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刘荣的话,刘启浑身舒泰起来,脸上阴讳的戾气已悄然不见,代之的是开朗的笑容。
朝方新等太监宫女挥了挥手,待他们都退下去后,刘启轻声地问:“依荣儿看来,皇后一事,该当如何处置呢?”
“可远不可废!”刘荣很直接明快地回答刘启的问题。
“荣儿,可远,父皇理解。但不可废,却是何道理呢?”刘启一想起宫女苏枫所描述的皇后口含狄炎的长枪,立时就想废去王娡的皇后地位,故而对刘荣所讲的不可废,生出异心来。
“父皇,若是单纯伤了三弟,皇后可废不?”刘荣疏导着刘启问道。
“若是单纯伤了德儿,倒不致于要废去皇后。唔,父皇明白了,荣儿的意思是说,此时不是废皇后的适当时机。”刘启本就聪明,经刘荣稍一点拨,立时明白此时不可废去王娡皇后称号的最佳时机。
刘荣微微一笑,说:“父皇心智无人可比!父皇应该知道,此时不仅不可废后,而且还得狠狠训斥于荣儿,替皇后挣足面子才行。”
刘启凝视着刘荣,过了片刻微笑着说:“荣儿真乃大汉第一聪明人啊!
好,父皇就按荣儿的意思,违心地狠斥于荣儿,替皇后挣够面子。
只是,如此一来,荣儿可就大受委曲了呢!
太后那边,你母亲那边,父皇该如何去讲呢?”
刘荣嘻嘻一笑,说:“老祖宗聪明着呢!
明知道父皇狠斥荣儿的用意,怎么会反对父皇这样做呢?
说不定老祖宗也想父皇这般处置荣儿呢。
毕竟,我们皇家的面子仍是非常重要的。
至于荣儿母亲那边,荣儿自会做好母亲的想法,保证不会对父皇生出怨心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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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真演戏刘启假处罚上
刘启本在如何处置皇后私通侍卫这事而伤脑筋,根本没想到刘荣会以自讨严厉处罚来替自己圆场,心里不由对刘荣生出感激之心、愧疚之意,心底里对刘荣的喜欢又多了三分。
刘荣见刘启点着头已经赞同自己的想法,立即放下筷子说:“父皇,时已不早,此事的处理宜早不宜迟,荣儿这就先去长乐宫中悄悄跟老祖宗说去。
而后再回栖凤宫,跟母亲好好讲讲。
待做通过完和母亲的想法,荣儿立即来告诉父皇。
那时,父皇就可以着手处理荣儿了。”
“好,就这样处理吧。荣儿,父皇委曲你了!”刘启目光含着歉意说道。
刘荣站起身来,推开坐椅,微笑着说:“父皇,能让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荣儿受些委曲也值得的。父皇,荣儿这就去长乐宫了!”
刘启目送刘荣走出御餐厅,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边在心里斟酌着该怎么讲训斥刘荣的话,边站起身来,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走出未央宫的大门,穿过南武库前面的宫道,刘荣望了望长乐宫方向,边快速地走着,边在心里组织该如何对窦太后说的话。
窦太后正为今天王皇后宫里发生的事情而烦心,拥被半卧地卧榻上拧眉苦思着。
见刘荣笑嘻嘻地走进来,窦太后立即想欠起身来。刘荣快走两步伸手跟涪敏一起将窦太后搀着坐起,半靠在卧榻上的茶几上,自己挨着窦太后身边坐在床沿。
窦太后虽说心里向着十皇子刘彻,却不能不从心里承认,从江陵回来的刘荣,已然脱胎换骨了一般,变成最可心的孙儿了。
趁着搀扶窦太后的时机,刘荣故意附近窦太后的耳畔,轻声说:“老祖宗,荣儿有话要单独讲!”
窦太后略感诧异地侧望了刘荣一眼,并不作任何的迟疑,就对涪敏等人向卧房外挥了挥手。
涪敏和白福等大小太监宫女立即鱼贯着退出窦太后的卧房。
刘荣按来长乐宫路上组织的话说道:“禀老祖宗,今天发生侍卫伤了三弟的事情,虽说实属不该。
但为我们皇家颜面着想,荣儿已经奏请父皇允许,请父皇严厉责训于荣儿,好顾全、给足皇后面子,以平息今日后宫的风波。
荣儿恳请老祖宗,允许父皇厉斥荣儿,替皇后保全颜面。”
刘荣话里用了皇家颜面和皇后颜面,再次让窦太后大感诧异,从而意识到皇后的问题,绝不仅仅是让侍卫伤了孙儿刘德这么简单了。
听说皇帝已经同意刘荣的想法,联想到昨晚皇后的明光宫中逃走一名宫女和一名侍卫的事情,窦太后更是明白了发生在皇后身上事情的严重性了。
窦太后自然知道,这后宫中的女人,若是发生给皇帝戴绿帽子的事情,是必死无疑的了。
刘荣给皇帝出个自讨责训的处理办法,这是在替皇家保脸面呀!
若不责斥刘荣,就必然要废后,那宫外的人必然会深究废后的真相,也必将引起诸多不必要的纷忧了。
倒是刘荣深明此中厉害,出了个自请责斥的主意,将所有的罪责一肩担下,替他父皇,也替大汉皇家遮了一次丑!
刘荣这可真是有担当的作为呢!
窦太后怜惜地望着刘荣,轻轻地摇了摇着,说:“如此,荣儿不是太受委曲了么?”
刘荣笑嘻嘻地说:“老祖宗,若是荣儿一肩担下,便可免去所有的烦恼事情,荣儿心甘情愿受父皇的责斥。如此,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和和美美地将日子过下去了。”
长长地叹了口气,窦太后无可奈何地望着刘荣说:“既然自作孽,老祖宗一个垂死之人,又能如何呢?
唉!也只能委曲荣儿了!
荣儿去跟父皇讲,老祖宗没意见便是了!
哦,荣儿,你母亲那边也得好生慰说明白,免得又生出枝节出来,反而弄巧成拙了。”
刘荣郑重地点点头,说:“老祖宗考虑得周详,荣儿是该回母亲宫中,做到母亲不会生出枝节来才行的。老祖宗,时间不早了,荣儿这就去母亲宫中去了。”
“荣儿,为了你父皇,为了大汉皇家,真是委曲荣儿了!去吧,好好跟你母亲说话!”窦太后无限怜爱地瞅着刘荣说道。
“是!老祖宗,荣儿告退了!”说着,刘荣滑下床沿,望了窦太后一眼,微微点下头,朝卧房门外走了出去。
望着刘荣离开的背影,窦太后心里很明白,皇后出了这等事情,皇后的称号保不了多久了,连刘彻也保不住太子之位了!
当初王娡使出连环计来,终于让栗姬失宠于皇上,太子刘荣被废,她自己做了皇后,她的儿子当上了太子。
这些事情,窦太后都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碰上很呢!
只因窦太后历来不喜欢栗姬,也不喜欢刘荣,对自幼跟随她生活的十皇子刘彻情有独钟,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会而已。
时势轮流转,此时皇后做出这等必将累及太子刘彻的事来,窦太后心知纵然自己再三保护刘彻的太子之位,皇帝也必将废去皇后,接着以废后之子不可为太子作为理由,再次废立太子。到那时,窦太后自量是拦不住皇帝的。
重重地叹了口气,窦太后心神俱伤地摸索着躺下去,拽着被角盖在身子上,一眨也不眨地睁大眼睛凝望着卧房中的宫灯,想象着刘彻被废去太子后,该怎么去保护他的安全。
刘荣边向栖凤宫走去,边感叹于窦太后的精明。
只用皇家颜面和皇后颜面来说明皇后做下的事情,窦太后竟然立时明白皇后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不多问一句,就说出委曲了自己的话来!
看来,窦太后心里虽然不愿意,也意识到十弟刘彻的太子之位已然不保,再行废立太子只是个时间上的问题了。
想着窦太后心里已然接受再行废立太子一事,刘荣心里暗自一笑,心说:“有谁可以阻拦我这个历史学硕士,去夺取太子之位呢!”
刘荣知道,做通了窦太后的思想,对于栗姬,刘荣只须实事实讲,便能令栗姬喜出望外地接受自己自主父皇责训之事了。
当刘荣回到未央宫见刘启的时候,已是太阳靠近西山的申末酉初时分了。
刘启见刘荣这么快就回来,急忙投以询问的目光,刘荣远远的微笑着点了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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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真演戏刘启假处罚下
心知窦太后和栗姬不反对责斥刘荣的计划了,刘启心里暗暗呼出一口大气,遂对太监方新说:“恭请太后、皇后,叫来众嫔妃、在宫中皇子和公主来未央宫。”
闻言,刘荣立马一副做了错事的孩子一般,规规矩矩地肃手垂头面对刘启站在龙案前,一声也不敢吭的模样。
不多时,窦太后坐着躺椅先来了,各嫔妃、皇子和公主也来了,栗姬忧心忡忡地拧着眉头跟程姬、唐姬、贾夫人和王夫人站在一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皇后王娡抽抽噎噎地用丝巾擦拭着眼角,一步三噎地走进了未央宫。
见了窦太后,王皇后泪如泉涌,哀哀地颤动着悲音低叫一声:“太后,给妾身做主啊!”
窦太后怜爱地站起身来,对王皇后招招手,待她走到自己身边,才疼惜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连声安慰着说:“皇后受委曲了,哀家决不袒护,定要替皇后讨个公道!”
王皇后双掌掩脸而泣,悲声大起:“太后,妾身以后怎么见人啊!这叫妾身无脸见人啊!”
边悲诉着,边悄悄将手指张开一条小缝,巡眼观察着在场人的表情。
见皇上气得脸色铁青的死死盯着临江王刘荣,一副要把他给吃下去的模样。
栗姬心事重重地站立不安着,刘荣胆颤心惊地低头望地垂手站在龙案前面。
嫔妃们个个摇着头,连连地叹着气,各个皇子公主乖乖地远远站着。
瞅这架势,就象公审犯罪的刘荣一般,王皇后本还揪着的一颗心顿时放下,悲声稍敛,无限委曲般抽噎着对窦太后说:“太后,妾身有罪啊!”
窦太后乍闻之下,深惧皇后直陈内情,急忙作安慰状,说:“皇后受了委曲,哀家心里很同情,皇后并无过错!”
“太后,妾身真有罪啊!
妾身急怒之下,不知轻重,竟然让侍卫去抓临江王和河间王,致令河间王身体受伤多处。
妾身稍加平静,便知犯了大错,正令人去喝止,幸好皇上刚好到了替妾身喝止了侍卫们,才没有令河间王受更多的伤。
太后,妾身下令伤及皇子,实在罪不容赦啊!”王皇后断断续续抽噎着说道。
栗姬闻听之下,立马走到太后和皇后跟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恳求太后和皇后宽免刘荣的罪责,一副低三下四哀求人的模样!
闹哄哄了一整天的皇后被刘荣刘德非礼事件,最终以刘荣被严厉苛责,栗姬被严厉责训而收场,刘荣还被刘启罚关律法曹三天不许出门。
对于皇后自认的下令围捕皇子,伤了刘德二十处之事,刘启严令任何人不许再有下次。
刘启让裴康另外调了一位侍卫补齐明光宫侍卫之数,还另派了关江去当侍卫总管。
刘荣耷拉着脑袋,乖乖地被裴康带着侍卫送出皇宫。
直到律法曹大门口,裴康才让其他人走远些,悄声问:“临江王,卑职有一事不明,可以请教临江王吗?”
刘荣似乎很难堪地抬起头来望了望裴康,说:“裴总管,本王犯下如此大错,还有什么资格说话呢?”
裴康神秘一笑,低声说:“临江王,卑职心里可明白着呢!
卑职只请教临江王,刚才卑职并未寻获狄炎,回宫来,心里都准备挨皇上的斥责了。
而皇上的怒气也已经非常大了,那时卑职正做好挨罚的准备。
可临江王一句卑职都听不懂的话,竟然能让皇上化戾气为祥和。
那是一句什么话,还请临江王赐教!”
“鱼欲游,渔欲鱼,鱼欲渔不欲,渔欲鱼不欲,奈何?”刘荣说了后又重复了一遍,才微笑着望定裴康,心想裴康肯定还是听不懂的。
果然,裴康依然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巴眨着困惑的目光,苦笑着说:“卑职愚钝,实在听不明白,只感觉都是鱼鱼鱼的。”
刘荣向律法曹大门里一伸手,示意裴康进去谈。
边走,刘荣边解释着:“鱼欲游,指水里的鱼儿当然想呆在水里了;渔欲鱼,钓鱼的人当然想钓上鱼儿了;那么,鱼儿所想的,钓鱼的人当然不愿意了;而钓鱼的人所想的,鱼儿自然也不愿意了。
裴总管,这鱼儿与钓鱼的人之间,怎样才能做到一致呢?
裴总管好好想想吧。”
裴康虽然仍未想明白,但知临江王已讲到这个份上,已经实属不易了,只好向刘荣抱拳一揖,笑着说:“卑职真是愚蠢,还得回去好好参详一番。
若有想出一星半点的道理来了,再来请教临江王!
临江王,卑职这就回宫去了。告退!”
刘荣微笑着目送裴康走出律法曹大门后,这才回身向娱色房走去,边走边在心里乐:“父皇知道我不能没有女人,这才将我关到这律法曹来。
嘿嘿,看来自己在娱色房里的一举一动,可都在父皇的眼里呢!
既然父皇不反对,想来父皇也想自己以这样的方式,来瞒过那些心怀鬼胎,意欲对我不利的人了!
或许,武卫中郎将刘洋将军已经将自己的计划,暗中禀报给父皇了也说一定!”
刘荣心里一直有个疑惑:“王皇后的侍卫总管狄炎逃跑,她还会有刺杀自己的计划?
若有,派谁来?
若没有,是否撤走光禄勋勾星和武卫中郎将刘洋的人马?”
刘荣还担心一个事情,裴康是从安门将自己送出皇宫的,刘俊那些人是否知道自己被送到律法曹来了,而从厨城门那边赶到律法曹这边来?
推开娱色房的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媚姬,也不见勾星的人马,刘荣心里有点儿虚:“要是杀手这会儿出现,自己该怎么办呢?”
突然看到卫馆按自己的要求修建的暗道门,刘荣“卟哧”一声笑了,心说:“杀手要是此刻冲进来,自己恐怕也逃进暗道的机会都没有呢!”
想到这里,刘荣决心要找一个武功盖世的高手来保护自己。不然,花再多的脑汁,死再多的脑细胞,陪再多的笑脸,用再多的计谋,拉再多的文臣武将到自己的娱色房来,只恐将都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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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刘洋示警
正躺在躺椅上独自想着怎么解决晚餐的问题,一个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飘了过来:“王爷,该用餐了!”
自己刚想到晚餐,怎么就有人问起?刘荣四处望了望,却没见有人,这下被吓得立即从躺椅上蹦了起来,厉声喝问:“你是谁?在哪里?”
“王爷,卑职是勾大人派来的,就在你身边啊!”声音依然无限的虚无缥缈。
刘荣还是吃惊了,再次转了360度,依然没见到有人影:“你出来,吓着本王了!”
“王爷,卑职在呢!”躺椅侧旁的大厅柱上,一人推开圆弧门,从柱子里面走了出来。
“oh,mygod!”刘荣见勾星派来的人,从自己最意料不到的地方出来,大吃一惊地惊呼一句。
只把出来那人听得愣在当场,不知王爷在说什么话!
刘荣摸摸后脑勺,苦笑着问:“你叫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这柱子里可以藏人?”
“回王爷,卑职叫褚斌。这些可藏人的地方,是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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