还是卖给了马老板马远桥,除去成本和开支,他又赚了六百八十元。陈由红要请赵兰翠上馆子,被她拒绝了,她坚持要到陈由红的房间自己做饭吃。
“我的厨艺有点对不住客,你不要见怪。”陈由红谦虚地说道。
“哪个的厨艺生来就好?还不是勤学多练提高的,别推三阻四的,你买菜我做,还说要跟我学开车,你先学会做饭吧!”
“好。听师傅吩咐,我去买菜。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来当个有心人,把厨艺学精湛了好伺候师傅。”
“陈老师。你伺候师傅是幌子,师傅吃哒到几顿?伺候夫人还差不多。”赵兰翠闪烁着狡黠的目光,想试探出陈由红的某些信息。
“先伺候好师傅,夫人还是以后的事。我父亲不是说了——缘到自然成。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陈由红又在拽弄他的学识。
他们一起买菜做饭,乐在其中。
吃罢饭,陈由红不敢偷懒,拿起他的地理专业书籍啃了起来。赵兰翠没有走的意思,陈由红递给她一本杂志,她就舒适的靠在床头看上面的小故事。
在改革开放春风迟到的大山里,人们的神经就像冬眠的动物,苏醒得要缓慢一些,对外部事物的反应也要慢三拍。赵兰翠开车,周小丫做生意,她们都是时代的弄潮儿,属于先知先觉者。在对待自己前途和命运的大事上,她们不会束手束脚,只会昂首阔步的向前走。
陈由红能遇到这些聪慧、朝气的女孩,他是幸运的。
“陈老师。你的业余时间就是看书学习?”
“以前我除了教学生,就是读书,兴致高的时候也写点文章。”
“老是看书,你不觉得生活很枯燥吗?要不是有你这个帅哥在旁边,我是懒得看书的。”
“学习也是一种乐趣。学习是一种精神的漫游,它扩大着我们精神的空间与容积。学习还是一种对于有限生命的挑战,以有限的生命追求无限的宇宙和时间。不学习我们就不能进步。”陈由红是能静下心学习、工作的人。碰到一本好书,他能做到夙夜匪懈,废寝忘食。
“我每天想的是:车子不要坏,生意不要断;早晨睡懒觉,出门遇帅哥。”夜晚十点,赵兰翠还没有走的意思,安逸的靠在床上,青春阳光的脸上写满轻松闲适,她那微翘的嘴唇,随着说话的噏动而更加性感。
“在我的印象中,女司机是很风光很神秘很骄傲的职业。认识你以后,我的看法有了改变:你们女司机确实有风光的一面,但你们更辛苦,更具有拼搏精神。我更多的是对你们的敬佩!”陈由红看着赵兰翠的眼光有欣赏也有赞许。
“感谢你,能体会到我们的辛劳。不早了,我回去睡觉了。以后你要拖木料就叫我,我会随叫随到。”赵兰翠见陈由红木头人一个,再不走也没啥意思,说完就起身走路。
陈由红送她下楼,对她充满感激之情“赵师傅。非常感谢!过几天我请你喝酒。”
送走了赵兰翠,他回到空荡的房间。脑海里跳跃出谭小莉那挺拔的*乳和无限妩媚的眼神,她睡觉了吗?掀开衣服露出自己的双肩,二头肌上还留有谭小莉浅浅的牙印,用手一摸还隐隐作痛;后背的指印肯定更多,因为隐痛的范围更广。这都是爱欲释放的窗口和印记,是凡夫俗子对幸福的诠释。脑海里浮现她扭动的曼妙的酮*,她那因娇喘而微张的嘴唇,她因极度的快感而表现出的痛苦的幸福的复杂表情……
此时的谭小莉确实还没睡,她盼望陈由红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有生以来,她第一次体会到女人身体的奇妙,自己的身体竟然能在男人的引领下,升腾飘荡,像海洋的浮船和空中的云朵——令人炫目欢爱!
夜已深,陈由红今天是不会来了,谭小莉在盼望中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陈由红坐在床上,情思悠悠,闲静地看着从窗口照进的光亮,静静地聆听窗外鸟雀婉转的鸣叫,这又是新的一天开始的序曲。
还有两天学生就开学了,今天教职工要开会,安排新学期的工作。
清河乡中学共六个班,每个年级二个班,每班五十多个学生,全校的学生三百多一点。教职工有二十多人。学校任然没有办公室,也没有会议室,教职工开会就在学生教室里进行。
校长迈着迟缓的八字步走进会议室,还是那位年近五十岁,面颊瘦削,表情严肃的张校长。他只要不喝酒,讲话条理清楚,逻辑性强。任教清河中学的老师们,都有一定的知识沉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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